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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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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暴雪

聯邦現代史往前數二十年,還從未遇到過這樣重大的案件,所有涉案人員斷絕與外界的所有聯系,中途也只能通過營養袋保持體力。

11個小時後,聯邦軍事法庭的木槌莊重落定,聯邦陸軍作戰指揮部前中將趙志成因叛國罪、通敵罪、濫用職權、謀殺未遂、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等罪名,被判處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剛剛走出法庭,門口就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靳烽少將,對於終身監禁判決,與您預期的結果是否相符呢?”

“靳烽少將,據說您在北部戰區腺體重傷,請問您的腺體如今恢覆的如何了?這段經歷對您造成了怎樣的影響?”

“靳烽少將,您認為這起案件,除了清除軍隊的毒瘤,對聯邦未來的軍事紀律和協同作戰體系會——”

靳烽從秦越手裏取回自己的手機,剛看了兩眼,就撥開簇擁在眼前的話筒和攝像機,疾步上了一輛越野車。

“日前,中心城北郊出現強降雪天氣,局部地區出現雪崩,最低氣溫可達到零下24攝氏度,提醒廣大市民朋友做好出行安排。”

“軍區大學農學院考察團隊所在的北麓山遭遇二十年一遇強暴雪,救援工作緊張推進……”

車載廣播中的消息每更新一次,靳烽的心就沈一分。

半年前,在北部戰區,就是一場暴風雪差點要了他的命,中心城的自然條件雖不像北部那樣惡劣,但是季凝雨畢竟是個Omega,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握緊了手裏的方向盤。

此時風雪已經停了,但越往山上走積雪越多,越野車在深厚的雪地上艱難前行,好不容易才到了山下的駐地。

“靳烽少將,您可算來了,小季他們小隊五個學生上山采樣,被困在山上了,我們已經聯系了救援隊,現在正在往山上趕。”

靳烽下頜線繃緊,沒有過多猶豫:“救援包和地圖給我,我去找。”

越野車順著山路盤旋而上,壓出兩道明顯的車痕,本狹窄的山路被深厚積雪掩埋,只能憑著經驗和直覺往前走。

即使是加裝了防滑鏈,轉彎時輪胎也不住打滑,靳烽側目,身側的峭壁白茫茫的一片,深不見底,行至半山腰,往上的山路更加陡峭,靳烽下了車徒步去找。

山裏的信號本就微弱,而且季凝雨的手機很可能已經沒電了,但靳烽還是不斷給他撥打電話,生怕錯過一點可能的機會,不遠處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人聲,靳烽循聲,趟著雪走過去。

跳躍的火光在巖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也將季凝雨的一雙眼睛照得黑亮。

地上半躺著一個Alpha,臉色白得像紙,手腳止不住地發顫:“凝雨哥,好冷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外面雪已經停了,救援很快就會找到我們。”季凝雨固定好手裏正在火上加熱的玻璃器皿,防止正在融化的雪水灑出來,偏頭看了他一眼,問“小徐,他的體溫怎麽樣。”

被叫做小徐的青年拿出溫度計,借著火光看:“35度,已經在回溫了。”

季凝雨松了口氣:“那就好,再堅持一下,待會我出去看看。”

手機還放在耳邊,傳出規律的“嘟——嘟——”聲,靳烽表情怔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季凝雨早就有了可以獨當一面的能力。不,不對。在他還沒有出現在他生命中的時候,他早就已經一個人與命運斡旋多年,後來他在他發病的時候給他安撫,在他易感期的時候幫他臨時標記,是他告訴他犧牲的意義,幫他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靳烽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他怎麽會覺得季凝雨是脆弱的呢,他本來就有的超出常人的勇氣和堅韌,是他被Alpha可笑的保護欲和自負蒙蔽,一直小看了他。

然而這個想法只在他腦海中停留了幾分鐘,看見季凝雨那雙被凍得青紫的手,他心裏除了心疼就什麽都沒有了。

“都腫了。”靳烽皺著眉頭捧著季凝雨的手,就要往自己衣領裏塞。

季凝雨不好意思地把手往回縮:“幹什麽?還有人呢。”

“你穿這個。”

“那你……”

靳烽把身上帶著體溫的那件衣服脫給他,自己又重新從救援包裏拿了個新的外套穿上。

把失溫的夏昱安置到車後座,又帶上了小徐負責照顧他,給剩下三個狀態比較好的學生留下通訊和取暖設備,安排好這一切,越野車一路從山上開到軍醫院。

把夏昱安頓好後,拉著從季凝雨去了皮膚科。

坐在診室的椅子上,季凝雨將自己的手放上醫生的辦公桌,那只手上的紫紅色暖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消不下去,眼下又變得腫脹起來,打眼看上去像一個紅薯。

靳烽也坐下,把另一只“紅薯”從自己衣兜裏掏出來。

醫生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握拳感覺怎麽樣?疼嗎?”

季凝雨跟著重覆醫生的動作:“不疼,就是有點癢。”

“凍傷之後到溫暖的環境會癢是正常的,沒什麽問題,給你開點凍傷膏吧,回去塗幾天就好了。”

“哦,謝謝醫生。”

去藥房拿了藥,兩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給季凝雨手上塗藥膏。

靳烽那雙拿慣了槍的手哪裏都是硬的,但是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他把藥膏擠在自己食指上,輕點到季凝雨手上,小心翼翼地抹均勻,又按摩吸收了一會。

很快季凝雨一雙手變得油潤潤的,從生紅薯變成了烤紅薯,只是聞起來不像烤紅薯那麽香甜,而是散發著一股藥味。

確認的夏昱的狀態基本穩定後,季凝雨張著兩只手,跟著靳烽到了地下停車場,剛在副駕駛坐下,他就犯了難。

“這車……是軍部的?”

