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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IF不良X捕手(13) 暫時的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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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IF不良X捕手(13) 暫時的end……

雪簌簌落下, 將裹在黑色羽絨服裏的人也染成了白色。神咒彌月雙手合十,朝掌心哈氣,霧蒙蒙的白色立刻籠罩了面孔, 將那雙略帶疲憊之色的紫眸隱藏。

她慢步在河堤之上,雪夾雜著寒風撲面而來, 穿透衣服的防護侵入四肢百骸, 頭發眉毛眼睫都被雪花覆蓋。

神咒彌月面色被凍的蒼白,神態卻十分自在。

她覺得自己近來有些渾渾噩噩的腦袋在風雪裏清醒了不少。

就是有點冷…這種天氣,要是打棒球的話,身體應該很快就會熱起來吧。這樣想著, 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

噫…手指好僵硬,感覺連球都握不緊。

她用力的搓手, 又吐出一口暖氣試圖暖暖自己。她想想啊,來這裏的時候秘書小姐給她做了攻略,附近好像有一家打擊球場吧?去那邊暖暖身體好了。

——十分鐘之後,神咒彌月覺得自己大腦似乎冷的出現了幻覺。

不然怎麽會看見這個時候本應該在東京老家的禦幸站在面前看著自己?

她突然萬分慶幸自己沒有撐傘, 現在一身雪花覆蓋, 熟識的人大概也認不出如此狼狽的自己——工作人員遞來了毛巾還有熱水,很是擔心。“女士, 您沒事吧?”

神咒彌月只接過毛巾, 然後胡亂的搭在腦袋上壓低了聲音。“沒事…我會自己處理好的, 不麻煩了。”

說完她就毫不猶豫的轉個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結果還沒走兩步, 急促的跑步聲就靠近,然後她的手臂就被人扣住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刻神咒彌月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握住她手臂那寬大的手掌讓她完全沒辦法說服自己是那為熱心的工作人員小姐,她僵持著不敢回頭。

“餵餵,好歹也是多年未見的朋友吧。”並不陌生的聲音含笑道, 帶著似真似假的抱怨。“還是說,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

“神咒。你討厭我了嗎?”

禦幸一也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一眼把人認出來的。

明明已經十二年沒見過,再深刻的記憶也應該在時間的沖刷之下模糊吧?但是僅僅是看見那雪下發梢露出的一點金棕,跟那雙看過來又飛快移開的眼睛對上了大概兩秒的視線……是紫色嗎?還是燈光下的錯覺?

大腦還在思考,身體就已經率先跑了出去,將那個轉身離開的人一把抓住。

神咒彌月不想靠近禦幸,但是說什麽不是朋友討厭什麽的…算了,反正都被認出來了。她轉身看向對方,眉毛皺起來,“沒有不是朋友。”

也沒有討厭。

然後聽見禦幸一也驚喜的聲音,“我還以為認錯了,差點要道歉了——真的是你啊神咒,哈哈好久不見啊。”

神咒彌月:?!

看著那雙錯愕睜大的紫眸,禦幸一也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真的是她…跟記憶中的少女相差無幾,非要說的話,看著反而沒有少年時期那麽健康。

反應過來自己被詐了的神咒彌月猛地把手抽回來,想跑吧,被緊緊盯著,現在跑路好像是她很心虛一樣……她短暫的給自己做了個心理建設,然後掛起公式化的淺笑:“好久不見,禦幸。”

……

雪花在室溫之下化掉,頭發和臉都變得濕漉漉的。神咒彌月坐在座位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腦子裏思考要怎麽跑路。

這種意外的相逢…她並不想要,但是現在避開的話也太刻意了。

禦幸一也端來了一杯熱牛奶。“喝點熱的暖暖身體吧。這麽冷的天,不撐傘保暖也沒有做到位就在外面跑……”

不讚同的視線.JPG

神咒彌月剛想抱怨她不想喝熱牛奶的話頓時死在喉嚨裏,幹什麽幹什麽…十二年沒見,算是陌生人了吧?這樣說話,不覺得太親密了嗎?

只有她爸媽會用這樣的語氣和眼神跟她說話!

