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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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東半球,秦國。

嬴政回到自己的寢宮,火速把衣服脫掉,丟在一旁。

“咚咕嚕嚕”

有一團白色的東西滾到地上,落地有聲。

他低頭一看,包裹的白色展開,露出裏面黑色一長條的古怪東西,有些像趙聞梟搓了晾曬的黑條。

光看還帶著掌紋的粗糙外型,略有些難看。

也看不出來做什麽用。

他皺著眉頭踢遠,讓寺人收拾好,不要弄臟了他的地兒。

寺人趕緊進來收拾,低頭把東西一收,又退了出去。

手上的白黑東西一軟一硬,白的像布一樣,可以展開包裹東西,但是手感卻很奇怪,黑的像一條曬幹的泥巴,但又比泥巴硬很多,也不知道是什麽。

他只好當作布和石頭處理掉。

西半球,美洲。

趙聞梟美美吃著烤火雞,嘴裏哼著曲兒。

火凰在旁邊嘆氣:“你居然還高興得起來??不是說好了,等他過來就客氣點兒,你要跟他談生意,讓兩邊溝通起來嗎?!”

等兩邊搭上關系,兄妹兩人就能經常見面,這綁定的機會不就大大增加了麽!

怎麽這次又把人氣走了。

“我有什麽不高興的,白撿兩件衣服,一把匕首,等我用獸骨磨根針,再拆點兒線出來,我就有衣服可以換了。”趙聞梟一副萬事不著急的樣子,大口啃著雞腿。

托系統這個大漏勺的福,她知道有“宿主保密協議”這東西。

也就是說,她這個便宜哥哥會以為她是從同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而不是基因的產物,更不清楚她從後世而來。

除非她自己暴露。

當然了,她也至今不知道“秦文正”的身份。

不過看他長那麽高大那麽壯,還能隨手送精良的武器,家裏肯定不窮,哪怕不是士大夫之流的家庭,起碼也是富商。

如果他是士大夫之流的家庭,肯定知道方便攜帶的紙張,對讀書人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如果他是富商之家,那就更能看出紙張的價值,並且對其趨之若鶩。

“他一定會再來找我的!”

趙聞梟信心滿滿。

他們雙方手頭上都有各自想要的東西。她需要文明誕生的一些成品,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搞手工上;他滿眼都是野心,肯定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性子,所以必定需要能幫助他在社會地位上更進一步的東西。

恰好,她不說能像小說裏的穿越者那樣,什麽玩意兒都會,都能給到他,但是常在野外走的人,知識面足夠廣,肯定能碰上他需要的東西。

如此,他們也算有了利益牽扯。

且因系統和錨點這玩意兒的存在,他們無法幹掉對方,免得失去聯結交易的機會,也算是處在另類牢固難破的一致戰線了。

綜上所述,她那便宜哥哥要是腦子沒事兒的話,絕對不會放過薅她羊毛的機會。

當然了,她也不會。

不過她並不知道,嬴政已經將紙張和石墨黏土混合的鉛條都給扔掉了。

啃完一整只火雞後,她把手上的油弄幹凈,便去架子上把曬幹的紙小心掀下來。

由於漿液不夠細,她做出來的紙非常毛躁,還有從中間翹出來的、頭發絲大小的幹草。

而且紙張的柔韌性不夠,很容易就破。

趙聞梟沒資格嫌棄自己做的東西,隨手拿起不同調和比例的鉛條,一根根試效果,並且把調配的比例寫在紙張上,卷起來,放進竹筒保管。

最好的比例,她直接記下來,另外謄一份,放進另一棵樹上的竹筒裏。

這種精細活,比做個弩機還要耗費她的功夫,一個下午就那樣過去了。

她給黑美洲虎餵了清晨擠來的奶那奶袋還是她折返剖了母體的胃,洗幹凈而成。

小崽子吃飽,她才上樹將倒掛的火雞取下來,準備烤烤吃。

這一看,她怒了。

“哪個缺德玩意兒來偷雞!給我雞頭雞翅雞屁股全啃了!!”

雞胸肉那些其實也沒怎麽放過,整只雞已面目全非,快要剩個架子了。

行李準備妥當,打算探一探美洲五大部落的趙聞梟,馬上改了主意。

“我倒是要看看,什麽東西敢從我嘴裏奪食。”她冷笑著,一連蹲守了十日。

嬴政和買賣什麽的,徹底被她拋到腦後。

火凰:“……”

一個人的倔強程度,為什麽能比它們只會執行指令的系統還要厲害。

第十一日。

一步步將剝幹凈的火雞吊到更外沿的趙聞梟,終於看見了將她火雞啃得面目全非的罪魁禍首白頭海雕。

白頭海雕是美洲特有的雕,它們體型巨大且兇猛,是出了名的海上霸王,慘遭鉤子手的魚類和海鳥不計其數,所以它還被稱為“鳥王”。

但在現代,白頭海雕已是瀕危動物,十分珍貴。

在現在麽

趙聞梟也不清楚。

“算了算了。”她嘀嘀咕咕,存了一分野外工作者的職業良心,安慰自己,“人與自然要和諧相處,原諒它一次好了。”

然後。

白頭海雕在第十二日,又上門覓食,將她掛在樹上的存糧吃了。

存糧還是幾頭羊。

“豈有此理!”趙聞梟拍著大腿,在兩只小黑美洲虎好奇的金黃大眼睛裏,怒氣沖沖提著秦劍去砍竹子,“嬸能忍,老娘也忍不了了。”

這鳥兒,她非要抓住打一頓屁股不可!

