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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陳東與張健最後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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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陳東與張健最後篇5

張健的臉一片蒼白,加上他的冷漠,讓所有人都無法接近。

陳東也只是站在離他的幾步遠,他原本站著,後來慢慢地蹲了下去。

張健的頭被白色紗布圍了一圈又一圈,為了包傷方便,還剃了後面的頭發……他的頭顱現在看上去觸目心驚,陳東心虛不已,再無膽子再接近。

人是他沒照顧好,他信誓旦旦要對張健的好,到頭來總是會大打折扣,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老是這樣,明明他已盡了最大的心力,世事卻從不肯給他完美結果。

從醫院回到家中,張健一直都是閉著眼,到了晚上因傷勢連好好躺在床上睡覺也不成。

陳東也不能去床上一個人睡,更不能與張健呆在同一個房間,只好一直在客廳工作,抽了三包煙,堅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張健一直在睡房,陳東在客房洗去了滿身的煙味去看他時,發現瘦得原本五官分明的人現在五官更是瘦得立體得過於明顯,更是多了幾分難以讓人接近的尖銳……就算他現在閉著眼睛看似在沈睡,那也無法讓他的臉有一點的柔和。

他冷漠,尖銳,更是陰沈難測,此時坐在陽暗的角落裏,就算明知那黑色亞麻褲下的腿是不能動的,看到的人也會惴惴地害怕著他下一刻會用你所不知道的最頃刻見血的方式來傷害你……你知道他幹得出的,並且會毫不留情。

陳東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他從來覺得懦弱這種情緒與自己無關,可是面對現在的張健他一步也不敢多靠近,可能心虛得太厲害,也可能是接近這樣殘破的張健心疼得過於厲害,一旦接近得近了,自己會太疼。

他保持著距離警戒地看著張健,同如警戒著敵人一樣……看了許久,那黑暗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著他,一眼都沒有移開視線。

在那黑得似乎沒有盡頭的深淵中,陳東再次敗下陣來不敢看他的黑色眼眸,他低下頭看著地板噓了口氣,問:「想吃什麼?」

其實問也是多問了,他除了面條稀飯還有蛋炒飯,再加上新學會的熬骨頭湯,其它的什麼也不會……就算全做出來,也就那幾樣。

陳東是個什麼人張健向來清楚得很,他現在的不安他看在眼裏,看向他的眼神裏還帶著嘲笑,這樣更是刺得陳東明明想接近他,但只走近兩三步,就再無勇氣再往前進。

笑話,他腿不能走,腦袋還有點腦震蕩,陳東覺得不安,還要求他去讓這蠢貨好過點嗎?

盡管知道這是自己幾言幾語就能解決的事情,但張健還就是冷冷地看著這樣惶恐的陳東無動於衷,要說他沒安撫其實那也不能說沒有,他先前就已經讓他別害怕了。

可陳東這種總是以自己的感覺為第一的東西哪會明白他的意思……他要蠢就讓他蠢去,他永遠都猜不透自己想什麼就好,就讓他這輩子對著自己摸不清東西,老是吊著心的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公平。

有些苦,他懶得一個人背,陳東的愚蠢也未嘗不是好事,他不是一個可以看著別人一直高興,自己也會高興的人……

張健冷漠地看著陳東把吃的端上桌,然後坐在另一旁食不下咽地啃著他的面包,另帶還面無表情。

兩個人在同一個房間裏都是兩張沒有表情的臉,這氣氛怎麼說都過於凝重壓抑,但這兩人無一人想離開,直到飯後,陳東去洗了碗,回來之後又在桌子的那頭工作。

他心情不好,連與工作對方的電話溝通也沒有采用,只是用著網絡通訊與人交流,而手指敲打鍵盤的聲音過快,就算聲音輕微也發出了連續不斷的敲打聲,陳東不敢看人只是瞞頭工作,只是當手指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上時,在聽到一聲巨大的聲響──也就是某本書砸在他的頭上時,他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書撿了起,在桌子上一推,推到砸人的那人面前,又再觸摸起鍵盤。

