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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冰星京都 他鄉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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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冰星京都 他鄉遇故知

直到遠處高空的黑點沒入雲層, 盧希安才堵著一口氣走回山洞。

看見倒在地上的萊炆,他堵著的那口氣險些瞬間散掉。

“炆叔,”他下意識地喊, 跪下身去時才想起來改口, “萊炆 ,你怎麽樣?”

盧希安連拖帶抱地將萊炆抱回石床上, 解開他的衣服,傷口橫七豎八, 慘不忍睹。

右肩上一處貫穿傷,若非血糊著, 幾乎能從這頭望到那頭。

盧希安燒了熱水,替他清洗, 又打開殘存不多的藥劑瓶, 毫不吝嗇地用了個幹凈。

包紮完畢, 他張開手腳, 躺在萊炆身邊, 無聲地苦笑。

半年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告訴菲尼克斯, 要上牌桌爭奪權力。

半年之間,他在生死之間轉了一圈, 就開始沈湎於安逸的一家三口生活。

安逸的結果,是他失去了圓圓,又差點兒失去萊炆......

這裏不是藍星,他與萊炆也不是不染紛爭的富家翁,不掌握權力,只能一次次被設計被圍堵。

盧希安嘆了口氣。

他不能下牌桌。

萊炆.洛維爾是會為了信念,奮起對抗整個元老院、整個雅瑪星系, 哪怕粉身碎骨、家庭破碎都不帶猶豫的。

做一個行省執政官、高級元老,守不住他,守不住他們的家。

盧希安的眼神變得晦暗,參與毛族皇權內鬥,風險極高,但是個契機,重回牌桌的契機。

他們必須去!

翌日一早,萊炆還在昏睡,洞外響起了飛行器的轟鳴。

盧希安翻身下地,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銀色飛行器打開,走下來一位衣冠楚楚、眼含桃花的雄蟲。

竟然還是盧希安的舊相識。

他當年在貴族學院的學長,曾經組織一眾雄蟲學生喝酒逃課打老師的蘭德·斯特爾。

如今,他名義上是炎星駐冰星大使官,實質是元老院派往毛族的皇室質子,每次開戰先要被敵方拉出來羞辱的倒黴蛋。

雖然,這位蘭德·斯特爾與蟲帝的血緣關系比盧希安還遠,不過是極邊緣的沒落宗室。

但誰讓他姓斯特爾呢,馬馬虎虎封個公爵,送出來頂替蟲帝的親兄弟子侄也夠用了。

就像藍星電影中和親的公主,大多只是宮女、宗室女代替。

蘭德·斯特爾看看黑黝黝的山洞,又看看灰頭土臉的盧希安,一雙桃花眼裏滿滿的不可置信:

“你小子,聽說這兩年在蟲族當地方大員,做政壇新星,前途一片大好,怎麽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吃土?”

盧希安苦笑:“根基太薄,遭了嫉恨唄!”

蘭德·斯特爾瞬間感同身受:“就是,朝中無人難做官啊。”

一對難兄難弟張開雙臂擁抱,他鄉遇故知,同是天涯淪落蟲。

蘭德·斯特爾是哈兒婭找來的幌子。

蟲族質子外出游玩,幸運地發現流落此地的蟲族高級元老、行省執政官盧希安。

由蘭德.斯特爾光明正大地帶盧希安回毛族京都,再出席一些外交宴會,拜見下攝政大公,相當合理。

“你可以跟我回去,”蘭德·斯特爾靠在洞口,探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萊炆,“他不行,血債太多。”

“在毛族公開露面,是要引起暴動的。”

盧希安將萊炆包起來,裹上毯子:“誰說他是戰神,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小小護衛,小萊。”

蘭德·斯特爾擠眉弄眼地揶揄:“真不賴,抱得夢中男神歸,多年覬覦成真!”

