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關燈
第181章

火凰和玄龍心疼主系統。

它們在精神上,予以主系統安慰。

“好了,我也說完了。”趙聞梟看見系統跳轉的數字,心中安定,看向嬴政,“又到你了。你準備說些什麽不高興的事情。”

火凰和玄龍:“……”

算了,它們還是心疼二號宿主吧。

嬴政看了她半晌,突然露出一個令人心寒的開懷笑容:“既然是密友,又怎能不談談如何看待你。”

趙聞梟:“??”

“初次見面,你太潦草,吾一直以為,你是從哪裏逃過來裝神弄鬼的流氓。”嬴政丟下手中吃完羊肉的匕,找帛布擦了擦手,“不過你這眼睛,的確與我很相似。是故,暫有存疑,沒有否定你的血脈。”

趙聞梟皮笑肉不笑:“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她在現代的樣子,也很英氣瀟灑,高挑壯實,半點兒不比這具身體差。

誰稀罕跟他相似了。

嬴政沒管她,繼續往下說:“接觸過後,我發現你這人,的確與我大不相同。不管是習慣還是脾性,都完全不一樣。”

趙聞梟:“呵呵。”

嬴政:“你雖然過分自大,卻有這份自大的本領;雖然毒舌,卻有能夠保全自己的能耐。除了貪婪些、囂張些、口不對心些,倒也沒什麽毛病。”

“我跟你初次見面的時候,也沒想到你那麽龜毛的一個人,居然會是一位食客和商人,而不是君王。”趙聞梟手指擊打著酒壺,“要不是你這人還算有義氣,帶了弓箭回來救我,就算有系統在,我們恐怕也玩不到一塊兒。”

嬴政:“……我剛才說錯了,這錙銖必較的毛病,你還是沒有改過來。”

說她一句,非得回兩句,半點兒虧都不肯吃。

“彼此彼此。”趙聞梟笑瞇瞇說道,“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我才發現你這個人和想象中不一樣。原本以為,你是哪家從小嬌生慣養的貴公子。但是沒想到,你居然命途多舛,爹不疼娘不愛,爺爺不在靠奶奶,叔叔伯伯不相挨,管家弟弟、娘和她的情人又都想把你害。”

火凰:“……”

宿主是有什麽必須要押韻的隱藏任務嗎?

為什麽她每次吐槽別人,都像一個rapper?

“嘖嘖。”趙聞梟搖頭嘆息兩聲,“還好你雖然狂妄卻不仿徨,雷霆手段讓人直接涼涼,不用天天設防。雖說你挑剔些、計較些、脾氣容易暴躁些,但是毛病也不太大。”

嬴政:“……”

她拉過嬴政擱在一旁的手,緊緊抓住,用力搖了搖,想要學劉皇叔深情喊上一句:“二弟!不管怎樣,你永遠是我最好的二弟!”

但是剛剛抓住,就想起自己是那位“二”,當即興致缺缺放下,推了回去。

喊“哥”就不必了。

她喊不出口。

“反正,不管你這人有多少毛病,你都是我趙聞梟的好姐……唔,好兄弟。”

兩人默默對視,誰也沒動,沒有多說話。

主系統閃爍片刻,CPU仿佛已經燒壞,在“7”、“8”、“9”之間來回跳躍。

趙聞梟看著半透明的虛幕瞇了瞇眼,伸手握住嬴政的手腕,語氣跌宕起伏,飽含感情地來了一句:“啊我永遠的摯友與兄弟!”

【滴】

數字正式停留在“9”上。

趙聞梟松手,收起臉上容色。

“好了。”她趴回酒壺蓋上,一副已經醉得快要睡著的慵懶樣子,要死不活催促道,“最後一個任務就交給你了,速戰速決。”

她還想睡一覺。

嬴政:“……”

他的沈默,越發震耳欲聾。

趙聞梟已抓緊時間,進入閉眼小憩的狀態。

嬴政忽地喊了她一句:“趙聞梟,你當真能聽清楚我在說什麽?”