“嗯,怎麽了?”

“能不能找張紙給我”

“嗯?”靳烽轉頭,看到季凝雨一雙五指張開的手放在胸前,頓時心領神會,“我幫你好了。”

他解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過來,拉副駕駛的安全帶,明明前面還有很大空間,非要緊貼著他,直挺的鼻尖幾乎就要碰到他的唇。

靳烽摸索了一會,像是沒找到安全帶的插頭,皺起眉頭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即使後背緊靠著座椅,季凝雨還是能聞到從Alpha衣領中散發出的味道,那氣味好像不是信息素,說來也奇怪,自從靳烽回來之後他的信息素好像和之前不同了,但此刻他沒心思去想為什麽,因為現在他的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變快。

靳烽的身體往下了一點,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了,Alpha的薄唇離他的嘴堪堪只有兩厘米的距離,季凝雨不由得想起幾天前,帳篷裏的那個吻,突然覺得生出一種口幹舌燥的感覺,他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眼睛已經不由自主地闔上一半,只聽見耳邊“哢噠”一聲。

“好了。”Alpha的目光在他唇上若有似無地停了一瞬,坐回駕駛位。

季凝雨:“……”

往後的幾天,季凝雨依舊能夠每天晚上在家門口刷新出一個站樁的Alpha。

北郊考察回來之後,兩人現在的相處模式變得更加奇怪,要說沒和好吧,親密的舉動沒少做,真正相處起來還是像靳烽離開前那麽自然,但是要說和好了,季凝雨不跟他回別墅,自己住的公寓門也不讓他進。

“我到家了,回去吧。”季凝雨把鑰匙插進鎖眼,擰動著開門。

身旁的Alpha說:“今天喝酒了,不能開車。”

開門的手一頓,季凝雨側頭,空氣中確實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酒氣,這人的身高明明比他要高出一大截,非要低著頭用上目線看著自己,一副可憐的樣子。

“那你是怎麽過來的。”

“我……”

季凝雨沒說話,關門進去,靳烽嘆了口氣,靠著墻仰頭蹲下來,樓道變得安靜,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習慣性地開始默數,像是已經形成肌肉記憶的固定流程。

001,002,003……028,029,030,啪。

樓梯裏的聲控燈按時熄滅,靳烽無力地垂下頭,剛準備掏出手機叫個代駕回別墅,身形一頓。

他眼前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光束,順著光束看過去,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開了一道小縫。

學生公寓的住宿條件實在稱不上好,簡單的一居室被季凝雨打掃得很幹凈,季凝雨在衛生間洗漱,靳烽一個人在客廳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沙發後的置物架上放著一個白色瓶子,靳烽剛要拿起來,季凝雨推開衛生間的門出來,

他連忙放下,湊過去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剛準備進臥室門,就什麽柔軟又龐大的東西給堵回來了,季凝雨懷裏抱著被子和枕頭往靳烽懷裏塞:“楞著幹什麽,接著呀。”

“哦,哦。”靳烽擡手捧住懷裏的被子,繼續往裏走,沒走幾步就又撞上季凝雨的背。

“你進來幹什麽?”

“睡覺。”

“你的床,在那。”季凝雨向外走了幾步,指著客廳的沙發說。

“不能和你一起睡嗎?”靳烽的嘴角不自覺撇下去。

“不行,再進來我關門啦。”學生公寓沒有暖氣,只有臥室的一臺空調勉強給整間屋子取暖。

“哦。”雖然不能在一張床上睡,但能在一個屋子裏睡已經是質的飛躍了,靳烽也不敢奢求太多,乖乖抱著被子到沙發上鋪好。

衛生間裏傳來陣陣水聲,靳烽正在洗漱,季凝雨恍然間好像又回到了兩個人在別墅的時候,他的心突然像泡在熱水中,變得溫暖而熨帖。

剛搬來這裏的時候,入睡對他來說是每天最困難的事情,白天他還可以用實驗和論文麻痹自己,可到了夜深人靜,父親、哥哥、靳烽的臉輪番出現在眼前,讓他無法放松神經安然入睡。

而現在這個房間裏多了一個人,這個人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存在著,就能讓他感到安心放松。

片刻後,他聽見衛生間的水聲安靜下來,燈也關上,客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Alpha應該是已經躺下了,他剛準備閉上眼睛,就聽見靳烽的聲音隔著一層墻壁,悶悶地傳進來。

“這個藥,你還在吃嗎?”

季凝雨反應了幾秒鐘,才意識到剛剛他洗漱出來看見靳烽手裏拿著的那個白色瓶子,拿是心理醫生給他開的抗抑郁的藥,自從靳烽回來之後,他好像有一個多月時間沒有吃過了。

他沒說話,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

“我之前做心理治療的時候也吃過這個。”

“哦。”

“吃這個胃會不舒服,所以不要飯前空腹吃。”

季凝雨繃著嗓子:“知道了。”

空氣沈默了幾秒鐘,又響起Alpha悶悶的聲音:“晚安,寶寶。”

季凝雨的手揪緊了被子,從嗓子裏擠出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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