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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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水晶球
因為做了充足的準備，再加上自己平日的積累，季凝雨的筆試問題不大，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面試也出人意料的順利。
收到錄取通知的那天，他跟於蓉打了聲招呼，餐廳這邊的工作以後就不能全職了，讓她早做安排。
至於學費的問題，他問了曹逸陽，說是可以申請貸款和獎學金，再加上他工作這幾年攢了一些錢，沒課的時候還可以做做兼職，應該差不多能滿足自己的生活開支和學費。
安排完一切準備工作，季凝雨才恍然覺得自己要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這種曾經對他來說遙不可及的生活，好像也沒有那麽遠。
回想起五年前剛剛收到哥哥的死訊，那時候的他孤立無援，自顧不暇，像一朵無根的蓬草，任風雨刮起又打落，不知道下一陣風會把自己吹到哪裏，僅僅是讓自己能夠生存下去就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
如今他總算抓住了一縷命運的絲線，而這份縱然一躍的勇氣，來自獨立生活五年的磨礪，但他也無法忽視，是靳烽給了他這樣一個契機。總是要好好感謝他的。
軍區大學的入學資料比普通學校要覆雜很多，有些需要現場提交，他整理好了資料，抽了一天跟餐廳請假，打算一次性辦好。
曹逸陽今天排了滿課，沒空陪他，好在他之前來過幾次，這裏的學生也都樂於助人，還算順利地把材料交完了。
從學校出來已經是傍晚，冬季天短，一眨眼就黑了，暮色四合，樹影、高樓都在落日的襯托下變成斑駁的黑色剪影。
季凝雨輕快的腳步停在一家精品店的櫥窗前，隔著透明玻璃，他看見置物架上擺著一個剔透的水晶球。
那個水晶球裏有兩棵白色的聖誕樹和一個透著暖光的小木屋，木屋前是兩個戴著帽子玩雪的小人。
季凝雨走進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水晶球裏的雪花微微震動，季凝雨的心也隨之一顫，他將它倒置過來，等了好一會又擺正，那些雪花就緩緩降落在兩個小人的肩頭。
他的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聖誕節那天，人流擁擠的街道，Alpha牽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可惜那天沒有下雪。
季凝雨把那個水晶球端在手心裏，去收銀臺結了賬，這是他自力更生之後第一次沒看價格就買單，也是他第一次想要送別人禮物。
那天季凝雨受傷的原因不難查，靳烽有一百種手段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給那個貪婪的男人一個銘記終身的教訓，可是他不想。
那筆錢本來就是季凝雨的，應該通過最正規的手段，最正義的流程回到他手上。
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桌前，靳烽擡起頭。
“林小姐？怎麽是你？”
“我爸叫我來的。”站在圓桌對面的Omega抱著臂，精致的卷發攏在一側。
軍政聯誼向來是利益捆綁最常用的手段之一，因為兩家長輩之間的關系，靳烽和林琦時有見面，雙方家長也都有意撮合。
靳烽一直對這件事很反感，所幸林琦的態度和他一致。
像他們這種人，從小就被規劃好一生要走的路，林家一直想讓林琦從政，可林琦偏偏在能夠擺脫家裏控制的時候，選擇成為一名律師。
難怪林宇明執意要和他約在今天，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餐廳的桌花統一換成了紅玫瑰，落地玻璃外也貼了一圈玫瑰花，靳烽下意識皺了皺眉。
“坐吧，吃點什麽。”
“吃過了，來杯水吧。”
靳烽擡手叫了服務員。
“說說吧，找我爸什麽事。”
“我希望林市長能夠幫我處理一起烈士撫恤金被非法侵占事件，作為交換，林市長安排在軍部的那幾個人，下個季度的晉銜我可以幫忙寫推薦信。”
軍部明裏暗裏的派系鬥爭他大概知道一些，但一向沒心思理會，Alpha推過去一沓紙，“這是資料，麻煩林小姐交給市長先生。”
“撫恤金非法侵占，直接提訴訟不就好了。”林琦接過資料大致翻了翻，停頓了一下，又說，“五年，這個時間太長了，有點難辦。”
