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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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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如果系統也有心臟。

火凰和玄龍覺得,此時此刻也要停跳了。

哪怕他們沒有心臟,現在CPU也轉得快要燒起來了!

天邊暮色漸收,檐下陰影暗若鴉羽。

連綿起伏的屋瓦,就是烏鴉翅膀的毛邊,帶著幾分淩厲的氣息。

但不管是天色,還是籠罩在趙聞梟身上的重疊暗影,都不如嬴政此刻的臉色暗沈。

“你在生氣什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滿嘴荒唐言。”趙聞梟背在身後的手,無名指輕輕壓了壓自己手腕上的壓歲錢,又松開一彈,“不過,外婆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她直接跳下小臺階,站在夕陽的光裏回頭看嬴政,“如果你是假的,你不覺得這個世界對我太殘忍了嗎?”

盡管她並不會因此,對自己的利益有所讓步。

更不會因此,就任由自己的情緒陷落,將此間,當成游戲世界,放縱肆意。

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與自己血脈相通,野心也一模一樣,那種微妙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起碼

她不會覺得這個世界虛偽如幻象。

嬴政:“如果你騙了我……”

“在這件事情上,我可從來沒騙過你。我既沒說過你是我的同胞哥哥,也沒有說過你不是。”趙聞梟快速截斷他的話之後,語速放慢,“但如果你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下次一起喝點小酒,把剩下五個任務也完成,你不就知道了?”

萬事開頭難。

現在既然已經開了這個口子,她回去消化消化,下次就可以不當回事兒,笑著說出來了。

“行了,我還有要緊的事情,不跟你閑聊,先回去了。”趙聞梟隨便擺了擺手。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張蒼和耿壽昌還得先回去開會,又折回來撈人。

剛才趙聞梟與荀子、嬴政的對話,兩人都聽到了,此時看見她的紅眼睛,都有些噤若寒蟬。

趙聞梟:“……”

“城主……你、你沒事吧?”張蒼擡起眼眸,悄悄瞥她。

趙聞梟嘴角微微牽動:“我能有什麽事情?”

就是說起過往,對家人稍有懷念,忍不住落了幾滴淚而已。

誰心裏最柔軟的地方,放的不是家裏人。

誰又沒為家裏人流過眼淚。

耿壽昌往嬴政身上看了一眼:“城主與文正先生……”

“也沒事兒,誤會而已。”趙聞梟說,“今天趕時間,改天再跟他解釋。”

實在不行的話,那就打一架。

誰贏了,就聽誰的。

趙聞梟帶著兩人再出來,嬴政還站在原地。

她沒有繼續多禮,只有張蒼和耿壽昌沖他微微彎腰作揖。

嬴政在檐下暗影中還禮。

他眼見著,他們沒幾步便消失在春日裏的夕陽清風中。

回到牛賀州。

天際初露魚肚白,一片清灰濃霧,自綠林彌漫,遍布整座宮殿。

朦朦朧朧,倒是有幾分如在仙境的意思。

相裏嬌剛剛醒來,便碰上趙聞梟出門提水洗臉。

她對上一雙微紅的眼圈,瞳孔猛然一收縮,身軀不由一震。

“做什麽像見了鬼一樣。”趙聞梟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我這十五六歲,青春正盛的臉蛋,也沒那麽難看吧!”

這跟她上輩子的長相,差得也沒太遠。上輩子多少小師妹,追著她喊:“老婆,娶我。”

這應該能從側面印證,她長得不醜吧。

“不、不是。”相裏嬌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只好作揖請罪,“是屬下冒犯。”

趙聞梟擡著她胳膊,沒讓她請成功:“行了行了,這算什麽冒犯?以後說不定會有君王,直接抱著自己的士卿痛哭流涕。我就一個紅眼眶被你看見了而已,有什麽罪可請的?起來,開會去。”

孰料,其他人見了她帶著水汽的紅眼眶,也像見了鬼一樣,好幾個都欲言又止。

趙聞梟:“……”

人有悲歡,月有圓缺,她掉兩滴眼淚有那麽稀奇嗎?

秦文正那廝人高馬大都紅過眼。

她步上丹陛,坐在神像之下,掃過一眾人:“有什麽話,你們先說。”

別一個個心裏揣著疑問,待會兒商議事情不夠專心。

趙叔姜張嘴就來:“城主,你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

魏季秋也一臉擔憂:“城主要是有事,盡管開口,吩咐我們去辦就好。”

夏無且沒有說話,但眉頭擰緊,一副“孩子怎麽受委屈了”的模樣。

浮丘伯溫柔的臉龐中,暗藏幾絲憂慮,但卻對她綻開一個可以包容一切、和煦內斂的笑意。仿佛她的所有煩惱與憂傷,對著他,都可以盡情安放。

韓瑛比較直接:“是誰惹了你,我去殺了他。”

已經磨練過性子的相裏嬌,一臉欣賞看過去。

不錯,此人有她往常作風。

若能跟在城主身邊,想必不至於讓城主吃虧。

陳平和蒯徹不約而同點點頭。

趙聞梟:“……停停停,別亂猜測,我就是與一位長輩談起親人,偶有所感罷了。若是沒有別的疑問,就來說說正事。”

半晌,無人作聲。

她輕咳一聲:“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諸位都是我精心挑選到牛賀州的人才,到來之前,我也都與諸位說過,想要打造一個怎樣的國度。

“當初凰城未竣工,一切只按照一座城來整治。如今,凰城已定,鹽城在建。

“又已經敲定好招募部落開拓領土的事情,要是再繼續沿用之前的制度,未免有失妥當。”

相裏嬌:“那城主的意思是……”

趙聞梟:“立國。”

立國?

