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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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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隨著長長一卷的帛書展開,荊軻已經摸到了堅硬的匕首。

他的心猛然加快,只是吐息不顯,手掌輕輕蓋著那處,唯恐有突兀之處讓秦王察覺。

“上歲,趙國攻打燕國,燕國得到秦國襄助,擊退趙國。秦王之威德撼動燕王,是故燕王以督亢之地獻秦,自請為臣……”講完一長番客氣吹捧話之後,他才說正事兒,“督亢乃燕國膏腴之地,地大物博,一望平川,涿地、臨樂……”

他言辭簡短,將督亢諸地的起源、物資、人口、耕地、地形等等說得條分縷析。

嬴政聽著聽著,聽出了一些滋味來,不自覺傾身靠近一些。

燕國失去督亢之地後,其國都將與秦國領土只隔一條永定河相望,站在督亢之地上耕作、收割,一擡頭便能看見燕國王都墻頭上執勤之兵。

一想到那場面,嬴政聽得越發津津有味。

荊軻手腕一轉動,永定河已出現,地圖已窮盡,染了劇毒的匕首猛然驚現!

跽坐在書案前的嬴政,衣袖就垂在荊軻手邊,被對方左手抓住,而對方右手一把撈過匕首,向他刺過來。

匕首閃著不明的暗光,從眼前劃過。

嬴政一驚,敏捷往後一閃,匆匆起身,揮舞著袖子撞上匕首,把袖子割斷,往後避開匕首。

他下意識拔劍,但那劍跟曹操一樣長,哪裏能一下就拔出來。

劍刃卡住不能動。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握著劍鞘抵擋荊軻的匕首,利用鹹陽宮殿內的柱子繞轉躲避。

秦國諸臣震驚,事情在意料之外,一眾人都沒忍住失態。

而且按照秦國的律法,諸士卿臣工侍立殿上,不能帶任何武器,握著武器的衛士,又都排列在宮殿門口的臺階下面,沒有君王的命令不能上殿。

宮殿那麽大,嬴政就算吆喝一嗓子,也不能把人喊來。

再看禮官,都被嚇昏過去了。

也有人提著衣擺,戰戰兢兢想跑到門口去喊衛士,但被燕國使者拉住,團團困在中間。

慌亂之中,還有人驚恐喊道:“放肆!你撒手,把袴還給老夫!”

李斯的臉擠在王綰和昌平君的胸口上,嘴巴幾乎要變成一粒肉乎乎、皺巴巴的小圓珠,完全說不出話。

也有幾個逃脫了,但沒想到去喊人,空手一起同荊軻搏鬥,卻被一腳踹到銅柱上,撞暈了。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玄龍:“……”

短短幾秒,發生了什麽事情。

“宿主,召喚一號宿主!”玄龍趕緊提醒嬴政,把趙聞梟弄來救駕。

這件事情只需要嬴政腦內回應,倒不耗費多少時間。

他毫不遲疑召喚。

從前都是趙聞梟主動提出邀請要到秦國,由她定奪時間,他來定奪地點,而且大都只會在百鳥裏與章臺宮偏殿穿梭落定,避開百官與重要場合。

這一次

等對方過來,恐怕就沒辦法藏住真實身份了。

他還分神想了想,該當如果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情。

召喚啟動,沒過多久,有士卿從人堆裏艱難伸出手臂,大喊:“王,負劍!”

把劍背起來,就好抽出來了。

嬴政當即把劍往腰上一鉤,滑到身後去,反手握住劍柄。

而荊軻已至身後,大喝一聲:“暴君,納命來!”

華胥邊境。

趙聞梟已經和主帥相裏嬌在敵營碰面。

兼任將帥的司徒嬌,一臉無奈看著她們浴血奮戰的王,半天才吐出一句話:“這也太冒險了!”

連夜趕路,不等休息就搞夜襲,還直接從西南繞過火山噴發地帶,涉過大片毒瘴沼澤,潛入瓜部落中心!!