雙手抱住杯子,冰冷的掌心最開始是麻木而僵硬的,但是很快就被掌心下的熱度融化,變得柔軟起來。

找不到話說,她就幹脆悶不啃聲的開始喝熱牛奶。

一小口一小口,估摸著能喝個二三十分鐘——這種無話可說的場合,禦幸大概很快就會知難而退了吧!

禦幸一也在她對面坐下,若有所思,“……你之後都沒有打棒球了啊。”

那雙手,不像是長期打擊或者投球的手。

神咒彌月擡眸,眼底平靜無波。“畢竟沒有正式的女子棒球隊伍嘛。”

“我以為即使沒有,你也不會放棄。”禦幸一也絲毫沒有自己說的話可能戳中對方痛點的自覺,自顧自的說道。“而且只是現在沒有,不代表未來也沒有。棒球職業壽命很長,按照如今時代的變化,女子棒球隊的組建是必然的。”

“你一定能再次回到棒球的賽場。”

再次。

神咒彌月的眼瞳微縮,意識到禦幸已經知道了她的過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禦幸,而那雙鏡片之後棕琥珀色的眼眸毫不避讓,筆直的看著她。最終,反而是她狼狽的別開了視線。

“禦幸選手還真是看好我。”

“畢竟只是熱身接投球就讓我念念不忘嘛。”禦幸一也說,敏銳察覺在他說完之後,眼前的人又跟蝸牛受驚似的往殼裏縮了縮。

真是奇妙啊…十二年前,她是這樣的性格嗎?

他有些恍惚,突然意識到十二年的時間長度,足以在兩人本就不深的交集之間劃下巨大的溝壑。

但是——

神咒彌月感覺腦袋有些發昏,什麽念念不忘啊…禦幸這家夥,在說什麽?

啊,好像是在誇獎她的投球。

…好吧,他眼光還是不錯的。

但是別以為這麽說就能套近乎,他們現在應該是說話都尷尬的熟悉的陌生人才對。

亂七八糟的思緒充斥大腦,表現在外就是她面無表情的盯著禦幸一也——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絲紅暈。

禦幸一也只以為她是體溫回暖了,臉上終於有些血色。看著她乖巧捧著杯子,他心中欣慰。恩恩,還是這樣看著順眼。

剛才那副蒼白的宛如雪女一樣的姿態…太脆弱了。

“對了,交換一下line吧,等之後你狀態好的時候,再來接投球怎麽樣?”不等她回神,禦幸一也就若無其事繼續說道,並且拿出了手機——可喜可賀,他現在終於願意用智能手機,也下載了line。

在虛偽社交上已經點滿的神咒彌月驟然清醒,掛出假笑。“當然可以。”但是誰知道她什麽時候會狀態好呢?可能永遠也不吧。

這次之後,她會更謹慎——

交換完line,她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信息,不好意思道:“哎呀,已經這個時間了。等一下我還有…恩工作需要完成,就先走了。”

禦幸一也眼疾手快的把人扣住了。“餵餵,外面可還在下雪。這種天氣,就算工作延遲,上司也會體諒的吧。”

說著他還嘶了一聲,“你的手怎麽還是這麽冷?”

整只手都被籠罩在寬大並且熱氣十足的男人掌心的神咒彌月:……

“你幹什麽放開我!”她試圖掙紮。

然而捕手的臂力可不是假的,上次是沒有防備,這次禦幸一也聚精會神,沒有被那一瞬間的巨力掀開自己。

沒能掙脫的神咒:?!

抓住她的手,禦幸一也幹脆起身坐到了她身邊。“這次可不會像是上次那樣讓你跑掉了!”

驟然靠近的屬於他的氣息讓神咒彌月徹底炸毛了,“我們應該沒有熟絡到這種份上吧!”空著的手握拳,她決定只要這人再靠近一點、她就要揍他了!

又是拉手又是靠近,他對誰都這樣沒有距離感,這麽輕浮的嗎?!

紫眸慌亂的瞪圓了看他,眼睛的主人此時此刻繃緊了背脊,看似纖弱的肢體上肌肉已經做好了準備——雖然常年失眠,飲食不規律,壓力大、但是這些年來神咒並沒有懈怠自身的鍛煉,有些時候也會親自動手。

她的體術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再靠近的話就等著吃苦頭吧禦幸一也!!

