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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陳東與張健最後篇特輯 10《》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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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陳東與張健最後篇特輯 10《利劍》終

父母全走,喪事過後,陳東好一段時間萎靡不振。

張健陪他住在陳家的老宅子裏,沒有提起離去。

陳東的老宅子有近五百多年的歷史,經歷明朝,清代翻修,保留至今。

房子大,陳家的他系也住了幾家在裏面,還有一些老爺子收了當幹兒子幹孫子的人也住了不少家,但老爺子老夫人一走,房子到了陳東名下,其他人也搬到了其它的住處,頗有點人走茶涼的感覺。

與陳家恩怨不提不說之後,張健來過幾次,每次只是來到主廳呆一會就走,只去過一次陳東在陳家的臥室,別的地方一次都沒走過。

大宅子有近八處大院子,小院子十二個,光天井就有二十四個,這種房子在那動蕩的百年裏保留下來已經堪稱奇跡,為保全它,陳老爺子為此以前也大費周章過。

張健少時在他父親那聽過不少陳老爺子的事,年輕時候與老爺子對上,倚仗的也是陳東對他的執念,從沒想過真與這八面玲瓏,不著聲色的老爺子正面對持。

連老爺子的一個小徒弟他都沒真正扛上,他也懶於跟老爺子有什麼糾葛。

這二十多年,也是能不見人就不見人。

沒想到,時間過去那麼久,五十來歲的時候,他竟然能這麼淡然住進陳家,與陳東四處走動,回憶他的童年過往。

陳東講他父母住的院子與他住的院子中間的那個小院子的石板,他以前偷偷去找他的時候,要是被發現了,有時候老爺子氣得狠了,祠堂都不花時間拖去了,把他拖到這裏讓他跪在能涼透骨頭的石板上面,拿浸了鹽的鞭子打他。

打得疼了,問他還去不去,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還要去的,所以就悶不吭聲。

他不說話,他爸就打得更兇,鬧到最後,叔叔嬸嬸,師兄師嫂們都來求情,才能拖回房間去上藥。

他爸幹脆關了他,他就爬墻,有時候連房間都出不去的時候,他就鑿墻。

被發現了,他就裝病,連不吃飯這招都用過,為了去見張健,什麼荒唐事都幹過,他爸打他打到還沒拿起鞭子就手抖。

這些事,張健以前只聽他粗略提起,從沒詳細聽過。

他從來不願意聽陳東講太多話,他知道自己不是個會聽陳東所有話的人,他只要確定陳東的心在他心上,其它的,他都不願意浪費時間在上面。

可能年紀大了,每天也沒有那麼多工作需要思索了,聽著陳東講這些事情,竟有抱他入懷的沖動。

可能真的是時間久了,心都軟了。

他身上所有的柔軟,好像真的要全用在陳東身上了。

當然,他最大的殘酷冷血,也用在了陳東身上。

現在想想,以前陳東身上帶著傷痕來找他,他的那些無動於衷,確實過於置身事外。

愛上他,陳東所經歷的一切,確實痛楚要多於快樂。

可又如何,這就是他們的一輩子。

無論是瘡疤累累的過去,還是這不鹹不淡的現在,是傷害也好,是相守也罷,他們都在一起。

並且,熬到了兩個人無論如何都不離不棄的地步。

他們之間,哪怕恨對方恨到要死,怕都是要死在一起,如今竟能平靜談起以前,不得不說,如流水一般的這幾十年,還是彰顯了它的力量,時光讓人遺忘恩怨,眼睛裏,只掃得到站在眼前的那個人。

往事在裏面就算再不可能平覆,但它會平息。

「大學那次從山上掉下來,我爸說讓我死在醫院算了,不許我再回家……」陳東靠在張健的懷裏,五十多歲,發鬢有白發的硬朗男人手按著腹間的張健的手,沈浸在回憶中,「當天說完,老爺子犯了高血壓,跟我住在同一個醫院裏。後來我媽替我求情讓我回家,他氣得到了病房裏打算親手掐死我,只是過了段時間,我回去一跪,他又不得不讓我回了家,那個時候,他是真恨不得我死了算了,可是我一服軟,再大的狠心也拿我無可奈何。」

