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8·他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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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8·他們的名字
衛沐書下班以後才看見這兩條消息，他一只手捏著斜挎包的帶子，站在樓下自行車棚旁邊，久久沒反應過來。
高過車棚的樹被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偶有樹葉隨風落下，歸於塵土。衛沐書的肩上不小心趴下來一片，於無人在意時，它又調皮地跑開。
半晌，衛沐書指尖一動，回了個“好”，他什麽都不敢多說，整個人麻麻紮紮地去修改了動態可見時間範圍。
刷新了一下，瀏覽那裏果然有個紅點，衛沐書沒勇氣再關註情況怎麽樣，先騎車回家了。
他動態裏面涵蓋的是大學以前的日常，彼時衛沐書正值少年，難免有些少年心事，32條動態，跨度有4年之久，從初三到高三，每一年的心態都各不相同。
俞羨的問訊動態多半都是心情記錄，只會發他畫的各種心情簡筆畫，雖然會同步到letter，但遠沒有letter豐富。
衛沐書的就不一樣，他大學以前還挺愛發動態的，那時候比現在“活潑”，雖然平均每年就那麽幾條，文案的字卻不算少。
比如C0617年4月3日，他高一那年，發過一張卷子，一整頁都是附加題，上面全是寫滿的字跡，而文案是這樣寫的：
這一面其實不難，做出來了，放在這給你們參考，不要來問我了[鞠躬]。
看得出當時很多人都拿他當題庫，底下大概是他的同學們，發了許多評論。
<Alex>：謝謝我衛哥救急[雙手合十]
<朧>：我去，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啊
<星星點燈>：所以學霸你花了多長時間做完這一面的？
<apple>回覆<星星點燈>：36分鐘。
<星星點燈>回覆<apple>：過於羞辱人了orz
<Haha>：原來第二題那個已知條件用不上，感謝學霸，差點寫錯了
<連個WiFi>：[大神][大神][跪拜]
<4度>：好哥哥我為你舉大旗！發的太是時候了[哭][哭]
……
很鮮活的動態，一長串評論也能發現，當時apple人緣很好，俞羨是從下往上看的。這人的17歲透著初入高中的青澀，18歲，高二，還有屬於小男生的“半夜emo”，生日當天發的。
apple：人生已正式進入18歲，離成年、具備領證的資質就差2年，時間過得真快，所以時間你能否過慢點？
高三，高考前兩天，他也有發動態，這次只是簡單的幾個字：不想覆習了。底下評論有人回他“學霸不要卷啊”。
俞羨看得津津有味，短短三十多條動態，他看見了一個來自高中時期的apple，隔著屏幕和他打招呼，他明明沒有具體的形象，卻令人無比動容。
apple高考結束後的暑假就不再發動態，他最後一條是那年九月份發的，掛的是新letter賬號，聲明以後有事請在那邊聯系，問訊不再長時間上線。
居然就這般把人家的letter賬號得到，俞羨盯著這條動態看，想起自己說過就問訊用得多。
這也是一個謊言。如果他當時沒有說謊，現在是否能添加apple的letter賬號，去朋友圈看他大學以後的點點滴滴。
看完屬於對方那濃縮的過往，俞羨內心的坦白欲望到達巔峰。
好想告訴apple自己是男的，想交換名字，交換生活的城市，想看對方的臉，想知道——他能接受和他談感情嗎？
人果然是貪心的。
線下見面的念頭是越來越濃，俞羨無法承受apple的喜歡繼續疊加在“女生”的身份上，於是他試探著，問了一句話。
苦瓜苦瓜：〖哥哥，你七月初有空嗎？〗
＊
說是回家，實際上衛沐書中途騎車去了電玩城，當打發時間，他不知道自己過來的理由是什麽，只是路上突然想到和甜瓜玩游戲的幾個晚上，莫名想來打游戲。
他們的“一路前行”才走到第三章 節，卡了無數次，有人在耳邊絮絮叨叨，而他每次都克制不住笑意的場景歷歷在目。
衛沐書喜歡甜瓜，但他們目前的形勢是：完全不清楚對方的任何現實情況，包括名字都是一概不知。
他在考慮如何進行下一步，聊了這麽久，他對於“甜瓜是否也對他有感情”的結論拿捏不準。雖然甜瓜聊天的時候和他是一樣的感覺，但是她會喜歡自己嗎？
兌換了滿滿一百個幣，衛沐書在打地鼠機子上消耗了將近一半，過程是心不在焉，旁人視角看去，他就是那種一米八以上的帥哥遇見傷心事，在這獨自犯憂郁。
