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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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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可兩人不敢。

他們還是如坐針氈待在原地,聽著“表裏不一”的話語,兀自冒出一趟趟冷汗。

明明身在秦國,淡薄冷氣縈繞在側,蒙恬和蒙毅卻感覺自己還在牛賀州那難熬的蒸籠裏。

【親緣關系1級普通朋友:擁有共同活動或者共同話題,友好相處(2/11)】

趙聞梟眼睛一亮,“噓”一聲,往旁邊點點下巴,示意嬴政看看任務進度。

嬴政瞥了一眼,思索這個“二/十一”是怎麽來的。

想了想,他覺得系統約莫是把“行動”和“語言”分開來算,也就是說,如果他和趙聞梟一起做某件事情,還“和諧友好”談天說地,那就分別算兩件事情。

若是如此,倒也簡單。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兩人就不再剝蒲桃了,同時放下手中拿起的果子,看向蒙恬。

趙聞梟飽得打了個嗝。

蒙恬:“……二位,有何吩咐?”

別看他,有事請說話,這樣看他,他惶恐。

趙聞梟伸手,一臉慈愛地摸摸蒙恬的腦袋,感嘆:“別人的腦子,就是好用。”

要不怎麽說旁觀者清呢。

蒙恬僵硬,不敢躲。

但他總覺得那五根手指會驟然收攏,然後像捏住蒲桃一樣,捏出他腦袋裏的汁……

蒙毅看不得他阿兄受苦,主動道:“要說同做的事情,不知道一起舞劍、用朝食算不算?”

趙聞梟不管,打算都試試。

結果很是有用,讓她一時得意忘形,聽了蒙恬另一個建議相對看書,談論同一篇文章。

這麽一來,只要找不同的書,分不同的時間、地點談論,豈不是很方便刷任務。

趙聞梟對此很是動心。

只是,她和嬴政看書都十分專註投入,一不留神就忘記了自己在做任務,看完討論時往往不是在討論,而是辯論。

最要命的是,他們辯論的時候火力全開,蒙恬和蒙毅一人拉一個都拉不住,又不敢直接上手捂嘴。

還得系統爆出提示音, “4/11”瞬間變成“4/12”,繼續雪上加霜,他們才住嘴。

趙聞梟懂了。

她和秦文正待在一起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說話,說話也要把想說的話藏一藏,塞在字縫裏傳給對方。

四人絞盡腦汁,一天下來,任務也才推進到“7/12”,沒能一口氣拿下。

明日就是親征大典,嬴政沒空繼續做任務,讓趙聞梟自己隨意,但別在行宮亂晃。

“人秦王親征大典,你一個將軍門客,忙活什麽呢?”

嬴政揣袖:“秦王提拔我,不成嗎?”

趙聞梟想回他一句“那秦王眼神有點兒不太行”,但礙於今日的教訓吃撐了,她只好合攏嘴巴,頗有深意一笑,擠出一個“行”字回他。

她對建築興趣一般,最終只是畫了幾張行宮的草圖,當作給後人留存的“照片”,就沒有捯飭了。

她回了一趟美洲觀星。

雨季過後,天氣越發悶熱,太陽像懸在頭頂要落下來的火把,隨時會把人烤幹焚燒。

一眾人中午實在無法外出幹活,只能窩在陰涼處度日。

對此,趙聞梟沒什麽意見,讓他們按身體情況自行調節工程進度。

夏無且怕他們酷熱而亡,一直研究各色涼茶,讓他們捏著鼻子喝下去。

不過諸如菊花之類的茶都是甜的,大家喝得也不算太勉強。

相裏嬌找到她,神色頗為憂心:“教官,我去林子裏看過了,掉在地上的樹葉,翻開之後的確有一股很濃很沖的味道,有些葉子上有黑色的斑點。”

若是如教官所言,這昭示著森林自火,該要如何是好。

“放心,不會傷到你們的。”趙聞梟摟著她的肩膀,用力搖了搖,“先前讓你們先做環繞宮殿的大河與防火帶,都做好了?”

