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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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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趙聞梟看懂了他的沈默。

她一撇嘴,手肘歪在桌案上:“嘖,這都看不出來,你眼神是不是不好。”

嬴政擡起眼眸,從小泥俑身上,轉到她臉上:“這都無法讓人看出來,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是自己的手工太差的緣故?”

這東西一看就沒認真做。

她怎麽好意思把過錯推到旁人身上去。

趙聞梟急著趕路,倒沒與他爭執,丟下一句“你不懂欣賞,我大度,我不怪你”,便帶著家將回了美洲。

嬴政看著她那甩起的發辮,總覺得她似乎比初見時長高許多。

沒過多久,他就離開百鳥裏,回章臺宮去了。

換過身上普通的深衣,放好那醜了吧唧的小泥俑,他帶著幾位寺人與衛士,走向華陽宮。

明年便要在雍地舉辦他親政的大典,他須得與華陽太後諸人保持密切聯絡,表現出親近之意。

楚夫人也帶扶蘇在華陽宮陪伴太後。

扶蘇不到六月大,還不會爬行,只是躺在柔軟的褥子上交替踢著腳,偶爾會嘗試用手臂撐起自己,逗得母親和大母笑意不斷。

見嬴政來,華陽太後招呼他過來看看扶蘇。

嬴政行完禮才靠近,跽坐一側,垂眸看小扶蘇那雙酷似他的明亮眼睛。

小扶蘇並不如何怕人,見視線中出現一抹少見的影子,扭轉腦袋,圓潤的小手臂探啊探,終於摸到嬴政的袖擺,緊緊攥在掌心裏。

華陽太後笑:“瞧我們扶蘇,多喜歡王。”

“是啊。”楚夫人應和道。

嬴政只是一笑,並沒有過分關註孩子,問了幾句孩子胃口如何,是否有生病,便不再過問。

他倒是對華陽太後的關切更多,問得也更細,連她近來心情如何,寺人照顧得可周到,都一一過問。

這年頭不流行父親抱兒子,《禮記》的“曲禮”篇章,就提到,“君子抱孫不抱子”。是以,嬴政對小扶蘇的舉動不阻攔也不親近,委實尋常,誰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不過小孩子好奇心重,小扶蘇拉著嬴政的袖子,慢慢扭動,竟一下鉆進他的袖子裏,摸上他的手指。

嬴政垂眸,看只剩下個小屁股在外的孩子。

楚夫人有些局促,想要把小扶蘇抱走,他擡手制止:“無妨,隨他去罷。”

孩子還小,倒也無需苛責太多,等他長大些再規訓不遲。

他拉了拉袖子,將孩子的腦袋露出來,免得悶著。

華陽太後眼眸一動,側身吩咐寺人,將扶蘇要吃的糊糊端來,晾溫餵給孩子。

袖子裏的小扶蘇,頭一回摸到繭子那麽厚的粗大手指,有些好奇地把玩一陣,隨後便對這只可以罩住自己腦袋的手失去興趣,往上摸索,摸到了一枚圓圓的東西。

呀!新玩意!

小扶蘇興奮地摸摸,小手在嬴政膝蓋上輕輕拍打,腳丫子也亂蹬。

楚夫人腦子一涼,趕緊請罪,將孩子抱開。

“無妨。”嬴政拍了拍自己被蹬亂的衣物,重新捋平整,倒沒什麽表示,關懷完長輩,又坐了一陣,看她們要給小扶蘇餵食才走。

楚夫人看著嬴政離開的背影消失,才松一口氣。

華陽夫人斜乜她:“都誕下長公子了,你這膽量怎麽還沒漲起來。”

身為楚女,有她在一日,她就不該感到害怕。

楚夫人摸了摸小扶蘇,臉上隱有憂色:“王之威嚴,實在令人畏懼。太後,王親政以後,果真會重用楚人嗎?”

“秦楚之間的牽扯,早就融成一體了,除非他想削肉斷骨,否則 ”華陽太後一臉慈愛地摸摸小扶蘇,“不管他想不想,都必定要用楚人。”

前朝後宮,支持他的幾乎都是楚人,不用楚人他還要用誰?

至於能不能重用,那不是還得她們這邊的人爭氣,沒有那個能耐,給機會也白費。

“所以,你要學會辯才、用才、留才,教扶蘇以仁心待才之道,方是最最要緊的事情,懂嗎?”