衛沐書日常穿著都很簡單，天氣轉熱，今天，他上身就套了件藏青色的假兩件短袖POLO衫，下面是印著條紋的運動褲，同款黑色有十個的斜挎包依舊掛在肩上。
打地鼠的機子有點矮，他坐的板凳都要稍稍往後定位，兩條長腿分開，膝蓋正好抵在邊緣。
他一只手放在包帶上，另一只手就操作著錘子，地鼠冒頭就進行敲打，動作每一次都很精準，腦子卻空空如也。
又贏了次，他也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稀裏糊塗地開啟下一局，他的眼鏡是那種下半框方形眼鏡，被額頭前的四六分劉海遮住一些輪廓，但沒有蓋住顏值，畢竟單從側面看，也是無可挑剔的。
不知玩了多少遍打地鼠，衛沐書才有空摸出手機，得以看見甜瓜的新消息，但他很疑惑原因。
傷感的腦子在這時候回歸，衛沐書起身，揣著剩下的游戲幣走了出去。
apple：〖為什麽問這個？〗
苦瓜苦瓜：“有沒有空嘛哥哥？如果可以的話你騰兩天時間出來？”
衛沐書沒有往見面的方向想，畢竟以他舒適區的進度，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網友連名字都不知道，是不可能約見面的。
所以他沒有多想，只是猜測，甜瓜是不是想和他露臉了？但是為什麽需要兩天？
他不解，卻還是看了看日歷，回覆道：〖7月5號、6號，周六周天，我有時間〗
苦瓜苦瓜：“好的，那這兩天你要把時間留給我，記得啊。”
苦瓜苦瓜：“對了哥哥，你生氣會打人嗎？”
apple：〖沒打過人，我不會無緣無故生氣〗
苦瓜苦瓜：〖QAQ〗
apple：〖QAQ〗
這是怎麽了？衛沐書直覺，對方不可能平白無故問他生氣會不會打人，明顯是有原因的，難道和之前一樣，看到了什麽？
女生心思敏感些是正常的。
以為自己觸及真相，衛沐書沒有追問，自然而然開啟其他話題，尤其是剛才想了些雜七雜八的，他現在就想獲得一個東西——甜瓜的名字。
apple：“甜瓜，我能問問，你對我印象如何嗎？”
苦瓜苦瓜：“哥哥怎麽突然問這個？”
苦瓜苦瓜：“哥哥你啊，怎麽說，在我這是個很特別的人，每次和你聊天我都會很開心，即便內容本身就沒什麽營養。而且不管是聊天還是語音通話，我都會想逗逗你，每次都不想太快結束……但其實也會擔心，畢竟我們之間好多好多問題，都不清不楚的。”
俞羨剖析了一部分自己的感受，話裏的意思已經不是朋友層面的了，那完全是在變相地表達好感。
衛沐書也能聽出來，雖然中間的話被迫轉折了，但他明白了一件事，甜瓜對他的感情和他對甜瓜的是一樣的。
他們是雙向的。
所以他完全可以再往前沖，再主動一些，打破冰點。
apple：“那我們就一個一個解決掉可以嗎？我懂你的意思，和你聊天我也是開心的，那種開心不一樣，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apple：“所以甜瓜，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你的真名？”
apple：“如果你覺得可以，我們就先交換彼此的名字好嗎？”
這些消息甩過去，對話框意料之中地安靜下來，逼得太緊了嗎？衛沐書緊張地等待著。
他還沒吃晚飯，這會兒卻感覺不到餓意，那些饑餓感可能全部投射到屏幕前，變成令他在意的答案之書，隨便翻一頁，翻到什麽就全看命。
苦瓜苦瓜：〖可以。〗
苦瓜苦瓜：〖七點半我們把名字打出來，發給對方可以嗎？〗
衛沐書心裏的根落地：〖好。〗
他們共同期待著七點半的到來，此時距離這個時間點還有十分零四十七秒，衛沐書在心裏倒數，俞羨也看著右上角的時間。
隱形的鐘表滴答、滴答地轉動，好像很快也好像很慢。
準時準點的七點半。
apple：〖甜瓜你好，我叫衛沐書。〗
苦瓜苦瓜：〖哥哥，我是俞羨～〗
衛沐書瞧著對方發來的名字，心跳聲咚咚的，半點止不住，他看著“俞羨”兩個字，心裏默念著，不知從哪冒出一點熟悉感。
但知道甜瓜名字的喜悅沖刷掉這點疑慮，他點進甜瓜的備註，慢吞吞地打字，將其修改為——俞羨。
總算知道她的名字了，衛沐書盯著對方的主頁，感覺兩個人的關系進了一大步。
明明只是一個名字，他們卻如此珍視，以嚴肅的態度去對待，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的想法一致。在兩個人的觀念裏，名字不是無意義的代詞，他代表的是不同的個體，是關系的紐帶。
因為對方是喜歡的人，所以就算是他和別人撞名，那以對方之口念出的名字也是有差異的。
