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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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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利劍番外8

「對不起。」陳東推開了他,然後抱緊了,在張健耳邊喃喃地說著,「真對不起。」

他站了起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帶過一陣風,隨著人影不見,消失在了張健的眼前。

「呵呵。」張健笑出了聲,看著滿桌的菜肴,支著臉笑得俊臉發光,卻慘不忍睹得讓人不堪入目。

「走吧,走吧,真走掉了也好……」他無所謂地說著,打火機響起了光,煙霧燎繞。

人的成長必須付出代價,或以傷痛,或以放棄,或以醒悟。

有人說放過一切等於放過自己,但張健想,自己這輩子是無法放過自己了,陳東他也不想放過,但如果他想逃,逃得遠遠的,不給自己機會得逞,那麽,就這樣吧,陳東欠他的,以掙紮以傷痛已償還了他一些,如果他能逃得遠遠的,不再出現在他面前,那麽就那樣了吧,從今以後是陌生人,誰與誰都不再相幹。

半夜加班回去,他媽還坐椅子上,客廳裏亮著燈,張健走近,叫了一聲媽。

「回來了。」等候兒子回家的母親給了一個笑臉。

「嗯。」張健坐到她身邊,把她身上的毯子蓋緊了點。

「健健……」張母叫著他的小名。

「什麽事,媽?」張健看了看表,已經淩晨四點,快天亮了。

「我從來沒看到你胖過,小時候你奶奶為了讓你胖一點,一天到晚變著法給你弄吃的……現在,更瘦了。」張母摸了下他的手,「日子很艱難,嗯?」

張健扯了下嘴皮,沈默著,昏暗的臺燈射出他半張冷峻的臉,面容死寂。

「別逼自己。」張母緊揪著身上的毯子,「恩怨錢財,都是過眼雲煙,媽只想讓你過好一點。」

「嗯,我知道。」張健起了身,拉起了他媽,「你去睡吧,明早還得陪小孩兒玩。」

「張健……」張母眼睛裏有淚。

「我知道,我都知道。」張健抱了抱她,「睡去吧。」

張母進了房,關門的那刻眼睛裏因水滴而泛現的光一閃而過,張健看著門半晌,邁步往樓上走去。

說要遺忘,談何容易,不過是偽裝平靜的自欺欺人。

這世上其實真沒誰真正懂得誰,因為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兩個人終究是兩個人成不了一個人。

一次一次的傷害……陳東不知,張健想,愛與不愛都一樣,他總歸不是你的,感同身受之類的東西那是妄想。

所以,陳東不幫他,很容易理解;陳東算計他,也很容易理解,他為親人,陳東不過也為的是親人。

但魚與熊掌向來不為人所兼得,陳東想兩全其美不可能,最終能保住的也無非是親人罷了。

自己向來是個狂燥,暴虐,偏執的綜合體……張健懂得自己的毛病,沒想過對陳東姑息,要不也不會同跟陳東一個學校……好幾年的折騰,沒讓陳東好過過。

小時候那時厭惡陳東,無非是想折磨他一輩子……這才不過幾年就覺得沒有力氣了,有時候恨到極致也是很容易疲憊的,跟愛一樣,都容易被困倦打敗,日覆一覆的,無論幹什麽都得不到平靜。

這就像一個悲劇故事一樣,你總是能看到自己的結尾,張健想,自己這輩子無非這樣了,他逃得了就逃吧,逃不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陳東一直都沒有消息,等到十一月,他回了美國兩個月後來了一個電話。

時間是美國時間淩晨三點,陳東說:「我剛跟人上了床。」

張健這邊正在開著一個小會議,底下的幾個經理正在一邊商討著,他把椅子滑到了窗子邊一點,示意他們繼續商討,嘴裏答道:「恭喜。」

「他不是你。」陳東像是很悵然若失。

「你該多試幾個,總會找到合胃口的。」張健淡淡地說,把助理剛拿過來的文件看仔細了再簽了個字。

「我是不是錯了?一錯再錯?」陳東在那邊很悲涼地問。

「我不知道。」張健淡然,「你不是在試嗎?繼續……」

「新戀情愉快。」張健用英語說了最後一句話,加進了會議討論。

陳東在那邊掛了電話,身邊的男人在地上爬了起來,睡意濃厚地說:「你還不睡嗎?」

陳東下了床,套上褲子,打開門的那剎間他回頭看了看那個蜷成了一團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原來……遠離並不是去行動了就算數的,離得再遠心裏念著他還是存在著,就像摘不掉的毒瘤,長在了身體裏,就算經過無數次手術也不能徹底根除,或許只有死亡才能真正帶走他吧。

