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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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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嬴政被她氣笑了。

他側眸乜她:“敢這樣使喚我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趙聞梟嘖嘖兩聲:“那你人緣還挺差的啊,居然沒人敢找你幫忙。”

嬴政:“……”

真當他在旁人眼裏,如在她跟前這般?

他轉眸掃過大片的甘蔗地,將手中長劍收回,澹然回應她上話:“不砍,自己想法子。”

趙聞梟一臉可惜。

居然沒讓情緒上頭,真是浪費了這把子力氣。

有這勁頭,用來砍甘蔗多合適啊!

跟在背後的蒙恬等人,每次聽他們談話都覺得心驚肉跳的,感覺心臟隨時會離家出走。

王離趕緊跑出來接下任務:“砍諸柘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好了,文正先生和教官……歇歇?”

他看王好像有些話,想和教官私下說說。

嬴政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往陰涼寬闊處走:“趙聞梟,過來,有事與你相商。”

求人還這麽囂張,趙聞梟挽袖子:“不去,少一個人幹活就……”

嬴政慢悠悠補充一句:“償還的糖,減去半碗之半。”

“……就只有辛苦你們了。”她拍了拍王離和蒙恬的肩膀,跟上嬴政的腳步,“來了。”

蒙恬等人:“……”

幹活吧,他們當屬下的還能咋地。

趙聞梟據高處而立,看著底下忙活的十人,瞥眼瞅閉目不語許久的嬴政。

“你人這麽好呢,找我來是讓我歇一口氣的?”

不過她靜不下來,一刻沒事情幹,身上就哪哪兒都不自在。這麽閑閑呆著,對她來說,實在無趣。

嬴政伸手抓住撓到自己耳垂旁邊的,捏著一根草騷擾他的手腕,鳳眸往旁邊一側:“你安靜一會兒會如何?”

趙聞梟認真想了想,回他:“會忍不住想搞事情。”

她用食指壓彎青青草莖,推到他下巴上,輕輕撓了一下。

嬴政:“……”

有時候真的很想捏死她。

他伸手把那根草搶走,丟到地上,冷哼一聲,松開她的手。

趙聞梟伸手折了另一根草,在手中耍著玩兒,青草輾轉指縫,只見殘影,不見真貌。

“……”嬴政盯著她那沒個正形的樣子,實在很好奇,“趙聞梟,你是一直都這麽沒心沒肺的嗎?”

這世間,怎會有她這樣的人。

“不把事情擱在心上,人自然一身輕松。”趙聞梟垂眸瞄他,“怎麽,你心裏很多事情嗎?”

嬴政沒回答她,重覆了一遍她的話:“不擱在心上?”

字句輕巧緩慢嚼過,似要將裏面的意思全部嚼成透白的顏色。

他似問似嘲,把無味的話吐出來:“有些事情,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嘖,簡單。”趙聞梟從後腰掏出個小本本,丟給嬴政。

嬴政滿是疑惑,隨手打開一看

‘秦文正走路不看路,踩了我一腳,還一笑而過。’

旁邊批註:找機會踩他後腳跟(已完成)。

‘秦文正獅子大開口,半碗糖就想坑我一碗半半。’

批註:等我看看半半碗糖要多少甘蔗,必要從其他地方榨回來!(未完成)

‘哎喲喲,不就是路過薅它一只牛犢子而已,居然勾破我衣服,不知道現在的衣服很貴啊!’

批註:毛多了不起,等我回頭,給你剃光拿去燒火!(未完成)

……

如此種種瑣事,數不勝數。

嬴政看得萬分沈默,緩緩擡起眼眸,一瞅肩膀旁,記錄的主人還跟他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哦,這裏要改改。”趙聞梟掏出筆,在“半半碗糖”旁邊批註:看在他改口的份上,酌情不榨那麽多了。

鉛筆尖尖,一下下戳在他手掌心。

嬴政:“……你當我的面改?!!”

還改得毫不掩飾,什麽叫不、榨、那、麽、多!

“是啊。”趙聞梟理直氣壯,收起筆,“我做人向來坦坦蕩蕩。”她一拍他捧著的冊子,“怎麽樣,用本子代替,不記在心裏,是不是就舒坦多了。心事這麽多,學學我這辦法,將東西往外倒騰倒騰?”

