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像笨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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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像笨鳥
臨鹽雖不及文城繁華，但基礎設施也能說得過去，兩人的路途很順利，圓圓在路上也精力十足，沒有絲毫不適。
鐘洄的初高中都在市區邊沿，家在鄉鎮一棟二層小樓裏，騎單車二十分鐘左右的距離。這是座很舊的房子了，只是鐘陶夫婦勤勞愛幹凈，整體瞧著古樸整潔，內部也井井有條，他們離世後，鐘洄也將之保留得很好。
房子後面開辟了一小片菜地和養雞的地方，只是現在荒廢了，冬日裏就顯得格外蕭索，直到二人的到來。
鐘洄關門下車前正在和顏子溪說小時候養鸚鵡的趣事，還提到上次在家裏找不著圓圓，後來才發現這小家夥為了取暖，把自己一整只都塞進了裝著熱水的馬克杯把手那個圈裏。
顏子溪小聲地笑著，克制文雅，鐘洄瞧他這副樣子，沒忍住去撓他癢癢，顏子溪這才大聲笑了起來，掙紮著錘了鐘洄兩下，和他一起下車去後備箱提行李。鐘洄遞給他一個小包就把人趕走了，拎著兩個行李箱箭步跑去大門。
鐘洄打開兩扇門，顏子溪走進去的時候聞到一陣木頭的氣息，新奇地左右看了看，屋內空氣冷寂，但角角落落都是被人生活了幾十年的痕跡。
鐘洄把兩個行李箱拖進來，站在他身後：“今晚和我睡嗎？”
顏子溪正左顧右盼，毫不猶豫地回頭：“要。”
鐘洄笑笑，推著兩個行李箱進入裏側的一個小房間，十幾年來他一直住在那兒。
主體是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地板落了點灰，整體沒什麽覆雜的。
房間的擁有者愛幹凈，除了大量書本習題和沒用的舊相機、磁帶，書櫃上還擺了兩個小花瓶，插著兩束幹草幹花，乍一眼看上去是個很讓人平靜的房間。
鐘洄又回頭把顏子溪從文城帶回來的一些行李用具都從車上搬下來，將圓圓放在了自己房間之前養鸚鵡的地方，回過頭：“你要不要先到處看看？我稍微收拾一下，不然你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我來幫你吧。”顏子溪躍躍欲試，很快被鐘洄駁回了。
顏子溪就兩手空空地跟在他旁邊，鐘洄做什麽他看什麽。
鐘洄先把廚房打掃了一下，見他這樣，悶聲笑了笑，遞給他一個水壺：“你去燒壺水給自己喝吧。”
鐘洄再回頭的時候，水被燒上了，顏子溪人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鐘洄收拾好廚房，邊喊邊找，終於在大門旁邊看到和小土狗對峙的顏子溪。
那小土狗黃不拉幾的，鼻頭純黑，一路往後越變越淺，像暹羅貓，也像烤焦的小土豆，嗷嗚嗷嗚的。
顏子溪大概是聽到了這小狗微弱的叫聲，就跑了出來，這會兒見鐘洄來了，就指著小狗：“它好可愛，這是哪兒跑過來的？”
鐘洄指著旁邊的一幢房子：“肯定是那兒跑過來的，你要是喜歡就和它玩玩好了，這兒小土狗多著呢，大家都是鄰居，不會介意的。”