“小童了然。”①

美洲。

趙聞梟已帶上整頓過的隊伍趕路。

水網密布的地方行路很難,更別提這種隨處是沼澤的地方了,一不小心陷進松軟的泥巴裏,還有可能被泥吞食。

第一次陷進去時,沒見過這種詭異場面的人都快要嚇死了。

還好趙聞梟對這種事情屢見不鮮,淡定指揮陷入泥沼裏的家將別亂動。

“減少不必要的動作,盡量攤開自己,當自己是一片葉子,平趴在上面。”

總歸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情,家將沒有掙紮已經很難得了,讓他平趴在上面,他不敢,生怕自己平趴之後,更容易沒頂。

他只能僵硬不動,當自己是塊木頭。

趙聞梟吩咐旁邊的人去找樹枝或藤蔓,其他人不要亂動,站在原地等吩咐。

蒙恬聽到,趕緊扯上蒙毅和王離去找樹枝和藤蔓。

樹枝找來,趙聞梟遞過去,讓對方抓穩:“現在,心神定下來沒有。”

家將白著一張臉點頭。

“確定理智在,可以清楚了解並控制自己的身體?”

“可以。”

“好,現在先放松你的下肢,不要用力。”趙聞梟說著,讓一眾人觀察一下他不動時候陷落的速度,以及剛才掙紮時候,陷落的速度。“保持住,不要掙紮用力。蒙恬,用力。”

聽到指令,蒙恬他們才敢發力,把人拖上硬邦邦的地面來。

陷入泥沼的人不好拉,發力的三人總覺得泥潭裏有一只大手在與他們搏鬥,心裏一陣發毛。

上來後,家將止不住地發抖,劫後餘生覆雜且強烈的情緒,在不停沖擊他。

趙聞梟教他調整呼吸,處理身上,按捏腿腳和手臂,疏通自己有些發麻的肌肉,通過外部條件的改變去調整自己的心理。

其餘人圍成圈,不眨眼地看著,學習。

“好了,我說完了。”趙聞梟拍拍喝過樹汁的家將,“你來跟其他人說說自己當時的感覺,以及怎樣省力。”

火凰覺得她未免太嚴厲了,人才剛上來,驚魂未定,就要開始教同伴。

趙聞梟接過家將的竹筒,往林子走去。

“其一,人受驚之後安靜下來容易多想,不如讓他都說出來,把情緒發散;其二,他現在的感覺最是深刻,每一個細節都刻在神經上。”

特殊兵種的訓練要是和普通人一樣,承受不住危險的壓力,那這支隊伍還是早點散掉比較好。

她幫忙把竹筒綁回樹幹上劃了個倒三角的下端,繼續接樺樹汁。

火凰:似乎……有點兒道理?

竹筒綁好,家將也說得差不多了,趙聞梟視線掃一圈,問:“有沒有人敢試一試,在泥沼中自救?”

一眾人面面相覷。

見沒有人出,李信一咬牙,邁步出來:“信願一試。”

“好。”趙聞梟沖泥沼一點頭,提醒他,“別跳進去,小心直接紮裏面挖不出來。慢點兒進,感受身體給你的反饋,先試試剛才說的自救辦法,盡量自救。”

李信點頭:“好。”

他小心翼翼踩上泥沼,看厚泥嘬緊自己的腳,慢慢沒過腳背。兩只腳下去後,身形一晃,他下意識掙紮,旁邊的人看得緊張連喊“別動”、“別動”。

李信僵了一下,深呼吸幾次,才讓自己放松下來,壯著膽子嘗試趙聞梟說的平癱自己,浮在淤泥之上,再去扒拉邊上的草根,將自己扯上去。

過程很艱難,且耗時非常長。

素日慢一步就要動手驅趕的趙聞梟,此刻的耐心倒是非常好,抱臂在旁邊一直盯著,讓其他人註意觀察李信的發力點和肢體情況。

“李小信,隨時註意草根的情況,先保持好呼吸,再慢慢抽腿,一根根抽出來,不要著急。”

有些草根離沼澤太近,容易被揪斷。失力之下,人會把上半身陷進去,要是再往下用力,一頭紮進去,那就麻煩了。

等李信起來,圍成一圈的人才發現,自己屏息許久,不曾吐氣,臉都漲紅了。

身為後來的學員,相裏嬌不好意思做第一個,見李信已起來,她才站出來:“教官,我想試試。”

“別急,每個人都有機會體驗。”

趙聞梟先給他們四四分組,教他們怎麽用三根粗壯些的木頭交叉穿過陷落沼澤的人的胳膊,將人撬起來;如果有樹,又怎麽利用藤蔓或者繩索,做一個簡易的滑輪……

一言蔽之:如何根據不同條件量身打造若幹救援方案。

“泥沼也有不同,有些誤入之後,馬上就能判斷,進行自救,但是有些地面並無異常,就像果凍一樣……”