盧希安將“男神”背上,氣喘籲籲地走出洞口:“什麽男神,什麽覬覦?十年前他只是我敬重的長輩。”

“得了吧,”蘭德雙手插兜,“當年學院親子會,是誰眼巴巴地趴在欄桿上,看著人家的背影,眼珠子都快哭掉了。”

盧希安翻了個白眼,卻無力反駁。

艙門打開,兩只雌蟲跳下來,幫著盧希安將萊炆扶上去,安置好。

回到休息艙,蘭德懶洋洋地一躺,那兩個雌蟲一走一右跪下,給他捏肩捶背。

盧希安為萊炆掖好被角,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

“情聖!”蘭德豎起大拇指,指指身邊的兩個雌蟲:“我的兩個雌侍,坎貝爾和波什那。”

盧希安客氣地點點頭:“你們好。”

兩個雌蟲受寵若驚,整個身子伏在地上:“您好,閣下。”

“你不記得了?”蘭德踢了下腳邊的雌蟲,“咱們體能訓練的教官,奔狼坎貝爾。”

盧希安擡頭細看,那個給蘭德捏腿的雌蟲始終垂著一顆棕色腦袋,鬢邊微有銀絲,看不清面容。

蘭德再踢他一腳:“教官,擡頭給盧同學瞧瞧。”

那雌蟲擡起臉,五官俊朗,面容堅毅,依稀確實有當年那位鐵血教官的影子。

盧希安隱約想起來,蘭德·斯特爾當年在學校一戰成名,似乎就是因為率先發起一場針對冷硬鐵血教官的圍堵。

當年的坎貝爾寧死不屈,與雄蟲蘭德對抗了整整三年,如今卻已被磨平棱角、死氣沈沈。

想起當年那位挺得像一桿槍、走路帶風的教官,盧希安嘆了口氣:“蘭德,你真是買櫝還珠,一顆寶珠硬生生讓你磨成了破石頭。”

“他現在這樣,和其他平庸無趣的雌蟲還有什麽區別?”

蘭德一怔,繼而笑道:“那是我征服了他。”

盧希安搖頭:“你毀了他。”

萊炆的手動了一下,盧希安忙湊過去:“炆叔,還痛不痛?”

萊炆微微睜眼,笑了:“小安,怎麽還叫我這個?”

盧希安歪一歪頭,撒嬌:“因為我發自內心地敬重你。”

萊炆擡起手,撫摸他的面頰:“抱歉,我連累了你和圓兒。”

“無防,”盧希安旁若無人地親他的手心,“我們會把他救回來的。”

他們的相處,親昵而自然。

蘭德看得怔神,坎貝爾不小心捏痛了一點兒,他也難得沒有發火。

萊炆忽看清了所處環境,掙紮著要起來。

盧希安忙按住他:“好好躺著,養傷要緊。”

萊炆:“怎能對蘭德公爵失禮?他當年為兩星和平挺身而出,遠來冰星擔任大使官,理應得到尊敬。”

他推開盧希安的壓制,強撐著下了床,向蘭德行了個軍禮。

蘭德坐直了身體,點頭:“洛維爾上將。”

他的神情,既得意又有些驚訝。

自被迫接任這個倒黴的大使職務,蘭德未來的蟲生徹底沒了希望。

毛族仇視蟲族,蘭德只要出門,必然是一路白眼嘲笑甚至毆打地挨過去。

他幹脆盡可能地在大使府邸閉門不出,借著這個無蟲敢接的倒黴差事,源源不斷地向元老院索要各種雌蟲。

雌侍一個個地娶,雌奴一個個地納,他在府邸內部建立了一個小小的蟲族王國,驕奢淫逸,荒唐度日。

沒想到,竟然有一位蟲族,而且是曾經連雄蟲都要仰望的蟲族戰神,說他是挺身而出,是可敬的和平使者。

蘭德不由得有三分得意。

但看到萊炆對待盧希安的隨意,他又有些驚訝。

許是流落異國,愈發要重現故土雄風,蘭德的府邸被他打造成最典型的雄蟲一言堂。

雌侍、雌奴們,哪個敢有一絲忤逆,便會遭到他最惡劣的虐待。

這些雌蟲遠離故國,相當於是元老院送給他的撫慰品,生死絕 不會有蟲在意,一個個成了唯唯諾諾的麻木奴隸。

哪一個有洛維爾這般活生生的模樣?

