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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信標(三章合一) “1,2,3,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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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信標(三章合一) “1,2,3,木頭……

來到法醫室, 孫懷英正在分門別類地整理器具。幾個實習生都被派去跟現場輪值了,這些雜活也不得不落到他的頭上。

林溪向他簡要說明了來意,他趕緊按照索引把冷庫裏的屍體找出來, 和陸淮之一起使勁兒搬上了解剖床。

屍體被薄霜覆蓋, 血液早已停止流動,血紅蛋白無法顯色使得皮膚表面呈現出灰白。有個女孩兒是上吊自盡的, 脖頸處索溝凹陷成黑褐色, 身體不自然地扭曲, 就連瞳孔也因為生前劇烈的肌肉收縮而擴大。

林溪湊近觀察另外一具屍體,看不出任何外傷的痕跡。她緊閉著雙眸, 嘴角甚至還揚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表情似乎被零下二十度的冷庫凍僵了。

“還剩一個上吊自盡的和一個過量吞服安眠藥的,其他的都被家屬領回去了。”小孫指著解剖臺上的兩具屍體解釋道,“嘗試聯系了家人,也發了公告, 但都不是很順利。估計再過段時間就要交給民政那邊火化了。”

“申薇雨。”林溪在口裏默念了一遍第一個女孩的名字, “我記得報告裏寫的上吊工具是一條麻繩。”

“對。五金店、戶外用品店都能買到的那種。”小孫法醫點點頭。

林溪琢磨著, 聽見陸淮之的聲音先他一步而來:“她是個戶外愛好者嗎?”

“應該不是。”小孫扶了扶眼鏡,“應該就是普通的上班族,屍檢的時候能看出來不經常鍛煉身體, 肌肉不發達,也沒有長期訓練導致的骨骼變化。雖然沒有具體檢測, 但屍體還新鮮的時候能感覺到, 皮下脂肪比較豐富。”

“怎麽了嗎?”小孫左看看右看看, 兩邊打啞謎似的都不說話,他忍不住先問出聲。

林溪沒有回答他,而是指著另外一具屍體道:“那這具屍體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異常?

孫懷英皺著眉頭又仔細想了想, 難道剛剛他們是發現了申薇雨的死亡有異常嗎?但是這些天送來的屍體他都和馬主任一起驗過了,的確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啊。

他緩慢地搖搖頭,表示的確沒有什麽了。

“有沒有多重自殺的痕跡?毒理檢驗呢?或者有沒有疑似他殺的線索?”

陸淮之這幾個看似亂碰似的問題讓孫懷英笑了笑:“其他的我不敢說,但是毒理檢驗肯定沒問題,是馬主任親自做的。當時確實懷疑了他殺,但都已經被排除掉了。”

林溪下意識和陸淮之對視了一眼,又不動聲色地別開。

“馬主任檢測出了什麽問題?”林溪問道。

“好像是一種治療阿茲海默藥物的殘留。”孫懷英努力回想了一番,“我對藥物之類的了解比較少,具體的成分我得再去查看一下。”

“阿茲海默?”陸淮之對藥物的了解也不多,只能從病癥的名稱中找出端倪:“那不是在老年人群體中比較多發的病癥嗎?為什麽會被排除呢?”

“哦哦,馬主任一開始也覺得不對勁,但是後來發現她們的資料中都有服用抗抑郁藥物的記錄。而這種成分就是屬於治療退行性疾病的。”

一旁,林溪眼裏的怪異愈演愈甚,大拇指忍不住摩挲著食指的邊緣:“所以說,她們倆是一邊服用抗抑郁的藥物,一邊自殺對嗎?”