他無法逃避,連退縮都無能無力,他中毒已深,無法根除。

張健這天去了北京,跟新合作的公司簽了合同,又多呆了幾天,原因是結識了一個床伴。

新床伴是一真正的紈!子弟,玩得很瘋之餘也同樣的沒心沒肺,在一俱樂部對張健一看上眼就死纏不放,放言說道:「不幫你搞上床,老子死都不盲目。」

鑒於他的臉蛋跟身材還有性格都是張健所能接受的,張健壓根沒掙紮就跟他一拍即合當夜就滾了床單。

新床伴譚少盡管被張健壓在了身下很是憤怒,半夜捧著差點肛裂的屁股就要打張健的主意,被張健踢下了床還呲牙裂嘴,「帥哥,不帶這樣的,我都給你上了……」

張健看他爬起來都很困難,下了床好心地在他臉上一吻:「找個醫生來,我要趕飛機,先走了。」

譚少在地上哭天喊地,「你丫的張健,下次來北京我他媽的幹死你,操……」

不到半月,張健又去北京談公事,譚少再次被張健壓在身下狼嚎,「憑什麽,我黑帶九段……」

張健對於這個漂亮的床伴很是滿意,拍拍他的屁股當是獎賞……又一個全力的沖刺,底下的人爽得跟殺豬似的亂叫,眼淚鼻涕一起出:「張健,你丫的輕點,老子都快被幹死了。」

張健跟他同樣是沒心沒肺的主,一下了床洗了澡就要走,譚少趴在床上嗯嗯啊啊叫個不停,跟人說著電話哭訴:「七哥,我跟你說,我這是打虎不成反被虎咬,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張健聞言揚眉,沒打擾他的電話訴衷情,關上門就走。

談了一個星期,合同最終定案要到明天才簽,張健心情稍微有點放松,答應了陪譚少出去喝酒。

去的是一個以酒吧為名獵艷為實的地方,譚少亮著眼睛到處掐油,壯男美男臉上直打轉,瞧見好的了就拉著張健一起欣賞。

張健坐角落就不會動,喝喝酒到了時間就走人,現在不缺床伴,他也不想廢心思再找備用。

「快看……」跟他貓在角落的譚少猛地跟嗑了藥似的興奮,眼珠子都快蹦了出來。

張健懶洋洋地看過去,確實是難得的貨色,臉是臉,身材是身材,放在一群本是美形美色的人群中也非常打眼,英俊性感至極的男人。

譚少激動不已,揪著張健的襯衫,「這就是我愛的男人,啊,多帥啊,跟天神似的,阿波羅算個鳥,見他也得滾一邊去,要不得活活自卑死。」

張健看他如此吹噓,又多看了一眼,還好,英俊是英俊,但讓人自卑死還是有一定難度的,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他也不想破壞譚少的綺思。

「帥吧……」譚少得意的揚起下巴,「我哥……嘿嘿……」

張健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這個很快就跟他搞上的人就跟缺了根神經似的,他是真相信那人是他哥,譚少不是一般貨色,無論氣質還是外表,無一例外說明他出身好得很,有那麽個哥沒有什麽好意外的。

譚少傻笑,「可惜啊,他不亂搞的,我勾引了無數次也沒上手,要是他像你這樣容易搞就好了。」

「不過去打聲招呼?」張健嫌他聒噪,打發他。

「嘿嘿……這可不成。」譚少鬼笑,「他不亂搞也不許我亂搞,要不把這個卡嚓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襠。

