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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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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目送幾個孩子遠去,趙聞梟把目光收回,落在張良身上。

張良已行禮,施施然跽坐在一側,似乎真的準備與她促膝長談一般,連腰間的劍,都摘下來放在腿邊。

“張君子找我有事兒嗎?”

趙聞梟眼神落在做工精良的韓劍上,好一會兒才不舍地移到張良臉上。

韓國工匠的活計,是真好啊。

想要。

張良斂袖:“華胥王不是說,若是良想要了解華胥國,便能來找你。我此番來,就是想聽聽,華胥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趙聞梟雙手往後撐,舒展因為長期騎驢,有些發麻的腿。

“華胥就如傳言所說的那樣,是個與中原、與沙漠截然不同的地方,基本一個郡縣大的地方便是一種地形地貌。但是為了防止後世有人割據造反,快速占據有利地形,以及增加地緣之間的認同感,一個郡縣基本是挨著幾種地形做劃分……”

她在地上簡單畫了個鯨魚一樣的圖,解析著大概的地形,以及各個地區不同野民的習慣與信仰。

順便,講解了一下基本國策制定的原因。

張良垂眸認真聽。

半晌,忽而開口問:“既然華胥兩面臨水,地形狹長。那麽,華胥王是從何而來呢?”

大秦並不靠海,她之前與秦王聯絡,到底靠什麽?

趙聞梟擡頭望天,指了指帶著兒女在天空盤旋的小白,似是而非道:“說不定,是大鳥帶我漂洋過海,從天而降呢?”

恰在此時,小白應景地叫了一聲。

長空鳴叫在山谷回響。

身後立起來的帳篷,有白光乍現。

她知道,是嬴政來了。

張良目光驟然鋒銳刺人,左手壓住劍鞘,右手快速往劍柄探去。

趙聞梟一個翻身,左腳支起撐地,右膝蓋壓住張良要挺起來的膝蓋,右手也極快按住他的手腕,在半秒內將人控制住。

就是

一連套的動作讓兩人面對面,距離拉得極近。

趙聞梟一低頭,鼻尖就能撞上張良。

可她只是垂眸看著他。

目光很平靜。

“日光赤赤,你們兩個在做什麽?”擡手撩起營帳簾子的嬴政,一入眼就看見這情形,心頭無端起火。

只恨不得有一雙長手,可以跨越這段路,直接把兩人分開。

趙聞梟捏過張良要轉過去的臉,貼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第一次機會,你已經沒有了。不想死,就回去待著。我兄長要是想殺你,我絕不攔他。”

嬴政不一定會在意對他表露憤恨與嘲笑的人,甚至能容下這些人為他辦事。

但前提是,能為他辦事。

如同張良這般殺意深重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還有一些事情,改天再與你說。”趙聞梟強硬把他的劍掛回腰上扣好,做了個往外“請”的動作,實則用蠻力將人拉起來,不容置喙推出去,“張君子,暫且請回吧。”

張良手指緊了又緊,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不急,還有兩次機會不是。

待他越過相裏嬌,趙聞梟這才轉身看嬴政,以及跟在他身後,明顯等著看熱鬧的王離和李信。

她瞇了瞇眼,給兩人一個眼神警告。

王離和李信則回她無辜的眼神,仿佛在說“老師,我們可什麽也沒幹”。

“秦文正,這麽黑口黑臉的做什麽。”趙聞梟若無其事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你一個當哥哥的,還當出老父親的心態了?”

這是什麽“哪個黃毛敢靠近我妹”的神情。

嬴政盯著走遠的張良,直到趙聞梟近前,才收回眼神,落在她身上:“他是上次無禮放肆那人?”

身姿孱弱,倒不如蒙恬。

此刻,遠在邊地招募工匠人丁修築長城的蒙恬,狠狠打了個噴嚏。

“嗯。”趙聞梟含糊應著。

她將話頭扯到正事上,簡要說了一下大胡子的事情,引開他註意力。

王離和李信聽得腦袋大:“什麽塞琉古?什麽安息?什麽羅馬和迦太基?西邊還有那麽多國家嗎?”

牛賀州的存在,已經很神奇了。

怎麽這世間還有個地中海兩岸春秋……

“反正你們留意對面動靜就是,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先往回跑,退到山裏去躲著。”趙聞梟叮囑道,“天黑了,我回華胥一趟,盡快把事情處理完,帶兩人過來。”

她叮囑完王離和李信,又去叮囑相裏嬌,便回到華胥。

經過一段日子,華胥這邊的路程,也趕到了長林郡。

她落地時,浮丘伯和安期生正好早起鍛煉身體,穿著寬松青衣在庭院中對劍。院外還有幾只火烈鳥,對著大海,閑適自在地梳洗羽毛,涉水散步。一身順滑羽毛,在青灰色的晨光中,紅得特別耀眼。

趙聞梟推窗,笑著打趣道:“二位仙人,不知今夕何夕?”