“嗯，所以才需要麻煩林市長走內部流程，而且這件事我不想出面，最好也不要牽扯到當事人。”
“哦？”林琦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貼在右上角的照片，“不麻煩他老人家了，我幫你。”
靳烽的眉頭微蹙：“條件？”
“暫時還沒想好，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
“那你為什麽幫我？”
林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調笑地說：“這麽可憐又可愛的Omega，出於律師的正義原則我義不容辭啊。”
“林小姐，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Omega吧。”
“是啊，那咋了。”
“……”
季凝雨提著那個水晶球從精品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裝點著街道，他哈了口白氣，提起那個紮著絲帶的透明包裝盒，看了又看。
今天的人流格外擁擠，多是兩兩成對，手裏還捧著各式各樣的花束，季凝雨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才意識到今天是情人節。
情人節，這三個字在季凝雨腦海裏轉了一圈，讓他不自覺地開始感到有些臉熱。這是一份以感謝為目的的禮物，今天好像並不是一個把它送出去的合適時機。
可是萬一呢？他想起那些以安撫為目的，但兩個人都不受控制的親近。他們現在真的還只是單純的雇傭關系嗎？
可想到這幾天靳烽的態度，理智又把他四處亂飛的思緒拉回來，如果對方沒有那種意思，就說是為了感謝對方幫自己準備入學的事情。這本來就是他買這個禮物的初衷。
簡直是一份堪稱完美的社交方案，季凝雨在心裏暗自感嘆。
一陣冷風過去，他打了個寒戰，甩了甩腦袋，把這些想法從大腦中清出去，打開手機上的地圖軟件。
從這裏回別墅要倒三趟公交車，足夠他糾結到底要不要今天送禮物。
他收好手機，尋找最近的公交車站，轉頭的瞬間，他的表情僵在臉上。
透過的餐廳的落地玻璃，他看到了那個牽動自己著思緒的Alpha。
高檔西餐廳的每個桌位上都吊著一盞華麗的水晶燈，把餐具、食物和餐桌兩邊的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貼在窗上的紅玫瑰組成一個心形，把高大的Alpha和明艷的Omega簇擁在中間，就像——
就像水晶球裏精致的微縮景觀，和隔在玻璃外的人是兩個世界。
時間的流速一下子變得很慢，把兩個人的動作也都放慢了，在浪漫的氛圍烘托下顯得格外繾綣。
視線一點一點模糊起來，眼前清晰的場景被暈染成一個個斑駁的色塊，這些日子種種讓他覺得不對勁的畫面開始像幻燈片一樣閃回，為什麽靳烽會不再需要他的信息素，又為什麽經常在晚上的時候離開別墅。
事到如今他好像終於找到了那個關鍵的線頭，讓這些先前他無法理解的事情都變得有跡可循了。
沒有哪個Omega能接受一個和其他Omega強行綁定在一起的Alpha，早點痊愈就可以早點擺脫他，早點和心儀的Omega在一起了吧。
也對，那麽好的Alpha是應該和這樣的Omega在一起的。
季凝雨在原地站了很久，風吹過的時候臉上傳來一陣刺痛，他用手背抹了兩把，把臉縮進圍巾，又把沾染了冰涼濕意的手塞進衣兜裏，轉身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
季凝雨回到別墅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靳烽已經到家了，開車就算出發再晚也要比倒三趟公交車的速度快上很多。
季凝雨把那個水晶球放在書包裏，整理好臉上的表情才開門走進去，
靳烽坐在餐廳，看見他進來的時候楞了一下。
季凝雨沖對方扯出一個笑來，算作打了招呼，就往樓上走。
餐廳的椅子發出和地板摩擦的聲音，他的胳膊被握住了。
“眼睛怎麽紅了？”
季凝雨的鼻頭一酸，慌亂地背過身去，把胳膊扯出來，頓了幾秒鐘才開口。
“沒事，今天風太大了，在外面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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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做了充足的準備，再加上自己平日的積累，季凝雨的筆試問題不大，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面試也出人意料的順利。