“嗯。”她含糊應道,“放心。”

要是聽不清楚,又怎麽能說是“了解朋友的過去與理想,快樂與悲傷”呢?

嬴政垂下眼皮子,在四者之間挑挑揀揀。

他最終沒能如趙聞梟所願,講述過去或者悲傷,而是談及了一段快樂時光。

“其實,認識你還挺有意思的。”他撐著有些酸痛的額角,感覺脈絡之下突突跳動的血液,鳳眸卻盯著她,“我很高興能有一個血脈同源的妹妹。”

孤家寡人他無妨,可多一個家人,似乎也沒想象中那麽糟糕。

【滴!】

【恭喜兩位宿主,達成親緣關系5級心理密友:身為好朋友,怎麽可以不了解朋友的過去與理想,快樂與悲傷呢?(10/10)】

【恭喜二位宿主,獎勵“《農具改良指導手冊4-清選機械與糧食加工機械》”已到賬,點擊即可領取。】

【任務六開啟中……please wait a moment……】

【親緣關系6級知心朋友:比好朋友更密切,比知己差一些,可這並不影響你們互相理解、信任與關懷,你們不以利益為前提,認真解讀對方言行的真實意圖,分享秘密與脆弱時無需顧忌,在對方的逆境中伸出援手,給予金錢支援與情感陪伴,而絕不會在身體與心靈上傷害對方(0/10)】

【達成親緣關系6級,即可獲取《紡織改良指導手冊1-材料處理機械》哦~~】

【請宿主再接再厲,再創奇跡!】

任務成功,意味著他們說的都是真心話,沒有敷衍與造假。

趙聞梟一個激靈,被他的直白嚇醒。

可她不想面對這份直白。

現代人的內斂碰上古代老祖宗的直抒胸臆,讓她覺得荒謬中透出那麽一絲絲倒反天罡。

然而,想想每次幫忙轉送夏無且的藥囊和食盒時,他那微微壓住的、透露些許驕矜的嘴角,以及有時候忍不住笑著嘀咕“還是無且愛我”之類的話,一切又似乎顯得……很合理。

這不對勁兒!

她選擇抱著酒壺往後倒下,含糊嘀咕:“困了困了,睡一會兒。”

一覺醒來,她就當自己沒聽過這句肉麻話。

閉上眼睛之後,四周一切動靜,都變得異常清晰。

她能聽到嬴政起身,邁出腳步路過她,將他膝蓋上的薄毯直接丟在她身上,而後不疾不徐走向蒙恬他們。

趙聞梟睜開一只眼睛,瞄了一眼他遠去的背影。

她扯著薄毯,轉身。

腦袋兵荒馬亂地嘈雜一陣,最後快速陷入平靜之中,讓她好好睡了三個時辰。

趙聞梟都忘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連續睡過這麽長一個覺。

她伸了個懶腰,看一眼還在忙活的嬴政,以及變得空蕩蕩的內室,將毯子重新疊成豆腐塊,便離開回到牛賀州。

天色漸漸黯淡,日頭隱遁,涼風來襲。

寺人欲要為嬴政送上禦寒之物,卻發現薄毯上放了一樣東西。

他不敢隨便處置,只好雙手捧到他面前。

“王。”他見嬴政換文書,才適時低聲喊了一句,“公主好像留下了一些東西,不知是不是留給王之物。”

嬴政手抓住文書,拿起,轉眸。

只見薄毯上,放著一根鴉黑大雁毛,雁毛被修剪成一個負手立於山巔的高大黑影。

瞧著

應當是他。

羽毛根部被穿了一個小孔,用細如毛發的絲線穿過,墜了一片薄薄的秦劍狀銅片。

銅片刻書:

‘有些人看似如鴻毛,卻重若泰山’。

他伸手撚起雁毛根部細管,銅片晃蕩著,撞上他手腕間的壓祟錢,發出一陣清越敲擊。

“叮”