孫懷英啞然,但是小概率事件也並不是沒有可能:“可是林專家,您說的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存在吧。”

“的確有可能。但是很難。”

林溪將現有的線索零零散散匯總起來,雖然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圖像,但是隱隱約約也有了一個方向。

“上吊是一種長期抑郁或者受壓迫的人可能會選擇的自殺方式,勒住咽喉,無法發聲、壓抑、窒息。看起來無比決絕、沖動,但實際上卻恰恰相反。申薇雨特意挑選了一根長度大小都合適的麻繩,而並沒有選擇皮帶、被單等唾手可得的工具,這說明她至少為自己的死亡而準備了一段時間。”

林溪平靜地敘述著,就像是一塊小石子被拋進了無邊無垠的大海,卻無意中激起了孫懷英心中的驚濤駭浪。

林溪走到另外一具屍體旁邊,接著開口:“服用過量的安眠藥導致死亡則更加明顯,致死速度慢,臨死前生理上會遭受極大的痛苦。但是生活對他們而言並非是全然無望,她們會在生與死之間不斷掙紮,渴望隱蔽地終結痛苦,卻又始終猶豫。安眠藥在瀾港不是能夠隨便購買的藥物,而且一次性吞服這麽大量的安眠藥,說明她從醫生開的藥裏拿出不少攢了下來。”

孫懷英的心中無數個問號冒出來,感覺心中認定的某個事實即將要被推翻,試探著問道:“林專家,我怎麽有點聽不懂您的意思了?”

“這種循序漸進的計劃性的死亡方式代表她們每一天求死的欲望都比前一天要更加強烈,她們一天天戰勝自己心中的矛盾,最終選擇了死亡。”

“也就是說,她們在死亡前仍然堅持服藥的行為和後續立即進行的自殺行為之間是互相矛盾的。”陸淮之言簡意賅地概括了林溪的意思。

林溪沖他一點頭:“並且我之前讓寧瀟瀟問了一下,李佳佳也承認正在服用抗抑郁抗焦躁類的藥物。所以隊長,我覺得這兩起自殺案件可以轉為他殺,並案調查。”

孫懷英瞬間醍醐灌頂,但心中卻是驚疑不定——自殺轉他殺。

之前的幾具屍體都已經自殺結案被火化了,如果這兩具屍體也被家屬領回去,那麽這個案子的兇手豈不是將會永遠逍遙法外了?

“小孫法醫,你和馬主任聯系一下,再次對這兩具屍體進行檢驗。重點分析之前發現的抗抑郁成分。”陸淮之吩咐道:“順便把之前那些受害人的資料再拷貝給我一份。”

孫懷英點點頭,立刻去聯系馬主任進行重新檢驗。

夕陽不斷下沈,火燒雲在天邊連成片,幾個實習生嘰嘰喳喳地擠在窗前拍照。看到陸淮之和林溪一前一後地從法醫室出來,走廊的喧鬧猛然停下了,其中一個膽大的還推搡了一把夥伴,儼然一副八卦藏不住的模樣。

陸淮之咳嗽一聲,幾個人便逃命似的奔走了。

林奚正好醒著,忍不住揶揄:【某人和前男友的八卦滿天飛咯!】

林溪:閉嘴......

【哦喲喲,疑似和前男友冷戰至死前對我的最後迫害。】

林溪聽出他在模仿網友吐槽陸淮之的話,一時間根本不想搭理他。

正當林溪想要裝沒看見輕輕揭過這件事情時,沒想到陸淮之卻思忖一番,主動開了口。

“最近,局裏有些風言風語,你不要往心裏去。”

風言風語?

林溪抿了抿唇。

為什麽說是風言風語呢?難道是他突然不想承認親了自己了?還是說親完自己之後又反悔了呢?

畢竟這件事情他聽寧瀟瀟說過,聽局裏的實習生討論過,可就是沒有聽陸淮之親口承認過。

自從他出院以來,兩人似乎又恢覆了剛見面的那種尷尬和疏離。也有可能是自己那天過分的膽怯和謹慎傷到了陸淮之的心。

畢竟沒有誰在五年無望的等待後,還能夠全心全意地奉出自己的信任。

想到這裏,林溪臉色不免有些發白,淡淡回了一個字:“好。”