當事人壓根不知道頭上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只是順從心意的將人攔住,在這一刻仿佛再次回到高中的那一天,因為對方突然的絕情而陷入僵硬的自己。

…如果當時,有好好的聊一聊就好了。

如果當時他更機靈一點,也不會在神咒最後對他的記憶裏,留下那副冰冷的樣子吧。

比賽來不來看都無所謂,重要的是‘神咒彌月’這個人才對!

他——

意識到自己心意的這一剎那,大腦中響起了每次比賽時都會聽見的防空警報聲,所有的一切都遠去,視線之中只剩下眼前的女孩。

禦幸一也有些失神。

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啊。

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對她……

神咒彌月被他看的寒毛直豎,但是他又沒有繼續靠近,她動手的話…萬一讓他受傷也不好吧?他可是隊伍的當家捕手,受傷會很困擾的!

“……餵,我不走了就是,可以放開我了吧?”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不斷的侵襲著自身,神咒彌月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被那不斷傳遞過來的高溫烤熟了,不然怎麽連思考都費勁起來了?

好熱啊…他的溫度也太高了吧?

應該甩開他才行吧?

這樣的動作,在外人看來是不是太過親密了……會被針對的,不行,不應該,不可以,她要更加的冷——酷……

金棕色的腦袋晃晃悠悠的,連帶著視線都模糊不清起來。她皺眉,奇怪…看不清楚?

好像從剛才開始,就有點熱…原來不是因為禦幸的手的溫度嗎?

意識到這點時已經來不及了,神咒彌月意識徹底斷片,腦袋朝桌面砸去。

“?!”禦幸一也眼疾手快的將人攬住,“怎麽了?!”

“禦幸前輩,她好像發燒了。”後輩的聲音突然響起,禦幸一也驚訝。“降谷?你什麽時候來的?算了這個不重要,你開車了吧,現在送她去醫院。”

禦幸一也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又拜托工作人員拿來毛毯將人裹了一圈,然後催促。“降谷,快走!”

其實一直在兩人不遠處卻完全沒被看進眼裏的降谷曉:……

他的存在感原來這麽弱?

**

腳下是天空,頭頂是大地,她像是一片雲一樣漂浮著,身體輕盈的不可思議——這種情況,怎麽看都是在做夢吧?

…真難得,居然不是病房啊。

是哪裏來的童心,才會做這種奇幻的夢呢?

神咒彌月摸不著頭腦,但是精神上久違的放松讓她放棄了思考,任由自己飄蕩在這片上下顛倒的天地之中,任由風和花香吹拂過自己的身體。

和之前通過雜志還有電視手機屏幕看見的禦幸一也不同…現實中的他看起來更加的健康,富有生命力。

不是蒼白的,不是靜態的,更沒有揮之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

會說話,會動,有熱度。

是鮮活的。

真好啊。

所以為了保證他的生活還有安全,最起碼現在,他們不應該有過多的聯系。

處於神咒彌月如今的位置,即使少年時期的威脅——稀咲都已經偃旗息鼓了,但是來自外界的危險反而更多了。

不論是進還是退,都已經不是她能夠做決定。

為了守護重要之人,她只能夠繼續前進。

東卍…一直不想改名,是不想走向武小道說的糟糕未來,但是現在看來,改名[梵天]也不錯。

徹底和過去進行切割,從今以後,東卍不覆存在,有的僅僅是她的梵天。

要做到,即使有一天她倒下了,梵天不覆存在,也不會有任何人因為她的消失而受到牽連——的程度。

神咒彌月覺得自己現在前所未有的亢奮,和禦幸的見面仿佛給她註射了一針強心劑,她對未來的規劃更加的清晰,目標也更確定了。

等醒來之後,就行動起來吧!

——她沒能醒來。

準確來說,是沒能短時間內醒來。

那場突如其來的高熱攻破了她的免疫防線,一直靠意志支撐又不被愛惜的身體,這次徹底罷工不幹了。

一直到三天後,她的意識才逐漸清醒過來。

喉嚨嘴唇幹澀,眼前的景象也都在發散,身體完全沒有力氣,比面條還軟。不是,發燒是這麽可怕的病癥嗎?