收到錄取通知的那天，他跟於蓉打了聲招呼，餐廳這邊的工作以後就不能全職了，讓她早做安排。
至於學費的問題，他問了曹逸陽，說是可以申請貸款和獎學金，再加上他工作這幾年攢了一些錢，沒課的時候還可以做做兼職，應該差不多能滿足自己的生活開支和學費。
安排完一切準備工作，季凝雨才恍然覺得自己要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這種曾經對他來說遙不可及的生活，好像也沒有那麽遠。
回想起五年前剛剛收到哥哥的死訊，那時候的他孤立無援，自顧不暇，像一朵無根的蓬草，任風雨刮起又打落，不知道下一陣風會把自己吹到哪裏，僅僅是讓自己能夠生存下去就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
如今他總算抓住了一縷命運的絲線，而這份縱然一躍的勇氣，來自獨立生活五年的磨礪，但他也無法忽視，是靳烽給了他這樣一個契機。總是要好好感謝他的。
軍區大學的入學資料比普通學校要覆雜很多，有些需要現場提交，他整理好了資料，抽了一天跟餐廳請假，打算一次性辦好。
曹逸陽今天排了滿課，沒空陪他，好在他之前來過幾次，這裏的學生也都樂於助人，還算順利地把材料交完了。
從學校出來已經是傍晚，冬季天短，一眨眼就黑了，暮色四合，樹影、高樓都在落日的襯托下變成斑駁的黑色剪影。
季凝雨輕快的腳步停在一家精品店的櫥窗前，隔著透明玻璃，他看見置物架上擺著一個剔透的水晶球。
那個水晶球裏有兩棵白色的聖誕樹和一個透著暖光的小木屋，木屋前是兩個戴著帽子玩雪的小人。
季凝雨走進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水晶球裏的雪花微微震動，季凝雨的心也隨之一顫，他將它倒置過來，等了好一會又擺正，那些雪花就緩緩降落在兩個小人的肩頭。
他的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聖誕節那天，人流擁擠的街道，Alpha牽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可惜那天沒有下雪。
季凝雨把那個水晶球端在手心裏，去收銀臺結了賬，這是他自力更生之後第一次沒看價格就買單，也是他第一次想要送別人禮物。
那天季凝雨受傷的原因不難查，靳烽有一百種手段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給那個貪婪的男人一個銘記終身的教訓，可是他不想。
那筆錢本來就是季凝雨的，應該通過最正規的手段，最正義的流程回到他手上。
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桌前，靳烽擡起頭。
“林小姐？怎麽是你？”
“我爸叫我來的。”站在圓桌對面的Omega抱著臂，精致的卷發攏在一側。
軍政聯誼向來是利益捆綁最常用的手段之一，因為兩家長輩之間的關系，靳烽和林琦時有見面，雙方家長也都有意撮合。
靳烽一直對這件事很反感，所幸林琦的態度和他一致。
像他們這種人，從小就被規劃好一生要走的路，林家一直想讓林琦從政，可林琦偏偏在能夠擺脫家裏控制的時候，選擇成為一名律師。
難怪林宇明執意要和他約在今天，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餐廳的桌花統一換成了紅玫瑰，落地玻璃外也貼了一圈玫瑰花，靳烽下意識皺了皺眉。
“坐吧，吃點什麽。”
“吃過了，來杯水吧。”
靳烽擡手叫了服務員。
“說說吧，找我爸什麽事。”
“我希望林市長能夠幫我處理一起烈士撫恤金被非法侵占事件，作為交換，林市長安排在軍部的那幾個人，下個季度的晉銜我可以幫忙寫推薦信。”
軍部明裏暗裏的派系鬥爭他大概知道一些，但一向沒心思理會，Alpha推過去一沓紙，“這是資料，麻煩林小姐交給市長先生。”
“撫恤金非法侵占，直接提訴訟不就好了。”林琦接過資料大致翻了翻，停頓了一下，又說，“五年，這個時間太長了，有點難辦。”
“嗯，所以才需要麻煩林市長走內部流程，而且這件事我不想出面，最好也不要牽扯到當事人。”
“哦？”林琦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貼在右上角的照片，“不麻煩他老人家了，我幫你。”
靳烽的眉頭微蹙：“條件？”