不過可惜的是，兩個人忘記曾經交換過名字，畢竟“俞羨”和“衛沐書”的紐帶實在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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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進了一步，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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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衛沐書指尖一動，回了個“好”，他什麽都不敢多說，整個人麻麻紮紮地去修改了動態可見時間範圍。
刷新了一下，瀏覽那裏果然有個紅點，衛沐書沒勇氣再關註情況怎麽樣，先騎車回家了。
他動態裏面涵蓋的是大學以前的日常，彼時衛沐書正值少年，難免有些少年心事，32條動態，跨度有4年之久，從初三到高三，每一年的心態都各不相同。
俞羨的問訊動態多半都是心情記錄，只會發他畫的各種心情簡筆畫，雖然會同步到letter，但遠沒有letter豐富。
衛沐書的就不一樣，他大學以前還挺愛發動態的，那時候比現在“活潑”，雖然平均每年就那麽幾條，文案的字卻不算少。
比如C0617年4月3日，他高一那年，發過一張卷子，一整頁都是附加題，上面全是寫滿的字跡，而文案是這樣寫的：
這一面其實不難，做出來了，放在這給你們參考，不要來問我了[鞠躬]。
看得出當時很多人都拿他當題庫，底下大概是他的同學們，發了許多評論。
<Alex>：謝謝我衛哥救急[雙手合十]
<朧>：我去，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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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人生已正式進入18歲，離成年、具備領證的資質就差2年，時間過得真快，所以時間你能否過慢點？
高三，高考前兩天，他也有發動態，這次只是簡單的幾個字：不想覆習了。底下評論有人回他“學霸不要卷啊”。
俞羨看得津津有味，短短三十多條動態，他看見了一個來自高中時期的apple，隔著屏幕和他打招呼，他明明沒有具體的形象，卻令人無比動容。
apple高考結束後的暑假就不再發動態，他最後一條是那年九月份發的，掛的是新letter賬號，聲明以後有事請在那邊聯系，問訊不再長時間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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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一個謊言。如果他當時沒有說謊，現在是否能添加apple的letter賬號，去朋友圈看他大學以後的點點滴滴。
看完屬於對方那濃縮的過往，俞羨內心的坦白欲望到達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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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沐書喜歡甜瓜，但他們目前的形勢是：完全不清楚對方的任何現實情況，包括名字都是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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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沐書日常穿著都很簡單，天氣轉熱，今天，他上身就套了件藏青色的假兩件短袖POLO衫，下面是印著條紋的運動褲，同款黑色有十個的斜挎包依舊掛在肩上。
打地鼠的機子有點矮，他坐的板凳都要稍稍往後定位，兩條長腿分開，膝蓋正好抵在邊緣。
他一只手放在包帶上，另一只手就操作著錘子，地鼠冒頭就進行敲打，動作每一次都很精準，腦子卻空空如也。