【對不起,你別傷心,我跪下了。】

察覺到林溪情緒的異樣,林奚立刻從善如流地認錯。林溪在腦海中示意自己沒事,以至於錯過了陸淮之臉上一瞬間的怔楞。

不過對於案子,兩人都沒有閑心思再想別的。將私人感情拋諸腦後,趁著天還沒完全黑,再次帶人來到了李佳佳的住處。

房子已經被拉上了警戒線,痕檢一到現場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取樣搜查。

林溪認識到之前不管是分局還是底下的派出所都沒辦法找到線索的原因可能是搜查的方向有誤。

李佳佳報案說自己的家裏可能有陌生人闖入,所以在現場的警察重點搜查對象就是她房間裏有沒有出現陌生的腳印或者指紋,甚至是可能被驗出DNA的頭發。

但之前諸多以自殺結案的案子已經說明了這個兇手的小心謹慎,所以現場幾乎不可能搜查出這些明顯的身份指向性的證據。

這一次林溪和幾名痕檢在來的路上就開了小會,將勘驗的方向從找變成驗,屋子裏能夠找到的一切生活痕跡,包括吃剩的泡面喝剩的飲料,甚至是垃圾桶裏用過的棉簽棒,都會被采樣送到痕檢科進行查驗。

林溪重新踏進這間出租屋,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靜靜地待了一會。

明明已經是晚上了,那種白天能感受到的陰冷潮濕卻又奇跡般地消失了。

林溪敢肯定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看向不遠處穿著勘驗服全副武裝的陸淮之,順著他的目光落到投影儀旁邊的裝飾櫃上。陸淮之忽然拿起一個蠟燭形狀的東西端詳著,擺弄了一陣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證物袋。

“這是什麽?”林溪走到陸淮之身邊,鞋套在木地板上摩擦發出嘶嘶的響聲。

“長得像個蠟燭,但應該是個空氣清新劑或者除濕劑之類的東西。”陸淮之把證物袋拿到他眼前晃了晃,細密的小孔不太透光,看不清裏面的內容物。但是手感很輕,仿佛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塑料殼。

林溪看著證物袋上用記號筆標註清楚的證物十六,一種怪異感充斥著他的心臟。

好熟悉,但又不像是在哪裏見過的樣子。

看著林溪緊皺的眉頭,陸淮之終於還是軟下了聲音:“放心,都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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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隊長!重大發現!”

李延這人一點事兒都藏不住,一大早上就在停車場門口著急蹲守,剛看見個車影子就往前沖,結果遠遠瞅見他家隊長和林專家一起從那輛熟悉的路虎車上下來,林專家手裏還拎著兩人份的早餐。

李延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腳上一個急剎,要說的話不知不覺在舌頭上拐了個彎兒:“喲,隊長你們這是要覆合啊!”

“有屁快放。”陸淮之趕緊在林溪耳根發紅逃走之前力挽狂瀾。

“哦哦。”李延這才被罵回到正題上來,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說:“我昨天查驗了李佳佳的手機,有重大發現!”

“她在一個交友軟件上曾經和一個名為蒙狐的人有過聯系,但是不管我怎麽追蹤都無法查詢到她們之間的聊天記錄。按道理說,一般的通訊軟件不會有這麽強大的防護功能,所以我幹脆想看看是哪家公司開發的app,幹脆發個函過去要求配合,結果不查不知道,這個app壓根就是個流氓軟件!”

“流氓軟件?”林溪聞言放下手裏的早餐,有些不解道:“具體是什麽情況?”

“消息閱後即焚無法恢覆,對話者無法追蹤無法定位,開發者也根本找不到人影!”

林溪總覺得隱隱又些熟悉,直到被陸淮之一語點破:“這不就是暗網那一套嗎?”

“Bingo!”李延打了個響指,“不愧是隊長,一眼就看出來他們在玩什麽把戲。一般國內上線的app都對開發者的身份有嚴格的審查要求,搞閱後即焚無法追蹤這一套的多多少少沾點違法犯罪的影子,而暗網交易就是用的這樣一套溝通流程。”

林溪的思路一下子被打通了,立刻聯想到上一個案子中的心理醫生方廷敬和沈默修會之間用於聯系的app:“李延,你有沒有查過這個app和之前方廷敬手機裏的信標app有沒有什麽關聯?”