“暫時還沒想好，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
“那你為什麽幫我？”
林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調笑地說：“這麽可憐又可愛的Omega，出於律師的正義原則我義不容辭啊。”
“林小姐，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Omega吧。”
“是啊，那咋了。”
“……”
季凝雨提著那個水晶球從精品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裝點著街道，他哈了口白氣，提起那個紮著絲帶的透明包裝盒，看了又看。
今天的人流格外擁擠，多是兩兩成對，手裏還捧著各式各樣的花束，季凝雨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才意識到今天是情人節。
情人節，這三個字在季凝雨腦海裏轉了一圈，讓他不自覺地開始感到有些臉熱。這是一份以感謝為目的的禮物，今天好像並不是一個把它送出去的合適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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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這幾天靳烽的態度，理智又把他四處亂飛的思緒拉回來，如果對方沒有那種意思，就說是為了感謝對方幫自己準備入學的事情。這本來就是他買這個禮物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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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過去，他打了個寒戰，甩了甩腦袋，把這些想法從大腦中清出去，打開手機上的地圖軟件。
從這裏回別墅要倒三趟公交車，足夠他糾結到底要不要今天送禮物。
他收好手機，尋找最近的公交車站，轉頭的瞬間，他的表情僵在臉上。
透過的餐廳的落地玻璃，他看到了那個牽動自己著思緒的Alpha。
高檔西餐廳的每個桌位上都吊著一盞華麗的水晶燈，把餐具、食物和餐桌兩邊的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貼在窗上的紅玫瑰組成一個心形，把高大的Alpha和明艷的Omega簇擁在中間，就像——
就像水晶球裏精致的微縮景觀，和隔在玻璃外的人是兩個世界。
時間的流速一下子變得很慢，把兩個人的動作也都放慢了，在浪漫的氛圍烘托下顯得格外繾綣。
視線一點一點模糊起來，眼前清晰的場景被暈染成一個個斑駁的色塊，這些日子種種讓他覺得不對勁的畫面開始像幻燈片一樣閃回，為什麽靳烽會不再需要他的信息素，又為什麽經常在晚上的時候離開別墅。
事到如今他好像終於找到了那個關鍵的線頭，讓這些先前他無法理解的事情都變得有跡可循了。
沒有哪個Omega能接受一個和其他Omega強行綁定在一起的Alpha，早點痊愈就可以早點擺脫他，早點和心儀的Omega在一起了吧。
也對，那麽好的Alpha是應該和這樣的Omega在一起的。
季凝雨在原地站了很久，風吹過的時候臉上傳來一陣刺痛，他用手背抹了兩把，把臉縮進圍巾，又把沾染了冰涼濕意的手塞進衣兜裏，轉身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
季凝雨回到別墅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靳烽已經到家了，開車就算出發再晚也要比倒三趟公交車的速度快上很多。
季凝雨把那個水晶球放在書包裏，整理好臉上的表情才開門走進去，
靳烽坐在餐廳，看見他進來的時候楞了一下。
季凝雨沖對方扯出一個笑來，算作打了招呼，就往樓上走。
餐廳的椅子發出和地板摩擦的聲音，他的胳膊被握住了。
“眼睛怎麽紅了？”
季凝雨的鼻頭一酸，慌亂地背過身去，把胳膊扯出來，頓了幾秒鐘才開口。
“沒事，今天風太大了，在外面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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