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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揮不去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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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揮不去的陰霾

“回國後呢?發生了什麽。”一飲而盡杯中酒,秦牧野啞著嗓又問。

陳可嘴角瞬間勾起自嘲地笑,“回國後,算是噩夢的開始。”

同樣喝光剩下的酒,陳可托在腮盯著桌上的飯菜。

“他開始更加變態地監視我,只要我去找你,他就發瘋,有一次我馬上就要見到你了,我已經聽到你的聲音了,但什麽都沒來得及做,他就出現斬斷了那點希望。”

秦牧野突然想起那通接起卻無人說話的電話。

有些急切地問,“他用了什麽辦法?”

陳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揪著睡褲,有些躊躇,抿緊嘴唇不說話。

秦牧野喘著粗氣等著答案。

他迫切地想證實自己的猜想,語速飛快地說著,“那通電話後來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我聽到了,但是後來突然被掛斷了,到底用了什麽辦法!陳可!說話啊!”

陳可驚愕地擡頭,他知道他已經猜到了。

這些事深埋心底的時候,仿佛有把生銹的刀,一點點來回拉扯他的血肉。

痛,但能承受。

現在準備說出口,讓他也承受這些,痛到幾乎無法承受,呼吸間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咽口唾沫輕描淡寫地說,“嗯,是他用車撞了我坐的出租車,當時我也沒想到。”

“不過我沒事的,他還有分寸。”陳可連忙補上。

但這對於秦牧野來說無濟於事。

三言兩語就讓秦牧野腦子裏最後撐著的那根弦,猛然斷裂。

巨大的作用力崩得他頭痛欲裂。

“你為什麽不和我說!”秦牧野雙手撐在桌面上,彎著腰盯著陳可一字一句地說,語氣是掩蓋不住的慌亂,“為什麽!”

身體搖搖欲墜,雙手用力撐在桌面上才勉強站穩。

按在桌面上的指關節泛著白,“為什麽不告訴我啊?”語氣是近乎崩潰的嘶啞,尾音帶著濃濃的哀求。

沒等陳可扶他,秦牧野就頹廢地坐回椅子,後背和椅背相撞發出悶響。

“對不起,當時我真的不能說,學長,真的對不起。都過去了。”陳可聲音發緊,發顫。

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安慰,秦牧野明白了。

為什麽陳可一直不曾和自己說關於李泊林的事。

為什麽他說來京城見他,他那般模樣。

為什麽一直讓自己等。

陳可紅著眼眶,扯開一個難看的笑容,反覆說著“對不起”“都過去了”。

試圖證明這件事真的沒什麽。

秦牧野麻木地發出的聲音,遵循本能問,“還有什麽?他還對你做了什麽?”

陳可拼命搖頭,“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學長。”

秦牧野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他在來找自己的路上被人故意制作了一場車禍。”

陳可指尖攥得發白,知道說出這些會讓秦牧野帶來怎樣的心理負擔。

他知道,他都知道啊!

可是不說。

不說會怎樣?

這些只會像道密不透風隨時都在加厚的墻。

隔絕著二人一次又一次地靠近。

就像秦牧野也絕口不提李泊林對他做的事。

陳可沒管秦牧野是否還在聽,思忖良久又開始自顧自的說。

“後來我想給他生意上弄點麻煩,但這人我做什麽他都有辦法解決。我又擔心他會對你出手,所以我不敢再去找你,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沒忍住再次撥通你的電話,是個孩子的聲音,以為你結婚了,我想給自己這麽多年一個交代,就硬著頭皮偷偷去找你了。”

秦牧野瞇著眼睛,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大拇指不停扣著掌心。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渺小,無能為力的感覺是這麽難受啊。

他能知道的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藏在海底深處還有多少是自己無法窺見的。

“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他發現了,用你來威脅我,我來不及和你解釋,只能讓你等我,這一等就是等到現在,他們變本加厲地對你。”

陳可頭越來越低,和重逢那天一般像是要嵌進胸膛才作罷。

“所以一切的根源都在我,沒能力又總去招惹你,害你……”

“讓你自己承受這麽多,我真的很對不起,陳可。”秦牧野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說著蒼白無力的話。

很快一道悶悶的聲音傳來,“可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啊,學長。還有我們之間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好不好?”陳可聽著他的道歉更加難受。

秦牧野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陳可無法從情緒中抽離,忍不住站起身,把人拉進懷裏。

陳可伸出手緊緊地抱著他,用力地呼吸,緊繃的情緒開始慢慢緩解。

室內一片寂靜,兩顆心都在尋找著陸點。

彼此小心翼翼地靠近,再靠近。

可好像,那道墻變成另一道看不見底的深淵。

他們都在尋找著跨過去的辦法。

幸好這次是兩個人結伴。

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輕輕拍著陳可後背,秦牧野安撫道,“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在想一個人到底是有著怎樣的勇氣才能做到這個地步,我驚嘆於你的勇敢,那是我所沒有的,包括現在,我也依舊這麽想,你獨自面對的這些,換作我可能做不到想你一樣。”

