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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炎星爛透了 不,她只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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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炎星爛透了 不,她只是病了

如是非會意, 隱入蟲群不見了。

盧希安整治好醫院,招呼方特載著他飛到道路中央,一腳將雄蟲擋路的行李箱踢得四散一地。

那個雄蟲是九都城財務官, 箱子裏滿滿的稀有礦石、金銀財寶, 圓溜溜的大珍珠一直滾到街盡頭。

財務官肉痛不已,殺豬一般嚎叫:“哪個不長眼的賤……”

他認出了盧希安, 立刻換了副嘴臉:“長官,我這箱子擺的不是地方, 這就叫他們挪開!”

他指著布瑞.哈特:“你的軍用飛行器,被財務廳征用運送財物!”

布瑞.哈特看向盧希安, 無奈地聳肩。

盧希安也有些想笑:“感情這些箱子裏的,是第九行省公產。”

“也不盡是, ”財務官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轉過來面對盧希安時, 靈活地堆滿了笑:“還有屬下的一些家財。”

盧希安收起笑意, 向布瑞.哈特揮手:“全部收起來, 找個空房間封存,等我忙完對賬。”

“別呀。”財務官小跑上前, 想擋住盧希安,不小心踩住溜圓的珍珠, 滑出半條街,不忘回頭叫喊:

“這都是我家族私產,半輩子的積蓄啊,若不是選了這麽個倒黴地方做住宅,又倒黴地被炸毀了飛行器,哪裏會落到這種地步?”

趁他滑溜走,布瑞.哈特迅速指揮軍雌們清理路面, 將旁邊倒塌的住宅扒開,尋找還幸存的生命。

盧希安踏過街道上的碎石塊,燒焦的家具,向著如意宴會廳的方向走。

米若、菲克寸步不離地護衛左右,方特捂著鼻子遠遠跟著。

焦臭,血腥,哭聲,未熄滅的火焰,黑色的濃煙……

盧希安走過一個燒焦變形的飛行器,殘餘的標志顯示它曾是個平民難以企及的高端品牌。

他的腳步聲忽然停住,側耳細聽一陣,俯下身子,開始使勁兒拉那飛行器的殘骸。

菲克、米若上來幫忙。

方特在後問:“這些粗活,有那些軍雌做就是了,希安,你何必臟了手?”

盧希安不語,手指磨出了血,依然在拼命拉手中的風葉。

布瑞·哈特遠遠看見,忙讓一隊軍雌上前幫忙。

墜落燒毀的飛行器下,是個雌蟲的焦屍,面目扭曲,不可分辨。

盧希安抑制住腸胃中的翻湧,輕聲說:“小心些,把他挪開。”

菲克、米若分別扶住那雌蟲的兩端,輕輕一擡,斷成了兩截。

嘶啞而微弱的啼聲,從他身下凹陷的裂縫中傳出來。

盧希安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包裹。

是個繈褓。

包裹著的小嬰兒面色慘白,哭到力竭,頸上的蟲紋顏色淺淡,幾近消散,小拳頭被嘬到發皺,無力地揮舞著。

小而無力的拳頭,一下一下打進了盧希安的心臟。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裏悶響:“瞧瞧,你幹的什麽好事?”

“噓,”他溫柔地哄著嬰兒,低下頭,輕吻他的額頭,精神素緩而柔地湧入,撫慰嬰兒幼小精神海的絕望、崩潰、無所適從。

如是非遠遠地拍下了這一幕。

爆炸後的廢墟中,身著白袍的金發雄蟲,溫柔地抱著一個雌蟲嬰兒,悲憫如蟲神。

嬰兒的哭聲漸漸停止,他發出一聲咕噥,小拳頭揮起,輕輕擦過盧希安的面頰。

面頰火辣辣的,似乎有烈火在灼燒。

盧希安將嬰兒交給布瑞·哈特,低聲囑咐:“把這些失去庇護的孩子們,都送到安玆小城去,撫養孩子們的費用,由我獨立承擔。”

布瑞·哈特感激涕零:“閣下,您會有好報的。”

整條街的雌蟲都跪了下來,高呼:“執政官先生!”

盧希安搖頭,他腳下有些踉蹌。

十三歲後,孤身飄零外星際,冷漠孤獨虛偽欺騙常伴左右,他的心早已幹枯冰封,眼睛失去了色彩,不再為任何生靈的悲歡而動。

除了萊炆·洛維爾。

這一世重來,他幹枯的心卻開始覆蘇。

今日,他甚至看到了鮮血的紅,嬰兒拳頭因饑餓被嘬出的淤血……

萊炆從遠處飛過來,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展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他。

盧希安埋在他頸間,汲取著他臂彎的溫暖,緩緩低語:“炆叔,你害慘我了。”

萊炆不語,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盧希安推開他,轉向布瑞·哈特:“走,咱們去如意宴會廳!”

方特搖頭:“我不去!”