顏子溪剛要蹲下去，鐘洄就扯住了他的胳膊：“等等，和我過來一下。”
鐘洄從衣櫃裏翻出一件羽絨服，讓顏子溪把那件昂貴大衣脫下來：“暫時套這個，別把衣服弄臟了。”
“這是你的衣服嗎？”顏子溪接過那件黑白配色的長羽絨服，這衣服穿在鐘洄身上剛好，合適還修飾身形，穿在顏子溪身上就有點過長了，不合身，一路蓋到小腿肚，顯得他像只笨拙的企鵝，手都只能伸半只出來。
他把頭埋進去，笑道：“這件也好香。”
“洗衣液的味道吧？上學前洗過一次就再也沒穿過了。”鐘洄瞧著顏子溪凍紅的耳朵，把帽子也掀上來給他戴上了，顏子溪臉周一圈頓時被圍上一圈毛邊，長發從帽子邊沿翹出來。
鐘洄沒忍住揉了揉顏子溪的臉，把他帶出去：“還冷不冷？”
見顏子溪搖頭，他就開口：“去吧，玩一會兒等我打掃完我們去市裏，準備一下過年的東西。”
“你昨天說的福利院也在市裏嗎？”顏子溪蹲下來摸小狗，轉頭問。
鐘洄正把袖子擼上去，小臂精壯結實，是很漂亮的體格，顏子溪一眼就註意到了。
鐘洄見他問，點點頭：“對，我初高中也在那附近，這幾天反正沒太多事做，也可以帶你去看看。”
顏子溪沒太註意聽鐘洄在說什麽，註意力被他的胳膊吸引過去了，開口：“我覺得……我也應該去多鍛煉一下了，在你面前總覺得有些丟臉。”
鐘洄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羨慕我啊？我們經常風吹日曬還得扛機器，壯一點很正常，你坐辦公室，全是腦力活動，哪兒能和我比。”
“那也有點……”顏子溪回想起前幾天的晚上，鐘洄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兩只手腕，把臉往羽絨服裏縮了縮，“那也差得有點多了……”
“剛剛在想什麽？”
“行使權力，”顏子溪不理他了，那小土狗很乖，只嚶嗚嚶嗚地哼哼，顏子溪蹲在地上把小狗抱到膝蓋上順毛，“好乖，小土豆。”
“小土豆……”鐘洄好笑地跟著他重覆，掏出手機連人帶狗拍了幾張。
把家裏大致整理完，兩人就驅車來到市裏的購物中心。
彼時離除夕還有四天，市中心各處張燈結彩，樂聲四起，年味兒十足，一派喜氣。
鐘洄和顏子溪就是在這裏遇到了雨花福利院的現任院長丁園。
鐘洄做志願的那幾年，院長是鄭釋明鄭女士，不過鄭院長年事已高，她的女兒自幼就跟著她在福利院做志願活動，長大後經過努力得以實現從前的心願，接了母親的班。
“啊，丁院長，好久不見。”鐘洄推著購物車，原本在和一旁的顏子溪說說笑笑，現在停了下來。
“哎呀，小洄？”丁院長也推著一大筐東西，見到熟人，驚喜笑道，“你們放假啦？”
“嗯，今天剛回來，”鐘洄看了看丁院長手裏推著很多重覆的食材，問，“這是給孩子們準備的？”
“是呀，準備過年了，得給他們多做點好吃的。”
顏子溪在鐘洄身後，露出半個身體，這下剛好和丁園對上視線，丁園比他還大十來歲，他就禮貌地點點頭：“您好。”
顏子溪已經換下了那身讓他看起來很笨的羽絨服，將大衣穿上後已然回到自己的領域，很是漂亮惹眼，丁園都不禁楞了一下：“你好……小洄，這位是？”
鐘洄匆忙看了眼顏子溪，後者看他一時間有點慌亂，不禁捂嘴笑了。
鐘洄無奈地看他一眼，轉頭又看向丁園，難得有些羞澀，這才有點他這個年紀的孩子的樣子：“那個……是……”