周圍只有秦牧野輕柔的聲音和溫和的氣息。

秦牧野低頭看著懷裏人,語氣堅定地說,“你真的很棒!但你答應過我的,以後我們一起面對,不許耍賴,還有瞞了我這麽多事,要罰。”

陳可閉著眼,以幾乎看不見的幅度點了點頭。

過了好久,才從秦牧野懷裏探出頭,像是所有陰霾都消散了,陳可伸出手舉起酒杯。

“學長,我們幹一個,希望今天的不愉快明天醒來就忘掉,我希望你永遠開心!”

秦牧野伸手按住他握住酒杯的手,“好,我答應你,但是慢點喝好不好,我們不急。”

或許是聊天內容有些沈重,這頓中式飯菜配西式紅酒竟然吃得也湊合。

陳可又連喝兩杯之後,許是徹底醉了說話也不似剛才那般克制,開始碎碎念。

“學長,為什麽我老是做這種讓你傷心的事啊,四年前是,四年後還是,我想對你好,可是又怕傷害你,最後結果還是傷害了你。”

秦牧野聽著他醉酒後還是念叨這些事,明明就是在故作堅強還裝作自己無懈可擊,心裏又酸又疼。

“陳可,你沒做錯任何事,不要什麽都攬在自己身上。”秦牧野喝了口酒才說出這句話。

其實他父親今天有些話也沒說錯,確實自己幫不了他,還需要他的保護。

“我們不說這些了好不好?”

陳可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沒聽秦牧野說什麽,就在他楞神的時候又不知道幾杯酒下肚了,那瓶酒也見了底。

這會兒臉紅撲撲的,說話更是越來越不利索。

眼裏閃爍著水光,有些激動。

“要說!你說我怎麽就這麽沒用啊,公司不是自己奪回來的,就連我媽都認為他對我們家很好,我還要接受原來父母並沒有那麽愛自己這件事。”

“我好痛苦,那四年我無數次想找你,可是我真的沒機會,學長,你其實是怪我的吧,要不你怪我吧,這樣我心裏能好受些,你不要這麽善解人意地理解我,好不好……好不好啊。”

“很多事我都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陳可眼裏含著的淚終究是沒忍住,連成串湧出劃過消瘦的臉頰,滴在桌面上。

微弱的啪嗒聲,聽在秦牧野耳朵裏猶如千軍萬馬呼嘯而過。

秦牧野本想開口說不要說了,都過去了。

聽著那句近乎呢喃的好不好。

他心如刀絞。

原來他什麽都明白。

原來他還承受著更大的負擔。

擡起手試圖幫他擦幹淚水,連成串的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完。

陳可感受到臉上的溫熱,歪著頭蹭著秦牧野掌心。

“學長,你說我該怎麽辦,才能改變現在的局面。”

秦牧野柔聲回道,“現在就很好,我很知足,真的,不要勉強自己。”

不清楚他略顯無力的安慰是否會起效,可除了這個他竟什麽都做不了。

又或許事情也沒那麽糟糕。

在陳可不知道的情況下秦牧野暗自下了個決定。

是時候繞出這團迷霧了,他想。

喝下去的酒,迅速上頭讓陳可僅剩的一點理智也蕩然無存。

突然想到這頓飯最開始自己的想法是什麽。

用力地敲了幾下頭才模糊地想起,他一開始惦記著和秦牧野來一場浪漫的仲夏溫存夜來著。

後來因為什麽沒來,陳可怎麽想也沒想明白。

秦牧野看他醉得厲害起身把人抱到床上,俯身幫他擦去淚痕。

陳可酒品倒是不錯,安靜地盯著秦牧野在他身旁忙來忙去。

秦牧野起身又去拿了條毛巾打濕敷在眼睛上,讓他休息。

自己去收拾餐廳,回到臥室就看到陳可握著手機發出綿長均勻的呼吸。

秦牧野走近撿起掉在地毯上的毛巾,又把踢開的薄毯搭在陳可身上。

剛準備把手機拿起來幫他充電。

一掃而過看到頁面內容,秦牧野再定睛一看。

這什麽東西這是!還有畫面這人是什麽姿勢,臉騰一下就紅透了。

他今晚喝了兩杯酒,腦子有些亂,思維也有些不受控。

楞了幾秒鐘後手機差點扔出去,慌亂地插上數據線,也顧不上到底插沒插。

就連忙跑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

終於體會到那天陳可的落荒而逃,甚至比那天的陳可還狼狽。

還好陳可睡著,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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