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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儀式 歡迎你,嶄新的......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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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儀式 歡迎你,嶄新的......修道……

前一天從白恒那打聽到有幾個大人物要來, 這一消息讓林溪心中的猜測更加篤定。

值得沈默修會如此大張旗鼓的,除了那份專利以外,可能就別無他物了。

林溪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 在這個案子之前, 他與沈默修會並沒有產生任何交集。他們如今將自己選定為目標,完全不符合之前沈默修會發展下線的規律。但是他二叔林見山卻不一樣, 手裏不僅擁有他們想要的專利, 更是坐擁這輩子都數不清的財富。只不過他行事高調, 舉止招搖,並不像林溪這樣是個適合被長期教化的對象。

果然, 當他被白恒帶出房間來到二樓中央的大廳時,他一眼就看到了前天剛剛見過面的那個人。

“高天?”

高天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他卻充耳不聞。在看到林溪的那一刻,雙手搭在祭臺上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用微弱的氣聲宣布:“儀式開始。”

林溪這才註意到別墅的二樓被裝潢成一個小教堂的模樣, 他還隱約聽見四周有潺潺的流水聲。高天站在最前端的祭臺邊, 後面是個低矮的講道壇,陽光透過拼接的彩色玻璃窗,在被雕刻成管風琴黑白琴鍵的墻壁上投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影。

整個二樓純黑的十字架裝飾物隨處可見, 林溪站在高天的斜對面,旁邊是個比人還高的聖物箱, 裏面擺著一樽巨大猩紅的舌頭瓷雕, 對著正中央斑駁陸離的玻璃窗顯得詭異無比。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林溪在心裏感慨了一聲,這沈默修會的聖堂裏簡直是基督教堂的翻版,只不過後者莊嚴聖潔, 前者則顯得陰森怪誕。

“往前走吧。”白恒往高天的方向一指,然後捧著昨天給他的一模一樣的小冊子退開到右邊最後一把長椅上等待,遠眺著祭臺的方向。

林溪定了定神,踏著中間潔白冰涼的大理石地面往前走,兩邊的教眾緊閉著眼睛和嘴巴。

沒有一個人看他,他卻感覺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整個二樓都被打通,但是相比起真正的教堂來說空間還是太小。林溪越過講道壇快速走向祭臺,高天像是感應到了似的驀然睜開眼。

“為何而來?”

“贖清罪孽。”

林溪按照白恒教他的那樣,默默背誦小冊子上的內容。林溪的記憶力很好,基本沒費多大功夫,只不過背完密密麻麻的幾頁紙,一時有些口幹舌燥。

儀式進行得有些過於流暢,林溪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能聽見回聲,高天便從祭臺下面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水,一股清苦的草藥味立刻席卷了林溪的鼻腔,他強忍住皺眉道沖動。

高天望著他,吐出一句話:“唯有沈默,能抵達神性。”

林溪沒有去接,高天的手一直橫在他們之間,緩慢而機械地重覆剛才的語言。

在進行入教儀式時,高天就好像變了個人,與在商場叱咤風雲的高總判若兩人。林溪用餘光掃過祭臺下觀禮的教眾,仿佛所有人都失去了靈魂的一部分,眼神裏沒有催促,沒有疑惑,唯有熊熊燃燒的,瘋狂的沈默。

他回身看向那碗黑水,他和高天無聲的對峙倒影在這方狹小的水面。

“唯有沈默,能抵達神性。”

林溪只好接過那碗苦冽,冰涼透過碗身直穿指腹,直到水面上能看清他自己的眼睛。

最壞的情況不過是碗啞藥,林溪想。

昨天白恒也說過,他在儀式上的表現會成為身份分配的重要參考,更高的身份也代表了更多的信息。

況且,他們還得靠自己去拿到專利,如果現在就毒啞他,得不償失。

林溪端起碗,草藥剛剛觸及唇邊,苦意就仿佛已經到達了喉嚨深處,讓他幾乎要嘔出來。

林溪忍不住蹙了眉,他已經猶豫了太久。

屏息凝神,一飲而盡。

薄荷的清涼和蒲公英的苦澀在喉間迅速炸開,林溪不停地吞咽,不願發出一絲咳嗽聲。

“禮成。”高天面無表情地宣布,“歡迎你,嶄新的......修道者。”

林溪並沒有為自己成為修道者而透露出半分喜出望外,反而向後退開半步,與高天拉開了一定距離。苦澀的味道還在林溪的喉嚨裏翻湧,但他卻決然向高天道:“所以呢?真正的至高緘默者在哪裏?”

高天那張不茍言笑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毒蛇吐信一般死死盯住了林溪的眼睛。

“什麽時候知道的?”