“我靠!不愧是林專家!”李延再次打了個響指,彩虹屁再次上線,“我嘗試破解了幾次這個交友軟件也沒辦法搞定,但是過程中我感覺到對方代碼的防禦手法總讓我覺得熟悉,後來我幹脆從頭幹起,發現這個交友app其實就是信標換了個殼子。”

考慮到對面兩個人都不是計算機專業的,李延便解釋得更加通俗了一些:“簡單來說,你們可以認為這兩個app是同一個人開發的同一個軟件。”

“的確是個非常重大的發現。”陸淮之毫不吝惜誇獎,李延這次的確是立了大功了。

雖然他平時嘻嘻哈哈,看起來吊兒郎當又愛說點小八卦,但是他在專業方面的水準甚至在全國都很少有人能比肩。

“這樣的話,沈默修會中沒抓住的漏網之魚很有可能參與了這一次的案件。並且這種app的開發價格極其昂貴,甚至是有價無市,所以我感覺兩個案件的幕後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

林溪心神一定,想到暴雨之夜精心營造一場爆炸而逃掉的柏衡。

如果是他的話,這一次不會讓他那麽好脫身。

陸淮之的手機震了震,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後朝李延吩咐道:“李延你接著研究這個app,有什麽發現隨時匯報。案子破了,給你一周帶薪假。”

李延一聽說假期兩眼發光中氣十足喊了聲“是!!!”,立刻撒著歡跑了。

林溪捕捉到陸淮之打發走李延的意思,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法醫和痕檢那邊出結果了。”

林溪一聽,早飯也來不及吃就跟陸淮之趕到了法醫室,技術主任老馬已經等候多時了。

“年輕後生,這麽重要的案件擺在面前,竟然還遲到了十五分鐘。”老馬低頭一看表,從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也不看看我有多麽重大的發現。”

陸淮之撓撓頭,暗自思忖今天是什麽良辰吉日。

他從警這麽多年就沒像今天這麽順過,大清早的就連續接到兩個重大線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今天這是哪路神仙顯靈了?”

“陸淮之!”

“師父師父,消消氣。您就別賣關子,我和林專家心裏也著急著呢。”小孫法醫以為他倆又要幹起來,於是趕緊解圍,示意林溪趕緊勸架另一邊。

林溪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定定地看著陸淮之,忽然想到了什麽:“我記得,我給你帶了一周早飯。”

當時是剛剛檢驗完琥珀屍體,林溪用一周豪華早餐交換了陸淮之和馬主任之間的世界和平。

陸淮之啞然,回懟馬主任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趕緊就坡下驢:“馬主任,剛剛李延也有重大發現匯報,路上耽擱了。”

馬主任這才從身後拿出厚厚一沓報告,那兩具屍體和昨天傍晚送過來的檢材竟然一夜之間全部完成了檢驗。

林溪註意到馬主任眼下掛著的倆燈籠大的黑眼圈和泛著白沫子的嘴角,那是熬夜和話說太多的緣故。

都快到快退休的年齡了,但馬主任在工作上卻是一點兒都不含糊。估計昨晚是自己一邊連夜檢驗,一邊打電話拜托了瀾港市內所有具備檢驗能力的機關,這才如此迅速地拿出結果。

“馬主任辛苦了。”

“知道辛苦就好。”馬主任嘴上不饒人卻是老臉一紅,把報告塞進了林溪懷裏,“有些簡單的查驗我交給下面分局的技術處去驗了,剩下的都是我昨晚和小孫一起檢驗的,這一次絕對沒問題,但結論你們自己看。”

上次馬主任檢驗結果對了,卻意外排除了個正確答案。小孫傳達給他以後,估計自己心裏也添了幾分愧意,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林溪和陸淮之一起翻看著那一疊檢驗報告,馬主任解釋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上一次屍檢報告的結果倒是沒錯,我們在屍體中發現了一種名為美金剛胺的物質,但是由於被害人服用的抗抑郁藥物中也含有美金剛胺所以被排除掉了。但是在新一輪的檢驗中,我在證物16中也提取到了相同的物質,於是重新進行了屍檢。”