丁園沒見過這樣的鐘洄，當即心下隱約有了自己的判斷，只是當鐘洄開口道是他的男朋友時，她還是感到萬分意外。
這孩子，從前一直聽人說乖巧懂事、沈默寡言，除了做題就是拿個相機到處拍拍拍，不像喜歡人類的樣子，很有點孤寡一生的意思，沒想到這才大一就談了個對象回來。
丁園能感覺出來顏子溪和鐘洄不是同齡人，雖然他瞧著年輕，還比鐘洄矮，但氣質非常成熟。鐘洄在同齡人裏已經算早熟的了，這會兒臉紅地站在這個陌生男子旁邊還是挺有學生氣的。
“哎呀……”丁園笑了，沒有追問兩人是如何認識的，只是笑容滿面地點頭，“真沒想到啊，這剛上大一就遇到喜歡的人了，真幸運，要好好的啊。”
“謝謝院長……”鐘洄緊張得用閑置的那只手抓緊了顏子溪的手指，很快被兩只溫暖的手握緊了。
鐘洄轉移話題，緊接著問：“這幾天我和他方便一起去福利院看看嗎？快過年了，我可以來幫幫忙。”
“當然歡迎啦，人多也熱鬧嘛。”
又寒暄幾句，丁園走後，鐘洄才松了口氣。
顏子溪邊和他往前走邊逗他，牽住他的手後就再也沒放開過了，和他一起搭在購物車手柄上：“你緊張的樣子好可愛啊，怎麽在我面前就不臉紅啊？”
“你又不是我長輩，”鐘洄停下來，輕輕戳戳他的腦袋，“而且毫無威懾力，我幹嘛要害怕？”
“是嗎？我感覺我還挺有威懾力的，”顏子溪摸摸額頭，“我總覺得我員工很怕我。”
鐘洄拿了幾袋火鍋食材，又去挑選料包，舉著兩種不同口味的問他：“要辣的還是番茄的？”
“辣的。”
“你前段時間吃辣嘴都腫了，吃番茄的。”
“真的沒事的……我喜歡吃辣的。”
“那你要不要賄賂一下我？”
好在這個角落暫時沒人，顏子溪左右看了看，猶豫兩秒就擡頭親了一下鐘洄的嘴角。
“你怎麽知道我要的是這種賄賂？”鐘洄笑瞇瞇的。
顏子溪實在沒想到這人這時候沒臉沒皮起來，下意識撇了下嘴：“那你還給我。”
隨即又意識到說錯話了，破防地扭頭不看他了，被鐘洄捏捏後頸轉過來親了一小下：“還給你。”
鐘洄逗完他，把兩袋火鍋底料都放進購物車裏，還額外挑了幾個不同風味的辣鍋：“你自己看，哪兒像有威懾力的樣子。”
顏子溪繼續跟著他走，郁悶地認了，卻也還是不太甘心：“你這麽說我感覺很丟人啊，我比你大了整整八歲呢。”
“可你喜歡人的時候就特別沒心眼，”路過飲料貨架，鐘洄停下來，順手拿了瓶包裝很可愛的豆奶，“是不是啊顏顏小朋友？”
顏子溪被逗了也不惱，就轉身面對著貨架，見他把一小箱豆奶放進購物車裏，嘟囔：“那你喜歡我的時候怎麽看著這麽有心眼？”
“得長點心才能照顧好你呢。”
當晚吃飯，顏子溪被料包背刺，辣得直吸鼻涕，走到哪兒都戳著吸管拿著瓶豆奶。他徹底愛上了穿鐘洄的衣服，這只企鵝就一直蹲在家門口和土豆玩，直到鐘洄收拾好浴室喊他進去洗澡。
鐘洄見他這樣，靠在浴室門邊笑了：“睡衣還要穿我的嗎？”
鐘洄原本看顏子溪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調侃，誰知這人在自己把睡衣拿過來的時候問了句我不能穿你的嗎，這下好了，鐘洄深深意識到，自己的每次退讓在顏子溪面前都是無用功，自己先撤一步，他能直接撲上來。
鐘洄的睡衣對顏子溪來說也有點大了，褲管袖口都得卷兩道，冷風還因此直往裏鉆。好在屋內開著空調，顏子溪一吹幹頭發就紮進房間，鉆進鐘洄鋪好的床裏。
鐘洄玩了他一會兒，起身去洗澡，回來的時候，顏子溪正站在他的書桌前翻看他之前做過的習題。
