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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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吃醋了?◎

蕭珍單眉一挑,面不改色但眼眸中透著殺意,歪頭質問:“本宮憑何聽你一面之詞。”

“哦,看來殿下與駙馬關系真是不怎麽樣,那奴還有一件事,或許可讓殿下感興趣。”

蕭珍靜靜地看著他,沈默不語。

“殿下可知婆娑國使者此番前來,為何讓高高在上的古陵皇帝,如此熱情?殿下當真以為,向來聖明的古陵皇帝,只是為了女子?”

舍枝月神秘地說:“不,他是想要婆娑國的借屍還魂術。

眼前之人話不可全信,蕭珍靜靜地看著他,並未透露出半分情緒。

“殿下定知婆娑為古陵輸送多少藥材,那些拗口的藥材,殿下當真以為只是為了延年益壽?不,不過是巫術的手段罷了。”

“殿下若不信,可去查查元京城失蹤人口,其中又有多少女子,可惜找不到與先皇後容貌相似者……”

蕭珍微微瞇眼,這人說話玄乎其神,偏偏又有理有據。

“殿下若再不制止,說不定這是古陵最後一個安穩年月了……”

“你如此費盡心機,想必不止是為了同本宮說這些,你呢,你圖謀什麽?不會好心到來古陵普度眾生吧。”

“奴請殿下,救出皇帝新納嬪妃。”

氣氛微妙地安靜下來,蕭珍瞇眼看向舍枝月,似乎在探尋他說的真假。

“此事本宮幫不了你。”

“不,你可以。”

“舍行首若你是本宮,你覺得本宮會信你的胡言亂語嗎?”蕭珍不想再聽他說下去,轉身離去。

出了門看到袁先生在外候著,兩人一同往外走,袁先生有些急切:“殿下想要留下他?”

煩躁情緒縈繞心頭,蕭珍也不知該怎麽辦是好,這變數太多,打得人措手不及。

“如今不是本宮想與不想便能決定的事了。”

“可若留下這婆娑人,就代表殿下的態度,宮裏那位也可以名正言順……可若不留下他,萬一婆娑人拿此事小題大做,吃虧還是殿下。”袁先生從未處理過如此棘手難辦之事,這實屬是意料之外。

“本宮自然知曉,既然受傷了,人先放在院子裏吧。”

袁進偉眉頭緊鎖,他大概猜到殿下的意思,若是過了今晚,人還在公主府留著,想要送回去,可就不容易了。

“煩請袁先生去一趟禁衛司,想辦法弄到近日失蹤人口的案宗。天色已晚,袁先生先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再議。”

“是。”

蕭珍坐著步輦回到院子裏時,看到石桌旁坐著個人,正在月下獨飲。

如水月色勾勒著俊美的側顏,從遠處一看好似一副畫,意境大抵是悲色。

蕭珍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拿了新酒杯,聽到陸今安問:“所以,殿下是想留下他?”

“不然呢,駙馬請告訴本宮,本宮豈有別的選擇?”

“有。”陸今安看不出表情,抿了一口酒,“殺人滅口。”

蕭珍輕笑一聲:“這可不像是本宮的作風。”

“是臣的作風。”

想到這蕭珍就來氣,好久沒想到前世的陸今安了,她走過去,坐在他腿上,近距離地觀賞這幅畫作。

“殿下不怕別人看見了?”

“嗐,如今本宮算是想明白一件事,本以為計謀好的事,會按照本宮的想法繼續下去,可如今一個兩個全都來給本宮添堵,本宮倒是想看看,這所謂命運,還想如何為難本宮。”蕭珍口是心非,實際上是她把下人都遣散了。

陸今安停滯一下,仰頭望向蕭珍,“殿下有這麽愛臣嗎?”

蕭珍楞住,當她聽到舍枝月說出陸今安身份時,想著若是今日她助人為樂但沒把人救回來,好似也合情合理,沒人能指摘她的毛病。

可她更想與之博弈,想弄明白這婆娑人到底想做什麽。

“所以,駙馬對婆娑舞那麽熟悉...”蕭珍指尖撥弄著胸前領口的布料,“是因去過婆娑國?”

“是。”陸今安心情五味雜陳,在宵金樓他便認出了舍枝月。

當年,千影閣為救流落在外的暗探,不遠萬裏前去談和,那時曾與舍枝月有過交集,此人混跡江湖,多重身份,很不簡單。

若是留下舍枝月,就說明他拿這件事威脅了蕭珍,而如今留下他,也是蕭珍對他保護。

若說他不想蕭珍為他做到如此地步,好像有些不識好歹,但他了解舍枝月為人秉性,不想讓這麽個貨色留在殿下身邊。

“駙馬還真是見多識廣。”酒勁綿綿並不大,蕭珍只喝了一口,竟有些醉意,借著月色,咬上了陸今安的唇。

陸今安吃痛地悶哼,卻並未躲閃,任由蕭珍撕咬地發洩情緒,半晌蕭珍推開了他,收起了酒壺,“駙馬既然如此了解婆娑,可聽過借屍還魂術?”

