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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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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趙聞梟和相裏嬌坐上迦太基的戰船。

“漢尼拔居然沒有阻止王離開,也不知心裏到底打了什麽主意。”相裏嬌看著戰船離開海岸,駛入亞得裏亞海,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明明,在王提出要離開時,對方的神色有些不太對。

所以說,她和馬戈等人離開營帳後,王到底跟漢尼拔說了什麽事情。

對方居然心甘情願讓她離開?!

趙聞梟指著黑山東南方向的馬其頓說道:“我們此行,是迦太基使者,為漢尼拔將軍與腓力五世的聯手而出使,明白嗎?”

相裏嬌恍然大悟:“懂了。”

果然,打動漢尼拔的只有利益。

相比心機深沈,手段奇詭的漢尼拔,她瞬間覺得少年國王可愛多了。

不過,她還想起一件事情:“那劉季那邊,我們要如何聯絡?”

先前隨大西庇阿駐紮在特雷比亞河後面的小山上時,是離他們一行人最近的時候,王卻總是因為要照料大西庇阿的傷情,無法遠離,只能讓小黑傳送信件。

“西庇阿回了羅馬城,那誰好像對他格外青睞,也帶了劉季去羅馬城。”趙聞梟仰頭,看著天空中飛翔的白頭海雕,思索片刻,“西庇阿見過小黑,不能讓小黑來傳信了。”

得另想辦法才行。

相裏嬌補充:“王說的是執政官阿提裏烏斯?”

“對。”

“可白頭海雕模樣都差不多,且在當地並不多見,西庇阿將軍遲早會知道的。”

“那就遲,不要早。”趙聞梟扭頭,看著身上塗滿油彩防曬的迦太基海軍,若有所思,“鴿子飛行快,但是卻容易被人打下來……可能還得仰仗小黑。”

在華胥,尚且有王令限制,不得隨意獵殺鴿子。

這邊可沒有這樣的法令。

戰船在海上航行兩日,剛靠近伊利裏亞王國,他們就被當地人劫掠。

趙聞梟學過馬其頓的語言,當即用安提柯教過的話,與這群一心奉著馬其頓的“海盜”溝通。

不出三日,他們被送到了馬其頓東南沿海的首都佩拉。

腓力五世一見趙聞梟,便熱情張手擁抱:“上次在斯庫皮(斯科普裏)一別就是好幾年,我的朋友,梟,你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感謝掛念,你還好嗎?”趙聞梟輕輕拍拍他肩膀,松開手,又和安提柯擁抱,“你呢?”

安提柯:“一切都好。”

一行人客氣過後,就是漫長的敘舊。

火凰一對比,就發現宿主對待二號宿主,明顯不客氣很多,而且繞的彎子都沒那麽大,聽得統CPU爆炸還猜不到他們真正要表達的意思。

第一日。

趙聞梟只是簡略分享了自己裁剪版的“出游倒黴事兒”,從遇到漢尼拔開始,說到不小心被羅馬兵擄走,又在逃離時被迦太基兵發現。

腓力五世促狹道:“以你的身手,還能被困在迦太基軍隊嗎?”

“那可不。”趙聞梟支頤,惆悵嘆息道,“漢尼拔其人吶,還是給得太多了,讓人為‘錢’所困。”

腓力五世似真似假問:“如果我能給的更多,你也能被困在馬其頓嗎?”

趙聞梟笑笑,沒有回答。

第二日。

在觀看馬其頓方陣演練時,她又提了一嘴羅馬與迦太基對抗的幾場戰役,隨口感嘆:“地中海國家,唯一能與羅馬抗衡的將軍,非漢尼拔莫屬。”

本來還沈浸在她描繪的戰場中。

聽聞此言,腓力五世的少年心氣開始上湧。

只是還能控制,笑著反問:“哦?難道漢尼拔一點兒弱點都沒有?”

“有。”趙聞梟實事求是,但也帶了些故意的成分,“與馬其頓相比,他國內的元老院並不支持此次戰爭,也沒能給他提供太多幫助。

“他缺乏一位明君,以至於全部的幫助都來自於抵抗羅馬的過程中,不斷征服的同盟,一旦同盟潰散,他就輸定了。”

腓力五世頓時滿意大笑。

第三日。

真正的迦太基使者坐不住了。

趙聞梟這才不緊不慢,向少年國王轉告他們的來意。

“漢尼拔想要與我們聯合,一起重挫羅馬?”

腓力五世沒有馬上給迦太基使者回應,只說需要考慮考慮。

可接下來,一連好幾日,腓力五世都不再提及這件事情,只是讓他們吃好玩好,帶他們去角力學校摔跤,到公眾浴池泡澡,去鬥獸場看鬥獸……

至於什麽劇院和圖書館,鮮少涉足。

趙聞梟亦然。

不過她白天日上三竿才起,吃喝玩樂不問世事。

甚至提出讓迦太基與馬其頓比賽劃船,並許諾以一罐巧克力和兩罐紅糖做籌碼。

早年有安提柯牽橋搭線,魏無知逮住機會,已經在馬其頓這邊有了固定交易的店鋪,她只要一紙文書,蓋好印信,就有魏無知幫她兌現承諾。

腓力五世對巧克力情有獨鐘,迦太基士兵卻獨獨喜愛紅糖做的饅頭。

不過,馬其頓的戰船的確不比迦太基,盡管迦太基的戰船經過長途風吹日曬,已有毀傷,其中一條還在比賽過程中散架,可其性能依舊獨占鰲頭。

在本國輸了比賽,腓力五世臉上有些不好看。

趙聞梟見狀,主動把鍋攬在自己身上:“是我考慮不周全了。這場比賽並不公平,應該兩者要使用一樣的戰船才可以。”

為了安撫迦太基士兵,這一次的獎品她就直接給了迦太基的諸位士兵。

可她也提出:“接下來,我們用同一批戰船,再比一次,獎品不變,來個三輪兩勝怎麽樣?”