她轉動眼珠,手指動了動,卻發現好像被什麽壓住了。視線移動,一顆枕在她手邊的棕發腦袋映入眼簾,而他的手正覆蓋在她打著點滴的手背上。

——禦幸一也做了夢。

夢裏,愈發瘦削的人站在他面前冷淡的看著他,又突兀的牽起嘴角祝福他比賽優勝。而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遠,而他則是釘在原地,一步也動不了,只能看著對方的背影逐漸縮小,最終消失。

鏡片底下的眼眸驟然睜開,瞳孔輕輕顫動,帶著夢中怎麽也無法驅動身體追上去把人留下的懊惱。

“你醒了。”耳邊響起有些虛弱的聲音,隨後手下的手動了動。“醒了的話,能放開我了嗎?”

禦幸一也猛的擡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之後按下呼叫鈴。

醫護人員迅速登場,不容拒絕的給神咒進行了一通檢查之後又退場——不過,禦幸的表情是不是有點嚴肅了?

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的神咒彌月配合檢查完,病房內重新安靜下來之後才開口。“過去了多久?”

禦幸一也重新坐下,“三天了。”

三天?神咒彌月緩慢的眨眨眼,“哦……這三天,是你在照顧我?”她偶爾會清醒一點,對外界有感應,但是無論什麽時候,屬於這個人的氣息總是在的。

禦幸一也:“換衣服擦身是護士做的。”

“……”有點奇怪,他的情緒、好沈重。沈默片刻,她勾起嘴角,牽扯出一個淺笑。“謝謝。之後請你吃飯怎麽樣?”

畢竟直接給錢不合適。

時間是下午六點,今天難得沒有下雪,也沒有烏雲,太陽溫柔的光輝從窗外投射進來,將一切都塗抹上橙紅色的光彩。

在這片光彩中,禦幸一也的心情卻前所未有的沈重。對上那雙瑰麗紫眸,他張了張口,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無論是醫生檢查後的噩耗,還是這三天來她失聯了卻沒有一個人聯系她、他對她如今處境的猜測。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仔細想想,他對她的了解也不過是高中二年級那段短暫的時間。

即使後續調查知道了她的過去,但是那些報紙雜志所展現的——絕非是這個人的真實姿態。

而現在……

[這位女士體內的器官正在衰竭…我們進行了全面的檢查,但是始終沒有發現原因。按照現在的速度,她大概還剩下三個月的時間。]

禦幸一也一直不說話,搞得神咒彌月也不由得忐忑起來了。請吃飯不行嗎?那…送禮物?

她想起了自己住處那個保存完好的發圈。

……送棒球相關的,他應該會高興吧?

禦幸一也還是遞上了屬於神咒的病例。

她有些奇怪,只是受涼發熱而已,給她看這個做什麽?但是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她還是接了過來,從頭看起。

……器官衰竭?

她的視線定住。

神咒彌月加快了閱讀速度,看完之後情緒依舊穩定。“哦,難怪你一直那種表情,原來是我要死了。”

她頗為感慨,“人生啊,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更顯到來呢。”

神咒彌月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只是還有一點擔心,剩下這點時間不知道夠不夠她處理好後事。

時間有點緊,她得加班了。

禦幸一也不能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平靜,眉頭緊皺,“國外的醫療水平更高,我們現在就準備資料出國,一定能找到辦法的。”

壓抑又急促的語句。

禦幸一也克制的攥住了她的手腕,“神咒,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她將他的手拉開,不容拒絕的。“禦幸…為了你,還有你的父親的安全,從這裏離開——再也不要探尋關於我的任何一件事。”

她的死亡會在裏世界掀起怎樣的風暴她已經能夠預想到了,無論再怎麽妥善的安排後事,失去首領之後的狼群要麽四散奔逃要麽被吞噬,而相關的人員也會必然的被卷入旋渦。

視線掃過四周,她在枕邊發現了自己的手機。拿過解鎖,然後撥通電話。“定位我現在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人來接我。”

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她隨手扯掉了輸液線。

“神咒?!”她動作之快禦幸一也都沒來得及阻止,在他開口後反而被女人冰涼的手抵住了嘴唇。

噓。

她示意他不要說話。

回流的赤色順著手背滴落,很快又被手的主人隨手抹去。又跟電話那邊的人交代兩句之後,她掛斷了電話。

“好了,你快點離開吧。”她對禦幸說,為了安撫他,她又補充道。“我會去更好的醫院看的,放心,我不會放棄的。”