敲散了滿室寂靜。

接下來的日子,趙聞梟除了運送嬴政答應的修渠人才,以及本該送她的隸臣妾,便是杯水車薪般運幾缸水,聊表心意。

剩下的功夫,她得處理好凰城內的文書。

在這段日子裏,楚天海日日找野狼部落首領喝酒。

日子一長,兩人關系突飛猛進,已經變成了沒有什麽不可以暢談的酒肉朋友。

在野狼部落首領提出,部落將來沒有巫女幫襯,該要如何發展的苦惱後,楚天海順理成章說服野狼首領,將火焰部落的祭司和長老,全部拉攏到野狼部落。

火焰部落第二日便集結部落裏的勇士,前去找野狼部落打一架。

不過這場架被兩位嘴皮子利索的郡守勸住,沒有打成。

楚天海跟野狼部落首領說:“首領搶了火焰部落的祭司和長老,他們的首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野狼部落首領當即拍桌而起:“來就來,難道我們還怕她不成?!”

“首領威猛,自然不怕他們。可我們也必須得提前做好準備應對她們,否則就算你拉攏了她們的祭司和長老,也要耗損一口元氣。”楚天海苦口婆心道,“若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跟我們本來想要壯大部落的初衷相違背?我們可不能為了一時意氣,損耗我們自己的利益。”

野狼首領聞言,便說:“還請先生教我。”

這時候,齊臨跑出來對火焰首領說:“首領可千萬不要上了對方的當。他野狼首領能夠如此快速將祭司和長老搶走,一定是早早就跟祭司和長老說好了。

“倘若是早有圖謀,他們肯定已經準備周全,說不定這時候已經準備好陷阱,就等首領怒氣沖冠,沖動上當。”

火焰首領不相信,野狼首領那腦子能想出這麽覆雜的事情。

齊臨便說:“此計自然不是野狼首領所想,可他近來與天海郡守交好。那人我知道,他曾是某個大國的少將軍,最是善用兵……也就是勇士。若是野狼首領被他點醒呢? ”

火焰首領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如今心頭正窩火,並不想顧忌那麽多,只想早點揍對方出一口惡氣。

齊臨差點兒沒攔住。

“野狼首領都能按捺住自己的沖動,花這麽長的時間布局,搶走祭司和長老。難道首領覺得自己不如他,連這一時的火氣都忍不住?”

危急時候,她只能用出激將法。

然而事實證明,激將法的確特別好用。

火焰首領冷哼一聲:“我會比不過野狼首領那腦子?”

她轉身坐回首座,讓齊臨替她好好分析分析。隨後又跟著齊臨前往野狼部落探聽一番,得知對方果然設好陷阱,心中更加憋悶。

拿走骨仗,火焰首領一連追殺了三只羊,心情才平靜下來。

齊臨:“……”

有這精力不去開荒,真是太浪費了。

這把子力氣,一看就是開渠修建水利,開墾耕種的好把式。

發洩完怒氣之後,火焰首領轉頭也是一句:“郡守多智,還請教我。”

齊臨心裏一松,問她:“首領想要如何?”

“那當然是要他把祭司和長老歸還,並且打他個落花流水,滿地找牙。”火焰部落首領剛學的兩個詞,恰好都能用上。

不過她還嫌不夠,擡腳狠狠踹了一把粗壯的樹木。

樹木搖搖晃晃,抖下兩片葉子。

齊臨躲開:“首領心中的急切,我也明白。可我等須得透過此事,看穿野狼首領如此作為的本意,不要被他的表面功夫所蒙騙。”

火焰首領:“??”

這還分什麽本意和表面,不就是對方看上了他的祭司和長老學的東西多,所以才想要搶走嗎?

“非也非也。”齊臨搖頭,“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麽要終日與天海郡守混在一起?”