一群人的眼睛“唰”一下,全部都亮了。

為人士卿者,最怕的就是君王沒有野心。

如今城主願意主動提出立國之事,那就是給他們施展才幹的好機會。

陳平直身作揖:“敢問城主,可已擬定好國名,年號?”

“上古有女名華胥,誕伏羲、女媧,是我華夏文明的本源和母體,也是當時華胥部落傑出的女首領。”趙聞梟問,“諸位以為,以‘華胥’為國名如何?”

國名的事情,她也斟酌了很久。

最終決定叫“華胥”,一則想要取華夏文明當中的精華,繼續繼承傳揚;二則“華胥”既然是母系社會的本源,選取這個名稱還能在故土那邊宣揚,不用大費周章解析。

知曉個中含義之後,無人反對。

趙聞梟便向眾人征詢,年號該叫什麽之事。

一眾人沈默,面面相覷。

趙聞梟:“??”

大家怎麽都不說話。

“恕我等愚鈍。”相裏嬌赧然,“城主說的年號,是什麽東西?”

趙聞梟:“……”

敢情這年頭,還沒開始講究年號。

“這年號,便姑且將它當做君王上任之後,開始紀年的法子。”她摸了摸發癢的鼻子,“再加上,在此之前還沒有年號,那這歷史上第一個年號……不如就叫‘建新’建立新國度、新體制之意。”

剛好和“華胥國”這個新的母系國度互相呼應。

相裏嬌第一個讚同:“如此,今歲便是建新元年?”

“建新,建立新朝新制,也意味著我華胥國欣欣向榮,一日更比一日新。”陳平向著趙聞梟作揖,“城主之智,我等欽佩。”

趙聞梟看向臨時充當柱下史的張蒼和耿壽昌,見他們停筆,才繼續往下說。

“國名年號的事情定下,還有三件大事需要與諸位商議。”她先豎起三根手指,再一根根往下掰,“最後一件是我們華胥國近五年的發展計劃;其次便是華胥國官職任命;但在這兩件事情之前我們需要先解決‘禮’的問題。”

荀卿給她提供了一個別致的治國思路,在這個思路上,她想到了可以維持母系國度和平穩定的辦法之一。

之前她讓相裏嬌將她所講的女性神話故事,刻在石碑上,放進神殿裏。又在夜晚的課堂上,用來教化大眾,歌頌女性力量,讓自己的統領變得“天命所歸”。

這種手段,可以說得上是利用文化符號,塑造大眾對於女性統領的自然性和“合理合法”性。

但是光有這個是不夠的。

她還必須要滲透到更多方面,才能自然而然立於不敗之地。

行禮是每一個人互相見面都會做的事情,所以對於行禮手勢的規定,也算是一種意識形態上的加固加強。

趙聞梟站起來:“天地萬物皆誕生於母體,我華胥國亦是如此。且,護佑我華胥國的正是神母凰,其火精照耀大地,給了我們豐饒的蔬果糧食,讓我們不必面臨冬雪的侵蝕,嚴寒的壓迫。”

葉子和阿蘭在隊伍末尾聽得連連點頭。

但凡到過冰天雪地裏,都知道他們牛賀州有多麽溫暖。

“所以,為了表示對凰神的感恩與尊重,我特意設了一個行禮的手勢。”趙聞梟雙手橫平,屈肘並手。

爾後,兩手五指樹立,張開,並對,大拇指、食指相貼,其餘手指交叉並攏,交貼的兩根食指伸直呈三角,大拇指則微屈呈弧形。

“這個手勢最上面的三角,代表的既是我們牛賀州的建築特點,也是這天下最穩定的結構,足以象征我華胥國永世穩定安寧。

“三角形後面的六根手指,左右各三根,微微翹起來,就像是鳳凰的翅膀一樣。

“且三生萬物,而底下的大拇指圈起來之後,有點像子宮的形狀,寓意女子生育的偉大與貢獻。也寓意,三生萬物之根基,全在於女子。”

她轉身,用這個姿勢對著身後的神像彎腰。

腰肢彎下去那一刻,窗外層雲濃霧被天光撕破。

金色光束透過繁茂枝葉,越過大敞的窗臺,獨照趙聞梟一人。

她行完禮起身,沐浴在金光中緩緩轉身。

相裏嬌福至心靈,雙手一貼,掐出個一模一樣的行禮手勢:“文成武德,逢受天澤,我王千秋萬載。”

其他人也在刺眼的金光中回神,紛紛行新禮

“文成武德,逢受天澤,我王千秋萬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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