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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日記 當年柏世年的劫獄計劃為什麽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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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日記 當年柏世年的劫獄計劃為什麽會失……

林溪的車開不進文樞山居, 他把車停在附近街道的香樟樹下,步行到小區門口。

文樞山居裏冷冷清清,鵝卵石鋪成的防滑小徑空曠寂寥, 看起來入住率並不高。高大的玉蘭樹枝葉繁茂, 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按照路線巡邏,腳步沈穩有力, 也算是對得起每年高昂的物業費。

這是他曾經和父母同住的老房子, 只看了一眼, 無數熟悉的回憶便如潮水般湧來。從前那些溫馨的、無聊的瑣碎片段都在此刻變成了一種悲涼的沈痛,壓在心頭久久不散。

憑著記憶找到了當時居住的樓棟, 電梯上升時的失重感讓他指尖略微發麻。他記不清上一次回老房子是哪一年了,只記得父母出事那天,單元門口拉滿了警戒線,警燈在樓底下閃了一夜。

林溪猶豫著將鑰匙插進鎖孔,開門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腕顫抖不止。

推開門, 灰塵混著陳舊的木頭味撲面而來。客廳的陳設沒變, 只不過家具放了很久都沒動, 上頭蒙了層薄薄的灰。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開放式的廚房,以前他放學回家,母親總是笑盈盈的, 端著新出爐的點心迎接他。

林溪嘆了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進了主臥附帶的小書房。他的父母都是在研究所工作的生物學家, 書房是他們倆共用的, 書櫃裏塞滿了各色各樣的中文的、英文的、還有看不懂名字的專業書籍。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過書脊,有的已經磨損了, 邊角泛著陳舊的黃。

當年警察來搜查線索時,將家裏翻了個底朝天,最後是二叔找人將家裏一點點收拾整齊。二叔常居國外,不常回來,所以即使家裏陳設沒怎麽變,但總有細節和他記憶中對不上。

忽然,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處粗糙的質感。

林溪心頭一動,撥開兩邊的書,發現是一冊被藏在縫隙裏的筆記本。如果不是刻意用手指去摸,藏在這浩如煙海的書籍中根本沒辦法被發現。

用力抽出來,他看見筆記本的牛皮軟殼已經被撕裂,只餘下中間的紙頁。翻開一看,紙頁上的字遒勁有力,正是父親的筆跡。

林溪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從來沒見過父親寫日記,甚至在家裏都從沒見過這種軟殼本,父親怎麽會有一本日記藏在這?

他站在書架旁,屏住呼吸翻開第一頁,時間是他和母親一起去南非考察那一年。日記裏頭記錄的幾乎都是瑣事,扉頁裏還夾著一張全家福,林溪笑瞇瞇地靠在父母中間,邊角處已經被摸得起了毛邊。

林溪一頁一頁往後翻,父親的日記很簡短,直到某一頁,字跡略微急促了些。

“今日在德拉肯斯堡,奧蘭治河附近,救下一對父子。不知被何人追殺,於心不忍,用車隊送到附近小鎮。”

看到這段文字,一陣狐疑瞬間浮上林溪心頭。父親從南非回來以後,林溪纏著他講了不少考察趣聞,可為何從來沒見父親提起過這件事?

林溪的記憶力很好,父親說過的每一件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確認自己從沒聽父親講過救人的事。

林溪又往後翻了幾頁,父親用鋼筆圈出了一處標記,裏頭是南灣本地發行的報紙的名稱。他父親一直保持著原始的閱讀習慣,用慣了紙和筆,也習慣在報紙上獲取新聞。

林溪立刻在書房的舊報紙堆裏翻找起來,那些報紙都被母親按照日期整理好了,他很快就找到了日記當天對應的那一份。

他抖著手展開報紙,社會版右下角赫然印著一張通緝令,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冷峻,和柏衡有個七八分像。

林溪立刻意識到這個男人就是柏衡的父親——柏世年。

“原來是他......”林溪喃喃道,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那個塵封在記憶裏幾乎是一閃而過的細節。

父母出事前半個月,他們一家三口去了游樂園,回來路上他鬧著想吃水果,父親無奈,好脾氣地又拐進了超市。

超市裏人聲鼎沸,他只顧著牽住父母的手四處張望,餘光瞥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似乎正在和父親打招呼。可父親卻猛地側身,將他拉到了身後,擋住了男人探究的目光。

當時只以為是超市人多,父親不想讓他被人擠攘,現在想來,父親只是不想讓那個男人看清林溪的臉。

林溪細細回想著,額頭幾乎冒出冷汗,現在想來,那個男人的身型輪廓和他在市局看到的柏世年的資料圖片竟然有幾分相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林溪攥著報紙的手指發白。

所以說父親救下的那對父子就是柏世年和柏衡?