嬴政:“……”

好一個坦坦蕩蕩。

“謝了,但大可不必。”

他的事情,表露絲毫都要斟酌,時時刻刻如履薄冰,怎可能留下如此明顯把柄。

往前翻了翻,也大都是什麽‘給秦文正掰雞腿,他露出嫌棄的眼神’、‘下次還他一個白眼,嫌棄他(已完成)’,諸如此類離譜的事情。

他把冊子丟回去。

趙聞梟把本子塞回後腰的布袋裏,用手中的草點了點他垂在膝蓋的手背:“看在半半碗糖的份上,你說說?”她舉起手發誓,“你放心,我嘴嚴,保證不往外說。也不跟蒙恬他們瞎嘮嗑。”

嬴政掃過她後腰,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的確嘴嚴,但是筆不嚴。

“你的信用,似乎就在剛剛失效無用了。”

“噅,不說算了。”趙聞梟繞著他慢悠悠轉圈,“反正我也不吃虧,偷得浮生半日閑,隨便轉轉也湊合。”

擱哪塊地兒不能玩。

小事情。

嬴政:“…………”

“我們族裏有外地來的家老。”他閉上眼睛,不想看她吊兒郎當的樣子,找自己找氣受,“一人於我父有扶持之恩,曾經也助我登家主之位。”

趙聞梟停住腳步,好奇看他,猜測:“但他現在反叛了,想助你弟弟?”

“不是。”嬴政說,“他心中如何想,我並不知道,可我們意見總是相左,想不到一塊去。”

呂不韋與母親的風流事情,嬴政本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

對方出身商賈之家,一心效仿四君子,禮賢下士,厚遇食客,集論萬言,將成可備天地萬物、古今諸事之書。

對方本就有家僮萬人,門客三千,此書一成,人心必聚其身。①

於他而言,已成威脅。

有些事情就算呂不韋不想做,但人一旦被架起來,就容易被推著走,身不由己,輪不到他不做。

再有就是,先前不知母親與嫪毐有子之事,他尚且疑惑過,呂不韋近些年為何不如他初初登位時候意氣風發,隱有惶恐退卻之意。

使章邯查過才知,他竟也幹涉其中。

更遑論,太後生雙子之期,與他長子扶蘇近期。②

倘若嫪毐陰毒一些……

嬴政鳳眸微縮,眼底隱有殺意浮現。

趙聞梟叼住青草,托起下巴:“懂了,他對你和你的父親都有恩,那就是這個家族的元老級別人物了。這麽說來,讚同他的人和服從他的人應該並不算少,對你的決策有阻礙,是吧?”

不管是大家還是小家,總得有商有量,勁往一處使,要是上下不同心,分崩離析是遲早的事情。

嬴政睜眼,定定打量她一陣,嗤了一聲:“你倒是看得明白。”

再度一針見血,直戳要害。

“那你是想殺掉他嗎?”趙聞梟折了一根樹枝,坐到他旁邊,在地上左右掃動。

嬴政深深看了她的側臉一眼,沒回答,繼續往下說其他朝臣。

“有幾人,是我大母族中人,頗受大母信重。他們都是周全人,做人做事都幾乎挑不出差錯,哪怕一心向著本族,為本族謀取利益,明面上還是向著家族。”

不管是昌平君還是昌文君,都是正兒八經的楚王室後裔,他們和來自別國的樊於期不同,與楚國羈絆太深了。

且前朝後宮都有相當穩打穩紮,根深蒂固的勢力。

想要徹底除掉,難。

“嘶”趙聞梟辣嘴點評,“這是兩棵大樹盤纏一起,生了根,不分彼此了吧?”

能做到這種份上,那可還真是穩妥周到。

這類人,不好對付。

嬴政頷首:“可以這麽說。”

趙聞梟掃出一片平整的地,在上面畫了兩棵纏在一起的大樹:“這麽說的話,那就只能假裝在它的庇佑下存活,把上面的風雨雷電都讓它擋了,自己往下紮根。

“等春天一來,積蓄足夠的養分後,就拼命往上增長,超越它的高度,上下截斷它的一切供養,直到它變成一棵中空的樹。”

樹枝直直往上走,淩厲而利落畫出將老樹侵吞的參天巨木。

嬴政看著地上變動的線條,順著樹枝緩緩看向不著調歪著腦袋的人:“趙聞梟,你真是讓我另眼相看。”

這正是他對華陽太後一脈的計劃。

對太後孝順,恭敬,捧著他們楚系一脈的高官悍將,把立功的機會都推到他們身上,似乎只要他們壯大,他就一定會屹立不倒。

然,高位向來是把雙刃劍,劍鋒可傷人,也可傷己。

年幼上位,多年以來,他已幾盡摸清朝臣情況,也物色好自己的班底,只待親政之日。

“好說好說。”趙聞梟也不介意自己在他面前鋒芒畢露。

畢竟她是合作方,不是弱勢的競爭者,充分展露實力,才能穩定合作關系,順道鎮壓某些人蠢蠢欲動要坑她的心。

“還有幾人,先前一直不能確定他們向著誰。”

“等等”趙聞梟在大樹旁邊補了個簡筆畫老頭,充當元老人物,又畫上一男一女的無臉頭像,在頭裏寫上“母”和“弟”二字,“說吧,這幾人是誰的人。”

嬴政捏緊拳頭:“母親的情人。”

好樣的。

趙聞梟在旁邊補了個男頭,寫上“情人”二字:“這些人又是什麽情況?”