火凰:“……”

人類吶,雜技都學挺好的。

瞧這變臉多精湛。

精通變臉的趙大師,氣呼呼造了三日陷阱,設置了一連六個互相關聯的觸發機關,其熟稔程度,看得系統都懷疑她是不是參加過密室或者古墓的工程設計。

於是

勸了自己半個月的嬴政再來,便有幸看見爪子落在火雞上的一抹棕色影子,嘴還沒探下去,就被藤蔓編制的網落下罩了一頭。

不等用鋒利的爪子撕開藤蔓,從緊密的網裏逃脫,兩邊就有竹枝“唰唰”破空,直直刺向白頭海雕。

竹枝沒削尖,但是裹上了草,砸身上也有點兒疼。

竹枝射完,沙包從樹幹上掉落,像兩只不停拍掌的手一樣,擠得白頭雕吱吱嘎嘎亂叫起來。

它拼命掙紮。

這一掙紮,那可就壞了。

頭頂細碎的粉末掉下來灑了它一身,差點兒將它深邃的眼睛都迷了。

待沙包靜止,兩根繩子被弩機以竹枝穿過網洞與藤蔓的結,將藤蔓做成的網倒轉一圈,一個圓弧軌跡的自由落體,懸停在火堆上。

感覺到火的熱度,白頭海雕掙紮得更厲害了。

可機關聯動,它一動,便有個巴掌形狀的木片照著它屁股,自下往上撬動合頁結構,“啪”地來一巴掌。

它瞬間成了動力的源頭,災難的根本。

但是雕雕哪裏懂什麽機關。

它怕火啊,只能不停掙紮又掙紮,被打屁股又被打屁股……

趙聞梟心情終於爽快了,扯了一條雞腿,大口啃著看戲:“還敢偷吃我存糧不?”

不遠處的嬴政:“……”

小玄龍到底還是年輕活潑的統,瞪大眼睛,由衷“哇”了一長聲。

一號宿主,可真是性情特別呢。

聽到感嘆聲,趙聞梟轉眸看過去,見嬴政原地不動,招呼道:“你怎麽才發現紙張的妙用?”她指了指側面,“坐。”

他看起來一臉精明,也不像那麽蠢的人吶。

“什麽紙張?”嬴政選擇了在對面鋪開竹席跽坐,悠然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想起那兩坨東西,他鳳眼一縮,“你塞給我那兩樣東西?”

趙聞梟停止咀嚼:“你不會當垃圾扔了吧?!!”

嬴政的沈默已說明答案。

趙聞梟咬下雞腿肉,用力咀嚼,勸了自己十遍“別氣”,然後重新重新看向他:“那你來幹什麽?”

想從她這裏換什麽。

嬴政瞥了一眼倒掛的棕色影子,斟酌道:“我有一個同父異母的阿弟……”

趙聞梟:“??”

居然還有故事?!

想聽。

她振作精神,企圖撈點兒八卦填充她每日的單調日子。

“聽說他有謀害我的意圖。”嬴政一句話結束下文。

趙聞梟睜大眼睛,眨了眨:“沒了?”

嬴政長眉一跳:“你能不能稍微掩蓋一下你嘴邊的笑容。”

他會被成蟜(jiǎo)謀害,是什麽讓她興奮的事情麽!

“哦,不好意思。”趙聞梟摸著自己的嘴角,壓了壓,“一時沒忍住。”

嬴政:“……”

趙聞梟看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將事情岔開:“所以,你想我幫你殺掉他?”

嬴政嘴角牽動:“不是。”

現在還不是動他的最好時機。

他需要對方去屯留抗趙,不能就這樣將他殺掉。

而且

夏太後身體每況愈下,成蟜內心也焦灼,留他在鹹陽並不安全。

若夏太後不幸離世,韓國不一定會繼續支持成蟜,則其必定有異動。屆時,他遠在屯留,一有什麽動靜便有足夠的時間揚開來,令天下人皆知。

如此一來,就算他下令誅殺成蟜,也算順理成章。

夏太後不在的話,成蟜一除,韓夫人便不成氣候,他大秦三大勢力,便能去其一。

剩下支持他的、以華陽太後為首的楚系外戚勢力,以及他親母趙姬、情人嫪毐等人組成的趙系外戚勢力。

不過。

那最好發生在他親政前後,別早早就剩兩邊撕扯。

“我說。”趙聞梟用雞腿遙遙朝他揮了揮,“你謀劃什麽呢,一副要下狠心斷臂的樣子。”

嬴政緩了緩,將目光移到她身上。

還沒開口,趙聞梟就壓低嗓音,一臉雀躍道:“莫非,你想要幹掉秦王政,自己上位?”

這野心可以啊!

可惜,就歷史看來,他還是輸得很慘,在後世一點兒水花都沒留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項羽那把大火的鍋,將他對抗秦始皇的豐功偉績都燒沒了。

嘖嘖。

嬴政牽起的唇角僵住。

他幹掉自己做什麽?還有,她的表情是不是過於雀躍了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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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有人猜是紙張,那就發給第一個猜鉛的寶吧紙裏面是鉛芯嘛,也算搭上了。

ps:機關設置這種東西,其實只要不是需要大型材料搭建,還要做很多障眼的東西,還是不難的,我八歲能玩的東西,阿梟放大幾倍,再加強一點兒難度,三日造出來不過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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