他繼而笑著:「我們這可是偷情……張健,我可是讓你很滿意吧?」杏眼笑得很漂亮,張健瞥了眼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在無數優秀男人的帝都裏,譚少為什麽獨獨看上了他這個偶爾出現不過幾次的外來者,偷情不容易被逮著。

看著譚少那雙亮亮的杏眼,躲在黑暗裏看著那個在眾人之間如魚得水的男人那滿足又無所謂的樣子,在那刻張健也終於放心,這譚少已經是個丟了心的人,這樣的人怎麽搞都不會搞出別的來……確實是個好床伴。

跟陳東的再次見面不是張健所預料到的。

他在青島的酒店裏跟譚少廝混,他本來是來談公務的,而譚少是來鬼混打發時間的,於是在他們彼此都有閑暇的時間裏滾下床單打發下共同的時間。

當愛做到一半敲門聲響個不停,張健只好圍了塊布去開門……那一刻,陳東鐵青的臉出現在了他面前。

高大英俊的男人眉毛可以夾得死蚊子,他一言不發地推開張健,看到床上白花花的身體,忍耐地閉上了眼晴。

「三個月……張健,這才三個月。」他從牙齒裏擠出了話來。

「你誰啊?」譚少從床上爬起,毫不害臊地攤開身體靠著松軟的枕頭躺著,之後又恍然大悟:「啊……你是不是昨天打電話的那個?」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抱歉,張健,昨天我接了你電話忘告訴你了……」

門邊的張健把浴布系緊了點走了過來,坐到譚少身邊,「什麽事?」他把煙拿了出來,丟了陳東一根,陳東沒接,煙滾在了地上。

張健毫不在意點起了手中的煙,譚少在旁邊沒心沒肺地說:「我也要要。」

張健不耐煩地給了他一根。

「你他媽的給我滾下來……」陳東臉色兇狠,淩厲得像惡鬼,他大吼著,跑了過來扯著張健下了地,眼睛一掃看到了浴室的門口,把他像破娃娃一樣甩到了浴室裏,打開冰冷的水柱打在他身上,「你他媽的賤貨,洗幹凈,一天不鬼混你他媽的會死人,你媽的混帳……」

聲音震耳欲聾,大得外邊床上的譚少瞪圓了杏眼,「哇,醋勁這麽大……乖乖……」想著那個男人能搞定身手不凡的張健本事肯定不少,為了自己這個奸夫不被醋夫搞死,趕緊地滾下了床穿上衣服逃之夭夭。

張健被重力沖突,背跟手臂早就紅腫了一片,他咬著牙,看著發神經的陳東,「滾,媽的發什麽瘋。」

陳東喘著粗氣,揉著頭,「你又氣我……又氣我……」

張健冷笑,「陳東,你多大了?丟人不?我跟人上個床你就跟捉奸似的?你他媽的以為你是我誰啊?」

「閉嘴,我叫你閉嘴。」陳東抱著頭蹲下地,「你他媽的閉嘴。」

張健嘴角挑起,笑容看起來很是殘忍,「就許你跟別人上床,就不許我上了?你他媽的少來招老子,老子不是你想搓就搓想揉就揉的。」

「啊……閉嘴。」陳東大吼。

「先生,什麽事,請問出什麽事了……」一個跑進來的服務生在門邊急著叫著。

「滾……」陳東回頭吼著,又看到張健腿間的浴布被水流快沖了下去,把門「砰」的關上,吼道:「他媽的滾,他是老子的。」

張健這下真正好笑了起來,他站在那裏,看著陳東,就像看著一個無聊的無理取鬧的孩子。

陳東在狹小的浴室裏尤如困獸一樣走來走去,他扔了洗發露,梳子,還有毛巾……把一切能扔的都扔了,然後他深吸了口氣,嘶啞著喉嚨說:「你在報覆我,張健,我沒跟那個人上床,我只摸了幾下就不行,我發現我不行,我他媽的不行,我想忘了你,可還是不行……可現在……你在報覆我,你把我逼到一個一個的絕境,你為難我,我這麽愛你,你這樣對我,你知道我有多愛你……你看著我不管……你混蛋。」