有人弱弱問:“教官,果凍是什麽。”

他未曾聽過呢。

趙聞梟:“……”

嘴快,用錯比喻了。

她若無其事換另一個:“……就像豆腐一樣,看起來凝固成一團,不是糊糊一樣的豆腐花,但是如果受到外力破壞,就會分裂,露出稀爛的內裏。”

吃過豆腐與豆腐花的眾人,還是半懂不懂。

主要沒見過這樣的地面,便多少有些難以想象。

趙聞梟幹脆找了近海的一邊地,點名讓王離上去蹦一蹦。

王離反手指自己。

他一臉疑惑,自己何德何能被看中做示範。

謝謝教官,但是不必如此看重他,可以交給安之。

他年紀最大。

“小明同學體格健壯,生性活潑開朗,在上面跳也不違和。”趙聞梟沖那塊濕地點了點下巴,“去吧,喜歡怎麽蹦都隨你。”

王離:“……”

為什麽他此刻會感到臉皮有點兒燒。

昔日在大父和阿父軍中,成千上萬的士卒盯著他騎馬射箭投石,他都沒試過不好意思。

怕有什麽陷阱,王離邁步邁得小心翼翼,但是踩上去才發現,這塊地平穩得很,泥也不會吃人。

“欸?”他用力蹦跳幾下,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趙聞梟唇角勾了勾。

嘖,年輕人果然不一樣,一路經歷過這麽多事情,還是精力充沛得很,一點兒樂趣就能激發活力。

蒙恬掃過她容色,總覺得有危險蟄伏。

果不其然,王離蹦上一陣,他們所有人便都清楚看見,整塊地猶如豆腐一樣,輕輕晃動起來,仿佛有地龍要出。

“呔?!!”王離嚇得跳上草地,緊抓住離他最近的章邯的手,“這是什麽?”

地為什麽能搖搖晃晃,起伏而動!

“慌什麽?”趙聞梟用棍子戳了戳濕地邊沿,讓它再次晃動起來,“這就是一塊大豆腐,看著像石頭梆硬,其實底下全是水分,只是上面密度高,可以支持行走……”

她講解了一下這種地面的特征,如何判別應對等,便讓分組的人去沼澤學自救與援救。

花費兩三日功夫在此逗留學習,確保大家都學會自救,她才讓他們洗洗幹凈,繼續趕路。

一眾人喝過樺樹汁,還是有些不夠解渴,兜水洗臉的時候,用手掌將腐葉什麽的推開,掬一捧看起來很清的水,便習慣張開嘴。

“啪”

趙聞梟一棍子過去,將他手腕撥開。

家將這才想起,教官說過,野外的水不能隨便亂喝,實在等不及燒水,就嚼無毒的薊屬植物。

他訕訕一笑,涉水去折薊屬植物。

剛掬了水的一眾人,趕緊閉緊嘴巴,拿去澆自己頭上的泥。

趙聞梟不喜歡耽擱進度,當時沒有發作,等所有人換過衣物,擦過頭發,要站太陽下曬幹時,她才讓所有人站成一圈,圍住她。

“說過多少次,喝生水的習慣給我改掉,只要沒渴到快死,就不要亂喝!”她一根棍子指過每一個有喝水傾向的人,“這麽大一片藍藻看不見嗎?在這裏取水,你是有多少個肝?”

藍藻大量繁殖會產生微囊藻毒素,這是世界範圍的微生物毒素,也是分布範圍最廣泛的肝毒素,甚至導致腎臟和神經系統的損傷。

她不是搞生態毒理學的,嘎了她也救不回來。

這要命的事情,她第一天就說過,結果他們還敢有這樣的動作,真是氣死人。

這跟醫學上拿實驗的攪拌棒,塞嘴裏嗦有什麽區別!

“誰不想活了,跟我說一聲就好,我給你抓條毒蛇,塞進嘴裏。”趙聞梟做了一個收緊拳頭的動作,往這群人伸去,仿佛真的已經抓到毒蛇,要掐著他們脖子塞進去。

一群人腳下不敢動,但是齊齊往後仰頭,躲開她的手。

“要是覺得毒蛇嚙咬太痛苦,我的刀”她從大腿上抽出匕首,劃過一眾人跟前,“也是很快的,不會讓你掙紮太久。”

一眾人仰得更後了,齊齊點頭。

他們知道錯了,以後會克制住這種本能反應的。

火凰:“……”

瞧這幾乎要成九十度的弧線,沒想到他們核心還挺強的。

罵完一群不省心的家夥,趙聞梟重新啟動魔鬼教官的馬甲,在後面追著一群人趕路。

“快快快,就你們這個速度,慢得像龜一樣,七旬的老太太見了都得搖頭,背著手超過你們!”