“略有耳聞。”陸今安在婆娑國有半年之久,不過這些都是巫蠱之術,他不敢興趣,“殿下怎會知曉?”

“聽舍行首說的。”

陸今安眉頭為不可見地皺了下,“他倒是諂媚得很。”

“駙馬吃醋了?”蕭珍挑逗著他的下巴打趣道,“做駙馬的嘛,要大度。”

陸今安輕笑著捉住她的手,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她指尖,緩緩擡眼看向她,“大度不了。”

看著陸今安樣子,蕭珍笑得合不攏嘴,忽然停住,“若是舍行首說的是真的,那典妻之事,還真沒那麽簡單。”

倒賣人口,玩弄邪術,最重要的是,滲透太深,難以根除,如今連九五之尊都深受蠱惑。

“殿下還真是心系天下。”陸今安不滿地握著指尖,放在自己心口,“殿下怕什麽?無論這背後是神是鬼,臣都可為殿下殺之。”

-

殿下養面首的消息,是從救人的這晚傳出去的。

這宵金樓的舍行首,是個可憐人,父母雙亡沒身為奴,憑借一身舞藝做了行首,卻依舊不招人待見,不知得罪了何人,竟被打個半死,扔在道邊,是殿下好心收留,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聽聞舍行首會得一身好本事,哄得殿下心情大悅,民間更是以此為相逢恨晚的佳話傳唱。

如此一來,眾人對公主駙馬感情猜測又是眾說紛紜,都在傳公主府內定是每日雞犬不寧。

雞犬不寧的公主府,三人各執一方坐在石凳前,正在下著圍棋,舍枝月拿著扇子,諂媚地靠向蕭珍這邊,貼心地為她扇扇子。

這幾日,蕭珍白日上朝,下朝回來害得解決舍枝月和陸今安之間幼稚的糾葛。

最後想到個法子,一起下棋,誰也不許說話,不許打擾她,才得一時消停。

桂花樹下,蕭珍專註地棋子,旁邊的舍枝月剝了葡萄,正殿下嘴邊遞送,手被打得翻了過去。

“殿下!你看他。”

“哎呀,行了。”蕭珍出聲壓制住劍拔弩張的兩人。

“這棋有什麽好玩的?”舍枝月自顧自地吃著葡萄,“殿下想不想蔔卦?”

“殿下不喜歡你那些邪門歪道。”陸今安剛說完,轉而被打臉。

蕭珍問:“什麽蔔卦?”

舍枝月不知從何處拿出來稀奇的葉牌,上面畫著奇怪符號,“這是我們婆娑特有有蔔算之術,名為羅葉牌,殿下只需問出疑惑,奴便可解答。”

“真有這麽靈?”

“要不要試試?”

蕭珍放下棋子,正襟危坐,輕咳兩聲,一本正經地胡謅,“本宮能否逆天改命。”

這問題是舍枝月沒想到的,一國公主,監國理政,一身富貴榮華,還想怎麽改命?

在一旁停下來等著的陸今安,雙眼含笑地看著蕭珍,餘光不經意間瞥到舍枝月,嫌棄地剜白眼。

舍枝月不能露怯,起手問卦,“卦象顯示,殿下命中有貴人相助。”

“什麽貴人。”

“據卦象所說,殿□□有雙魂,蒼老之魂會助稚嫩之魂,扭轉乾坤。”

舍枝月也是三腳貓功夫,只管解釋卦象,也是一頭霧水。

陸今安看出蕭珍想得入神,怕她起興致,時常找舍枝月蔔卦,及時出聲制止,“你可以去寫話本了,殿下,我們繼續下棋。”

雖說入公主府,舍枝月亦是刻苦,每日天不亮起來練功,絲毫不懈怠,在後花園咿咿呀呀地歌唱,

兩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蕭珍甚至都已習慣比雞鳴來得更早的咿呀聲。

某日好不容易得半日休沐,蕭珍難得沒聽到舍枝月的歌聲,昏沈睡去,剛一個翻身,外面來通傳,說舍行首求見。

掀開織錦被,蕭珍生無可戀地起身,剛一開門就見舍行首氣沖沖地進來,不見有聲音,張牙舞爪地比劃著。

蕭珍看了好半天才理解,不可置信中又帶著點理所當然,“你的意思是,陸今安把你毒啞了。”

