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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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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王……”

相裏嬌靠近趙聞梟,握緊刀柄。

“沒事,我去處理。”趙聞梟拉動韁繩,調轉馬頭,“你和阿翡留下來,帶著其他人將這裏清理好。”

她向葉蒼和葉蘭、王離和李信打了個手勢。

四人瞬間明了,趕緊指揮自己帶著的秦兵,把地上的武器和韓弩等物先藏起來。

威力太大的武器,絕對不可示人。

呂雉看她騎馬往這邊拐了個彎,沒有直奔塞琉古的士兵而去,便明白她的意思,跳下馬往邊上跑去,伸出還握著筆的手。

趙聞梟路過,將她拉上馬,放到自己前面坐著。

浮丘伯和安期生兩個長得仙氣飄飄,看起來又沒有什麽威懾力的人,緊跟在他後面。

扶蘇隨手點派了三十人:“你們跟上去,保護姑姑。”

他們不能露出任何有威脅的模樣,但也不能太過怯場寒酸,讓對方看輕他們。

若是對方覺得,自己碰上了一群有錢,又沒有能耐護著錢財的人,保不準心裏會生出什麽壞心思。

秦兵領命而去。

彭越看著向自己而來的趙聞梟,心下當即有些訝異。

他一雙虎目掃過沒有遮攔的荒漠,看向列成一排,將背後擋得嚴嚴實實的秦兵,便大膽猜測阿爾薩克的騎兵大約已被打發走。

如今這般……

他勒住馬匹,示意其他人跟著停下。

幸好語言不通,他不用多叮囑自己身邊的人,讓他們不要亂說話。

趙聞梟與彭越匯合後,也勒馬停下,不再繼續往前,只等著塞琉古的士兵撞上來。

“你們可算來了!”她先發制人,指著獸群退去的方向說道,“我們是自東土而來的商人,帶著國書想要與貴國國王和平交好。路遇貴地,草叢當中就竄出來一夥賊人,想要搶走我們欲要敬獻給國王的貨物,你說這……哎呀呀!”

她一臉痛心疾首。

塞琉古士兵背著弓箭握著標槍,看著他們一身稀奇古怪的裝扮,眼神中分明帶著不信任。

不過為首的人,還是指著獸群離開的地方,指使了三十人過去追查。

剩下的人都在他背後聽候指揮。

為首的人叫安提尼,一開始對趙聞梟他們一行人的戒備心十足,甚至還專門派了人將他們看守住。

他似乎很忙,自從那日見了一面之後,就不再出現。

眼看就要滯留在本地。

趙聞梟提出想要離開此地,盡快趕往塞琉古的首都安條克,面見塞琉古國王,卻被攔著不讓走。

“將軍說,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你們不能隨便走。”看守他們的小將這麽回應,並且神色有些倨傲。

