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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遺忘 果然做人還是不能太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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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遺忘 果然做人還是不能太禮貌……

林溪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灼燒的痛苦和顛倒的眩暈感強迫他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原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發熱,直到燒得渾身滾燙眼眶發紅,渾身酸軟恍恍惚惚間, 林溪的腦海裏竟然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你是誰?你為什麽出現在我的腦子裏!出去!”

【我倒要問問你是誰?你憑什麽說這具身體是你的?】

意識在腦海裏糾纏廝打, 身體像是被一分兩半一樣難受,兩股力量互相傾軋, 互不相讓, 最終還是原住民略勝一籌暫時壓制, 但也付出了一定代價。

林溪的身體止不住地吐了一口血,面色白如金紙。

“你想想, 除了來到這裏的記憶以外,你擁有過從前嗎?”林溪虛弱地躺在客廳的地板上,聲音摻了血似的沙啞,“但是我擁有這具身體前十八年的記憶。”

【管我記不記得,我來了就是我的!】

這人無賴得很, 林溪只得咬緊牙關下了最後通牒:“這是我的身體, 我不會退讓一步。你要是想的話, 大不了魚死網破。”

一看林溪態度堅定,那個新來的又換了一副面孔,態度軟化了幾分:“那你看我現在也出不去, 我能怎麽辦呢?不如你分我一半?”

“想都別想!”

腦袋裏隨即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兩個重疊的世界如同萬花筒一般在眼前碰撞, 生理性的眼淚從眼眶海水一般湧出, 但杏仁核卻無法識別到任何悲傷的情緒, 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每一根痛覺神經都在被來回拉扯,就連牙齦都感受到細細的酸麻,林溪的身體受不了如此強度的沖擊, 無力地癱軟在地上,兩個意識在同一具身體裏僵持,幾個小時裏都無法動彈。

【餵,我餓了。】

林溪擡了擡眼皮,胃部翻湧發出咕嚕聲。他本身就食量不大,再經過這一番折騰,身體裏的能量都已經被消耗殆盡。

【你聽到沒!我餓了!】

林溪不語,只是一味地挨餓。

新人格不肯放棄身體的支配權,那就要和他互通感受,共享痛苦。一天一夜沒有進食,大腦供氧不足般發暈,胃部也傳來潮水般的鈍痛。

【求你了哥!吃點東西吧!我放棄我放棄還不行嗎?】

“你到底為什麽出現?”林溪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費力地將自己挪動到沙發上,在柔軟布藝沙發的包裹中勉強感受到一絲暖意。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睜眼就到這兒了!我還想問你呢?】

林溪艱難而緩慢地接受著自己腦海裏出現了另一個人的事實,最終他還是要確認一遍:“你是誰?”

【我是林奚。】

林溪躺在醫院裏夢到了很多東西,林奚第一次出現在他腦海裏的兵荒馬亂,二叔得知此事後的驚慌失措,沒有任何預兆地用私人飛機將他帶去了美國,接下來便是對精神分裂癥長達五年的療程。

從那以後,林溪徹底變成了一個精神病人。

五年,是六十個月,是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是兩百六十二萬八千分鐘,也是見不到陸淮之的一點六億秒。

當所有人都以為他痊愈的時候,他卻將林奚悄悄藏進身體,毅然決然地回了國。

夢中的一切都好真實,仿佛將所有不想重來的痛苦再次在他面前重演,耳畔儀器刺耳的滴答聲裏,好像有什麽人正在呼喚他。

“林溪,我看見你手動了,眼珠子也在轉,想什麽壞主意呢?”

“林溪,你別發抖。”

“林溪。哦,沒什麽事,只是叫一下你名字。”

“林溪!林溪!你醒了!”

不只隔了多久,陸淮之驚喜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溪終於恢覆了意識,重新掌控了身體。一瞬間,手臂內側無法忍受的酸軟迅速襲來,他想挪動放松,卻發現雙臂已經上好了固定器,架在了床邊。

“你感覺怎麽樣?”陸淮之身體前傾,仔細地觀察著醒來的林溪,兩個人的目光近距離交匯,卻沒有人率先移開。

林溪試探著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幹啞得完全沒辦法發出聲音,只能費力地吞咽了一口,陸淮之趕緊把水杯插上吸管,餵到林溪嘴邊。

溫水迅速滋潤著林溪幹渴的喉嚨,他咽下口腔裏最後一口水,下意識咬住那根吸管:“你的手,還好嗎?”

陸淮之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嚴嚴實實纏繞的繃帶明顯楞了一瞬,然後答道:“拉傷而已,沒事。”

“我睡了多久了?”