“那你就在外面呆著吧!”盧希安冷聲說。

萊炆牽住他的手:“我陪你,有我在,沒有誰能傷害你。”

宴會廳已坍塌成廢墟,布瑞·哈特領頭,走進了一處地下通道。

原本幽暗的地穴,兩旁鑲滿了碩大的夜明珠,發出盈盈的光源。

穿著精致的雌蟲事務官,守衛兩旁。

看到有身影下來,他們原本想要攔阻,看到盧希安,又全部退了回去。

走過三道防衛嚴密的閘門,一座奢華大廳出現在眾蟲面前。

美食,美酒,衣衫輕薄的亞雌,燈火通明,高層雄蟲愜意地談笑歡語,懷裏抱著一個甚至兩個面貌精致的亞雌。

與地面上的哀痛、廢墟完全是兩個世界。

克希禮·懷特爾坐在高座上,宛若帝王。

布瑞·哈特湊到盧希安耳邊:“爆炸開始前三分鐘,他們都得到了警示,從容轉移。”

盧希安冷笑:當然,克希禮·懷特爾再瘋,也不敢同時得罪這麽多雄蟲的背後勢力。

他一步步走到執政官面前。

克希禮·懷特爾輕搖手中酒杯,灰色眸子裏也有火焰在燃燒,卻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你竟然還活著?”

盧希安挑眉:“很失望?”

萊炆走至他身邊,護衛地擋住他的半身。

“哈!”克希禮·懷特爾飲盡杯中酒,舉起空酒杯,“盧家主,咱們來日方長,第九行星定會讓你賓至如歸。”

盧希安:“你一點也不顧及那些平民的死活。”

克希禮·懷特爾輕描淡寫:“不過是賤民,事後會有超出他們價值的補償。”

一股怒火竄上盧希安的頭頂,他冷笑:“你將會為今天的一切後悔至死。”

克希禮.懷特爾笑了起來:“原來,你在乎那些螻蟻?盧希安,咱們有的玩了。”

盧希安轉身,看向旁邊的雄蟲高官:“九都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們竟還能歡歌宴飲、尋歡作樂?”

大多數雄蟲高官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第二副執政官,他的瑞德爾表兄也低下了頭。

哈利·希恩大著膽子開口:“也許,還有殘餘炸彈呢。”

一個陌生雄蟲舉起手:“咱們炎星雌蟲多得很,死不絕的。”

盧希安深吸一口氣,轉身緩緩走出防空洞,重新回到煉獄般的地上世界。

萊炆拉住了他的手,溫柔地摩挲他的手心。

“炆叔,”盧希安一字一句,“炎星爛透了,沒救了!”

“不,”萊炆溫柔地反駁,“炎星只是病了,治好了病,她還是很美很美的。”

他拍拍盧希安的肩膀,展開雙翼,飛入煉獄世界中,仿若一根潔白絲線,對這破爛的世界縫縫補補。

如是非走到盧希安身邊:“家主,就這樣放過他?”

“當然不,”盧希安看了一眼遠處的方特,“把資料通過加密通道發給我,我教你怎麽處理。”

第一副執政官先生在爆炸後的現場堅持了三天三夜,去醫院看望傷患,指揮重建房屋。

他公開向元老院提交申請書,申請災害補助。

一個月後,元老院才回覆:這是第三方蓄意所為,不符合自然天災的補助條件。

盧希安在星網發布直播,向公眾籌集善款。

元老院第一時間派財務官聯系:善款需要進入專款賬戶,接受慈善中心監管。

與此同時,一條模糊不清的音頻流出,隱約是執政官與執政官秘書的聲音。

執政官秘書的聲音滿是驚恐:“所有的?”

“所有的!”執政官克希禮.懷特爾毫不猶疑,“飛行器,樓頂,沿途街道,通通點燃,炸到他屍骨無存為止!”

輿論嘩然,眾多第九行星平民上街游行,要求徹查。

懷特爾家族向元老院抗議,聲稱音頻經過處理,有蟲蓄意栽贓陷害。

很快流出了視頻,執政官與執政官秘書的面容清晰可見,燭光搖曳,背景浮雕顯示就在如意宴會廳的走廊裏。

執政官多了一句話:“不管死多少蟲族,我一定要盧希安死!”

星網再次嘩然,對克希禮.懷特爾的討伐詞條,連掛熱搜近十天。

懷特爾家出錢控制輿論,盧希安便出錢反向加熱。

元老院前,每天都有十餘波前來抗議的蟲族聚集。

盧希安屬下的兩個雄蟲事務官,大把撒錢聯絡了大批落魄雄蟲前去助力。

眾目睽睽之下,雌蟲、雄蟲混雜,嘶吼吶喊聲不斷,元老院也只能放棄武力鎮壓,閉門自清。

聚集者有增無減,甚至懷特爾家也被扔起了臭雞蛋。他們家族的官網賬號關閉評論,但還是被激情轉發十萬條辱罵。

鬧劇持續半個月後,元老院公開宣布:克希禮.懷特爾停職,等待調查。

與此同時,更新安茲小城紀錄片的頻道暫時停更,連續播放了多期九都城爆炸事件剪輯。

鏡頭內,轟隆隆的爆炸,漫天煙塵,火焰熊熊,死亡,鮮血,悲戚哀嚎,底層蟲族的苦難清晰可見。

如意宴會廳的地下宮殿,一片驕奢安逸,執政官手執酒杯,紙醉金迷。

然後,是第一副執政官盧希安親身救災,抱起生息將盡的嬰兒安慰,親手為重建的房屋砌下第一塊磚。

星網呼聲再起,要求盧希安升任執政官,全面接管第九行省。

盧希安躺在床上,關掉了光腦投影。

炎星也是有周末的,他不想出去面對萊炆。

房門無聲無息開了,萊炆站在門口,神色晦暗難明。

“這些鏡頭,和那條走廊偷拍一樣專業,對吧?”他輕聲說,“尤其是……”

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走廊上的蠟燭長度,與咱們趕往停機場時看到的,相差無幾。”

“在你挑動憤怒時,還不忘安排如是非守在走廊架起攝影機,果然是導演功底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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