相裏嬌點頭:“嗯,還有教官與文正先生從秦國破開運來的冰,也全部堆在地窖了。”

地窖是一個天然的地洞,不用挖,他們只是封上,開一扇出入的門,倒是做得很快。

在地窖上建的臨時住所,還挺涼快。

說來也是古怪。

牛賀州陷於“火熱”之中,秦國卻是“寒凍”,剛化完的冰,在春耕之後,又凍結起來。

她現在已經不懷疑“四月寒凍”的觀星結果了。

趙聞梟順口誇了他們兩句“幹活真利索”之類,帶有後遺癥的話。

相裏嬌:“??”

教官今日說話怎麽有種格外生硬的感覺。

趙聞梟很難解釋清楚,她吹了個哨,喚來小白。

雕雕傲嬌立在枝頭上,歪著腦袋斜瞥她,仿佛在說:“終於浪完了,舍得回來了?”

哈哈也從山石上躥下來,繞著她打轉;哼哼則邁開優雅的步伐,緩緩走來。

趙聞梟讓相裏嬌去歇著,記得把雄黃再灑一圈,每個人戴好防蚊蟲毒蛇的藥包,再在鼻下與額角塗點兒夏無且做出來的“菊版清涼油”。

相裏嬌從這些叮囑裏聽出了點兒別的意味。

她問:“教官只回來這一小會兒,又要回秦國了嗎?可是那邊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兒?”

“不是,那邊大雪還沒降,暫時不會出什麽事情。”趙聞梟指了指防火帶外的森林,“我只是在附近晃蕩一圈,做點兒小事情。”

比如,畫個圖案什麽的。

相裏嬌:“??”

怎麽又是去做點兒小事情。

趙聞梟沒有詳細解釋,打了聲招呼就帶著三大只跑了。

夏無且聽到聲音追出來,拿著一壺涼茶,看著消失在密林中的殘影,喃喃補上兩句:“真是胡鬧,好歹帶上吃喝的呀。”

怎麽可以仗著年輕力壯,就胡作非為。

然而趙聞梟已經遠去,聽不到他的喃喃自語。

她往北而去,估摸著距離停下,用長棍在地上圈出一些令人費解的曲線,讓哈哈順著刨。

白頭海雕則是將自己覓食的骨頭,沿著那淺淺的坑,隔一段距離丟下去,爾後由慢條斯理的哼哼埋好,染上自己的味道,免得其他野獸過來刨掉。

火凰看不懂:“宿主,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麽?”

前些日子,她閑著的時候,也往東西南三個方向而去,幹過這種莫名其妙挖坑埋骨的事情。

有時碰上其他部落的野人,還會仗著自己有翻譯,大聲嚷嚷:“森林裏再過一段日子,就會自己發大火,你們要是遇上困難,就到這邊找我們啊。”

野人將她當傻子,嘰嘰咕咕罵她。

火凰好心翻譯:“哦,他們說你是討人厭的毒蛇,只會吐毒汁詛咒他們,他們不相信。”

爾後,下一次,他們家宿主就混合著他們部落的話,摻雜後世的中文,半古不古,半野半文明地手舞足蹈:

“我,不是毒蛇,我,說的不是詛咒,都是真的!相信相信。”

說到最後兩個重覆詞的時候,她一個勁兒拍著胸口,做保證的手勢。

火凰:“……”