蒙恬等人:“……”

不知“太太”是何意,但配個“老”字,絕對是嘲諷他們。

年輕人們只好咬牙加快步伐。

自泥沼陷落的事件後,每個人得空就手搓繩索,放在竹筐中備用,不然完全不放心。

他們也沒想到,這繩索的作用,來得遠比他們預料的早。

當是時,月黑風高寒露重,烏雲沈沈寂滿空。

蒙毅和蒙恬輪值子時,撩動火堆,還沒加柴,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從遠處往這邊蔓延。

蒙恬“欻”一下便上樹,看向遠處;蒙毅則慢慢抽出秦劍,警惕盯著。

不過沒有月亮的林子裏,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蒙恬根本不知道來的是什麽,只好前去探一探。

這一探,人差點兒就傻了。

那是一條足有七、八米長的蟒蛇!!

他腦子一嗡,趕緊悄聲退回去,先喊醒趙聞梟,沒想到趙聞梟已經醒來,讓其他人放輕手腳,把東西背上,排隊撤離。

可不知是聽到這邊的動靜,還是什麽緣故,本來慢吞吞蠕動的蟒蛇,突然加速,落在火光最外延,露出一顆橄欖綠的腦袋。

一群人的血似乎都受巨蟒影響,涼得無法再涼了,甚至有戰戰兢兢幾乎握不住武器的家將。

相裏嬌這種聽到“冒險”兩個字就兩眼發光的,也臉色蒼白,一副“吾命要休”的樣子。

趙聞梟對他們道:“我們現在離蟒蛇還有五米遠,全體往北跑,不要停。”

她看這條蛇腹部鼓脹,顯然是剛吞吃完什麽,想要找塊地呆著消化,這時的蟒蛇最是懶得動彈,不會主動攻擊人。

要是沒記錯的話,海岸邊有個陰涼山洞,環境潮濕到有些滑膩,應當是蟒蛇心悅的場所。

它說不準只是路過。

但以防萬一,跑的時候她還是盡量跟其他人講解應對的辦法:“蟒蛇吞吃獵物之前,會先將獵物絞死,所以最好趕在它纏住你之前,逃得遠遠的;

“要是不幸被纏住,盡量去找蟒蛇尾部貼地面的一側,把它最後一塊橫著的鱗片撬起。那裏有一個小口,是蛇類的洩殖腔。

“找到洩殖腔後,用盡你全部力氣紮下去。蛇吃痛之下會松開,給你贏取一線生機。”

相裏嬌吞吐氣息:“打蛇不應該打七寸嗎?”

趙聞梟鎮定給他們科普:“七寸並不好找,就算找到,蟒蛇皮厚,也不一定能紮中它的心臟。可要是有這個機會,就別管厚不厚了,試試再說。

“要是連洩殖腔都找不到,能紮什麽就紮什麽,別期待蛇會把你活著吞掉,就算吞下去的時候活著,也會被它的消化道緊緊束縛,難以動手從裏面破出來。”

簡單來說,能逃就逃,不能逃要搏鬥時,盡量保證雙手不受束縛,優先選擇紮容易找到的洩殖腔,次之是七寸。都沒機會紮,那就逮住什麽地方紮什麽地方,掙紮到最後。

幸運的是,他們遇上的第一條蟒蛇,並沒有要理會他們的意思,只擡頭看了它們一眼,吐了個信子就繼續往前蠕動。

不幸運的是,沒過幾日,他們就遇上一條餓肚子的八米大蟒蛇。

火凰都感到震驚:“哇哦你們這運氣,真是太絕了。”

但凡是兩三米的蟒蛇,它都不會為這群人感到緊張,但是八米,立起來都有兩三層樓高了,放到地上更是嚇人。

趙聞梟都得先嘆一口氣。

火凰深表同情:“看起來的確有些棘手。”

“是啊。”趙聞梟又嘆了一口氣,“這裏連德克薩斯都沒到,離埋酒的地方還遠著呢。”

沒有烈酒浸泡一兩個月殺毒,就先秦這條件,新鮮的蛇膽太多寄生蟲,吃不了一點兒,得廢。

但是蟒蛇蛇膽欸,可清火名目,送給荀子,肯定能換來他弟子的感激和一些驚喜回禮,乃至於最難還的人情。

拿不到自己釀造的烈酒,就只能求助秦文正那廝,分他起碼三分之一的好處。

這、怎、能、不、嘆、氣!