檢查和治療當然會做,但是突然器官衰竭只剩三個月什麽的…這和癌癥晚期有什麽區別,都是絕癥嘛。她可不認為現在的醫療技術已經強大到了能夠治愈絕癥的地步。

禦幸一也想跟上去、卻被女人客套的笑容釘在原地——作為有那麽點關系、熟悉的陌生人,他只能夠走到這裏了。

接下來…她的身邊只有她的家人、朋友…甚至愛人的位置。

**

花垣武道和橘日向的婚禮,所有人都來了——除了神咒。

但是…花垣武道環顧四周,大家都說說笑笑的,沒有人發現少了一個人。他沒覺得奇怪,畢竟從好多年前開始,神咒桑就有意識的淡化自己的存在。

孩子和大人是不一樣的。

逐漸長大,曾經親密的朋友漸行漸遠是很尋常的事情…聚會的時候感嘆過就過去了,再下一次相聚的時候,大家就會忘記那個人。

“武小道,今天可是你跟日向的婚禮,幹嘛一臉憂愁的樣子啊!”金發留長紮成馬尾卻絲毫不顯女氣的佐野萬次郎勾住了他的肩膀,微笑著說。“餵,你這家夥不會是得到就不珍惜的類型吧?要是你敢背叛日向,就算是武小道你,我也不會放過的哦!”

“Mikey君!”花垣武道喊他,“你還記得神咒桑嗎?”

金發青年挑眉,“當然記得,但是為什麽突然提起她?”曾經跟著一起在街上飆車的夥伴,他當然記得,但是已經七八年不見,當初的印象早已模糊,那些一起放肆大笑的情緒也就隨著時間流淌而變得淺薄。

如果再見,還會像是少年時一樣嗎?

當然是不能的。

少年的時光過去了就過去了,再深厚的情誼在漫長的時間裏沒有定期加固和維護,遲早會像是沙灘上的字跡一樣,被沖刷個幹凈的。

佐野萬次郎覺得有些遺憾,在那個時候,他認為神咒是最合適壓制自己的黑暗沖動的人…但是最後她和他們卻漸行漸遠。

但是萬幸的是,或許是在意的人都生活幸福,這些年來黑色沖動再也沒有出現過。

“……Mikey君,如果有一個人,為了保護所有人,她主動遠離了所有人。”花垣武道說。“那唯一知道的那個人,要保守秘密,讓真相永遠被隱藏嗎?”

“武小道你在說什麽?”佐野萬次郎聲音嚴肅起來。“你是說…神咒那家夥,是故意疏遠我們?”

他遲疑的指了指自己,“為了…保護我們?”

而花垣武道也下定了決心——他要說出所有的真相!

無論是自己能夠穿越的事情,還是神咒桑一直在為了大家的和平生活努力的事情,全部全部,都要說出來!

**

身體的衰敗比醫生說的三個月還要快得多,在爆發之前它似乎就已經在不動聲色的蠶食她的身體,在被發現之後她的身體早就千瘡百孔了。

醫生自然是看了,但是也不過是再一次確認她的無藥可治——沒什麽失落的,她只是加快了速度安排後事。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就如同她的生命之花不可逆轉的雕零一般。

“幸好以前沒有偷懶…不然現在收尾可就太麻煩了。”將文件整理好,神咒彌月輕輕吐出一口氣。

相對灰色的產業這些年都已經逐步改造洗白,雖然混黑,但是神咒彌月的底線就是不碰藥和人口器官的販賣。

走在灰色地帶卻絕不越界,必要的時候還會給官方便利…某種意義上來 說,東卍的擴張是官方樂見其成的。

早在五年以前,她就已經默許了官方在東卍內部安插眼線,而現在……

“直人君,東卍…不,梵天之後就交給你了。”看著眼前的青年,神咒彌月微笑道。“初期會比較辛苦,但是我相信以直人君的能力,很快就能坐穩這個位置的。”

“還有稀咲,也要繼續拜托你一直盯著他了。”