它攜帶的自動翻譯系統差點兒宕機,宣布下崗。

就這麽靠著每次畫古怪線條時,短暫又膽大的交流,竟讓她學來好幾句流暢的部落方言,跟對方搭上話。

不過野人還是不相信她。

如非洲人一樣的厚嘴唇一撇,仍舊十分不高興聽到她說的晦氣話。

這一次,不出意料之外又碰上附近部落的野人。

不同部落的語言稍有區別,趙聞梟又現學現賣地配合肢體語言和系統翻譯,將對其他部落的話重覆了一遍。

舉著叉子的野人一歪腦袋,態度倒是比其他部落要好很多,沒有咒罵她,也沒有大吼大叫,只是用看一只開口的野牛一樣驚奇的容色,瞪大眼睛盯著她看。

這支部落的人,外形更像亞洲人,連膚色都比其他野人淺一些,透著麥子一樣的色澤,健康又好看。

為首的是一位戴著插滿火雞羽毛帽子的女性,她在腰間圍了一圈獸毛,上身與雙足赤條,脖子上掛滿哐啷啷的骨頭。

趙聞梟掃過一眾人身上的骨頭,從數量的多寡上判斷,這位一定就是該部落的首領,或者說是酋長。

對方問她:“你怎麽知道?”

趙聞梟收獲了不一樣的對待,一時有些驚奇,眼眸也跟著瞪大看過去:“我說我是天命之人,所以可以掐指一算,得知天地運轉,你信嗎?”

系統照著意思翻譯,火凰不確定野人懂不懂這些。

骨頭酋長認真打量趙聞梟,問她:“你是從聖洛倫佐來的,還是從拉文塔來的?”

這句話,系統匹配了好久才找到後世資料對應的翻譯命名。

久得趙聞梟還以為翻譯功能真的壞了。

不過骨頭酋長嘴裏的兩個發音,明顯和“聖洛倫佐”、“拉文塔”的發音不同,應該是這時候的稱呼。

趙聞梟沒回答她,反問:“難道你是這兩個文明出來的旁支?”

翻譯器“卡茲”抗議。

人家說話是現在進行時,她非要用後世的過去時表示,這得怎麽翻譯啊!

可趙聞梟也不懂現在的部落勢力該叫什麽。

抗議無果,翻譯器認命從龐大數據庫中匹配用詞。

骨頭酋長說:“我的先祖是從聖洛倫佐城出走的偉大先知,她預知了聖洛倫佐城的衰亡,將會一次又一次重現,最終湮滅。”

趙聞梟:“……”

唔,從後人的角度看,這句話似乎真的印證了。

沒有任何毛病。

“所以,你的先祖是當時的祭司嗎?”她對此頗為好奇。

難得碰上能友好溝通的野人,她也想多打探一些相關的消息。

“不。”骨頭酋長舉起雙手,高聲呼喊著令翻譯器絕望的歌頌唱詞,許久才平靜下來,註視趙聞梟的雙目,“我的先祖是無所不能的羽蛇神。”

趙聞梟:“……”

那挺巧的,說不定她是女蝸後人。

這位骨頭酋長是一位十分熱血,並且無比崇拜羽蛇神的人,她還說自己居住的山洞中,全部刻滿了羽蛇神的像。

“羽蛇神伴我每夜安眠!”

她甚至學趙聞梟,手舞足蹈描繪她心目中的羽蛇神是什麽模樣。

聽著聽著,趙聞梟覺得羽蛇神那長長的蛇身,絢爛的翅膀,覆滿羽毛的後背,以及那拖著分叉柔軟尾羽的形象,稍微有些像鳳凰和青龍的結合體……

甚至羽蛇神的腦袋,聽她形容也不太像蛇腦袋,頭部像是龍頭,頭頂的冠像鳳凰羽冠。

不知是所有部落的羽蛇神都是這樣子,還是骨頭酋長的部落比較特殊。

趙聞梟只聽只誇,沒說別的話。

對方激動表述完就揮揮手,前去打獵摘果子,並沒有回應她一開始的問題。

火凰:“宿主,你的橄欖枝好像又沒遞出去。”

趙聞梟聳聳肩,不太在意:“沒事,消息傳出去就行,沒人理會是因為他們不相信。”