火凰:“……”

想著要給嬴政分好處,趙聞梟就沒了親自動手的欲望,直接指揮兩個大隊伍分散成兩個小隊伍,從四個方向包圍蟒蛇,聲東擊西,拿繩索套住蛇頭蛇尾,再從一頭一尾各自分三個方向綁到樹上,抵禦蟒蛇掙紮的力。

計劃是明晰的,但實施的過程有些為難。

非負重組在這邊訓練少,對著蛇尾還好辦,心理壓力不算很大,但是負重組的蒙恬等人,對上蟒蛇那陰冷的豎瞳,散發腥氣的利齒,實在不容易。

“你們一群軍營出來的人,套馬沒套過嗎?”趙聞梟口吻裏全是恨鐵不成鋼,“這不就是比馬頭高一點點而已,有什麽好怕的,照樣套它!”

“喲喲喲,這準頭,十有九空,甚得蛇蛇歡心啊,瞧它對你們那愛而不舍的樣子,恨不得再追八百裏跟你們貼貼。”

“好家夥,一套一個準,不過光套自己脖子沒意思,再給另一頭打個結,用血染了當紅繩再套蟒蛇,我保證幫忙鎖死你們倆好不好?”

“套上了先擰緊,輔助的眼睛在哪裏,看準繩好不好?一套就收是什麽意思,你們在給它撓癢癢,還是玩兒捉迷藏?”

……

好不容易,一眾人才把蛇頭、蛇尾勒住,往兩個方向拉去。

蛇劇烈扭動掙紮,兩邊的人險些拉不住撞一起。

幸好有個力大無窮的相裏嬌在,先把自己的繩索連上,綁在樹的一頭,又用秦劍激怒蟒蛇,讓蟒蛇追自己跑兩圈,收緊繩索。

其他人則趁機拉住尾部的繩子,反方向纏上樹幹,勒得手都出血了,才把繩子綁上。

粗壯的樹幹還被帶得晃了晃。

怕一棵樹不好承重,插不上手的人按計劃跑去找繩綁上分壓,先把蟒蛇七寸更薄處翻過來,再讓力氣最大的相裏嬌使勁紮,紮了好幾遍才準確找到位置,把心掏出來。

相裏嬌粗喘著氣翻下去,腳步還有些趔趄。

蒙恬和章邯離得近,伸手扶了她一把,笑道:“如何,還覺不覺得牛賀州好玩了?”

“怎樣,怕不怕?”趙聞梟也過來拍拍她肩膀。

相裏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肩膀還在輕輕顫抖,瞳孔重新聚焦,變得灼灼:“嬌不懼!”

能戰勝恐懼,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趙聞梟讓他們把容器都翻出來,把蛇血給接了,不要浪費。

王離隨口一問:“是要喝嗎?”

“唰”一下,趙聞梟抽出來剖蛇膽的匕首橫在他脖子邊:“給你個機會,斟酌一下語言重新說話。”

她前幾日說什麽來著!!

“呵呵。”王離幹笑兩聲,雙手捏住匕首,腳步往後一撤,“我覺得,這肯定不是喝的。李小信,你說你,這想的都是什麽不靠譜的念頭,蛇血怎麽能隨便亂喝呢。

“教官都說了,蛇是冷血動物,血裏都是寄生蟲,有很多致命的東西。”

他一臉譴責看向不可置信的李信,擲地有聲地來了句

“你也太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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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

①小童:“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邦人稱之曰君夫人……”《論語》季氏篇

邦國君主的妻子,要稱夫人,夫人要自稱“小童”。這不是我私設哈,這就是先秦時候諸位夫人自謙的稱謂。這時候的女子自稱不叫“妾”,因為“隸臣妾”是指因犯罪或被俘者,男的稱隸臣,女的稱隸妾,後來才擴大範圍所用,至於什麽時候擴的沒研究過,不能給大家解疑答惑了。

疊甲:仁心不是儒心,兩回事兒啊。

【小劇場】

王離:教官說過,好兄弟就是用來頂鍋的!!(內心os:雖然不知道鍋是什麽,但是指代的意思他能懂!)

趙聞梟(木然):我不是,我沒有,這不是我的語錄。

ps:晉江在搞春日活動,大家可以看看站短,簽到領營養液、閱讀券和動態頭像動態頭像聽起來有點萌,不知道實際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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