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他的宇宙 充斥著狂熱愛意的…博物館。……

關燈
第66章 他的宇宙 充斥著狂熱愛意的…博物館。……

整個假期, 雲驍毅時常請荊晏川來家裏做客,荊晏川也會陪著雲驍毅小酌兩杯。

雲驍毅很想撮合這小子跟自家閨女能有所發展。

所以,只要荊晏川過來, 他必定會把雲織從學校叫回來,甚至還組織了一次全家露營, 把荊晏川也叫上了。

荊晏川對雲織的熱情, 雲驍毅和周幼美有目共睹。

但雲織對他好像一直不鹹不淡, 當朋友能談笑風生聊幾句,更進一步的發展, 卻沒有。

在雲驍毅的拜托下,周幼美端著兩杯花果茶和一碟小點心走進雲織的房間。

雲織正盤腿坐在羊毛地毯上, 哼哧哼哧修改論文。

“媽,有事嗎?”雲織聞到熟悉的洛神花香氣,擡起頭。

周幼美在她身旁的懶人沙發坐下,望著雲織書架上那排一排排被保護精美的小說。

其中還有幾本宇宙方面的書籍, 是沈序臣的。

她貌似不經意地開口:“晏川今天送來一盒明前龍井, 你爸寶貝得不行。”

“那他確實很懂我爸的喜好, 會挑禮物。”

“這孩子對你挺上心的。”周幼美笑著說,“聽說你高中時喜歡了他兩年?”

“你聽他說的啊?真自戀。”

“你別管聽誰說的了, 有沒有這回事。”

“都是以前的事了。”

周幼美觀察著雲織的反應,好像的確已經往事如煙, 可以隨意談起, 沒什麽情緒波動了。

“媽媽很好奇, ”周幼美將蝴蝶酥推到雲織面前,“既然有過好感,荊晏川對你也有那方面的心思,為什麽沒有走到一起呢?”

雲織闔上筆記本電腦, 抱過旁邊的卡通抱枕:“考研筆試就在年底,我現在連載的文也到了收尾階段…真的分不出心思談戀愛。”

周幼美雖然其他方面相對比較遲鈍,但感情上,她可比雲驍毅身經百戰多了。

一眼就看出了雲織的借口。

“織織,”她放下茶杯,好奇地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怎麽可能。”雲織已經被練出了超強心理素質,面對母親的疑問,完全沒在怕的。

不露破綻。

周幼美不再追問,只是靜靜看著她,偏過頭,便又看到了放在床頭的那本星空圖冊,被她翻得有點舊了。

“算了,說多了你也嫌我啰嗦,你爸啊,他很欣賞荊晏川,巴不得他當自己女婿。他呢,又不好意思來找你聊,托我來跟你說。”

“我爸真是…”雲織撇了撇嘴,“他再這樣,我後面沖刺階段就不回來了。”

“總之,媽媽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周幼美伸手理了理雲織的頭發,雲織對她尷尬地笑了笑。

自從心裏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周幼美再看雲織和沈序臣相處時,感覺就全變了。

譬如那晚,沈序臣從學校回來,在玄關一邊低頭換鞋,嘟囔著雨太大,新鞋都踩臟了。

雲織正從樓上下來。

聽見他的話,她立刻抽了濕紙巾,飛撲了過來:“帥哥!放著我來!”

“幹嘛?”沈序臣要擡腳避開她。

“少廢話,臭潔癖。”

雲織用紙巾幫他擦去了鞋上的那點汙漬,拍了拍他胸膛,“幹凈啦,叫爸爸。”

“我謝你啊,多管閑事。”

“餵!能不能當個人。”雲織氣不過,擡腳就去踩他的腳。

沈序臣迅速挪開,兩人在玄關處打鬧了起來。

周幼美站在樓梯口,手裏還拿著給兩個孩子熱好的牛奶,以前會覺得這些畫面很溫馨有愛。

但因為心底有了疑竇,她現在很難用平常心去對待兄妹之間的親密互動了。

雲織很在乎沈序臣,這是她能夠看得出來的內容,沈序臣倒是一如既往的收斂,喜怒不形於色。

周幼美不覺得他會對任何女孩產生興趣。

所以,織織不會在暗戀沈序臣吧?