“鐘洄你好聰明啊。”顏子溪正在看他的數學作業，一翻翻下來全是紅勾。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連等差數列都忘得差不多了，”鐘洄走過去，一手撐在書桌上，“你才聰明呢，你每天的工作內容我看了就頭疼。”
顏子溪把習題塞進去：“你提醒我了，秦譯那兒還有工作我得回覆一下。”
“這麽忙，放假也不閑著。”鐘洄先上了床，顏子溪坐在床邊把輕薄本放在膝蓋上，他就把人拖進了懷裏暖著。
“就一點點，收個尾。”顏子溪坐在鐘洄懷裏，沒一會兒就處理完工作，鐘洄把他合起來的電腦放到床頭去，顏子溪就向後一倒，被鐘洄滿滿當當環著，鐘洄伸手把大燈關了。
他一擡頭，就見鐘洄在笑，自己也沒忍住，笑了一下：“好傻的狗。”
接著就被鐘洄懲罰性質地親了親，顏子溪往下滑了滑，舔舔唇：“鐘洄，我發現你很喜歡……嗯。”
“沒辦法，太喜歡了，”鐘洄抱著他，語氣坦然，兩個人很沒正形地裹在被子裏，“又不能做別的，就一直親了。”
顏子溪將半張臉都埋進被子裏，轉了個身，半是趴在鐘洄身上，眼珠又咕嚕轉了一下。
鐘洄笑了，把他的小心思全看透了：“你是不是又想說什麽你同意了？你總這樣，最喜歡照顧別人。在你的身體徹底好起來之前，我不會對你做那些事的。”
顏子溪過了一會兒說：“我只是喜歡你。”
鐘洄把床頭燈也調到最暗了，屋裏暗暗的，他也躺下來：“顏子溪，你知道你像什麽嗎？”
“嗯？”
“笨鳥。”
“啊，憑什麽。”黑暗裏，顏子溪不自覺降低了聲音。
“就是笨，”鐘洄把手擋在顏子溪的眼睛前面，先閉眼了，“好了，乖乖的，快點睡吧，明天上午就得去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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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洄的初高中都在市區邊沿，家在鄉鎮一棟二層小樓裏，騎單車二十分鐘左右的距離。這是座很舊的房子了，只是鐘陶夫婦勤勞愛幹凈，整體瞧著古樸整潔，內部也井井有條，他們離世後，鐘洄也將之保留得很好。
房子後面開辟了一小片菜地和養雞的地方，只是現在荒廢了，冬日裏就顯得格外蕭索，直到二人的到來。
鐘洄關門下車前正在和顏子溪說小時候養鸚鵡的趣事，還提到上次在家裏找不著圓圓，後來才發現這小家夥為了取暖，把自己一整只都塞進了裝著熱水的馬克杯把手那個圈裏。
顏子溪小聲地笑著，克制文雅，鐘洄瞧他這副樣子，沒忍住去撓他癢癢，顏子溪這才大聲笑了起來，掙紮著錘了鐘洄兩下，和他一起下車去後備箱提行李。鐘洄遞給他一個小包就把人趕走了，拎著兩個行李箱箭步跑去大門。
鐘洄打開兩扇門，顏子溪走進去的時候聞到一陣木頭的氣息，新奇地左右看了看，屋內空氣冷寂，但角角落落都是被人生活了幾十年的痕跡。
鐘洄把兩個行李箱拖進來，站在他身後：“今晚和我睡嗎？”
顏子溪正左顧右盼，毫不猶豫地回頭：“要。”
鐘洄笑笑，推著兩個行李箱進入裏側的一個小房間，十幾年來他一直住在那兒。
主體是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地板落了點灰，整體沒什麽覆雜的。