又贏了次，他也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稀裏糊塗地開啟下一局，他的眼鏡是那種下半框方形眼鏡，被額頭前的四六分劉海遮住一些輪廓，但沒有蓋住顏值，畢竟單從側面看，也是無可挑剔的。
不知玩了多少遍打地鼠，衛沐書才有空摸出手機，得以看見甜瓜的新消息，但他很疑惑原因。
傷感的腦子在這時候回歸，衛沐書起身，揣著剩下的游戲幣走了出去。
apple：〖為什麽問這個？〗
苦瓜苦瓜：“有沒有空嘛哥哥？如果可以的話你騰兩天時間出來？”
衛沐書沒有往見面的方向想，畢竟以他舒適區的進度，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網友連名字都不知道，是不可能約見面的。
所以他沒有多想，只是猜測，甜瓜是不是想和他露臉了？但是為什麽需要兩天？
他不解，卻還是看了看日歷，回覆道：〖7月5號、6號，周六周天，我有時間〗
苦瓜苦瓜：“好的，那這兩天你要把時間留給我，記得啊。”
苦瓜苦瓜：“對了哥哥，你生氣會打人嗎？”
apple：〖沒打過人，我不會無緣無故生氣〗
苦瓜苦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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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了？衛沐書直覺，對方不可能平白無故問他生氣會不會打人，明顯是有原因的，難道和之前一樣，看到了什麽？
女生心思敏感些是正常的。
以為自己觸及真相，衛沐書沒有追問，自然而然開啟其他話題，尤其是剛才想了些雜七雜八的，他現在就想獲得一個東西——甜瓜的名字。
apple：“甜瓜，我能問問，你對我印象如何嗎？”
苦瓜苦瓜：“哥哥怎麽突然問這個？”
苦瓜苦瓜：“哥哥你啊，怎麽說，在我這是個很特別的人，每次和你聊天我都會很開心，即便內容本身就沒什麽營養。而且不管是聊天還是語音通話，我都會想逗逗你，每次都不想太快結束……但其實也會擔心，畢竟我們之間好多好多問題，都不清不楚的。”
俞羨剖析了一部分自己的感受，話裏的意思已經不是朋友層面的了，那完全是在變相地表達好感。
衛沐書也能聽出來，雖然中間的話被迫轉折了，但他明白了一件事，甜瓜對他的感情和他對甜瓜的是一樣的。
他們是雙向的。
所以他完全可以再往前沖，再主動一些，打破冰點。
apple：“那我們就一個一個解決掉可以嗎？我懂你的意思，和你聊天我也是開心的，那種開心不一樣，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apple：“所以甜瓜，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你的真名？”
apple：“如果你覺得可以，我們就先交換彼此的名字好嗎？”
這些消息甩過去，對話框意料之中地安靜下來，逼得太緊了嗎？衛沐書緊張地等待著。
他還沒吃晚飯，這會兒卻感覺不到餓意，那些饑餓感可能全部投射到屏幕前，變成令他在意的答案之書，隨便翻一頁，翻到什麽就全看命。
苦瓜苦瓜：〖可以。〗
苦瓜苦瓜：〖七點半我們把名字打出來，發給對方可以嗎？〗
衛沐書心裏的根落地：〖好。〗
他們共同期待著七點半的到來，此時距離這個時間點還有十分零四十七秒，衛沐書在心裏倒數，俞羨也看著右上角的時間。
隱形的鐘表滴答、滴答地轉動，好像很快也好像很慢。
準時準點的七點半。
apple：〖甜瓜你好，我叫衛沐書。〗
苦瓜苦瓜：〖哥哥，我是俞羨～〗
衛沐書瞧著對方發來的名字，心跳聲咚咚的，半點止不住，他看著“俞羨”兩個字，心裏默念著，不知從哪冒出一點熟悉感。
但知道甜瓜名字的喜悅沖刷掉這點疑慮，他點進甜瓜的備註，慢吞吞地打字，將其修改為——俞羨。
總算知道她的名字了，衛沐書盯著對方的主頁，感覺兩個人的關系進了一大步。
明明只是一個名字，他們卻如此珍視，以嚴肅的態度去對待，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的想法一致。在兩個人的觀念裏，名字不是無意義的代詞，他代表的是不同的個體，是關系的紐帶。
因為對方是喜歡的人，所以就算是他和別人撞名，那以對方之口念出的名字也是有差異的。
不過可惜的是，兩個人忘記曾經交換過名字，畢竟“俞羨”和“衛沐書”的紐帶實在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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