這地方一直都那麽熱,不可能因為她兩三句話,別人就馬上相信,還跟她走。

野人對陌生人的戒備心,會比活在文明當中的人類更強一些,他們不信她才正常。

她弄完曲曲繞繞的淺坑回去,路上還碰到被一群毛茸茸圍著的浮丘伯。

對方陷在蜘蛛猴、浣熊和山貓等動物之中,艱難端水。

看見兩只身形越來越龐大的美洲豹,山貓金黃色的瞳孔裏滿是疑惑,似乎在想這兩只顏色體型不同,卻無比眼熟的四腳動物到底是不是自家親戚。

要不然,它們為什麽會長得那麽像。

一群彩鳥和幾只模仿鳥立在枝頭,也是呈合攏狀,把浮丘伯圍在中間。

模仿鳥如其名,特別喜歡一些發音,有時候甚至能模仿人類的命令。

哈哈被它騙過兩回,還記得它。

狹路相逢,它磨了磨爪子,想要撲上去。

模仿鳥感覺到殺氣,趕緊飛到浮丘伯肩膀上,尋求保護。

趙聞梟伸手按住哈哈的後脖頸,問他:“浮丘君玩得可盡興?”

浮丘伯這才發現她來了,趕緊起身,理了理被抓皺的衣物,施禮:“小妹什麽時候來的?”

趙聞梟指了指他腳邊的浣熊:“大概是它撅著嘴,一定要親你的時候。”

她知道對方身上有一種很獨特的親和力,但是也沒想到能親和到這種地步。

就連無毛狗都躲在樹後,想要向前求摸摸。

要是這種本事在她身上就好了,那她不僅可以一統零散部落,聚成邦國,還可以在森林中稱王稱霸。

“小妹就別取笑我了。”浮丘伯伸手接過往他身上攀的蜘蛛猴,溫柔摸摸它,再拍拍不安蹦跶的模仿鳥,看向趙聞梟,“你是來……找我?”

終於讓他辦事了麽。

“啊……”趙聞梟擺擺手,“不是,你隨便,多跟它們玩就好,需要什麽食物,去找喬喬支取,庫存沒了我再帶人去打獵。”

有面粉可以做面條,大家對肉的需求沒那麽大,她去端十幾只大型獵物,已經夠吃很久了。

浮丘伯:“……”

看其他人忙活的樣子,他閑得內心有些不安。

“果真不用?”他說,“其實我也並非不能做些其他的活。”

趙聞梟只讓他放寬心去跟小動物玩就好,她捏走他身上的彩羽,意味深長道:“你在這裏,有大用處。”

其他的活,誰只要有把子力氣都能替代,唯有他這活,暫時找不到別的人幫忙。

安撫好浮丘伯,她回工地問候關心過一眾人,讓廚子晚上給大家熬個消暑的湯,好好加個餐慰勞一下,便趕在秦國天亮時,抵達雍地。

嬴政著人將她領走,才去換衣。

秦國攻下魏國的垣、蒲陽之後,嬴政又派楊端和去攻衍氏。

初時,楊端和不想離開,他知道王親征會令很多人心頭不安,必定會有人借機鬧事。

“可要是你們所有人都在,他們又怎敢動手?”

養虎為患不是嬴政喜歡做的事情,但是未掌實權之前,他養的便不是虎,而是自己。

楊端和觸及那雙平靜鳳眸,領命離開。

這一日,天際烏雲滾動,冷銳寒氣針砭人骨。

彗星覆現於北,白光時而乍現,刺人瞳孔,引起多人嘩然。

嫪毐手握王與太後的印信,仰頭看天,覺得自己的後手應該用不上了。

他激動連喊三聲“天助我也”,容色近乎癲狂。

好半晌,他才平靜下來,捏緊手中佩劍,高高舉起,直指彗星。

“秦王失德,上天預警。”

“眾將,請隨我入蘄年宮,廢失德之君,另立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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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得意叉腰)這章不短了吧!

【註釋】

這部分是杜撰,為劇情服務的私設,沒有史料支持,只是因為文明所創造的器物之類的高度相同,所以發散思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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