房間的擁有者愛幹凈，除了大量書本習題和沒用的舊相機、磁帶，書櫃上還擺了兩個小花瓶，插著兩束幹草幹花，乍一眼看上去是個很讓人平靜的房間。
鐘洄又回頭把顏子溪從文城帶回來的一些行李用具都從車上搬下來，將圓圓放在了自己房間之前養鸚鵡的地方，回過頭：“你要不要先到處看看？我稍微收拾一下，不然你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我來幫你吧。”顏子溪躍躍欲試，很快被鐘洄駁回了。
顏子溪就兩手空空地跟在他旁邊，鐘洄做什麽他看什麽。
鐘洄先把廚房打掃了一下，見他這樣，悶聲笑了笑，遞給他一個水壺：“你去燒壺水給自己喝吧。”
鐘洄再回頭的時候，水被燒上了，顏子溪人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鐘洄收拾好廚房，邊喊邊找，終於在大門旁邊看到和小土狗對峙的顏子溪。
那小土狗黃不拉幾的，鼻頭純黑，一路往後越變越淺，像暹羅貓，也像烤焦的小土豆，嗷嗚嗷嗚的。
顏子溪大概是聽到了這小狗微弱的叫聲，就跑了出來，這會兒見鐘洄來了，就指著小狗：“它好可愛，這是哪兒跑過來的？”
鐘洄指著旁邊的一幢房子：“肯定是那兒跑過來的，你要是喜歡就和它玩玩好了，這兒小土狗多著呢，大家都是鄰居，不會介意的。”
顏子溪剛要蹲下去，鐘洄就扯住了他的胳膊：“等等，和我過來一下。”
鐘洄從衣櫃裏翻出一件羽絨服，讓顏子溪把那件昂貴大衣脫下來：“暫時套這個，別把衣服弄臟了。”
“這是你的衣服嗎？”顏子溪接過那件黑白配色的長羽絨服，這衣服穿在鐘洄身上剛好，合適還修飾身形，穿在顏子溪身上就有點過長了，不合身，一路蓋到小腿肚，顯得他像只笨拙的企鵝，手都只能伸半只出來。
他把頭埋進去，笑道：“這件也好香。”
“洗衣液的味道吧？上學前洗過一次就再也沒穿過了。”鐘洄瞧著顏子溪凍紅的耳朵，把帽子也掀上來給他戴上了，顏子溪臉周一圈頓時被圍上一圈毛邊，長發從帽子邊沿翹出來。
鐘洄沒忍住揉了揉顏子溪的臉，把他帶出去：“還冷不冷？”
見顏子溪搖頭，他就開口：“去吧，玩一會兒等我打掃完我們去市裏，準備一下過年的東西。”
“你昨天說的福利院也在市裏嗎？”顏子溪蹲下來摸小狗，轉頭問。
鐘洄正把袖子擼上去，小臂精壯結實，是很漂亮的體格，顏子溪一眼就註意到了。
鐘洄見他問，點點頭：“對，我初高中也在那附近，這幾天反正沒太多事做，也可以帶你去看看。”
顏子溪沒太註意聽鐘洄在說什麽，註意力被他的胳膊吸引過去了，開口：“我覺得……我也應該去多鍛煉一下了，在你面前總覺得有些丟臉。”
鐘洄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羨慕我啊？我們經常風吹日曬還得扛機器，壯一點很正常，你坐辦公室，全是腦力活動，哪兒能和我比。”
“那也有點……”顏子溪回想起前幾天的晚上，鐘洄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兩只手腕，把臉往羽絨服裏縮了縮，“那也差得有點多了……”
“剛剛在想什麽？”
“行使權力，”顏子溪不理他了，那小土狗很乖，只嚶嗚嚶嗚地哼哼，顏子溪蹲在地上把小狗抱到膝蓋上順毛，“好乖，小土豆。”