迦太基士兵欣然答應,馬其頓士兵不願認輸,自然也答應。

三輪兩勝講究策略。

這一場,有腓力五世根據迦太基海軍的戰力,進行人員調度,倒是讓他贏了。

火凰:“……”

西方版田忌賽馬?

兩場比賽,迦太基與馬其頓各贏一次,雙方都滿意了。

腓力五世甚至大方地獻上從阿拉伯半島上運回來的胡椒粉與孜然粉,讓趙聞梟做燒烤。

葡萄酒更是像不要錢一樣搬出來。

覺得胡椒是女人身上脂粉香的老古板,無法接受這種烹飪,氣呼呼借病離開。

迦太基人想要發作時,趙聞梟拉住:“沒事沒事,他們聽說家裏不爭氣的孩子打架輸了,所以要回家教訓他們一頓。來來來,我們繼續喝!先倒下去的明天繞山前跑個來回!”

她說著,直接把琉璃瓶送到他們嘴邊灌下去。

月上中天,爛醉的腓力五世和安提柯都被心腹帶了下去,回到寢殿與客舍。

趙聞梟則借口散步,往外走去。

她上一世去過佩拉遺址,如今踩在鑲嵌馬賽克面的中庭,俯瞰南部黑暗的大海,以及流向大海的湖泊,總有種一腳就能踏破時空的錯覺。

往側面看去,還能看見建築群的諸多廊柱,以及中間的方形天井。

她穿著宮人準備的馬其頓服飾,在夜風吹拂中,拖著長長的亞麻布跳下兩米高的地基。

相裏嬌也緊隨其後。

火凰:“……”

它要是有人類的心臟,應該已經死了很多遍。

海港有重兵把守,但是今日比賽所在的湖泊沒有。

趙聞梟召來嬴政換崗。

嬴政過了一陣才來,落地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

他說:“你掉酒壇裏了?”

“這麽明顯嗎?”她擡起胳膊嗅了嗅,“算了,不說這個。”她從懷裏掏出一個葉子包,打開遞給嬴政,“烤羊肉和魚丸,餓不餓?”

這邊是半夜,秦國就是太陽落山左右,華胥剛日出。

看他耽擱那麽久才來,肯定又廢寢忘食處理政務去了。

“魚丸當汆,烤有什麽好吃的。”

“嘖,你到底吃不吃?”

嬴政伸手接過,吃了一顆。

魚丸沒撒什麽孜然粉之類的調料,而是灑了海苔,倒是沒改鮮味。

“還行。”他看向湖泊擱置的幾條船,疑惑看她,“你要偷船?”

趙聞梟白眼熟練一翻:“哎哎哎,什麽叫‘偷’,說得那麽難聽,我這是幫忙處理報廢的船只。”

嬴政不信。

她下巴一擡:“瞧見沒有,那跟木頭堆在一起的船,就是今日報廢的船只。”

嬴政想也不用想:“你的手筆?”

趙聞梟:“……他們自己玩過頭報廢的,與我無關。”

嬴政懂了:“那就是你提議要賽船。”

火凰和玄龍憋笑。

趙聞梟撚起一顆魚丸塞他嘴裏:“吃你的,我走了。喬喬,保護好他,實在不行才喊我回來。”

她再走那麽快,她的文相得真鬧爆炸了。

不過這次出來的確太久了,她給迦太基與馬其頓牽橋搭線後,就直接回到華胥,沒有隨迦太基的海軍走,也沒有留在馬其頓,只留下一張莎草紙。

接下來的幾年,她都忙於內政與巡視各地。

趙昭民招安比趙聞梟更有耐心,總能逮住對方最需要的時機出手,不緊不慢,不急不躁,籠絡人心非常厲害。

南部新郡漸漸融入華胥,品出華胥的律法政策之便利,反對者日漸稀少。

可也有頑固分子,不願意遵守什麽律法,只想當個野民,逃離編戶,遁入深山野林,不在開拓地。

這部分人,通常管不了。

但由於數量比較稀罕,也可以放任不管。

嬴政那邊也開始了東出祭拜神靈之路,趙聞梟時不時也會過去看兩眼,瞅瞅故土的大好河山。

他每到一個地方總是要祭神和石刻,引得萬民朝拜。

她也瞬間明悟,巡視各地時舉辦凰神朝會,利用壁畫與石刻留下一些痕跡,讓當地人去傳頌。

相裏嬌隨身攜帶記錄本,不管是寫史實還是編神話,皆得心應手。

趙昭民也常常安排人員到安第斯部落群,利用手偶講述新的“華胥諸神故事”,慢慢把已然成型的神話體系傳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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