他雖然沒和柏世年打過交道,可是就從柏衡的行事風格來看,柏世年絕不會是什麽善茬。林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思緒,父親在南非救了柏世年父子,後來回國後再次相遇,柏世年上前主動打招呼,註意到了父親那個下意識擋住他的動作。

或許在那個時候,柏世年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也許是擔心父親會暴露他的行蹤,也許是父親當時發現了什麽秘密。

為了自保,又或是出於謹慎,柏世年完全可能對父母下毒手,這才一手策劃出了那場偽裝成意外的入室搶劫。他家離明崇山極近,並且從小混混身上檢測出的LSD更可以佐證這一點。

這幾乎是個完美的計劃。

林溪靠在書架上,腦子幾乎亂成一團麻,他機械性地收好父親的日記和攥在手裏的報紙,腳步沈重地往門口走,心裏只剩下一個疑問:所以柏衡在其中,究竟還扮演著什麽角色?

蒙狐既然有自己去瑞士治病的照片,那柏衡派他監視自己的時間肯定已經在那之前。

他想起柏衡那句幾乎要把他惡心壞了的“青梅竹馬”,這只能說明柏衡蟄伏在自己身邊的時間比他想象得還要誇張。

那種熟悉的想要嘔吐的感覺再次湧上胸口,林溪用虎口緊緊箍住自己的喉嚨,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散——還有消失的林奚。不,他迅速在腦海中否定了自己,並非是消失,而是林奚的出現就和柏衡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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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陸淮之一早就去看守所將蒙狐提了出來,審訊室的大燈再次打開,蒙狐坐在對面的審訊椅上,眼下的兩塊明顯的烏青,顯然一晚上沒睡好。

“想好了嗎?”陸淮之放下手裏的審訊記錄,語氣淡淡的。

蒙狐嗤笑了一聲,扯了扯嘴角:“陸隊,我也是有人權的吧,你這算不算疲勞審訊?”

“計算機學得不錯,可惜是個法盲。”陸淮之沒給他留面子,不鹹不淡地懟了回去,“怎麽,還在等著柏衡來救你嗎?”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蒙狐的痛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柏衡來說已經毫無用處,所以根本不會為他再多耗費一絲心力。可如果他膽敢出賣柏衡,柏衡有的是辦法讓他在看守所裏生不如死。

可難道就要他這樣坐以待斃,等待最後的死刑嗎?

蒙狐咬緊了牙關,不,他一定還有辦法!

他昨晚一夜未眠,反覆回想著這些年為柏衡賣命的畫面,好似唯一能讓他的態度有所改變的,只有一個人。

可那個人自己也逃不脫柏衡的控制。

半晌,他才用盡力氣吐出一句話:“我要見林溪。”

“憑什麽?”陸淮之冷笑一聲,“你現在只不過是個罪犯,你以為你想見誰就能見到誰?”

“讓我見他,我只需要他一個保證。”蒙狐語速很快,眼神裏透出一股孤註一擲的急迫,“只要讓我見到他,我願意說出所有事。”

陸淮之盯著蒙狐的眼睛,那雙眼裏的的漫不經心早已被焦灼和緊張取代。他擡手撥通林溪的電話,簡單將事情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林溪的嗓音嘶啞得厲害,貌似是得了感冒,每一個字都有種沒來由的疲憊。

陸淮之打開公放,把電話放在桌上。審訊室寂靜無聲,三個人都能聽清林溪的聲音。

陸淮之朝蒙狐挑了挑下巴:“說吧。”

“林溪,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蒙狐的聲音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不怎麽樣。”

“那你接電話幹什麽?”蒙狐瞬間慍怒,語氣也變得尖銳。

“我只是有話和你說。”林溪頓了頓,聲音裏夾著冷意,“蒙狐,現在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說不定還能比柏衡多活幾天。”

“你以為你能抓得到柏衡?”蒙狐對他的大話嗤之以鼻。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柏衡的心機和手段的確是他見過最深沈狠辣的。

“我不需要抓到他,只是不想讓他好過而已。”林溪的冷笑透過聽筒傳過來,蒙上一層淡淡的壓抑,“不過你們兩個對我來說沒什麽區別,只是讓你不好過,似乎更容易些。現在這個選擇權交到了你手裏,你是選擇供出他,還是扛下所有?”

林溪強硬的態度和之前差距太大,一時間蒙狐似乎已經快忘了自己的目的:“如果我不說呢?你又能怎麽樣?”

“很簡單啊,蒙狐。拜你所賜,我很快就不是刑偵支隊的人了。我願意接這個電話只不過是給陸隊幾分面子。如果你對柏衡這麽死心塌地,我不介意惡心自己一次,去找柏衡合作。我相信他會很樂意看到這個局面,畢竟讓他出手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螞蟻。”

蒙狐的臉色蒼白,可一旁的陸淮之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不知道為什麽,林溪好似受了什麽刺激一般,話語裏的攻擊鋒芒畢露。

“還有,蒙狐,你有什麽臉面來找我做交易。我和柏衡達成合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從看守所撈出來,”林溪話語裏的恨意幾乎要藏不住,一字一頓:“然後千刀萬剮。”

蒙狐沒想到自己這步棋走得這樣爛,他低估了林溪對自己的恨意,難道是林溪已經發現了什麽了?一時間他楞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

陸淮之掛斷電話:“蒙狐,終於是走投無路了嗎?”

蒙狐擡起頭,忽然想到多年的一件事,蒼白的嘴唇顫抖著:“同樣的條件,我要問柏世年,告訴我,當年柏世年的劫獄計劃為什麽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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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前面的真相就全都出來了,然後開始推案子!![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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