仿佛他們是什麽見不得光的臟東西。

還有個小兵,十分不客氣地推了旁邊的李左車一把。

李左車的火氣,“欻”一下就冒了起來,又被李信按著肩膀,推回張良那邊去。

小將被派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本來心裏就有很大怨氣。

見李左車瞪著他,手中的標槍便不客氣指著對方,好一頓罵罵咧咧。

語言不通的好處再度展現。

不知道對方罵得有多臟,李左車縱然有怒火,也十分有限。

趙聞梟也不至於傻到主動火上澆油,親自當翻譯。

她轉頭吩咐相裏嬌去辦一件事情,並在晚上嬴政到來時,回華胥一趟,從巡察的西部平原上帶回不少調料與果幹。

其實,安提尼已經帶著他們在裏海南岸駐紮。

這裏是含鹽量最高的地方,有著一眼望去看不到頭的鹽漠,但這個地方的生態也是頂好的,旁有一座密林,光是湖中魚類就有五十多種,留鳥和候鳥更是魚類數量的三倍之多。

加上現在沒有什麽旅游規劃和生態規劃,他們大可以敞開了吃。

不僅如此,先前在龜茲買到的菠菜、生菜和大蒜,原產地便是這附近。

是以,其種類更為繁多一些。

趙聞梟嘴裏跟小將說著要離開,其實不過是想要探聽安提尼的行蹤,好推敲出塞琉古這邊的情況。

可實際上

能夠留在當地,有充裕的時間將植物圖鑒補充完善,又沒有阿爾薩克的叨擾,她樂得很。

她樂,阿爾薩克不樂。

畢竟那些死去的馬匹和騎兵,雖然大半都在安息王朝境內,可畢竟是邊地,安提尼也無法完全不管。

兩方見面,扯皮好幾天。

阿爾薩克被對方刮走一層皮,損失許多馬匹和羊,才算把安提尼打發走。

他冷著一張發青的臉,目送安提尼遠去,大胡子氣得有些幹燥。

退兵那一日,也不知是誰在林中設了陷阱,馬兒一腳踩上去,被一個怪模怪樣的木夾子夾了腿,將他甩下了馬。

若只是這樣就罷了,頂多只是歇息一頭半個月。

可也不知是誰那麽狠辣,居然在木夾子附近放了釘條,他倒上去,半個人被紮成了刺猬!!

幸好那些刺削得並不算特別長。

多休息兩個月,總能把傷全部養好。

“趙!聞!梟!”

阿爾薩克恨意濃重地喊著這個名字。

然。

此時此刻的趙聞梟,正在鹹水湖附近收集芒硝。

裏海的芒硝儲量達到驚人的地步,不弄一些回去給夏無且入藥,都對不起走的這一趟。

蒙武他們受命,也在收刮,好讓嬴政晚上能夠帶回去大秦。

不過,趙聞梟最感興趣的還是擁有四千萬年歷史的希爾卡尼亞森林,它在後世就被稱為世界自然博物館。

如今倒退兩千年,裏面的植物物種應該只多不少。

她的植物圖鑒,應該又能再添幾筆!

不過這個地方離駐紮地不近,趙聞梟帶著豹豹和浮丘伯先前去探一探。

這附近住民不多,軍隊也只此一家,除了野獸之外,並沒有別的危險可以威脅到趙聞梟。

可馴禽禦獸之事,又有浮丘君在。

是以,相裏嬌這次也沒有多加阻攔勸誡。

反正所去不遠,日子不長,還有個相雪在暗中一直緊緊跟隨。

罷了。

就讓王喘口自由的氣。

這口氣,也並沒有喘上多久。

待探得一小半地方,小白過來傳信。

信上說,安提尼不日就會親自將他們送到安條克,讓他們做好準備啟程。

這就很奇怪了。

如果安提尼懷疑他們,怎會突然改變態度,還要親自帶他們去見塞琉古的國王。

總不能是阿爾薩克說了他們的好話。

“王,怎麽了?”

見她沈思,浮丘伯輕聲相詢。

趙聞梟直接把信給他,讓他自己看看。

浮丘伯一目十行,看完便收起來,雙手遞回去:“敢問王,可知這安條克的現任君王,是個怎樣的人?”

那真是

有點兒不好意思。

趙聞梟只知道,塞琉古現任君王,大概是安條克二世到三世。

安條克二世的稱號是“愛母親的人”,他娶了自己的繼母,而且還是他父親自己綠自己,主動成全害相思病的兒子,把妻子拱手讓兒子……

不過這和為了鞏固政治,娶了同父同母姐姐的托勒密四世相比,還真是小巫見大巫。

這種事情,放在後世的小說中,寫都不讓寫。

可放在這時期,為了追求血統“純正”,近親通婚再常見不過。

生出來畸形兒殺掉,智力超群兒便是最好的繼承者。

至於安條克三世,她就只知道對方身上的評價,多和“好大喜功”這個詞掛鉤,其他並不知道太多。

“不知。”

