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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怕疼 “五年了,還是一樣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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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怕疼 “五年了,還是一樣怕疼?”……

王勝徹底失去了耐心,緊握著長刃毒蠍一般撲刺向林奚的胸膛。林奚閃身後退被撲了個空,耳邊是匕首刮擦地面發出的刺耳尖鳴。

樓梯間的燈光早已被破壞,月光下只能看到兩人纏鬥時模糊的影子。林奚渾身肌肉線條緊繃,擡腿飛踢試圖將他逼退,但王勝不退反進,雙手伏著地面滑開後反手一刀刺向林奚的膝蓋。

林奚看出他的意圖,側身閃避的同時踢中侏儒的手腕,匕首飛出不知撞向哪個黑暗的角落。王勝失去了武器踉蹌著後退,腳跟磕在臺階鋒利處劃出一道道血痕。

“不要負隅頑抗了,跟我回市局。”林奚不想再浪費時間,踏著臺階一步步朝侏儒的方向逼近。

王勝左右張望,黑暗中只有那把卷了刃的斧頭寒光凜凜。他高舉著雙手,貼著墻壁往下走,就當他越來越靠近林奚時,擡手猛地一推,多年鍛煉出的上肢肌肉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林奚躲避不及腦袋就要砸向斧頭。

千鈞一發之際,林奚用腳尖勾出護欄,手臂猛然發力,恐怖的核心力量將自己整個身體拉了回來,但王勝也趁機從樓梯口溜走。

林奚眼神陰沈暗道失誤,正準備拔腿去追。這時卻看見王勝被人提溜著後頸,提狗似的提了進來。

“陸淮之!你怎麽在這兒?”

烏雲散去,月光更加明亮了些,陸淮之左手提著人走進來,那張平時總插科打諢泛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卻冷若冰霜:“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吧。”

“你心裏早知道會被襲擊,你就專門來這兒等著他對嗎?”

林奚暗道不妙,立刻閃人將主人格推了出來:【你前男友你自己解決。】

林溪還不習慣剛剛戰鬥後肌肉酸痛的感覺,腹部、大腿甚至雙臂都在微微發抖,身體止不住地晃動:“陸隊,你聽我解釋。”

陸淮之聽到這個稱呼面色更沈,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市局走去,林溪趕緊在後邊兒追他,卻因為大腿的傷勢而慢人一步。

“哎哎,小同志,你的煎餅不要啦?”林溪本來就急,又被煎餅大娘本著誠信經營的理念塞了十二個加足了料的煎餅果子,兩只手都提不過來。

陸淮之在前面提溜著人,林溪在後面提溜著十二個煎餅果子,倆人頂著路人奇異的目光進了市局。

正好李延還沒下班,看到倆人一前一後地進來,還互相不搭理,嘴上沒個把門的:“哎喲,你倆吵架啦!都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床頭吵架床尾和的......”

“滾。”陸淮之言簡意賅。

“好好好,我滾我滾。”李延走到林溪旁邊,接過他手裏的煎餅果子眼尖地看到了他大腿上的血珠,故意大聲道:“哎喲,林專家,您怎麽受傷了呀!”

陸淮之前進的腳步頓了頓,但是仍舊沒有停留。林溪暗自嘆了口氣,看來是真生氣了。

“林專家,你們這是去哪了?”剛出鍋的煎餅散發出陣陣饞人的醬香,李延隨便拿了個當夜宵,一邊啃一邊問道:“那王勝不是已經放了嗎?怎麽又抓回來了?”

“去幫你們隊長審吧,他應該就是兒童失蹤案的兇手了,爭取今晚能把孩子救出來。”

“什麽?!”李延不敢耽誤,拋下煎餅就朝訊問室走。

交代完事情林溪終於松懈下來,靠在警局走廊的長椅上休息。他怕痛,小時候就是能吃藥絕不打針,長大了人前是被稱讚淹沒的天才,但人後卻是個跑八百米摔了就爬不起來的菜狗。

只有林奚出現了以後,才以發瘋的形式提高了他的身體機能,也掌握了一些格鬥技巧。

林奚:【疼了吧,叫你平時不鍛煉,關鍵時刻掉鏈子。】

林溪:這不是以為你能行嗎?嘶......

林奚:【你前男友咋辦?】

林溪:誰讓我在解釋的關鍵時刻被塞了十二個煎餅呢?(微笑)

林奚:【......】

“跟我 走。”

林溪靠在椅子邊閉目養神,耳邊忽然又響起陸淮之的聲音。林溪不想讓他誤會,趕緊接著開口解釋:“陸隊,我不是想私自行動,因為還不能確定......啊——”

陸隊陸隊!怎麽還是陸隊!

陸淮之聽不得那兩個字從林溪的口中說出來,見他啰嗦半天還不和自己走,幹脆一把給他扛在肩上帶走了。

“放我下來!”林溪又驚又惱,周圍加班的同事一雙雙眼睛盯著,那種探尋又八卦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嘴角都強壓不住。

一路穿過接待大廳,陸淮之才把他輕輕放到副駕駛上,林溪心臟狂跳不止,白皙的臉此刻已經通紅:“你要幹嘛呀!”