要不是她們今夜也搞夜襲,前去探路的斥候來報,有“疑似王”的人偷襲瓜部落中心,她還不知道。

也幸好她們這邊沒有出兵。

要不然,兩廂黑夜裏碰在一起,也難分敵我,說不準自己人先打起來。

唔,盡管她們夜襲並沒有深入中心的意思,只是前來焚燒對方藏得很深的糧草。

但萬一呢!

趙聞梟嘻嘻一笑混過去,選了個落單的瓜部落勇士,一夾□□的驢,沖了出去。

她厲聲喝道:“想跑,沒那麽容易!”

驢子“噅”一聲,噠噠沖過去,跨過碎石與橫斜的枝丫,擡腳往勇士屁股上踹。

而她們還在顛簸的驢背上騎乘的王,半點兒也不慌,身體幾乎全部貼在驢背上,與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夾角。

相裏嬌:“……”

這驢也太暴躁了,沒有點兒驢樣。

萬一給她們王顛下來……

罷了,現在也不是給王進諫的時候。

她們也有自己的計劃,不能隨王深入,相裏嬌只能再多派一些人跟緊她,免得她把人全部甩掉,孤身進入敵營。

這種事情,她們王肯定能幹得出!

到瓜部落領地外兩百裏駐守已有一段日子,相裏嬌摸清楚附近地形後,先占據了東北方向的高山,將瓜部落的飲水控制住。

免得對方反應過來,反向控制東島郡。

沒了水資源,對方只能減省,先供給青壯年喝。

小孩也有少量的水,但是老人只要能忍,那就忍著。

時值冬日,哪怕是常年炎熱的地方,水汽蒸發也沒有夏季那麽大,他們還堅強地支撐了五六天。

五六天過後,也不是所有青壯年都能喝上水了。

用水的大幅度減少,讓瓜部落的青壯年子民怨聲載天,瓜首領不得已,只能送出一些祭司長老們才有資格享用的內湖水。

那內湖,趙聞梟的輿圖都沒標出來。

就連潛伏其中的蒯徹也不知曉,還以為那就是一片供奉先祖的林子,所以外人不能進去。

瓜首領將水提出來,送去其他子民那裏,才濕潤的地面讓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一番順藤摸瓜,蒯徹發現林子裏不僅僅有內湖水,還有瓜部落隱藏的保底糧倉在,所以他悄悄給相裏嬌遞了信,讓對方想辦法把這邊也控制住。

她們今夜前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大後方被兩隊人馬同時偷襲,瓜首領腦袋幾乎要冒出火來:“這都是些什麽人,居然敢來搶我部落糧食!”

搶部落糧食這種事情,瓜首領也不是沒有做過。

只不過他們大都是直接上門搶,一般不會想什麽謀略,只論實力,一旦搶到,東西便徹底屬於他們。

不久之前,他前去搶掠火神部落的木料,就是這麽幹的。

本來他是想要徹底吞並火神部落,只是火神部落的人性子太火爆太倔強,連老人和小孩都握著木頭跟他們的勇士打起來。

眼看折兵損將不劃算,他搶了一些木料就跑了。

回來之後,瓜首領忍不住把過錯全部推到蒯徹頭上,漸漸冷落了他,很少再向他請教什麽問題。

他不知道,這反而方便了蒯徹與相裏嬌聯絡,將他內湖的事情透露出去。

今夜。

相裏嬌突襲,用的是聲東擊西之計。

一隊士卒由韓翡帶領,在正面挑釁叫囂,把瓜首領的註意力引走,又不斷觸發矛盾,讓他忍不住調動更多的勇士到前面來。

與此同時,另一隊由相裏嬌親自帶領的士卒,則迂回繞到內湖附近,與蒯徹匯合,將瓜部落的糧倉和內湖搗毀。

這招還挺損。

畢竟她們倒進湖裏的東西是……糞。

倒完就放火走人。

瓜首領前腳跟韓翡對峙,對方打一會兒溜一會兒,已經讓他十分火大;後面又有糧倉和內湖出事,回去之後已經無可挽救。

他發了一通火,還以為事情到此結束。

沒想到屁股還沒坐下來,又有另外一群人闖進來想要劫持他。

瓜首領:“!!”