張健這時勾起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就是這個男人,在他這裏索求他要的感情,並以此一次一次的用著「我這麽愛你」這個荒誕不已的理由。

水從頭上自上而下,沖走了那塊布,張健看著他,「你要如何?」他問得冷靜沈穩也很冷淡,無疑他是自始自終的那個勾引者,可是,如果不是獵物主動上勾,這場劇碼也不會上演。

沒有誰是無辜的。

「我……」陳東看著他的身體搖了搖頭,閉了閉眼睛,身體閃了閃,想說話,最後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撲通一聲,他倒在了地上。

張健站在水柱下,看著那個倒下去緊閉著眼睛沒動的人……臉無血色的青著嘴唇的陳東就那樣倒了下去,前一刻暴吼的獅子頃刻間就悄無了聲息,像個死屍一樣倒在了他面前。

那一刻,他感覺他好久都未跳動過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狂烈的跳動聲音大得像是要沖破他的耳膜和胸膛。

天地在那刻像是要塌了。

人是被趕到房間的酒店經理送到醫院的,張健隨意套了身衣服,也跟著去了。

檢查出來是疲勞過度,外帶患者失眠燥郁缺乏營養,另外吸煙喝酒過多,醫生表示這樣的人送來急救毫不意外,他對簽字的親屬張健說如果他還想多活幾年,就別這樣玩命兒玩,下次送來一具屍體想救醫生也沒法去閻王爺那裏去要人。

陳東一直都沒醒來,途中張健就很不耐煩要走人,被愛心泛濫的護士小姐抓住,說病人需要照顧。

張健長這麽大從來沒照顧個人,冷哼了聲,甩了把錢叫來了護工了事。

可回到酒店不到半天,醫院就打來電話,說:「張健先生?你是張健吧,病人在床上你的名字,請盡快趕到醫院。」

張健以為是陳東回光返照要留遺言,闖過無數紅燈來到醫生,卻是護工聽到陳東睡夢中叫著他的名字那兩個字,忙叫了護士長報告情況,結果一通電話之下不明不白的張健到了醫院,看到陳東那要死不活的樣子,腳卻再也挪不動,只好打電話推遲了公事談判的時間守在了醫院裏。

陳東終於醒來,一睜開眼就找人,看到坐在旁邊死沈著臉的張健,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身上……張健毫不示弱,那眼睛也陰沈得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死鬼。

兩個人心情都不好……張健跟他盯了半會,醫生的及時到來緩解了兩人那道不明說不清楚的詭異氣氛。

陳東想掐死他,眼睛裏還流露著狠厲……而張健覺得陳東真他媽的扯蛋,二十幾歲的大老爺們,磨磨嘰嘰的跟當年的小孩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把他當私有物,想如何就如何,從來沒想過他的所作所為必須付出代價。

陳東剛醒過來,醫生一走,他就扯著身體往張健那邊爬,張健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一個廢物。

陳東咬著牙毫不氣餒,移動了半邊身體抓住了張健的衣服……然後是手,他把張健的手扯過來放到了自己的胸前抱著,然後看都不再看張健一眼,抱著手就閉上了眼。

護工看著這景象,硬著頭皮在旁邊挺小聲地說:「張……張先生,病人可以喝點粥。」

張健冷哼了聲,「喝什麽喝,餓死得了。」

「醫生說了……病人好幾天沒進食了,得吃點流質的食物。」盡心盡職的護工拿著碗不知所措,從沒見過這麽怪的家屬。

張健欲抽出手,但卻被明明虛弱卻力氣奇大的陳東掐住抽不出來。

「你他媽的,想找死滾別處去,少到老子面前丟人現眼。」張健譏俏地說著。

陳東拉著手,不放。

「陳東……」張健瞇起了眼,「你他媽的不放,老子砍了你的手。」

陳東沒受威脅,就是閉著眼睛緊緊地掐著一步都不動搖。

「陳東,再不放,老子去找人。」

陳東迅速張開眼,嘎啞著喉嚨:「你……敢……我他媽的抽死你。」陳東聲音粗糙得難聽極了,他狠狠地瞪著張健,就像張健是世界是最混的混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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