“小土豆……”鐘洄好笑地跟著他重覆，掏出手機連人帶狗拍了幾張。
把家裏大致整理完，兩人就驅車來到市裏的購物中心。
彼時離除夕還有四天，市中心各處張燈結彩，樂聲四起，年味兒十足，一派喜氣。
鐘洄和顏子溪就是在這裏遇到了雨花福利院的現任院長丁園。
鐘洄做志願的那幾年，院長是鄭釋明鄭女士，不過鄭院長年事已高，她的女兒自幼就跟著她在福利院做志願活動，長大後經過努力得以實現從前的心願，接了母親的班。
“啊，丁院長，好久不見。”鐘洄推著購物車，原本在和一旁的顏子溪說說笑笑，現在停了下來。
“哎呀，小洄？”丁院長也推著一大筐東西，見到熟人，驚喜笑道，“你們放假啦？”
“嗯，今天剛回來，”鐘洄看了看丁院長手裏推著很多重覆的食材，問，“這是給孩子們準備的？”
“是呀，準備過年了，得給他們多做點好吃的。”
顏子溪在鐘洄身後，露出半個身體，這下剛好和丁園對上視線，丁園比他還大十來歲，他就禮貌地點點頭：“您好。”
顏子溪已經換下了那身讓他看起來很笨的羽絨服，將大衣穿上後已然回到自己的領域，很是漂亮惹眼，丁園都不禁楞了一下：“你好……小洄，這位是？”
鐘洄匆忙看了眼顏子溪，後者看他一時間有點慌亂，不禁捂嘴笑了。
鐘洄無奈地看他一眼，轉頭又看向丁園，難得有些羞澀，這才有點他這個年紀的孩子的樣子：“那個……是……”
丁園沒見過這樣的鐘洄，當即心下隱約有了自己的判斷，只是當鐘洄開口道是他的男朋友時，她還是感到萬分意外。
這孩子，從前一直聽人說乖巧懂事、沈默寡言，除了做題就是拿個相機到處拍拍拍，不像喜歡人類的樣子，很有點孤寡一生的意思，沒想到這才大一就談了個對象回來。
丁園能感覺出來顏子溪和鐘洄不是同齡人，雖然他瞧著年輕，還比鐘洄矮，但氣質非常成熟。鐘洄在同齡人裏已經算早熟的了，這會兒臉紅地站在這個陌生男子旁邊還是挺有學生氣的。
“哎呀……”丁園笑了，沒有追問兩人是如何認識的，只是笑容滿面地點頭，“真沒想到啊，這剛上大一就遇到喜歡的人了，真幸運，要好好的啊。”
“謝謝院長……”鐘洄緊張得用閑置的那只手抓緊了顏子溪的手指，很快被兩只溫暖的手握緊了。
鐘洄轉移話題，緊接著問：“這幾天我和他方便一起去福利院看看嗎？快過年了，我可以來幫幫忙。”
“當然歡迎啦，人多也熱鬧嘛。”
又寒暄幾句，丁園走後，鐘洄才松了口氣。
顏子溪邊和他往前走邊逗他，牽住他的手後就再也沒放開過了，和他一起搭在購物車手柄上：“你緊張的樣子好可愛啊，怎麽在我面前就不臉紅啊？”
“你又不是我長輩，”鐘洄停下來，輕輕戳戳他的腦袋，“而且毫無威懾力，我幹嘛要害怕？”
“是嗎？我感覺我還挺有威懾力的，”顏子溪摸摸額頭，“我總覺得我員工很怕我。”
鐘洄拿了幾袋火鍋食材，又去挑選料包，舉著兩種不同口味的問他：“要辣的還是番茄的？”
“辣的。”
“你前段時間吃辣嘴都腫了，吃番茄的。”
“真的沒事的……我喜歡吃辣的。”
“那你要不要賄賂一下我？”
好在這個角落暫時沒人，顏子溪左右看了看，猶豫兩秒就擡頭親了一下鐘洄的嘴角。
“你怎麽知道我要的是這種賄賂？”鐘洄笑瞇瞇的。
顏子溪實在沒想到這人這時候沒臉沒皮起來，下意識撇了下嘴：“那你還給我。”
隨即又意識到說錯話了，破防地扭頭不看他了，被鐘洄捏捏後頸轉過來親了一小下：“還給你。”