她循循善誘,與楚天海打配合,營造出一種野狼部落想要隨天海郡守,前去天海郡開荒的假象。

又扯出風朝凰和高長林拉攏大雕部落的種種證據。

借此說明

“兩大部落已蠢蠢欲動,都在思慮到底跟隨哪位郡守更合適。”

並且在火焰首領將懷疑的目光放到她身上時,從善如流跟她分析各個郡守的利與弊。

“由此可見,距離凰城最近,土地面積最小的長風郡,最適合嘗試開荒。”齊臨點著地上簡要畫出來的輿圖,“而且這塊土地更肥沃,又臨近水源上流,想要開渠引水灌溉,也最為適合。”

火焰首領目光覆雜:“你到底為何要幫我?”

居然花費這麽多口舌,勸服她去別的郡守處開荒。

齊臨笑了。

最好的計謀,永遠都是真心實意為別人打算的陽謀。

“就像我說的那樣,如果首領想要學習更多的東西,倒不如直接跟著長風郡守前去開荒一次,那就什麽都能學到,不用擔心光聽不會。其二麽……”她如實說道,“我真心替你打算,你總得記我一個人情;我替長風郡守拉攏你,她也得記我一個人情。”

火焰首領:“……”

她還是有所懷疑。

“最重要的是”齊臨指了指腳下的土地,“這世上大部分人還是願意走別人走過的路,如果你們不先踏出一條康莊大道,我又怎麽說服別的部落,跟隨我前去臨郡開荒呢?”

這下,火焰首領總算信了她。

趙聞梟看著態勢發展,估摸用不了幾天,火焰首領應當願意嘗試前往長風郡一觀。

她前去章臺宮領隸臣妾時,神色是無法掩蓋的喜出望外。

帶她去領人的蒙恬:“老師如此開懷,是碰上什麽好事了麽?”

趙聞梟背著手,哼著歌,蹦跳著轉身看他:“你這句話是在替秦王打探消息,還是替秦文正發問,亦或是以學生的身份關心一下老師?”

蒙恬:“……”

他就習慣了拉練時的胡扯,隨口一說。

看得出老師心情格外歡欣雀躍了,居然這樣有閑心打趣他。

“做人要懂得因時而變,根據不同的場合身份做不同的人。”趙聞梟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做人不要太老實了。你剛才可以諂媚一點兒,說什麽‘定是學生關心老師’之類的話,敷衍一下我的。哪怕是假話,我也能高興一會兒。”

蒙恬從善如流:“……學生的確是在關心老師,故而有此一問。”

“刻意了。”趙聞梟倒走著教育學生,“這種時候,你就應該說,‘學生方才什麽都沒想,只是下意識問一句罷了。老師若是不愛聽,學生下次定當註意。’再適度表露一些撒嬌似的委屈,不就蒙混過關了嗎?”

蒙恬:“……”

除了後一句和撒嬌之外,他本該如此。

逗學生逗得太入迷,趙聞梟一下沒留意,在拐彎處撞了一個剛超過自己膝蓋的小團子。

一陣驚叫聲,炸耳朵一樣響起。

趙聞梟:“……”

她撞的是瓷瓶麽,這群人那麽緊張。

就這麽輕輕的一下碰撞,哪怕是剛出生的孩子也撞不壞罷。

她低頭看向手側。

一屁股蹲坐在磚石上的扶蘇,往後撐著兩只手,懵懂擡頭。圓潤白皙的臉蛋上,一雙與她酷似的鳳眸睜大,楞楞看著她。

姑姑怎會在章臺宮!!!

“大膽!”扶蘇身旁寺人,歷聲斥責,“你是誰人?膽敢在章臺宮內如此莽撞,你可知你撞倒的是何人?!”

趙聞梟看著被一位溫婉婦人扶起來的扶蘇,慢慢把伸出去的雙手,揣進袖管裏。

她笑得猶如死性不改的頑固分子:“哦……聽你的口氣,他的身份好像並不簡單。那麽請問,他到底是誰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