「還好,那個時候沒把他真氣死,」陳東拉著張健的手吻了吻,滿臉憶起亡父的悲愴,「他一輩子翻雲覆雨,卻不得不為我妥協,算起來,這輩子最對不住他的人是我……」

張健知道陳東說的是沒有孩子繼承的事,陳東一直都不要孩子,但他父親與母親卻從沒斷過念想,雖然一直在妥協,並妥協到了直至死亡。

他們在一起,尤其像他們這種背後站著無數人的兩個人在一起,其中憂患多於歡愉。

愛一場,差不多把所有勇氣與堅持都用上了。

「都過去了。」聽到最後,張健在好長的一段沈默之後,低頭吻了吻陳東的額頭,淡淡地說。

「都過去了……」陳東聽了黯然地笑了笑,眉目間全是傷感。

那是從不會曝露在他人面前的脆弱,連自己面對自己,也不會也有此軟弱表情,陳東卻放任自己在張健面前流露哀傷,他知道,哪天生命到了底,躺在他身邊的人會是張健。

就像他父親旁邊躺著他的母親一樣。

他的張健總是會守護他的。

陳東是個講義氣的人,生平好友知已無數,但因張健不與外人交際,於是私生活跟平時的交際都分得相當的開,就像兩個平行的空間,找不到什麼交集。

但他一退休,他的朋友們也差不多是收手不幹,半退休的狀態,閑時間多了,找陳東的時間也就更頻繁了。

這次來陳家追悼的那幾個比較好的老朋友,更是在事情過後,沒給陳東幾天平覆心情,就美其名曰說是來陪陳東了。

幾十歲的老男人能幹的那些事,釣魚,下棋,射擊,打高爾夫,擊劍這些事陳東都精通,也玩得精湛,那幾個有點地位與名頭的人在稍年輕的時候把風花雪月玩膩了,就想趁著這段時間跟陳東好好處好,免得以後玩伴都找不著。

畢竟陳東號召力向來強大,只要他找人,就算是老頭子,他也能聚集出一群老家夥玩出豪情來……

他們不請自來,根本沒給陳東拒絕的機會,對上張健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這幾個萬年老狐貍也笑瞇瞇地當沒看見,無聲中透著趕我走我也不走的意味。

為了豐富熱鬧的老年生活,這幾個打頭陣的老家夥算是豁出去了。

張健不喜熱鬧,但也不是不可忍受。

陳東私底下跟他求了饒,老東西說話時明亮的眼睛裏精光閃閃,透著十足的生氣。

比之黯然,這樣的陳東張健覺得更能看得順眼些,於是在他的默許下,那些人也就住在了宅子裏。

平時,竟然也能坐在一桌上吃飯。

陳東的老朋友都是見過張健,了解張健的人,自然知道他的脾氣,只是看到張健在他們一起活動時能坐在旁邊看著,有時還參與時,還是免不了驚訝。

這麼長的時間裏,他們看到陳東與張健在一起的時間超過了十幾年的總和。

以前他們要是在什麼場合見個面,張健頂多幾句招呼,然後就會離去。

現在看到他們在一起,看到張健幫著陳東擦汗,遞水,有時甚至餵水的那種自然隨意,實在看一次都要驚一次,以前就算聽過關於他們此種相處的支言片語,但震憾還是絲毫不減,或者可以說,比聽說的時候還要驚訝數百倍。

要知道,那是種比冷血無情的魔王給小白兔子洗香澎還荒謬的場面。

偏偏,張健做得隨意,陳東接受得自然,其實他們只要不了解張健那鐵血殘暴的本性,看他們相處的畫面都是美得很,畢竟這兩人就算上了年紀都要比英俊好看的年輕人更有吸引力,可是,看到這場面的幾個老頭都無比清楚張健是個什麼人,自然不會有正面感觸。

這是個以最低利益吞並了別人公司,還要心情好才會冷冰冰多給一句「廢物」點評,要不然連多餘眼神都不會給一眼的暴君。

可靠傳聞中,他們公司高管開會,要是吵得不可開交,甚至不用張健本人出現,只要提出「老板」兩字,員工就會齊齊噤聲,然後就是一片可怕的死寂,也許有什麼聲響,那都是有人控制不住在打冷顫的聲音。