“祭臺本應該在最中央的。”林溪歪了歪頭,指著向右偏移了幾分米的祭臺,“小冊子裏的每一句話都彰顯出等級森嚴,上下有別。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普通的緘默者。”

林溪看著高天瞬間陰鷙的神色心中了然,以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接著說:“安裝了這種彩色拼接玻璃窗,房間裏的光和影的確難以辨別,但那扇玻璃前,似乎還站著一個人呢。”

高天神色陰沈,他們二人之間的空氣中似乎都染上了揮之不去的壓抑感。他隨即不禁冷笑一聲:“你沒聽說過,槍打出頭鳥嗎?看來今晚還需要醫生過來一趟了。”

林溪既然敢指出來,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沒機會長期作戰,時間對他而言異常寶貴。更何況他也明白,對他的洗腦活動才一天而已,沈默修會的人也沒那麽好糊弄,這樣輕易地相信了他。

既然如此,倒不如試探一番對方的底線。

高天微微仰起下巴,在原地卡殼似的停頓了幾秒,然後轉身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扇彩色玻璃窗後的人請出來。

即使做好了準備,林溪還是忍不住眼眸微微一顫,一個一米多高的小女孩緩緩走上了祭臺。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素色衣袍,瞳仁黝黑無比,和煮熟的蛋清一般純凈的眼白之間有著分明的界限,雙眸像被剝奪了色彩般木然無神。

那種孩童與生俱來的稚嫩在她臉上凝滯成一種不谙世事的聖潔。

她沖著林溪擡起雙手,覆於胸前,然後向身體前上方伸出,最後像在討要一個擁抱似的展開雙臂,眉眼在教眾沈默的淚水中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

自從第一次去了靜默之聲幫扶協會以後,林溪就簡單地學習記憶了一些手語。

他距離小女孩不過一臂,那三個動作很簡單,像是天使朝人間播撒幸福,但林溪看得清清楚楚,那含義分明就是:

向我、獻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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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林溪被綁架到濱海新區城郊的別墅樓內已經接近17個小時了。陸淮之除了派人在暗處布防以外也是一刻不停地對寶新進行了調查。

寶新是瀾港市最大的醫藥企業,在全國都能排得上號。它經營範圍極廣,從藥品研發生產到醫用器械以及保健品都有涉獵,猶如一顆參天大樹,盤踞交錯的根系深深紮進深暗的地底。

而他們與醫院合作往來最多的便是生物制品和特殊藥品的供應,其中就包括器官移植手術的激素藥品和事後患者服用的減緩排異反應的藥物。

陸淮之在指揮車上翻看著資料,臉色越來越鐵青,他想到那天夜半林溪青紫交錯的胳膊上的針孔,甚至有些後悔當時把他留在了那兒。

天色蒙蒙亮時,一輛明顯被改裝過的商務車緩緩駛進了別墅的外院。到現在一上午的時間過去,別墅一層有幾顆腦袋不停出來探望。

“隊長,別墅內有異動,是否行動?”

陸淮之望著了無聲息的信息終端,還沒有任何來自林溪的求救信息。

定位器沒有損壞預警,求救終端也一切如常。要麽是林溪認為時機未到,要麽林溪已經被徹底發現,變成了沈默修會丟給他們的一粒餌。

但眼下的情況不容他思考太久,作為行動的指揮者,此時此刻,陸淮之必須要作出決定了。

還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陸淮之便下了決斷:“繼續監控。”

他話音剛落,出來踩點的幾人就迅速縮了回去。

幾分鐘之後,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這樣露了面,手裏還牽著一個小女孩。

耳麥裏的聲音再次響起:“隊長,是否立刻營救林專家,狙擊手已就位!”

指揮車的大屏上投射著別墅門口清晰的影像,他認出了昨天在照片資料中的寶新總經理高天,他站得很遠,只能隱隱看清楚他的臉。

林溪牽著小女孩,旁邊還跟了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帶著兩個保鏢,正往院子裏那輛商務車走去。

“隊長,他們馬上要上車了!”

耳邊急切的報告催促不斷,陸淮之明白,此時此刻如果能夠將他們一網打盡再好不過,但林溪還是沒有按下那枚按鈕。

他死死盯住那塊高清屏幕,企圖從林溪的表情神色中找出什麽線索來。

不過陸淮之心裏清楚,他們的布防十分隱蔽,就算是最專業的偵查專家也不一定能夠將他們找出來,林溪剛剛開始辦案,自然更不可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陸淮之剛準備下令,就在這時,林溪忽然轉過身,像是觀察周圍情況似的,朝著四周繞了一圈,將一個大幅度的搖頭動作隱蔽其中。

陸淮之剛要開口卻又頓住,話頭兒轉了個彎:“繼續等待,林專家另有計劃。一會尾號2088的商務車出發後我會跟車,一隊跟我走,康副隊帶二隊繼續監控別墅。”

閃著黑曜石般光澤的商務車與早已偽裝好的指揮車擦肩而過,陸淮之跳上準備好的SUV一路跟隨。

那輛商務車由其中一個保鏢駕駛,他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兜兜轉轉繞了不少圈子,但陸淮之跟車的經驗老道,跟犯罪嫌疑人在山裏飆車都不成問題,更何況是在他熟悉的環境裏隱藏自己。

不過等那輛商務車到達目的地時,陸淮之這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中午剛剛過去,人群的喧鬧聲不止,小廣場上還是人滿為患,成群結隊的鴿子從半空中飛過,偶爾叼走人手中的面包丁。

陸淮之擡頭一看,游樂場的霓虹招牌正掛在頭頂,在溫和的太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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