林溪翻了翻證據目錄,一眼就看到證物十六正是昨天在李佳佳家裏發現的那個塑料蠟燭。經過鑒定,那是個空氣清新劑,但盒子裏只剩薄薄一層底了。

“我和小孫用了前幾次保存的樣本和這一次新鮮采集的樣本都進行了檢驗,確保結果沒有問題,被害人身體中的美金剛胺只有少量來自於抗抑郁藥物,而大部分則來自一種毒品——L/S/D。”

“L/S/D?”林溪的瞳孔震了震,L/S/D被和海/洛/因、冰/毒並列被稱為三大毒王,是目前已知的最強致幻劑之一。

“對。檢驗結果的判斷偏差除了藥物幹擾以外,還因為這種L/S/D的分子式結構和一般的L/S/D不同,純度極高,並且還能夠做到無色無味。”

馬主任伸出手撚了撚,“如果是口服僅僅需要20微克,就能夠成功幹擾大腦中樞神經。不過兇手並沒有選擇口服的方式進行投毒,而是用註射的方式將極微量的L/S/D註入了空氣清新劑當中,跟著空氣一起被人體吸入。隨著吸入劑量的增大,雖然可能達不到感知扭曲的程度,但是也足以讓人陷入焦慮和恐懼的情緒當中。”

林溪想到自己進入李佳佳房間後所感到的陰冷和不適,可能就是因為房屋內還殘存著沒有揮發完畢的L/S/D氣體。只不過因為劑量實在太微小,才讓他的大腦產生了某種潮濕感。

“陸淮之,你怎麽不說話?啞巴了嗎?”馬主任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陸淮之,忍不住戳他。

這倆人屬於是碰了面就吵,不碰面又想的冤家類型。林溪算是徹底看清楚了,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這一老一少都不是啥省油的燈。

“前段時間禁毒那 邊查獲了一批新型毒品,在黑市上賣出了高價。我去看過一次,就是這種無色無味的L/S/D。”陸淮之早年在調來刑偵支隊之前也跟著禁毒支隊幹過一段時間,L/S/D這個名稱對他來講並不陌生:“一般的L/S/D沒辦法提純到這種程度,因為添加物和雜質的存在都會存在氣味或者顏色變化。想要達到這種純度,想必有人下了不少功夫。”

“唉,要是能早點發現端倪,那幾個已經被火化了的受害者說不定還能被還個清白。我真沒想到,竟然會是毒品。”小孫看著解剖臺上的剩下的兩具屍體,法醫室裏的冷氣讓他忍不住顫了顫,前幾個女孩都是他親自簽的字讓家屬領回去的。

一把火,一叵灰,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從人世間消失了。

“兇手的心思的確很難揣測,毒品犯罪不外乎為了錢,或者是發展更龐大的毒品網絡,但是利用毒品殺人害命的確很蹊蹺。”林溪被小孫的話點了點,說出了心中的疑問:“要是兇手不怕被警察發現,根本不需要用如此隱蔽的方式投毒;但如果他怕被發現,又怎麽敢在短時間內連續作案?”

法醫室裏的幾個人一時間陷入了沈默,老舊的中央空調發出嗚嗚聲,不斷排出冷氣,空氣仿佛凝結成了霜。

“兇手的動機千奇百怪,不過只要抓住他,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了。”陸淮之淡淡開口,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了大家不安的情緒,“林溪你去禁毒那邊了解一下情況,必要的時候可以聯合調查。我去把這件事情告知龔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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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辦公室最近不消停,上面督查的人剛走一波又來一波。琥珀屍體的事情引發了太大的社會關註,後面又牽扯出一個龐大的邪教組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出了點名堂準備收網了,又搞出一起爆炸來,半個刑偵支隊都負了傷。

龔局在幾個調查組之間疲於奔命,又把幾個快半退的副局長從家裏薅過來應付,這才勉強沒把督察範圍再次往下一層擴大。本來就缺兵少將,如果還要抽出精力來應付督查組,那下面的幾個支隊都要停擺了。

好不容易迎來一個短暫閑暇的中午,養生壺裏的熱水已經嘟嘟冒泡,電腦桌面上是還未下完的殘局。龔局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打開一罐存了許久的白毫銀針,準備給自己來上一杯。

嗎的,去哪裏找我這樣體恤下屬的好領導!