就是這麼一個人,竟然早起給陳東做飯,渴時遞水,涼了添衣,然後甚至還會彎腰幫陳東穿鞋子……

在商壇,政壇縱橫良久的這些陳東的老朋友們,每天見得越多,下巴掉的頻率也就越高,大有會掉到再撿不回來的趨勢……

在陳家住了一段時間,陳東跟了張健回去。

張母年歲已高,張健想親手照料她。

陳東一跟過去,有些人也「趨火打劫」,陳東那幾個老朋友也時常造訪他們。

張健還未來得及有反應,張母卻是喜笑顏開,老人家喜歡家裏熱鬧些才好。

母親喜歡,張健也就沒說什麼話。

陳東倒是有些忐忑,但見張健沒變臉色,也就微笑著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著。

他其實從來都無所謂跟張健在家裏平靜地生活,對他來說,光是抱著張健他都能滿足,少出去跟朋友見面也沒什麼關系。

再說,張健從不過問他在外面的時間,他要是喜歡,呆外面不回來張健都不會吱一聲,倒是他怕張健成習慣,怕晚回來張健不許他進屋。

但要熱鬧些,他也並不討厭,家裏要是時常來些朋友走動,他也覺得是件挺愉快的事。

他從小是在大家族長大,從小也呼朋引伴的,熱鬧習慣了,喜歡人多的生活。

家裏來往的人多了起來,張健冷然在旁看在眼裏,保持著他的禮貌,但也不與誰多接近。

而陳東每天卻精力充沛地忙東忙西,早上起來會跑去園子裏剪幾朵花來讓張健插花瓶裏,然後一會會陪著母親去散步,上午跑去開車載管家跑去菜農那挑張健喜歡的菜,下午一會幾個人喲喝著在家裏喝茶下棋,有時下棋的與看棋的意見不統一,拌嘴爭吵吵到幾個加起來好幾百歲的老家夥扭在一塊打架,陳東倒不參與,在人打得差不多的時候才去拉架。

這樣一天一天的,他的日子過得愜意得很。

他過得愜意,張健也就隨他的意去了。

他也懶得想太多了。

後來在國外的吳將身體出了點問題,陳東說,他兄弟父母不在了,伴侶身體也不太好,在國外也沒什麼能照顧他們的人,他想把他兄弟他們接回來,住在一塊也要放心些。

他問張健意見,張健點了頭。

吳將的伴侶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助理,是個瘦弱的四十多年的中年男人,陪吳將走了許多地方,跟著吳將替陳東的公司創造了無數的奇跡,後來還因救吳將把身體弄壞了,盡管外貌平凡,但人卻睿智豁達,陳東一直都很欣賞尊重他。

張健很少見外面的人,以前公事上要麼是他叔叔出面,要麼是派手下與人接觸,能見到他本人一面很不容易,所以一直跟吳將在國外闖蕩的吳將的伴侶這次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張健本人。

他們下飛機時,那位長相平凡,但有溫暖平和笑容的中年男人在看著張健好幾十秒後微笑著對他說,「吳將跟我說過一次你本人要比視頻,照片上的人更要讓人覺得好看得多,現在見了才知道沒有一點言過其實。」

張健聽了僅點了點頭,一旁手搭在他腰上的陳東側頭連連看著張健,看了十幾眼,嘴角的笑容帶著滿足,甚至有些得意洋洋,「他一直都這麼好看,就是脾氣有些糟糕。」

張健懶得理他,掃了吳將一眼。

吳將也是五十多的人了,時間在他身上留下了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比之長相,身上的那份味道更讓人移不開眼睛。

張健看他時,吳將也對上了他的眼睛,朝張健點了下頭,下一刻,眼睛放到了只輕輕一咳的伴侶上,動手去幫他扣大衣的扣子去了,臉上一片專註。

張健漫不經心掃過他,也瞥過了陳東若有所思看著那一對的眼睛,然後轉過身,拉著陳東往一旁停著的車上走去。

走了幾步,陳東在他耳邊輕輕地帶著笑問:「你從頭到尾,只喜歡我一個人是不是?」

張健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只是當他們在後座坐好後,當陳東以為他又再一次不會回應他之後,他擡頭握住陳東的後腦勺,當著前面司機的面,在他頭發上親了一下,在親著他的額頭時沈默了幾秒淡淡地說:「也許吧……」