“王。”浮丘伯瞬間收了劍,走向她,“你回來了。不知,王可曾用膳?”

趙聞梟擺擺手:“不用忙活,那邊在煮,我晚些時候回去吃羊肉。就是……有些想吃兩片菜葉子和果子,勞煩你們準備幾筐帶過去,跟其他人共享。”

她說了這麽一句話,便先去和高長林核對昨日沒對完的長林郡發展計劃細節調整,爭取今日就把事情徹底順完,下次回來可以往新收服的大雌郡、火神郡去看看情況。

兩地收服許久了,她還沒去巡察過呢。

也不知道野星月的觀星臺,如今發展成什麽模樣了。

一個時辰後,她歸來,帶著兩人與幾筐果蔬離開,落在帳篷內。

此時,其他人已吃過值夜。

趙聞梟尋相裏嬌問了一下對面的情況。

“倒也沒什麽異動,就是在我們吃羊肉羹時,派人過來詢問能不能換一鍋。”相裏嬌說,“不過,那大胡子並不在此地。”

趙聞梟問:“那你換了嗎?”

相裏嬌點頭:“換了。她們手上有胡椒,用兩罐換了一鍋羊肉羹,我們不虧。”

趙聞梟看了一眼換來的胡椒。



還是粉末,不是種子。

不過胡椒現在金貴得很,她們也確實不虧。

她用菜葉子包住肉,往嘴裏塞去,還不忘去找向導,詢問是否還有別的路前往大宛。

“有倒是有,不過得北折而行,路程起碼要多添半個月。”

半個月!

到時候大雪都要封山了。

頭疼。

可是人生地不熟,地形又與後世有差異。

趙聞梟也不敢隨便讓兵馬分頭行動,就怕人散開後,語言不通,又不適應當地氣候,平白無故犧牲性命。

她細細問過向導通往大宛王所在之處的地貌,以及突出特征。

李信眼皮子一跳:“老師,你這是要做什麽?”

“我先去探探路,看看情況。”趙聞梟撕開羊腿繼續啃,一手握骨頭,一手在地上畫出向導說的地形,大致確定方向,“我們不能被堵在這裏。”

這裏的水草再豐美,一旦過了中秋,那都不太適合繼續趕路。

他們要趕在下雪之前,先找到可以安置數百人的地方,躲避風雪,等待漫長的冬日過去。

相裏嬌馬上表示:“我隨王前去。”

此行,大都是秦兵,有蒙武將軍管著,她不必留下來壓陣。

韓翡也表示:“我亦然。”

呂雉和呂媭知道自己不適合探路,雖然很心動,但還是沒說話。

趙聞梟卻搖搖頭:“你們留下,保護長公主和二公主。”

李信和王離:“那我們……”

趙聞梟:“你們保護你們大秦的長公子和公主。”

相裏嬌反對:“王孤身一人,切不可貿然行事走險境。”

“誰說我孤身一人了。”趙聞梟指了指遠處的林子,哪裏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影子,“我有相雪和她的熊、虎,還有我的哼哼哈哈在,天上也有小白的女兒盯梢,不會有事的。”

相裏嬌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可趙聞梟此時沈默不語,沒有反駁,等吃飽喝足,給相雪帶去熟食時,便直接帶著她和四只猛獸離開此地。

察覺不妥,卻跟丟了人的相裏嬌:“……”

說長公主比王還要野的話,始終是說早了。

安期生站在河邊,看向消失於夜空中的一道矯健身影,問旁邊汲水的浮丘伯:“你不跟上去?”

在華胥時,日日對月思春。

好不容易到她身邊,卻沒留上一刻功夫。

“不跟。”浮丘伯提起兩桶水,往回走,“她不喜歡別人打著為她著想的名號,擅作主張。我留在這裏,等她回來便是。”

安期生:“……”

他腦子裏面,最好真的沒事兒。

不然他高低要請子陽和燕婧,把它鑿開看看是不是積了水。

聽聞母親不在,趙至坤眼睛一亮。

她扭頭問趙昭民:“我們是不是可以讓煤球和炭炭帶我們兩個去找阿娘?”

趙昭民不語,只是低頭翻什麽。

趙至坤還在拖著腮幫子暢想,自己從天而降,震驚母親,想得咯咯笑。

忽而,腳上一重。

趙昭民不知從哪裏找來鎖鏈,把她們兩個的腳踝鎖在一起,並把鑰匙丟給扶蘇。

剛剛歸來的扶蘇,捏著鑰匙看趙至坤,一臉探究與警惕模樣。

三位妹妹都是他一手帶大的,她們什麽性子,他一清二楚,再了解不過。

小小的人兒趙昭民,一本正經,老成持重勸誡道:“長姐,慎思慎行。”

她們還小,沒有母親的本領,還是老實本分些比較好。

趙至坤:“……”

她只是幻想一下還不行嗎,怎麽防她跟防賊一樣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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