萊炆行了禮,向坎貝爾點頭:“坎貝爾,好久不見。”

坎貝爾頭垂得更低。

蘭德一腳踢在他臉上:“不會回個招呼?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坎貝爾被他踢倒在地,半晌爬不起來,頭無力地垂在地上,瀕死一般。

萊炆扯了下盧希安。

盧希安打圓場:“好了,學長,讓坎貝爾教官幫我們準備下治療倉吧,時間有限。”

他攙扶著萊炆重新坐好,看那架勢,萊炆不像他的雌君,仿佛還是他的長輩一般。

這樣的反差,上了床似乎更有意思。

蘭德看得一陣心癢,隱隱有些理解盧希安所說的“買櫝還珠”了。

讓萊炆.洛維爾盡早恢覆,本就是哈兒婭夫人的命令,蘭德回身,踢了一腳波什那:“去,把治療倉收拾好。”

波什那麻木地垂下頭,去了。

盧希安拉上紗簾,熟練地開始為萊炆拆除臟兮兮的舊繃帶,清洗換藥。

古怪的雄蟲,竟然服侍起雌蟲了。

這他可做不來,蘭德躺回靠椅上,重新享受起坎貝爾的捏肩服務。

駐冰星蟲族大使的醫療艙果然好用,飛行器進入京都時,萊炆已能夠站起來行走。

盧希安換上蘭德帶來的金絲白袍,讓萊炆換了件樣式普通的咖色袍子,然後用染發膏幫他把頭發染成棕色,用化妝液塗黑他的皮膚,裝飾他的五官。

萊炆再出現在蘭德面前時,已成為一個樣貌普通的常見雌蟲。

盧希安攬著他的腰,宣布:“我的貼身護衛,怎麽樣?”

想起前言,蘭德下意識地接話:“小萊?”

萊炆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他說不賴,”盧希安忙擋住他的視線,向蘭德做口型,“別瞎叫。”

“萊炆”這個稱呼還沒喚得熟絡,就過渡到“小萊”,太超過了。

蘭德莫名其妙:不是你之前起的名字嗎?何況只是個雌蟲,這般小心翼翼做什麽。

但看到盧希安抽筋一般狂使眼色,他還是給足了這位昔年最臭味相投的學弟面子:“不賴,其實在毛族看來,咱們長得大都差不多。”

“若非洛維爾上將太過讓他們印象深刻,這份改裝也沒甚必要。”

盧希安轉到萊炆面前,眼中滿是欣賞:“容貌大改,仍難掩耀眼風姿,主要還是我這雌君太過優秀了。”

濃妝遮掩了萊炆的面色,只能看到紅透的耳尖,他瞪了盧希安一眼,繼而是不好意思的甜蜜微笑。

黏膩的兩情相悅氣息,讓蘭德.斯特爾有些窒息。

不待飛行器停穩,他整理好外袍,走至艙口:“我已經聯系了媒體和外交官,你們做好準備,這邊的民眾也野蠻得很。”

艙門打開。

盧希安捏了下萊炆的手心,大步跟著大使官蘭德.斯特爾走下舷梯。

無數的閃光燈對著他狂閃,背後黑壓壓站滿了高壯的毛猩猩,一個個沈默如山,極不友善地望著他們。

遠處的穹頂建築,覆蓋著森冷的冰雪,窗戶像一只只黝黑的巨眼。

這裏是冰星的京都,異國他鄉,群敵環伺,除了被馴化的大使府邸雌蟲,沒有一兵一卒。

萊炆緊貼著盧希安站定,雙手放在側前,隨時準備應對攻擊。

察覺到背後的溫度,盧希安安心不少,最多不過挨個臭雞蛋,有殺傷性的萊炆會處理。

他擺出最迷人的微笑,優雅地邁出步伐,風度翩翩地向一眾毛族媒體揮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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