吃裏扒外,幫他母親的情人殺掉他,推舉情人的血脈當家主?

嬴政眼眸沈下來:“藏在暗中,打著為我解憂的旗號,替對方謀劃高位。”

若非對方露了急相,他險些以為對方能成為自己人。

“他要你就給啊?”趙聞梟上下打量他,“你在我這那麽豪橫,在家裏這麽好說話的嗎?”

她敲他一點兒竹竿,跟要他命一樣,怎麽別人就能敲。

這不公平。

趙聞梟朝他攤開手:“別人有的我也要。”

嬴政:“……”

他把自己的拳頭砸進她掌心。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風涼話。”

趙聞梟假意悻悻,偽裝溫和:“我這不是為了讓你好受點,講點兒輕松的話嘛。”

“你此時此刻的輕松話……”嬴政毫不留情點評,“聽起來有點刻意。”

“不過說真的。”趙聞梟收起手,抱臂嘖嘖感嘆,“你這處境……相當艱難啊。”

他還說自己是幹六國買賣的,這麽說,除了內鬼,還有外敵虎視眈眈。

對比之下,四面楚歌都顯得不夠絕望透頂。

嬴政:“你終於能說句中聽的話了。”

“我有點兒擔心。”趙聞梟不負火凰的失望,“萬一你打不過其他人,被推下家主之位,那我們之間的交易……”

豈不是白費了。

嬴政黑臉,磨牙:“放心,我的家主之位,牢、固、得、很。”

不用她費心。

“行了,別一副想要殺人的樣子。”趙聞梟拍拍他的手臂,“一起收收甘蔗?出一身汗,說不定心情就舒暢了。”

老把氣憋在肚子裏,容易變河豚。

嬴政起身,撣走自己身上的灰與草屑:“不了,還有要事處理,先回秦國應對。”他拍拍她肩膀,“辛苦你了。”

“……”

趙聞梟假笑:“不辛苦,命苦。這邊沒工具,過兩天來把甘蔗扛到秦國榨,弄成糖漿再帶回來做糖磚。”她湊近對著他的鳳眸,一挑眉頭,“你記得做好準備過來,不然我可要不打招呼就過去,用甘蔗砸死你的家老。”

嬴政:“……”

還能有這等好事。

他腦子稍有微微動容,但

罷了,現在還需要他們處理國政,暫時死不得。

趙聞梟伸手,拍拍他的大臂:“為了糖,辛苦你多走幾趟了。”

她說完就轉身走,背影都透著掰回一城的得意。

嬴政暗想,看來這次的事情,不用記在她那破冊子上了。

甘蔗量多,他們需要的也多,砍了近十日才算處理完。嬴政兩地奔走,與趙聞梟一起,每日運兩趟,運完甘蔗還要把人弄回來,累得腦子都脹痛了。

偏偏甘蔗需要人手處理,須得找大司農。

老人家還為上次辦假驗傳的事情耿耿於懷,見無端多出那麽多楚地才有的諸柘,一臉懷疑看著他們王,欲言又止。

嬴政額角青筋在敲鼓:“這是寡人與商賈交換得來,大司農若是不信,盡可問王賁將軍。”

旁邊王賁,眼也不眨道:“不錯,的確是那麽一回事兒。”

大司農捧著賦稅的新造冊,遞給嬴政:“請文正先生指一指,這運諸柘的錢,從哪裏出了?”

“文正先生”四個字,像被老人家從牙裏拔出來的一樣,吐得格外用力。

嬴政:“……”

王賁笑著打圓場:“哦,是這樣的,那客商特別仰慕我們王,特許以別物交換,所出乃……少府手中所掌,王的私庫。此事呢,與文正先生無關。”

大司農:“……”

他是老了,不是死了,腦子會動。

這話,他自己信麽。

剛運完最後一趟人回來,跑去切了個木瓜啃的趙聞梟,剛好從室內踏出一只腳。

王賁像看見救星一樣,手招得跟柏金森一樣顫動:“喏,就是這位客商。”

趙聞梟:“??”

