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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海邊 感動,但不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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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海邊 感動,但不到三秒

SUV寬大的車廂一瞬間寂靜下來, 林溪玩塑料紙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直到綠燈重新亮起,那種微妙的推背感才將林溪的狂跳不止的心臟安撫下來。

“開什麽玩笑呢?”林溪擠出一個笑容, 眼神飄向車窗外:“我們什麽時候去接小狗?”

“還有半個月, 不急。”

林溪知道自己岔開話題的方式很不巧妙,於是再次偏過頭, 目光追隨著窗外的景色。

陸淮之是在試探嗎?

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林溪在守口如瓶和坦白一切的搖擺不定中留下了太多疑點, 如果陸淮之絲毫沒有懷疑, 那林溪自己也不會相信。

他看得出來,陸淮之在這些方面一點兒也沒變, 甚至更甚。他冷靜、沈穩又理智,面對最窮兇極惡的犯罪嫌疑人也能準確找到對方的破綻。

更何況在這個世界上,陸淮之可能就是那個最了解自己的人。

林溪用牙齒碰了碰嘴唇嘴唇,像是某種噤聲的暗示。

作為側寫師,他太了解人性, 太清楚人類在絕境時求助的本能。他不斷壓抑, 仿佛成了一種執念, 一種叛逆。

什麽時候才能徹底結束呢?林溪無聲地嘆了口氣,從後視鏡裏瞥見陸淮之的側臉,隱瞞的內疚又如同海潮般湧起, 一遍又一遍沖擊著他心中築起的高墻。

回過神來,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陌生, 林溪輕聲問道:“這不是回家的路?”

“對。”陸淮之哼了聲:“來了刑偵支隊怎麽可能不加班?加班是一定要加班的, 只不過不在辦公室加。”

林溪:“......”

逐漸感受到刑偵支隊陸扒皮威力的林溪不敢說話, 我不懂法,但這能算強迫勞動罪嗎?

太陽徹底落了下去,海邊吹來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腥鹹, 不遠處的建築高低錯落,四壁被染上煙霞般的粉藍。

“這是......福利院?”

林溪瞬間想到之前被他們救出來的月寧,原來是被陸淮之安排到了海濱兒童福利院。

“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家人都在最後那場營救中死於柏衡槍下,繼承了一筆遺產。我在這個福利院有熟人,給她辦好了信托,以後至少是衣食無憂,再加上這裏條件也不錯,就送過來了。”

他們自然地牽著手沿著海灘往上游走,孩童嬉鬧伴隨著海浪被一陣微風送過來。腳下的細沙松軟,上坡處鋪著幾級石階。

“我小時候很喜歡玩沙子,但總弄得渾身臟兮兮的,我媽就老揍我。”陸淮之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金黃色的散沙,食指碾動,沙礫隨風而去,“她沒時間管我,就讓我爸來帶我玩,我爸就教我在沙灘上寫字。”

“瀾港有很多海,我爸一周帶我換個地方,打游擊似的。堆完沙堡再寫幾個字,拍給我媽看。”

陸淮之自顧自地坐在一塊寬大的石頭旁,給林溪留了一半位置。他說,林溪就安靜地聽。

“但是我發現我寫的字在沙灘上留不下來,海浪一沖,一切都恢覆原樣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不存在似的。我就在上面寫點小秘密,比如發現了我爸的私房錢什麽的。”

“再後來,我就把我不及格的試卷往沙灘上藏,海浪一卷就沒了,但我忘了老師有我媽電話,我媽當時就給我一頓胖揍。”陸淮之卷起袖口,肘彎處有一道不明顯的痕跡,“那傻逼衣架花了我媽一千多,竟然是他媽的偽劣產品,還給我刮了條疤。”

林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撫摸了一下那道痕跡,路燈下才能隱隱約約看出影子,和周圍的皮膚並沒多大差異:“再後來呢?”

“再後來長大一點,青春期了。你看我這樣子就知道,當時就是一如假包換的中二病,成天想著當海盜尋寶,不是帶上幾個小弟游泳,就是在沙裏刨坑,再挖點貝殼垃圾什麽的,運氣不好還可能撿到狗屎。”

陸淮之往旁邊靠了靠,貼林溪近了幾寸,望著遠方海面上漁船燈塔忽明忽暗的燈光,聲音像是浸了酒:“我在海邊長大,當時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在海邊向我的戀人表明心意。它知道了我太多心事,不差這一樁。”

林溪想起南灣圖書館那個停電的夜晚,還有第二天從熱搜上得知的空無一人的白玫瑰海灘。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但西施他媽的也是個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他就不是個完美的東西。”

陸淮之不想讓林溪覺得自己的話是在逼迫,給他帶來更大的壓力,所以表達得異常隱晦。

上次柏衡跳海前的話仍然在他心裏回蕩,可不管林溪的身份再如何不幹凈,他不會就因此退卻。

他陸淮之本身就不是個什麽完美無瑕的人,不需要有人如此殫精竭慮地把他從一切危險中撇幹凈。

海風有些烈了,孩子們嬉鬧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陸淮之的聲音帶著溫熱鉆進他的耳朵。

“我對這片海說過太多東西,最後都無去無蹤,所以說你如果有什麽想說的,也可以像我這樣。你,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

風裏有細小的沙粒,林溪被吹紅了眼睛,他偏過頭去揉,眼尾像是染上了一抹胭脂,脆弱而易碎。

陸淮之的每句話都像小錐子似的釘在他的心上,讓他潰不成軍。

“其實我......”