鐘洄逗完他，把兩袋火鍋底料都放進購物車裏，還額外挑了幾個不同風味的辣鍋：“你自己看，哪兒像有威懾力的樣子。”
顏子溪繼續跟著他走，郁悶地認了，卻也還是不太甘心：“你這麽說我感覺很丟人啊，我比你大了整整八歲呢。”
“可你喜歡人的時候就特別沒心眼，”路過飲料貨架，鐘洄停下來，順手拿了瓶包裝很可愛的豆奶，“是不是啊顏顏小朋友？”
顏子溪被逗了也不惱，就轉身面對著貨架，見他把一小箱豆奶放進購物車裏，嘟囔：“那你喜歡我的時候怎麽看著這麽有心眼？”
“得長點心才能照顧好你呢。”
當晚吃飯，顏子溪被料包背刺，辣得直吸鼻涕，走到哪兒都戳著吸管拿著瓶豆奶。他徹底愛上了穿鐘洄的衣服，這只企鵝就一直蹲在家門口和土豆玩，直到鐘洄收拾好浴室喊他進去洗澡。
鐘洄見他這樣，靠在浴室門邊笑了：“睡衣還要穿我的嗎？”
鐘洄原本看顏子溪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調侃，誰知這人在自己把睡衣拿過來的時候問了句我不能穿你的嗎，這下好了，鐘洄深深意識到，自己的每次退讓在顏子溪面前都是無用功，自己先撤一步，他能直接撲上來。
鐘洄的睡衣對顏子溪來說也有點大了，褲管袖口都得卷兩道，冷風還因此直往裏鉆。好在屋內開著空調，顏子溪一吹幹頭發就紮進房間，鉆進鐘洄鋪好的床裏。
鐘洄玩了他一會兒，起身去洗澡，回來的時候，顏子溪正站在他的書桌前翻看他之前做過的習題。
“鐘洄你好聰明啊。”顏子溪正在看他的數學作業，一翻翻下來全是紅勾。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連等差數列都忘得差不多了，”鐘洄走過去，一手撐在書桌上，“你才聰明呢，你每天的工作內容我看了就頭疼。”
顏子溪把習題塞進去：“你提醒我了，秦譯那兒還有工作我得回覆一下。”
“這麽忙，放假也不閑著。”鐘洄先上了床，顏子溪坐在床邊把輕薄本放在膝蓋上，他就把人拖進了懷裏暖著。
“就一點點，收個尾。”顏子溪坐在鐘洄懷裏，沒一會兒就處理完工作，鐘洄把他合起來的電腦放到床頭去，顏子溪就向後一倒，被鐘洄滿滿當當環著，鐘洄伸手把大燈關了。
他一擡頭，就見鐘洄在笑，自己也沒忍住，笑了一下：“好傻的狗。”
接著就被鐘洄懲罰性質地親了親，顏子溪往下滑了滑，舔舔唇：“鐘洄，我發現你很喜歡……嗯。”
“沒辦法，太喜歡了，”鐘洄抱著他，語氣坦然，兩個人很沒正形地裹在被子裏，“又不能做別的，就一直親了。”
顏子溪將半張臉都埋進被子裏，轉了個身，半是趴在鐘洄身上，眼珠又咕嚕轉了一下。
鐘洄笑了，把他的小心思全看透了：“你是不是又想說什麽你同意了？你總這樣，最喜歡照顧別人。在你的身體徹底好起來之前，我不會對你做那些事的。”
顏子溪過了一會兒說：“我只是喜歡你。”
鐘洄把床頭燈也調到最暗了，屋裏暗暗的，他也躺下來：“顏子溪，你知道你像什麽嗎？”
“嗯？”
“笨鳥。”
“啊，憑什麽。”黑暗裏，顏子溪不自覺降低了聲音。
“就是笨，”鐘洄把手擋在顏子溪的眼睛前面，先閉眼了，“好了，乖乖的，快點睡吧，明天上午就得去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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