“帶你去醫院。”

“不審問了嗎?”

“李延在審。”

一生要強的林溪從來沒被人扛在身上過,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前男友。

即便他在五年內就拿下了心理學碩博兩個學位也不敢妄自揣測前男友這樣一個高深莫測的課題。

SUV寬大的車廂剎時安靜下來,夜色在窗外流動,穿拂過此刻略顯闌珊的繁華街道,瀾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大樓還是燈火通明。

“讓讓,讓讓!”值夜班的護士推著小車在走廊上穿行,一邊眼尖地瞅見了門口站著的倆帥哥,其中一個的警服外套還披在另一個的肩膀上,趕緊用大嗓門掩蓋住了內心的波濤洶湧:“你倆,急診的話不用排號,分診臺直接找醫生!”

林溪道了謝,不由分說地就被陸淮之攬住往分診臺走,醫生開了幾個檢查又給處理大腿上的傷口。

被臨時叫來的外科醫生是個活潑的中年禿頂大叔,清創的手法迅速而穩重,嘴裏還絮絮叨叨叮囑了一堆註意事項:“傷口一周之內不能沾水,忌辛辣油膩小心留疤。一會等CT結果出來,沒有問題就可以走了,記得及時過來換藥啊。”

冰涼的酒精觸上傷口的一瞬間,尖銳的痛感立即如閃電般躥上神經,林溪雙手抓著椅子的邊緣,強忍著一聲不吭,但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林溪不想被看到,半捂著臉假裝不經意地擦了擦眼淚,餘光瞥向一旁的陸淮之,發現他被擋在淺藍色的隱私簾外面兒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幸好沒被他看到,不然更丟人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禿頭醫生拿起紗布蓋在傷口處,用醫用膠帶纏了幾圈調侃道:“喲,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哭了!”

話音剛落陸淮之就從隱私簾外探出頭來。

我謝謝你。

傷口處理完檢查結果也差不多出來了,基本沒什麽問題。陸淮之先前迸發的情緒在來的路上盡數消散,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爆發一瞬後只留下一地靜默的塵埃。他們並肩往停車場走。林溪走得很慢,陸淮之就落後他半步。

就當林溪以為他們要一直這樣沈默下去時,陸淮之忽然開口了。

“五年了,還是一樣怕疼?”

被重重掩蓋在霧氣下的時間被吹開了個口子,絲絲縷縷地往上飄,緩慢地泛出綿長的苦澀。

林溪嘗到那些苦澀,聲音有些顫抖:“還不許人怕疼了?陸隊長好大的官威。”

那年大二,林溪從單杠上掉下來摔了個屁股蹲兒,陸淮之抱他起來,用手指擦去他眼角的淚痕,在額角落下好多個吻,親著,哄著,問他為什麽這麽大人了還在怕痛。

林溪當時窘迫得要命,也是這樣回答他的:“還不許人怕疼了?”

時光猛然重疊,眼前人還在眼前。

陸淮之打量著他不肯垂下頭的背影,林溪和他一樣出身國內頂尖的高校,還遠赴美國取得了心理學博士學位,是省廳特聘的側寫專家,是從小被天才的光環圍繞擁有大好前程的精英,也是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裏的小少爺。

林溪原本就要走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的路。

但就是這樣一個應當高高在上的人,偏偏溫柔又謙虛,正直而靦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又俯下身來溫暖每一個人;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在五年前為他捧出所有的真心。

五年,不就是五年?

陸淮之忽然釋懷地笑了笑,只要林溪肯給他一個解釋,他竟然就肯這樣輕易地原諒了。

林溪不知道陸淮之在想些什麽,只覺得他的笑容仿佛輕松了些許,不再夾著那些覆雜而又沈重的情緒,還要在外面披上一層客氣的外衣。

“送你回家吧,回去好好休息。”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穿過無盡的高樓大廈和樹影婆娑,薄紗一般柔和地籠罩大地,但著瀾港刑偵支隊終究與這個夜晚的平靜無緣。

車剛開出一半就接到李延的求助電話,他審了那個侏儒快兩個小時但是一無所獲。剛開始只是一言不發,後面李延問急了竟然還被他套了話。

本來是想趕緊問出孩子們的下落,可如今不僅這個沒問出來,還被王勝推斷出來局裏還沒有掌握他切實的犯罪證據,更加不會承認拐騙殺害的犯罪事實。李延又悔又急,趕緊給陸淮之去了電話,讓他速速過來救場。

“他交代了些什麽?”

“剛開始是什麽都不說,後來說了也只是在......”

陸淮之對待案件向來雷厲風行:"在什麽?別婆婆媽媽的。"

李延眼一閉心一橫:“在罵林專家,說他是個陰險小人;還罵您是個不要臉的畜生,仗勢欺人。”

林溪想起陸淮之把人提進來的場景,確實是有些幽默在的。那王勝雖然身材矮小,但心高氣傲慣了,驟然被人提狗一樣晃進市局,沒有偏執性精神障礙也要被氣出來了。

已經快十一點了,陸淮之剛準備開口,想先送林溪回去,就被林溪搶了先:“回市局吧,我去和他聊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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