為了解決這個疑問,那天下午,周幼美約了陸溪溪在甜品店見面。

陸溪溪捏著小銀勺,攪動著玻璃杯裏的芒果冰沙,有點緊張。

她來找她幹嘛?

不會是為幾年前雲織說的那場誤會吧?

周幼美將她的緊張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呷了一口茶,才迂回地提起話題:“溪溪,你和織織是好朋友,聽說她高中喜歡過荊晏川是不是?”

“呃。”

原來是這個。

“荊晏川不是調她爸手底下工作嗎,她爸挺喜歡這孩子,一直想和撮合他倆,但織織好像沒這個心思,她爸很愁呢。”周幼美如聊家常一般跟陸溪溪談起這件事。

“周阿姨,那時候織織暗戀荊晏川,還偷偷拔過他冬天羽絨服帽子上的兔毛放在玻璃瓶收藏呢。”

周幼美被逗笑了。

陸溪溪滔滔不絕說了好多雲織高中的事情,試圖幫她把最大的秘密隱瞞過去。

周幼美耐心聽著,適時地又問:“那後來呢?除了荊晏川,她還對誰有過好感嗎?”

“有啊,大一還有個渣男學長,叫什麽名我都忘了,但時間不長。”

這不是周幼美想要的答案。

“其他人呢?最近的...”

“沒有了。織織在這方面其實挺…遲鈍的,或者說她眼光高?反正沒見她對誰特別上心過。”她叼著奶茶吸管,補充道,“至少最近肯定沒有,她忙考研和寫文都忙得腳不沾地了,哪有空談戀愛呀。”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幼美放下白瓷杯,目光溫和地望著陸溪溪:“溪溪,你跟阿姨說實話,織織她…是不是喜歡沈序臣?”

“噗!咳咳!”陸溪溪被一口甜水嗆到,連忙抽紙捂住嘴,咳嗽了好幾下才緩過來,臉頰都漲紅了。

都有答案了,還來問她?

這女人…

“怎麽可能?!周阿姨您想哪兒去了!絕對沒有的事!”

她語氣急切,誇張地否定試圖打消對方一切疑慮:“他們就是一起長大的啊,熟得都快爛掉了!就跟左手摸右手一樣,能有什麽感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周幼美看著女孩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否認得太過徹底,反而像在用力掩蓋什麽。

而陸溪溪也意識到自己沒有表現好。

哎...

真是對不起了小飛機。

周幼美的心卻一點點沈了下去。

她不再追問,只是笑了笑:“沒有就好,阿姨也就是隨便問問。”

見過陸溪溪的當天傍晚,周幼美就回了彌茵小區的老宅一趟。

家裏還有一些舊物沒有搬走,周幼美去了雲織的房間。

雖然知道…這樣做很不對,但是她是在太想知道了。

這個疑團如果一直纏繞在心裏,下半輩子,她都不會好過。

她拉開雲織的抽屜,裏面有許多手寫的小說稿,是她小學初中沒電腦,自己寫的,慕容紫冰凝公主和水沐辰大俠的愛恨情仇,寫了足足三個筆記本。

周幼美看著不禁笑出來。

其實,如果她沒有和雲驍毅在一起,讓雲織這麽可愛的女孩做她的兒媳,周幼美一百個滿意。

她又看了看其他東西,甚至翻出了高中時喜歡荊晏川的少女酸澀暗戀日記本。

卻沒有找到任何與沈序臣有關的痕跡。

是她…想多了嗎?

周幼美無法確證自己心裏的猜測,很難受。

出門時,看到對面沈序臣緊閉的房門,周幼美走過去,按下門把手。

鎖門了。

沈序臣一向如此,他自己的隱私,保護得非常周到。

這麽多年,周幼美從沒真正了解過自己的兒子,他在想什麽,他的喜怒哀樂…

一無所知。

周幼美回了自己的房間,從櫃子裏找到家裏所有房門的鑰匙串,試圖打開沈序臣的房門。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沈序臣的房門竟然換過鎖!