扯著沙啞發不出聲音的嗓子,舍枝月小雞啄米似地點頭,蕭珍忍住笑,最後還是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了聲。

“你,你別著急,陸今安他肯定不會下狠手,頂多是一時,先回吧。”

舍枝月自從認識陸今安之後,就沒得過好,他拉著蕭珍,讓她為其做主。

“你們兩個之間的恩怨,要打要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別扯上本宮,本宮需要睡一覺,還有重要事情呢。”

蕭珍只記得舍枝月摩拳擦掌地走了,接著昏睡過去。

-

中秋過後,婆娑國使臣也未有離開的意思,在使者驛站住得舒服,承了婕妃的光,日子過得滋潤。

楊志平官覆原職後,又告假歸家,無人幫襯,蕭珍自己掌控全局,忙得團團轉。

好在是她親自盯著,工程進展順利,聖上調配新人,過來監工才使得她有半日休沐,還要趕在夜幕降臨前,去到女紅學堂驗收,順便接待新同僚,發覺是相熟之人。

“紹之哥哥?”

“殿下。”

“禮部派你過來收尾?”

“是。”曲紹之彬彬有禮,眸底又有著不可說的柔情,“殿下辛苦。”

“無妨,好在趕在落雪前完工,本宮也能順利交差,那便有勞曲大人,幫著看看,還有何需要修繕的。”

曲紹之目光始終落在蕭珍身上,回過神時,輕笑柔聲道:“殿下親自監工,自然是無可挑剔。”

“公事公辦,曲大人還是看看吧。”蕭珍笑著,“魏龍,你去買些吃食,去給工人發下去,待禮部驗收後,我們改日再辦慶功宴。”

“是。”

“多謝殿下。”

連聲道謝此起彼伏,蕭珍並未有多少喜色,她看著自己親自看著的學堂修繕完畢,一磚一瓦都有她的心血。

可畢竟這座學堂,與她初衷相悖,經平靜山之事後,若她還教世間女子失去本心,以學討好為榮,豈不是親手締造牢獄,困住女子一生。

“曲大人。”蕭珍抿了抿唇,“這女紅學堂建成後,教授知識是否由禮部定奪。”

“嗯。”曲紹之點點頭,他還是無法接受兩人之間疏離感,“課程禮部已定好,每上半日,由宮中女紅教習嬤嬤來傳授刺繡點茶。”

蕭珍輕咳一聲,“本宮有一事,如今古陵與婆娑交好,能否請宮中婕妃,來教授婆娑舞藝?”

曲紹之微微皺眉,“此事,臣要上報,再做定奪。”

“殿下,出事了。”饒是臨危不亂的魏龍,也有些慌張。

“怎麽了。”

“西街巷楊府被燒了,禁衛司請殿下去看看。”

蕭珍心裏一咯噔,連忙跟著魏龍,趕到西街巷,漫天火光直沖雲霄,點點灼燒墨藍夜空,來往士兵提著水桶,邊喊著邊支援,圍觀人擋在外面不敢上前。

“什麽情況。”

洪無涯抱拳回應:“回殿下,火勢起的急,還在清點人員。”

“楊大人呢?”

“楊大人在府中,可未見人影。”

“人呢?”

“殿下,縱火者抓到了。”

蕭珍轉而看向被抓住的五人,皆是年輕力壯的青年,甚至稚氣未脫,她似乎能猜到他們的身份。

事出蹊蹺,怎麽找她來,又不經她出手便解決了,像是刻意讓她看見這場大火一般。

“殿下,此地危險,您還是先請回吧,若是審問出結果,臣派人告知殿下。”

“好,有勞洪大人了。”

刺鼻硝煙警醒著蕭珍,縱火沒有那麽簡單,但若是此時審問,恐怕審不出結果。

“殿下,臣送殿下回府吧。”

“多謝曲大人好意。”蕭珍指了指身邊的魏龍,“有侍衛送本宮回去。”

鷓鴣聲穿過靜謐夜,蕭珍回府後,緊繃神經松懈下來,推開門那刻聽到熟悉的鈴鐺。

她是以直覺,轉身抱住了人,熟悉體溫驅散外界寒冷,蕭珍墊著腳,貪戀懷裏溫度,不想松開。

陸今安好像沒反應過來,楞怔了一下,吸氣剛想說話。

“噓。”一朝夕之間發生太多事,蕭珍累得掛在陸今安身上,“別說話,讓本宮抱一會。”

“殿下...”頂著花臉的陸今安,本想來裝可憐,見蕭珍這個樣子,欲言又止,“你我如此,怎麽像偷|情呢。”

“就當是偷|情吧。”

“誰家偷|情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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