龔局一邊泡茶一邊哼著小曲,心情那叫一個愉悅。

忽然“轟”地一聲,門被一股大力推開,門板彈射到墻壁上發出重重一聲響,手一抖,龔局罐子裏的白毫銀針撒了大半。

他擡眼一看是陸淮之風風火火闖進來,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陸淮之!你他媽進門要敲門!要敲門!”

陸淮之無辜地攤手,門根本沒關,他剛到門口就被風刮開了,讓他背了這口大黑鍋。

在龔局徹底發怒之前,陸淮之趕緊一句話堵上了他的嘴:“不好了龔局!督察組可能又要下來一趟了!”

看龔局臉色一凜,陸淮之趕緊給他大概講了一下最近發生的案件,前邊兒的自殺案轉他殺調查,來市局尋求庇佑的李佳佳,以及這兩起案件中發現的新型L/S/D。

龔局越聽眉毛擰得越緊,臉色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新型L/S/D流入瀾港,還被用來引誘殺人。”

陸淮之點頭,從龔局的表情中也能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大概在一個多月前禁毒支隊已經匯報發現了這種新型L/S/D,他們是在布控好的毒品交易中被意外繳獲的。但是繳獲數量不大,我還只當是個意外,販運線路可能不在我們這邊,現在看來,他們的手早已按捺不住要伸過來了!”

“我記得很多年前好像也有一起關於L/S/D的案子。”陸淮之往前走了兩步,在龔局對面的會客椅上坐下,儼然一副說來話長也沒關系的模樣。

“你倒是記得清楚。”龔局深深看了一眼陸淮之,眼裏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那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參與了對大毒梟柏世年的抓捕行動。他將一種改良的L/S/D從國外帶了進來,分銷過去的幾個城市甚至是省份被他搞得烏煙瘴氣。販毒的、吸毒的、運毒的,根本抓不過來,我當時負責的南灣市還有瀾港市都出現了多起惡性殺人事件,其中還包括兩位生物學家在家中遇害。”

“柏世年,也姓柏啊。”陸淮之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總覺得他和柏衡之間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

龔局站起來,在文件櫃旁邊翻找了許久,拿出一個空癟的文件袋,裏頭裝著寥寥幾張紙。

“你想的沒錯。”龔局將資料遞給陸淮之,“當年柏世年被捕之後不久就在看守所裏畏罪自殺了,根據之前案件調查發現,他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兒子,但警方始終找不到他的蹤跡。”

陸淮之打開資料袋,幾張散落的照片粘在一張白紙上,其中模模糊糊能看清一個高大的男人身邊跟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兒。

照片應該是從監控中洗出來的,像素並不高。但那個孩子卻無端流露出一股殺伐果斷的狠辣。

“自從你上次匯報完案件情況後我就安排人開始調查,一直沒來得及給你。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孩子應該就是上個案件中逃走的柏衡。”

龔局沈吟一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柏世年死後,我們順著他的產業往上查,本省的倒是都抓完了,可其他省的卻好似銷聲匿跡了一般。他們像壁虎一樣斷尾求生,所有的產業在短時間內就被轉移到了國外,連帶著柏衡一起,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是如今柏衡帶著新型的L/S/D回國了,他想要卷土重來。”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地方。”龔局接著陸淮之的話說,“這個案件不容小覷,既然柏衡已經出現了,你們一定要盡全力把他抓捕歸案。更何況,他和柏世年的案子也脫不開幹系。”

陸淮之應下話,拿了資料離開辦公室,心卻不受控制地想到柏衡那天提到的話。

林溪的父母,不正是生物學家嗎?

叮——

隨著一聲輕響,眼前的電梯門緩緩打開,林溪單手抱著一沓文件站在裏頭,看見陸淮之在電梯不遠處,便用指節抵住開門鍵。

“我拿了些資料回來。”林溪沖他晃了晃手裏的材料,看陸淮之站在原地沒動靜,試探問道:“你要下去嗎?”