“嗨,朋友,晚上好呀。”看著對方蒙圈又震驚的表情,趙聞梟下意識用了後世當地的印第安語,“驚喜嗎?”

瓜首領:“……”

她嘰嘰呱呱說什麽。

“來人!”瓜首領恍惚了一下,立馬聲嘶力竭大喊道,“有賊!有賊!!”

趙聞梟看著包抄過來的、鐵塔一樣的青壯年男女,提棍橫掃,硬生生從二十餘人的包圍中,掃出一條康莊大道,踩著兩人的腦袋,將手中的粗棍子一丟,砸中瓜首領的後脖頸,把人打暈。

跟著她的壯婦營,繼承了她的彪悍莽直,楞是把其他勇士打怕了,雙手抱頭,瑟縮著縮在角落。

華胥國剛過子時沒多久,這場夜襲便拉下帷幕,徹底宣布結束。

瓜部落的吞噬計劃也宣布破產。

趙聞梟回到相裏嬌的主帥營帳歇息,屁股還沒有坐熱,就被夏無且拉著一通查看,一臉孩子出去約架回來的緊張模樣。

“你身上怎麽那麽多血。”夏無且忍不住給她擦掉手臂上的血,一臉“我崽被誰霍霍了”的模樣,“不是說沒殺幾個人嗎?”

趙聞梟張嘴,咬住相裏嬌塞過來的肉,好好補充體力,含糊道:“中途有兩只羊一頭豬攔路不讓開,就順手宰了。”

夏無且:“……”

這孩子還真是一股子蠻力沒處使。

有蠻力沒處使的孩子,肉還沒吞下,就收到了嬴政的召喚。

她瞬間坐直身體,看著那個被玄龍加了八個感鮮紅嘆號的“快”字,順手就扯了手邊的藥囊以防萬一,穿梭到秦國。

白光一散,腳下一實,趙聞梟就見證了“秦王繞柱走”的歷史經典。

“……”

哇,盛景。

群臣和秦舞陽等燕使:“!!”

不是,怎麽白光一閃而過,大殿就突兀出現一個衣著奇怪的女子。

她誰啊,哪兒來的!

趙聞梟眼睛見證盛景時,半點兒也不耽擱,用力一揮,就把手中的藥囊丟了過去,砸向荊軻。

一時之間也沒註意到,藥囊那頭還帶了個因強光委實刺眼,還閉著眼睛的夏無且。

夏無且就這樣被一股大力帶著,將手中的藥囊狠狠砸到荊軻頭上。

“哐”

藥瓶子裂開了。

“唰”

嬴政已經把佩劍抽出來,對準荊軻的左腿一砍。

“噗”

荊軻的血液濺飛三尺遠。

饒是如此,他還是不願意放棄,仗著距離不遠便爬起來,蹬著腳一個飛撲,繼續朝著嬴政飛撲而去。

嬴政手中劍長,近距離反而奈何他不得。

要是荊軻誓不要命,直接沖著嬴政的劍刃而來,臨走之前紮他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王!!”

“王小心啊!”

“王”

電光火石之間,趙聞梟動了,一個箭步沖上去,扯著嬴政的腰帶往自己背後推去,彎腰躲過一擊後旋身抽走他手中的長劍,朝荊軻咽喉抹去。

一劍破喉。

她不避不退,任由熱血灑過來,繼而手腕一抖,震落劍上沾惹的汙血。

血落下,荊軻亦轟然倒下。

趙聞梟鳳眸輕挑,看向秦舞陽等人,冰冷話語吐出:“傷我兄長者,唯死而已。”

震懾完燕使,她回頭看向嬴政,皮笑肉不笑。

“王?”

“你不是說自己叫秦文正,是個爹不疼娘不愛,兄弟屬下都想踹的小可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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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夏無且: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眼睛一閉就換了個世界,還沒睜開就把人給砸了。

趙聞梟(沈思):這大概就是歷史的必然性吧!畢竟秦王對你的愛,不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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