趙聞梟搖搖頭,收起紙張,往回趕。

此去,需從劄格羅斯山脈西北方向,入幼發拉底河流域。

一路走來,連聞兩個噩耗。一是兩位被派遣東部,平叛米底總督莫倫與波西斯總督亞歷山大兩兄弟的將軍,兵敗了;二是親自前往托勒密王國,進攻猶太人的安條克三世,也兵敗了。

她甚至聽到安提尼軍中,有人私語,覺得她是災星。

若是安條克三世見了她之後,說不定要將她殺了寬慰將士,挽回國家威信雲雲。

安提尼聽到流言,十分生氣地訓斥部下:“這件事情,還沒來得及告訴國王,國王不發話,你們胡說八道什麽!都給我閉好嘴巴,不要亂說話!”

此事,也不好隱瞞臣下。

趙聞梟便在抵達安條克之前,與一眾人說了近日聽到的流言。

相裏嬌冷笑:“治軍不嚴,敗相之始也。”

也好意思賴到她們王頭上來!

“欸,也沒什麽好氣的。”趙聞梟拍拍氣憤的相裏嬌,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吃點東西消消氣。”

相裏嬌憤憤夾斷魚頭:“王,你就是太仁善了!”

身而為王,她的脾氣不必要太好。

區區塞外蠻夷小國,怎敢如此非議她們的王!!

趙至坤一個手抖,不小心把黃瓜片送到了趙聞梟的大腿上。

乖乖。

阿娘到底給司徒吃過什麽靈丹妙藥。

能不能給她兩粒。

趙聞梟垂眸,盯著自己腿上還冒熱氣的黃瓜片,慢慢把眼神挪到走神的長女臉上。

她輕飄飄喊了一聲:“趙元元。”

“阿娘,我錯了。”趙至坤馬上認錯,把黃瓜撚起來,塞進嘴裏吃掉,並且給親親阿娘吹吹,擦幹凈,保證道,“下次一定小心。”

扶蘇已把涼水灌入囊袋,遞給趙昭民。

趙昭民起身,把微涼的囊袋塞入趙聞梟褲管裏:“阿娘疼不疼?”

“不疼,但也遭不住你長姐這般霍霍。”趙聞梟捏了捏捧著臉,裝可憐的趙至坤,“罰她今晚多讀一篇《易》,你和扶蘇一起監督。讀不完,明兒繼續,取消她找蒙將軍晨練的活動。”

趙昭民和扶蘇:“諾。”

趙至坤:“……”

嘴裏的黃瓜,突然就不香了。

“王,需要我和阿媭做什麽嗎?”呂雉問,“處理流言的事情……”

她們向來熟悉。

趙聞梟搖頭:“不必,剛好趁這個機會,探一探那安條克是個怎樣的人。”

兩千年前的西方名人她也不太熟。

記憶最深刻的人就是漢尼拔,他的對手小西庇阿,以及若幹研究學術的泰鬥。

既然可以留下錨點在此,自是要摸清楚諸國情形才好。

如此,才好徐徐圖之。

沒幾日。

他們一行人隨著奧倫梯河湧入安條克,在與安條克三世會面之前,先與頭戴形似城防工事冠冕,手上拿著幾束麥子的命運女神堤凱的雕塑擦肩而過。

趙聞梟掃過那飽滿的麥穗,跟隨安提尼踏入宮殿。

大殿之上,少年國王臉色不佳。

他們一行人斂眸行禮,用剛學不久的語言向安條克三世問好。

“你們就是東土而來的商人?”

安條克三世端坐著,合眸揉了揉脹痛的額角。

趙聞梟行華胥禮:“是。”

安條克三世聽到這略顯冷清的一句回答,睜開眼睛看向她。

趙聞梟不避不讓,對視過後,才禮貌垂眸,落在他格外高聳的鼻梁上。

“可我還聽說,你們是阿爾薩克派來打探消息的人。”安條克三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鷹眼逼視趙聞梟,“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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