陸淮之站在電梯外定定地看著他,默不作聲。剛斂去的那幾分心疼在看見從禁毒回來的林溪時,又瞬間卸下了所有偽裝。

他比剛來的時候還瘦了,回想起林溪在醫院蒼白而又倔強的臉,有些壓抑不住的後悔,後悔自己拉不下面子,後悔在林溪出院之後的冷淡。

林溪怕疼,體質也不太好,換季的風一吹總是少不了頭疼腦熱一陣子。

以前在南灣念大學時,秋老虎過後氣溫驟降十幾度,他都替林溪備好了防風外套和感冒藥,舍不得他受一丁點風寒。

林溪出院以後本應該好好養著的,陸淮之心臟悶悶地痛,一時間竟然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和誰置氣。

“1,2,3,木頭人?”

林溪的聲音略微蓋過電梯長時間開門傳來的滴滴警報聲,陸淮之擡頭,林溪驀然對上他沈靜的雙眼有些不知所措,按住按鍵的手一松,老舊的電梯門此時又靈敏過頭,嘩啦一聲合上了走了。

陸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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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溪沒見到陸淮之人,聽寧瀟瀟說是又被抓到樓上開會去了,他便沈下心來研究案卷。

由於資料中有一部分涉密程度較高,林溪只拿到了處理過後的版本,但手裏的幾張紙卻是越看越心驚。

即使經過了匿名化,他也一眼認出了其中一樁入室殺人案的被害人正是他的父母,那片鮮血淋漓在他的記憶裏折磨過他一遍又一遍。

看來選擇回來是對的。

他在國外鞭長莫及,費盡心力查到的也只將將趕上這裏的一半。

林溪捏緊了手中的紙片,LSD白色的粉末影印在透光的一側,有些說不出的刺眼。

所以那兩個所謂的搶劫犯,實際上是吸食了LSD後才發了瘋?林溪在心裏迅速否定了自己,這和搶劫犯悖論是一樣的——計劃性。他要找到究竟是誰在苦心編織一切,促成了他父母的死亡。

翻完了所有資料還是一無所獲,林溪搖搖頭,並未在心裏掀起多大波瀾,料想事情也不可能在一開始就真相大白。

不過他大致掌握了當年柏世年案的基本脈絡,這一次的LSD與柏世年帶進來的相比,在隱蔽性和效果方面又更上了一層樓,這也意味著更難被緝毒警察發現和掃清。

林奚跟著一起看完了整部案卷,忍不住吐槽道:【柏世年,柏衡,你說他們姓柏的怎麽一個比一個壞?】

林溪眸光微微一動:你說什麽?

林奚沒好氣道:【我說他們姓柏的沒有好人!】

林溪:你說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系?案卷裏提到過柏世年有孩子或者弟弟嗎?

林奚:【沒有誒,這案卷內容也太碎了!】

林溪抿了抿嘴唇,案卷不細的話他可能也沒辦法看到自己父母的案子,不過確實應該找機會接觸更多的資料。

忽然,端詳著柏世年的相片,林溪心念一動,幼時記憶裏的端倪浮上心頭,他已然有了一個猜測。

辦公室的臺燈一盞一盞亮起,天色也跟著暗下來。林溪不肯放過一個細節,看案卷看得入迷,一時不察竟然已經到了傍晚。

“看完了?”

林溪被一旁忽然冒出的陸淮之嚇了一跳:“你不是開會去了嗎?”

“剛結束。看你看得認真,就沒打擾。”陸淮之把桌面上的資料拿起來掃了一眼,“有發現嗎?”

林溪搖搖頭:“暫時沒有。”

他不是有意隱瞞,只是對於李佳佳的案子來說,的確沒有什麽發現。

“那走吧。”陸淮之把資料放回原位,拿了車鑰匙轉身出門。

林溪下意識往前跟了兩步:“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溪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順了意思上車,SUV在城裏兜兜轉轉,最終進了個小區,在一幢居民樓下停住了。

“到了。”

“這是哪?”林溪四處張望一番,面前就是小區裏一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樓了,在晃眼的路燈下甚至可以看到酒紅色的磚墻在多年的風吹雨打下掉了幾塊,露出淺黃色的內壁來。

“我朋友家。”

“哦。”林溪點頭,隨即反應過來望向身旁若無其事的陸淮之:“啊?”