橘直人——神咒彌月選擇的繼承人,也是官方代表。來東卍是他主動申請的,在神咒彌月告訴了他橘日向其他世界線死亡的真相後。

這幾年稀咲也是他一直在盯著,有搞事的動作就會被他暗中針對。

他一身灰黑色條紋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抿著嘴唇的樣子透著冷淡。“……你,真的不跟武道他們說你的情況嗎?還有其他人。”

神咒彌月搖頭,“饒了我吧,那種場面我應付不來的。”

“真的沒辦法嗎?”橘直人又問。“最起碼延緩的辦法……”

“沒有。”說這話時她還有點感慨,“看來醫療未來的進步空間還很大啊,可惜我等不到了。”

橘直人無言,他不知道怎麽描述。但是,真的有人能如此坦然的接受自己的死亡嗎?突如其來的,簡直像是命運的惡作劇一樣。

“對了,以後直人君要是來我墓前祭拜,就送當期的棒球王國雜志吧——有禦幸一也的采訪就更好了。”

這人若無其事的說。

橘直人:……

“好啦好啦,該說的都說完了,直人君退下吧——最起碼現在我還是首領呢,你要聽話。”神咒彌月擺手,“我也要休息一下了。”

最後一句話讓原本想說什麽的橘直人停下,他視線落在女人蒼白的臉上,最終皺眉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內安靜下來,神咒彌月靜靜坐著,燈光之下,眼神平靜無波。生機每時每刻都在剝離,她也能感受到自身的不斷衰弱…意外的,沒有痛苦。

她最終沒有休息,而是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不斷的敲打。在她離開之後,即使有官方扶持,他目前的聲望也還不足以他坐穩首領之位。

不過沒關系,現在的高層之中也有一部分是從高中時就跟著她的人——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走上了什麽樣的道路,並且一路無悔的跟到現在的人。

有他們在,直人君也能更輕松一些吧。

而且選擇直人君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作為穿越的觸發器,知曉一切的當事人,在她離開之後,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她所重視的家人朋友、還有禦幸,都會被照顧幾分。

直人君會,得到了好處的官方也會——最起碼直人君的父親,因為直人君跟她有過幾次接觸的警視監會。

至此,保險就已經上完了。

組織的事情處理完之後,神咒彌月去跟父母進行了告別——沒有意外的,她又在全國各個有名的醫院走了一圈,得到的結果依舊是無法治愈、也無法遏制。

之後,她一直留在老家兵庫,留在父母身邊。

直到某一天,她感覺到了。

“最後的最後,我還想去見一個人。”戴上毛絨絨的帽子裹著圍巾,整個人都包裹在厚實的羽絨服裏的神咒彌月說。“真可惜,二月啊…沒辦法看見他上場的樣子了。”

她揮別了父母,瀟灑的走了。

“以後的日子,也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啊,爸,媽。”

**

時間已經不多了。

最後,就以道謝的禮物作為結束吧。

但是送禮物,應該送什麽好?

思前想後,她找了點關系,然後拿到了某位著名女演員的親筆簽名,還是to簽。

然後就興沖沖的去找人了。

身體輕快,心情也輕快,她已經做好準備,送完禮物之後就走人——她安排的人自然會接到她,然後把她送去該去的地方。

她討厭悲傷的別離,所以早就決定走的時候要一個人走。

找到禦幸的時候,沒什麽意外是在棒球打擊館。

他正在跟一個棕色短發的青年說話。說著說著,對方就炸毛了,活似一只柴犬和貓組合成的神奇生物。

神咒彌月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哦,禦幸高中的學弟投手,大學讀完之後也進職棒了。就是有點出人意料的是他似乎沒想跟禦幸在組成搭檔的意思,一直在追著另一位捕手跑。

叫什麽澤村…來著?

等柴犬貓氣呼呼的走掉,她才慢慢踱步過去。“休賽期也打棒球,不會膩嗎?”

禦幸一也沒想到自己能見到那個怎麽發消息都不回的家夥,熟悉的聲音響起時他就立時順著方向看去,然後看見了被裹成一團——卻還是不顯臃腫的神咒。

好瘦!

他的瞳孔顫動,喉嚨緊繃。“……神咒。”

你怎麽會…瘦成這樣?