這小子…

越是這樣,周幼美就疑心越重。

他在保護什麽?

她也是個有決斷的,沒有耽擱,立刻叫來了開鎖師傅,強行打開了沈序臣的房門。

沈序臣的房間收拾得幹凈整潔,一塵不染,床鋪上蒙著一層白白的防塵罩。

書櫃上的書,大部分都搬去了新家,稀稀落落還有幾本。

周幼美感覺自己像做賊的小偷似的,闖進了一片她不熟悉的領域。

她兒子的私密世界,第一次如此毫無保留地對她敞開。

但沈序臣很謹慎,櫃子裏任何物品都已經沒有了,空空當當,似乎沒什麽需要嚴防死守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換鎖?

周幼美在房間裏流連一圈,一無所獲,走到了衣帽間。

沈序臣特別講究,所以衣服很多,衣帽間櫃子是周幼美訂的法式風格,很像女生的房間。

以前雲織來他家,都很羨慕沈序臣有這麽大的房間,還有這麽漂亮的衣櫃。

周幼美隨手拉開一個櫃子,櫃子裏稀稀落落有幾件已經不穿的南溪一中校服和運動衫。

真是她想多了麽?

周幼美在衣帽間流連了幾圈,最終,目光鎖定在了衣帽間最內側的一個落地衣櫃上。

它混在一排衣櫃中,其實沒什麽特別,甚至有些過於低調。

但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真的準得可怕。

她走過去,拉開了櫃門。

裏面的世界,如同一個被精心封裝、驟然曝光的秘密宇宙。

只一眼,她渾身的血液便凝固了,嚇得魂飛魄散,險些站不穩。

這哪裏是衣櫃?

這分明是一個以雲織為主題的…充斥著狂熱愛意的…博物館。

正對著她的那面櫃板,從頂端到底部,密密麻麻,貼滿了雲織的照片。

從紮著羊角辮、缺了門牙的小學時代,到穿著寬大校服、神情略帶青澀的初中,再到眉眼長開、笑容明媚的高中時期…

照片排列得極其工整,按時間順序,一絲不茍。

而在照片墻的旁邊,單獨辟出的空間裏,掛著幾件…女孩子的貼身小背心,顏色素凈,洗得幹幹凈凈,被小心翼翼地掛在衣架上、

並且,每一件都被一個透明的防塵罩謹慎地罩著。

周幼美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視線下移。

櫃子下方的隔層,被劃分成幾個收納格。

一個格子裏,堆放著一些看似無用的小物件。

幾根用舊了的、帶著頭發絲的發圈;

一把用完了墨水的、印著卡通圖案的筆芯;

甚至還有幾簇她貼過又撕下、形狀完好的假睫毛,被仔細地收在一個透明小盒裏。

……

這是沈序臣收藏的雲織的宇宙。

還沒完。

另一邊的格子,則整齊地碼放著幾個厚厚的筆記本。

周幼美顫抖著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

裏面是沈序臣那清勁的字跡,記錄關於雲織的一切。

「嗜甜,最近喜歡吃芒果凍幹。」

「顏色偏愛霧霾藍,最近購入衣物多為此色系。」

「生理期記錄:每月中下旬,常伴有腹痛,需提前準備紅糖姜茶。」

「情緒敏感期,避免爭執。」

「5月5日,與荊晏川圖書館偶遇,交談約二十分鐘,心情似佳。」

「9月16日,提及荊晏川,語氣平淡,應已無芥蒂。」

……

除此之外,而最後一本筆記本的封面上,馬克筆寫著《慕容紫冰凝公主與水沐辰大俠的愛恨情仇最終稿》。

剛剛在雲織的櫃子裏翻到的小說沒有完結,沒想到最終稿竟然被他收藏走了。

周幼美扶著櫃門,渾身冰涼,眼淚奪眶。

經年累月,沈序臣沈默而瘋狂地…迷戀著那個已經成為他妹妹的少女。

而周幼美掉眼淚,不是因為這件事多麽離經叛道…

而是,身為母親的她,這麽多年,竟然一刻也未曾察覺過他忍耐壓抑的愛意與痛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