陸淮之站起身來,拍拍自己身上的沙子,指了指遠處翻湧著的海浪:“那是我兄弟,今天介紹給你了,絕對守口如瓶,去吧!”

林溪:“......”

我就知道感動不過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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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之和民政的熟人一起找到了月寧,不到兩個小時便拿到了證詞。林溪在海邊待了一會兒就到門口等他出來。

月寧跟在兩個大人身後,看到了門口的林溪,眼神裏的驚喜根本藏不住,邁著碎步撲過去,個子還不到林溪腰間。

“你,終於,來,看我。”她快速地打出一串手語。

林溪蹲下身來準備用簡單的手語回覆時,她卻偏著腦袋指了指耳朵上小巧的助聽器。

“月寧來了之後就給她制作了助聽器,她年紀小,學東西快,現在已經能夠聽懂一些話了。”說話的人是福利院負責對外接待的,也就是陸淮之那個熟人。

“月——寧——”林溪吐字盡量清晰而大聲。

月寧指了指自己。

“我是——林——溪。”林溪指了指自己,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月寧點頭,張著嘴巴覆述了一遍,雖然暫時沒辦法發出聲音,但她的意思是記住了。

大廳後邊樓梯間有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探頭探腦的,月寧回頭註意到她,給她打了個手勢,意思是馬上來,看樣子應該是她的好朋友。

林溪摸了摸月寧的頭發,讓她回去休息。現在也不早了,再耽誤下去就不太合適了。

月寧再次輕輕抱了抱林溪,用口型說了句:“謝謝。”,然後飛快地跑開了。

林溪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月寧除了聽力和說話上的障礙以外,和同齡孩子沒什麽兩樣。當初的冒險是值得的,她終於也是在童年的尾聲,重新進入了正常生活。

陸淮之和福利院的人簡單交代了幾句,帶著林溪往外走,他們的車還停在路邊,還是得原路返回。

“怎麽樣?問話還順利嗎?”

“沒問出來什麽太有價值的。”陸淮之實話實說,“不過月寧說她第一次見到柏衡應該是在今年春天,還有點冷的時候。她看到柏衡進了高家父子的辦公室。”

“今年春天?”林溪壓下心頭的怪異,那不正是自己回國的期間嗎?

那個柏衡究竟和自己有什麽關聯?為什麽像鬼似的纏著不放?

“等遠山那邊的問話情況出來再做打算吧。”陸淮之揉了揉眉心,在案子裏泡了一整天,太陽穴隱隱發昏。

坐上駕駛位還是覺得昏昏沈沈,一路上話很少,勉強開回了家。

“你還好嗎?”林溪在電梯裏探過身子看他,感覺陸淮之面色不太對勁。

“沒事。”陸淮之靠在電梯邊上閉著眼睛等待,“回去睡一覺就好了,最近太忙了,沒睡好。”

林溪遲疑著點了點頭,終究是沒說什麽。

雖然他很想跟在陸淮之身後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了,但現在他們的關系還很難定義,二話不說往人家家裏鉆多少是有點不太合適。

目送著陸淮之走出電梯,在門合上之前他還是忍不住添了一句:“那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陸淮之沒有拒絕。

回家伸手打開客廳的燈光,燭臺吊燈亮起的一瞬間,陸淮之覺得比平時要刺眼許多,腳下的影子卻不太清晰。

“怎麽這麽困?”嘴裏嘟囔著,去衛生間洗手臺胡亂抹了把臉,解開制服領口的幾顆扣子,呼吸逐漸變得灼熱。

最近高強度連軸轉,又拉著林溪在海邊給人心理按摩,效果不知道怎麽樣,自己倒可能先被海風吹感冒了。

陸淮之在儲物櫃裏翻找出他媽之前過來家裏給他備在這兒的小醫藥箱,抽出一把體溫槍在額頭上比劃,屏幕上的瞬間亮起了紅光。

39.5度。他發燒了。

一直秉持著大病去醫院,小病不用管的理念,陸淮之已經很久不曾體會感冒發燒是什麽感覺,一時間有點無措。

腦海裏一陣陣襲來的困倦已經無法被抵擋,陸淮之胡亂從醫藥箱裏翻了兩片藥幹吞下去,酸苦的味道瞬間在舌根蔓延。

水呢?水在哪裏?

還沒等他找到水杯,便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沙發裏。

在失去意識之前,腦袋裏閃過一個莫名的念頭,還沒來得及給林溪打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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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高強度談一章戀愛先[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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