只是,這次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鍵盤聲也就不明顯了。

腦袋到了下午有些發疼,再上腿疼的頻頻發作,張健已經筋疲力盡。

不過就算如此他外表也沒表示出一點疲態,他只是不再看那些已經晃得看不清字句的書,閉著眼睛等著疼痛過去。

他不是好脾氣的人,大多時候的忍耐也不是想讓自己表現得像個時時發飆的蠢貨,當然,當忍耐到一定程度,一時聚集的火氣發洩出來時也是驚天動地。

他的情緒本就是集冷漠與狂暴的極端,他學了很多年的書法一點靜心的精髓也沒有學到,不過他父親與祖母的死倒是讓他學會了不再那麼目中無人,也學會了束縛那些狂暴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什麼也不會去可惜的無情思緒。

冷漠是給別人看的,狂暴是私下裏發洩的……例如現在只有他與陳東這蠢東西的私下。

等疼痛過後,那些因忍耐過大而和積攢的火氣讓張健在遲疑了好幾分鍾才過來推他去洗手間小便的時候再也收不住了,他揮出手就打了陳東一耳光,引得陳東瞪著他半晌都沒有動靜……

一句話都沒有的暴打讓陳東本來繃緊的神經差點斷掉,他的老父打他也只是打斷腿,一般臉都是不會碰的,那是一個男人的臉面,打哪裏都不可能打臉……可是張健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身為男人的尊嚴,陳東卻只能控制著下意識也想去回打張健的沖動。

他沒辦法下手,如果是平時的張健,不是現在瘦得可怕,又尖銳得可怕的張健,他肯定是回打過去了的……

他只能站在原地狼狽地平覆著粗喘的氣息,讓自己冷靜……他知道在張健這怪物的眼裏他永遠都不要指望能像在別人面前那麼鎮定自若。

好幾分鍾,等陳東咽下所有的火氣去推張健時,他的眼睛已經學會了不去瞄他。

瞧吧,看他有什麼好處,他知道自己身上無數自己都不知道的軟肋,就等著時機到來狠狠地折磨他……

他恨自己,你又有什麼辦法?陳東抱起張健讓他放水時,頭重重地埋在了張健的後頸項,差點哭了出來。

張健明明是那麼的愛他,可他怎麼就一直這麼對待自己?讓自己好過一點點就有那麼難嗎?自己是多麼的喜愛他,為了他真的已經不顧一切了。

愛情裏,性格過於不同的兩個人,尤其兩個人還是絕對強勢的兩個男人,大都的相處都是一場災難。

情愛已刻入骨血,分開已是絕然不可能的事情。

只兩天,陳東就累得快要崩塌,需要就算這樣也沒有分開的想法,但是他受不了張健這樣對他……他知道必須體諒張健,可是他受夠了張健明顯的折磨。

「你別折磨我了……」陳東退後坐到了輪椅上,把張健抱在懷裏讓他坐到自己身上,頭沒有擡起,依舊埋在張肩的頸項中,他用悶得沙啞的聲音說:「我難受,你傷了我難受,你這樣對我我也難受,你刺得我坐立難安,反正難受死了,都快要瘋了。」

他就是個耍賴的孩子,一點自覺也沒有自以為正兒八經地抱怨著他的難受……如果不是剛才的那一耳光發洩了自己絕大部份的火,張健都還想再煽他一耳光。

他是性情乖張,可每次陳東都敢向他抱怨他的不好……緊緊地抱著他撒不開手地抱怨,真他媽荒謬,活像全是自己的錯,他已經忍到絕境只要求一點點的生機。

他還真敢……張健冷冷地掛起嘴角,擡起頭摸上緊貼住他頸項皮膚的臉孔,然後慢慢把手伸到他的脖子用手掌圍住。

他的手就那樣搭在那,微微遠看一點,就像他欲掐死陳東。

陳東像是無所知覺,只自顧自地抱著張健,沈溺在自己的難受裏沒有動靜。

這情境,就像他們的關系,一人不斷在愛恨裏暴躁又極端冷酷地掙紮,而另一人毫無知覺地不斷索要著屬於他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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