他松開了陳東的頭,手握住了陳東的手,看著他們的五指交纏上的那一對戒指,又沈默了幾秒,然後擡頭直直看著陳東的眼睛,「第一次見到你那天,你渾身汙泥推開了師父家的門,臉上帶著笑……」

陳東聽到張健這樣形容自己皺了下眉,但又想繼續聽下去,有些無可奈何地問,「那後來呢?老怪物……」

「後來,把那張笑臉記在了心裏……」張健把視線重新調回相握著的手的戒指處,淡淡地說,「再後來,再擔驚受怕也在想著,他要是我的多好……」

陳東聽到此,抗議,「我從沒見你為我擔驚受怕過,都是我在……」

張健沒理他,只是側過臉去吻他的嘴唇。

陳東閉嘴,與之共舞。

良久,嘴唇得已空閑,有些委屈地說:「你沒正面回答我。」

車子已在開,吳將他們坐在另一側,陳東暴躁地順了順頭發,對著吳將他們自嘲地一笑,手抱著張健,臉卻不看他,看著車頂自言自語地說,「看吧,都是我在擔驚受怕,聽個好聽話都要擔驚受怕……」

幾十歲的老頭子,嘮嘮叨叨的模樣卻像小孩子。

吳將的伴侶這時看了張健一眼,朝他微微地一笑。

張健看到,扯了下嘴角,當是回應。

當著人的疼愛,當著人的十指交纏,當著人說他還記得他們見面的第一天的第一眼,當著人的親吻,這一些,都不可能是眼前的這個人會做出來的事,可他現在都做了出來,如果這都不是愛?那什麼才是愛?

瘦弱的中年男人回頭看向屬於他的伴侶,眼睛帶笑。

吳將回他一個笑,把他握在手心握熱了的手放在嘴前哈了口氣,眉目一片平靜。

再後來,某一天,突然在散步路中想通的陳東再問他的老怪物,「見我的第一眼你就喜歡上我了?」

而回應他的,是的老怪物蹲下的身體,那年華老去,但風華未褪的人半蹲在他的面前,長指靈巧一動,替他系上他松掉的鞋帶。

陳東看著他的頭頂剎那莫名傻笑,把前一刻的問話一時之間忘光了。

年紀大了,很容易就會不太記得前面說的那句話。

還好,有人時刻替他記著所有的點點滴滴,哪怕哪天他掉根汗毛,他都知道。

他都清楚知道呢,陳東看著他愛人的頭頂有些驕傲地想,有關於我的一切,他什麼都知道,其實我也知道呢,我的老怪物的心裏,在好幾十年前,就一直只住著我一個人。

一直一直,都只住著他一個人。

別以為不說,他就看不出來。

陳東頓感意氣風發,滿面春風地拉著他的老怪物起來,牽著他的手往前走,繼續嘮叨著前面要說的話,「我都說了碗不是我打碎的啦,你不要再生氣了,我賠你就是了,我是想幫你洗碗來著,可是沒碰它就自己碎了,哪能怪我……」

利劍──刺穿他心,命中我心。

愛情的宿命是,再疼痛,也要擁有。

《利劍番外完》

全文END。

謝謝你們一路以來對張健與陳東的喜愛。

他們,是時候跟大家說不要再見,就此別過了。

感謝大家如此充滿耐性地路過他們的旅程,和,我的歲月。

《利劍之譚少》作者:空夢

文案

還只有五歲,譚少學著街上小流氓一樣流裏流氣調戲範宗明:大哥哥,你從了爺,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時候的範宗明已經打遍北京一中無敵手了,對一心寵愛的小無賴實在無奈,只好掐著他臉,擰起一塊肉團,面目猙獰地說:你從哪學的?把褲子脫了,揍不死你。

調戲不成,譚少只好把著開襠褲,滿臉兇氣:你敢打我,打我就不吃飯了,氣死你,氣死你……他跺完腳還一屁股坐地上亂踹著腳,狂嚎著:氣死你,我就氣死你,死七哥,臭七哥,你不是我哥。

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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