什麽客商主商的,騙人也不跟她商量一下話術。

大司農認得她,也知道她是“文正先生”失散多年的女弟,當即有些不虞,譴責掃過兩人臉龐:“人我給了,只是忠言一句,莫要欺負人家小妹。”

趙聞梟不知他是誰,但不妨礙她覺得對方是個大好人,當即把還沒啃的另一半木瓜送給老人家。

大司農甚是慈祥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一轉臉,臉皮與眼皮一耷拉,掃過嬴政與王賁,夾著新造冊,捧著黃燦燦的木瓜,風風火火走了。

春耕剛過,他忙著呢!

“這老人家誰啊?”趙聞梟看著他矯健的步伐,不無感嘆,“人還怪好的咧。”

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事情,就先心疼上她了。

這麽純種的大好人,可不多。

王賁輕咳一聲:“我秦國的大司農,王的……族叔公。”他想起大司農的性子,也頗為頭疼,“他性稟直,厭虛偽隱瞞之輩。”

“這麽說,我和秦文正都很難受他待見啊。”趙聞梟“喀喀”啃了兩口瓜,隨口感嘆一聲,“不過他輩分是真高。”

此事,她也沒太放在心裏。

畢竟老人家看著是要退休的年紀了,秦王過幾年還勞動他,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罵他不尊老人的。

若無意外,他們也難再見。

聽到動靜的王離等人,趕緊啃完木瓜,洗幹凈手腳跑出來。

才冒頭,就被王賁抽劍對準:“呔!哪裏來的野人!”

無驗無籍,竟敢入鹹陽,真是不怕死。

趙聞梟:“噗”

她險些一口瓜噴到嬴政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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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們,加更條件在評論區置頂的公告上

【小劇場】

《論不同人眼裏的我哥》

秦國:勤奮上進,努力拼搏,恨不得頭懸梁錐刺股,一天理政一百二,實在無需多言。

長輩:孝順。(揣手)你別管,反正我們活著的時候,看起來是這麽回事兒。唯一不夠孝順的,也就把趙太後困在甘泉宮。但是吧……(嫌棄)這事兒沒法說。

臣子:目前尚且聽諫言。(眼神飄忽)親政之後的威嚴和現在有什麽關系,現在的威嚴又還沒對我們發,只是平日沒那麽愛笑而已。君王不愛笑怎麽了!不是很正常嗎!

呂不韋:我當初能看到平平無奇的嬴異人獨到之處,如今豈能看不出來王的霸道隱忍、克制深沈!想退休,但我舍不得,要不先把虧心事推平,看看能不能茍,我不想回去當商賈,想如四君般璀璨受愛戴啊!

六國:虎狼之君!必定又是一位虎狼之君!!

梟姐:我哥?刻薄嘴毒瞎講究,暴躁人高力氣大。優點……優點……那你們覺得你哥有什麽優點?

【註釋】

①“當是時,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趙有平原君,齊有孟嘗君,皆下士喜賓客以相傾……是時諸侯多辯士,如荀卿之徒,著書布天下。呂不韋乃使其客人人著所聞,集論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二十餘萬言。以為備天地萬物古今之事,號曰呂氏春秋。”《史記呂不韋列傳》

呂不韋在各文藝作品中的形象,也是各有不同,但本文主要根據《史記呂不韋列傳》進行設定。從“呂不韋以秦之彊,羞不如,亦招致士,厚遇之”可以看出,他對待門客還是禮賢下士,十分厚待的,所以在嫪毐的事情爆發後,“王欲誅相國,為其奉先王功大,及賓客辯士為游說者眾,王不忍致法”,一群人為他求情。可見他平日為人處事,起碼也是讓人喜歡、信服的。

這就讓政哥心裏不得勁了,“不韋家僮萬人”與“至食客三千人”的buff疊加,“恐其為變,乃賜文信侯(呂不韋)書”,嚇得“呂不韋自度稍侵,恐誅,乃飲酖而死”,自己自殺了。這裏一則可以看出政哥雷霆手段,頗有威嚴,二則能看出呂不韋其實沒有嫪毐惡毒的反叛之心,不然他也不會在政哥逐漸長大之後,“恐覺禍及己,乃私求大陰人嫪毐以為舍人”。只是他沒有想到,矛盾轉移之後,自己沒有輕松不說,反而還壞事了。

②趙姬雙胞胎孩子、與扶蘇同期均為私設,沒有史料明確記載,只是假設嫪毐為一介平民,與公室沒有絲毫關系,那他殺嬴政打的主意就是讓自己的孩子取而代之,讓趙姬效仿華陽太後,他則效仿呂不韋為“仲父”。

③補充一個忘記說的東西,諸柘(zhè),古同“蔗”,最早出現於先秦文獻《楚辭》中,漢代以後才沿用“甘蔗”這個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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