“之前暈倒感謝你的幫忙照顧。”開門見山的遞上簽名,她說話的聲音都有氣無力的。“你之前的采訪說很喜歡長澤女士對吧,所以我覺得這份禮物你應該會喜歡。”

那是一張長澤雅美早期的電視劇劇照,劇中少女清純爛漫,眸光燦爛。

角落則是長澤女士的字跡。

To禦幸,祝願你健康平安,心想事成。

長澤雅美。

禦幸一也接過,目光依舊緊緊地鎖定著她。然而神咒彌月沒有多說的意思,她真的就是看一眼。禮物送到了,她立馬就準備走了。

“禮物送到啦,我也還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了。禦幸…如果是你的話,大聯盟一定會為你的到來而歡呼喝彩的。”

深深將捕手的模樣刻在心底,她釋然的笑起來,告別。

“再見啦。”

“等等神咒!”他抓住她的手腕,察覺到手下的纖細之後立刻放輕了力道。“你的病——”

“很可惜,沒找到辦法。”神咒彌月坦然道。“所以趕在最後之前來跟你道謝。”

怎麽可能…但是目之所及,是因為瘦削而凹陷的眼眶,蒼白的皮膚,總是閃閃發亮的頭發和眼瞳也都黯淡了。

手下的手腕更是纖細的驚人……

距離這麽近,禦幸一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幾乎腐朽的氣息。

就從神咒的身上傳來。

但是…為什麽?

最終,他的心裏也只能冒出這樣茫然的聲音。

神咒彌月已經沒有力氣掙脫他的手了,但是…最後那種難看的樣子要是被他看見了,太丟人了吧。

她苦惱的看著禦幸,“……別這種表情啊,這種突然地事情也沒辦法。”

紫色的瞳孔色彩已經黯淡,但是她的視線依舊平靜又溫柔,註視著禦幸,與那雙透著痛苦的眼神對視,她彎眸笑起來。

“……謝謝你,這麽多年,還將我當做朋友。”

“不是朋友。”禦幸一也鄭重的說。“我喜歡的類型早就不是長澤女士了——”

神咒彌月察覺不妙,她試圖後退。餵餵,她馬上就要去三途川了,別說出什麽出人意料的話讓人為難啊!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騷動。靠著橘直人的幫助終於找到神咒彌月蹤跡的花垣武道帶著一群人跑了進來——左看右看,他看見了禦幸一也。

然後看見了被他抓著的人。

雖然遮的嚴嚴實實的,但是——

“神咒桑!!”

他帶著人沖了過來!

而神咒彌月的身體也在此刻抵達了極限。

本來以她現在的體質在外行走是根本不可能的,現在能活動自如完全是藥物支撐。但這也加速了她剩下的時間…而現在,時間到了。

眼前各種光斑閃現重疊,最終化作黑色。她向前一步,抓住了禦幸的衣服,頭抵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神咒?!”

“……恩。抱歉啊,禦幸。好像又要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她說著,聲音漸漸微弱。

然後——她的手突然被緊緊握住了。

禦幸?

……好像不是。

“神咒桑!!你有想要改變的事情嗎?!”武小道的聲音很大聲的響起,但是好像越來越遠。等等,武小道?他怎麽來了?

“阿月!!”

這個聲音…Mikey?

還有更多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叫著她,但是,只有武小道的聲音最清晰。

“神咒桑!!想著自己最想要改變的事情吧!然後——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你一定一定可以的!”

“去改變吧!”

“我把我的力量給你!神咒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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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抱歉,因為想要一口氣寫完、

IF線暫時這裏結束了,之後的結局會放到福利番外(不會很長,是雙雙回到幼年時期的幼馴染故事、因為武小道把力量給了神咒,然後神咒帶著禦幸一起回到了過去那種)

下一章就是正文了…有點緊張

太久沒寫比賽了,不知道還有沒有狀態

而巨魔大的比賽打完,基本上就不會寫正式比賽了(應該?我也不太確定)

話說最近感覺對咒回又重新有了感覺、悟不管過去多久都是最戳我的類型啊!是跟禦幸一樣的魅力點滿了!!

…話說寫be我真的很不擅長…經常寫著寫著,手指有自己的想法,想往著好的方向寫,然後被我腦子發現改回來、而且很沒勁,情緒持續低落…就算告訴自己這不是最後的結局,也低落…

不希望他們痛苦…所以試圖以更輕松地方式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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