“沒多久,就一晚上,你多休息。案子那邊遠山盯著呢,方廷敬已經抓住了,還在幫扶協會一樓後院發現了個密道,通向對面的商鋪。”

方廷敬被抓明顯就是被坑了,幾個高層管理沒把密道的事情沒有告訴他,自己偷偷跑了,明顯是要推他出去扛雷頂包。

陸淮之按了呼叫鈴,醫生護士迅速趕到病房檢查林溪的情況,他給龔局打了電話,雖然要讓老頭子主持案件進度被狠狠罵了一頓,但還是借他的關系給林溪安排了靠譜的主治醫生。

“病人沒有大問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手臂的拉傷和您一樣需要休養。不過您的固定器還是得安裝一段時間,不要私自取下來。”

得到醫生正面的答覆以後,陸淮之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去,他為了方便照顧林溪,偷偷把固定器拆了,換成了彈力繃帶。此時被醫生當著林溪的面指出來,面上閃過了一絲心虛。

等他再擡眼看向林溪時,卻發現躺在床上的人怔怔地看著自己被固定在兩側的雙臂。

“也是肌肉拉傷,你下次不要逞強了。”

“逞強?”林溪疑惑了一瞬後仿佛想通了什麽,含糊地嗯了聲。

他當時暈了過去,並不是主動讓渡給林奚身體的控制權,所以那段時間的記憶並不互通,可能是林奚做了什麽。

陸淮之沒再接話,林溪也怕說多錯多,病房裏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剛剛到了早餐時間,護士沒把門關緊,一股清粥小菜的香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林溪還吊著營養針吃不了飯,但不知為什麽陸淮之像屁股粘了膠水似的傻坐在這裏,也不去醫院食堂吃點東西。

“你......”林溪剛想勸陸淮之去吃飯,一見對面人也開了口便立刻閉上嘴。

“還有,從火場出去之前,你......是為什麽?”

早知道打斷他了......果然做人還是不能太禮貌。

見林溪不回答,陸淮之以為是自己說得不夠明白,繼續暗示:“就是,在窗戶邊上,你那個什麽來著。”

我哪個什麽了?林溪幾乎要兩眼一黑,一口氣憋在心裏臉都漲紅了。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林奚你到底幹了什麽,讓陸淮之如此執著地刨根問底!!

“沒事兒,你不想說也沒關系。”陸淮之站起身來,看見林溪向另外一邊偏過頭去,耳根紅了一片,可愛得要命。

“那我,那我就先去吃飯了。”

話音未落,就風一般地逃離了病房。

前面幾次林奚的存在差點被陸淮之發現,林溪不得不再謹慎一些,直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這才敢把林奚從腦海裏喚出來。

林溪:老實交代,幹什麽了?

林奚:【情況緊急!你暈過去了我跑出來幫他掰了個欄桿!匯報完畢!over!】

林溪:他剛剛說的什麽意思?

林奚語氣極為無辜:【掰彎窗戶我就暈過去了,你的身體你也知道的,現在應該表揚我才對吧!他說的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我暈過去的時候,不小心幹了什麽......】

林溪:不小心?

林奚:【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啊!不行!我數據過載了!】

林溪拿他沒辦法,只好無奈地閉上雙眼小憩,可沒想到一睡就是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過了。

市局的同事們三三兩兩地過來看望他,沒打擾他休息,放下東西就走了。一覺醒來,自己像個白雪公主似的被鮮花和水果包圍起來。

“林專家,你醒了?”李延在門口探頭探腦,“你還好嗎?”

“你怎麽在這兒?”

“隊長說你可能快醒了,去給你買吃的了,讓我留下來看一會。”李延拿著手機走進來坐到一旁,“順便給您匯報匯報案情。”

林溪點點頭,示意他自己聽著。

“方廷敬已經審過一遍了,嘴特別硬,什麽都不承認,就連放火也不承認,非要嚷嚷著請律師,演電視劇似的,我都懷疑他有點表演型人格。”

“讓他請,這是他的權利。但是不必相信他的鬼話。”林溪淡淡道。

“那是當然!”李延接著說:“雖然他什麽都不承認,但是我們按照搶救出來的讚助資料往下查,也查出了不少東西。寶新還有恒天,他們都和瀾港市醫院有合作,包括器官的保存運輸,患者健康追蹤,還有一些手術輔助藥物的研發生產。還包括一些小的藥企,零零散散的也參與了醫院器官移植的項目,只不過占比沒那麽多,也在幫扶協會的捐助名單當中。”

林溪的腦子飛速轉動:“除了方廷敬落網了以外,有抓捕到幫扶協會的其他高層嗎?”

李延羞愧地撓了撓頭:“當時火災發生之後現場太混亂了,疏散出去的聾啞人都沒辦法跟他們交流。事後搜查才發現一樓後院的井蓋下面藏的是個密道,他們順著密道繞到對面商鋪逃走了,商鋪老板是今年剛租下來開小吃店的,問了也是一臉懵逼。不過我們已經順著這條線在追蹤了。”

“好,我明天出院親自去審方廷敬。”

林溪輕輕合上眼,也許在方廷敬看來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仿若一場盛大的獻祭,需要用靈魂交換在沈默修會的一席之地,只可惜做了他人斷尾求生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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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淮之:害羞老婆[星星眼]

林溪:我真不知道......[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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