陸淮之沒給他思考的時間,鉆進了一片漆黑的單元樓,沿著樓梯上了四層,又拐進一道消防門。

窗外很暗,封閉的樓梯間裏只有綠色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亮光。陸淮之下意識攥著林溪的手腕帶他往前走。

林溪看不清手腕的位置,只覺得他的手心很熱,空氣也很稀薄。

陸淮之的朋友?為什麽陸淮之會忽然要帶他來見朋友?

他覺得自己有些敏感過度了,無聲地深吸一口氣,還沒等緊張完全藏進心裏,最裏頭的門就被打開了。

“草莓小甜筒?”陸淮之試探叫他的網名。

開門的男人身材高大,手臂上隱約一片亂七八糟的紋身。背光處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明顯感覺到聽見陸淮之的聲音後身形一頓,聲音透出一股刻意的低沈:“陸先生,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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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強+星際聯姻+ABO+輕微毛茸茸

【心機深沈美強慘大檢察官Omega受(沈寂) x 玩世不恭戲精忠犬中將Alpha攻(秦策)】

聯邦和帝國因為一場人體實驗醜聞對峙百年,外交破冰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宣布了大檢察官沈寂和帝國中將秦策的聯姻。

明眼人都知道這對頂級AO的結合不過是政治籌碼,只會扮演相敬如賓。直到秦策在酒吧輕佻吹著口哨的視頻登上了熱搜:“沈寂啊,臉很帶勁,床上估計很無趣吧。”結果轉頭就被沈寂以“涉嫌侮辱聯邦公職人員”立案調查,證據鏈完整到連他的口哨都不放過。

還沒結婚就已經結上了梁子,大家都眼巴巴地等著看這場聯姻的熱鬧,直到這種劍拔弩張的微妙平衡被一場意外打破。

當年被沈檢用計親手抓進監獄的星盜頭子越獄,一份人體實驗記錄也被徹底公開,那位人人景仰殺伐果斷的大檢察官沈寂,不過是個幾乎聞不到信息素的劣等O罷了。

帝國震怒,輿論嘩然,所有人都在等一個解釋。偏偏此時沈寂在發情期突然失控,蜷縮在床上渾身是汗,頸後的舊傷疤燙得驚人。秦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平時拒人千裏之外,就連一絲微笑都不肯施舍給他的冰山美人,變成了一只可愛的炸毛白狐貍。

“滾!離我遠點......”小狐貍咬著牙發抖,爪子也一顫一顫。

秦策卻咬破手指,單膝跪地,將帶著Alph息素的血液遞到他嘴邊:“沈寂,就算是劣等Omega,也是需要信息素的吧。”

噠噠!奉上小劇場一枚:

聯邦法院庭審結束,沈寂剛剛摘下檢察官徽章就被秦策堵在走廊拐角。身材高大的Alpha倚著墻,語氣玩味:“沈檢,關於我侮辱聯邦公職人員一案,我申請上訴。”

沈寂擡眸對上他,面無表情:“上訴找法官。”

“別走啊。”秦策再次擋住他去路,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尖:“看看我找到的新證據。”

他晃了晃手裏的終端,畫面裏,沈寂對著證據材料皺了皺眉,指尖卻無意識地把秦策那張清晰的正臉照邊角壓得平整。

沈寂轉身就走:“無稽之談。”

身後卻傳來秦策低低的笑聲,尾音咬得極重:“沈檢要是覺得證據不足,不如今晚到我房間詳談,我可以親、自、舉、證。”

第二天,秦策收到一份新的訴狀,罪名:騷擾聯邦公職人員。

閱讀指南:

1. 先婚後愛,攻的忠犬屬性在愛上後才會體現!

2.是雙潔!是1V1!攻受唯一雙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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