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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聽點話” 下午遮雨板送來後,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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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聽點話” 下午遮雨板送來後,幾個人……

下午遮雨板送來後, 幾個人將留青竹刻也全部掛回墻上花了挺長時間。這些竹刻畢竟是相互呼應有順序的,跟拼拼圖一樣,需要仔細辨認, 匯聚在一起才能拼湊出臨棲山的遠景。

“哎, 總算是覆原好了。”幾個人幹完這大工程都出了一腦門的汗,趙悟慶往小院竹編凳上一坐, 拿扇子扇風, “歇會兒, 晚上犒勞犒勞你們,小秦啊, 你晚上別出去,咱幾個還在雲野吃。”

“慶叔,還是別麻煩了,掛完這些竹片你都夠累了,怎麽好意思還讓你下廚。”秦召銘在邊上笑了笑, 說。

“這算什麽, 我身體可好著呢。”趙悟慶一擺手, “別說這,冬天去砍竹再從山上扛回到院裏,那也是都不帶喘的, 炒幾個菜算什麽。”

說這趙悟慶忽然想起了個事,一拍大腿:“哎喲!看我這記性, 你們可趕上好東西了, 正好我釀的青梅酒算算日子差不多了。”趙悟慶扭頭, “葉鸻,葉鸻?”

雲野角落木頭長桌邊,可憐的實習生盛擇風下午臨時被領導安排了任務, 正在單手操作鼠標幹活,好在他的傷口是在左手。

葉鸻剛才掛竹刻時候就一直忍不住瞥他,這會兒幹完活,徑直走到長桌邊,正想看看盛擇風的手,就突然聽到趙悟慶喊他。

“啊,怎麽了慶叔?”葉鸻扭頭問。

“等會兒咱倆出去,”趙悟慶掏出手機瞅了眼時間,“我去買菜,你幫我去那邊那棟房子取我釀的青梅酒,就在一進門左手邊房間,有個特大號的玻璃瓶,知道吧?”

“知道。”葉鸻說。他又回過頭來問盛擇風,“手疼嗎?”

“還好。”盛擇風剛把做完的文檔發出去,擡頭看著葉鸻。

“這幾天盡量別用這只手打字了,實在不行和你們領導說下,還有晚上不要沾水,”葉鸻的視線還在盛擇風搭在電腦旁的手上,想了想又叮囑,“晚上青梅酒你也不能喝。”

盛擇風聽到這話,眉頭就要擰起來。心想,不喝到時候就光看著秦召銘和葉鸻喝?然後高興了又聊起來他倆大學的事,他像個局外人哪哪兒都插不進話?

他當然不願意。

葉鸻猜不到對方這點心思,見盛擇風不說話,手撐在桌上,認真地又重覆一遍,“聽到了嗎?”

盛擇風和葉鸻對視幾秒,葉鸻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下,“聽點話。”

表情比較嚴肅,盛擇風將葉鸻的手捉下來,攥在手裏,眼皮一撂,嘴上含糊答應著,“行吧。”

葉鸻的手腕上依舊戴著那串沈香木和iwatch,盛擇風低頭時看見了,目光在上面徘徊了幾秒,忽然上手,很欠地給人家手表給解了下來。

葉鸻的iwatch是原裝白色橡膠表帶,很好摘,所以盛擇風用他那只好手單手就給摘了。

順著對方這動作葉鸻低頭一瞅,才發現自己腕上少了個東西,不解地挑了挑眉,看向盛擇風。

“借我玩一會兒。”盛擇風理直氣壯地說。

他把葉鸻的表順勢戴在了自己手上。這種隨隨便便就能拿到葉鸻的所有物的感覺讓他很上癮,總有種詭異的、說不出的滿足感。連帶著上午葉鸻帶別人出去那點不爽都能被消解了些。

“玩吧,回頭送你一個。”葉鸻瞧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雖然不理解盛擇風這種幼稚行為,也由著他了。

又不是什麽新鮮玩意兒。

趙悟慶在院裏歇得差不多,便起身去推自行車,葉鸻看到後過去幫忙,兩個人出了雲野。

傍晚往回走時趙悟慶接到趙誠建的電話,說是過兩天就帶著女朋友一塊回來澄川,趙悟慶聽後高興壞了,晚上幾個人圍坐在雲野小院子邊吃飯邊閑聊,多喝了好幾杯。

秦召銘最開始和趙悟慶談起來自己工作屬性常要出差,有次去的就是趙誠建所在的城市,趙悟慶話匣子也打開,和他多聊了幾句。

“那我聽了這麽半晌才突然想起來,你和葉鸻大學那會兒應該不是一個專業的吧?”趙悟慶加了一筷子竹筍,偏頭問秦召銘,“葉鸻不是游戲公司的麽,跟你這金融的八竿子打不著啊,你倆這麽多年還能有聯系,關系夠鐵啊。“

“嗯,不是一個專業,”秦召銘說話時掃了眼葉鸻,“但當年葉鸻在學校就很出名,長得帥,性格又好,校慶抱著吉他在臺上唱歌,底下的女生幾乎全在拍他,所以我對他應該算是早有耳聞,一直沒機會認識。”

“哈哈哈哈,我懂,”趙悟慶笑起來,“有個詞叫什麽來著,神交已久?”

“嗯,算是吧。”秦召銘點頭,再次看向葉鸻的方向,註意到葉鸻杯子裏的酒空了,從旁拿起裝青梅酒的大玻璃瓶子,給他續上。

趙悟慶放下筷子,往椅子上一靠,抱著胳膊也瞧葉鸻,“你這麽說我完全相信,葉鸻一看就靠譜,擱哪兒都出色。”

“嗯,他在哪都是最耀眼的,”秦召銘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頓了幾秒,他又說:“最開始雖然挺有距離感,但是熟了之後就特別仗義。大學四年,應該說葉鸻那時候的每一件事我都是見證者。”

“對了,他學生證照片我還存著,給你瞧瞧。”秦召銘不知是有意無意,突然話鋒一轉,低頭從手機翻出來張照片,遞到趙悟慶跟前。

“哎喲!真帥啊,”趙悟慶接過手機往屏幕上一瞧,轉頭看葉鸻,“跟現在比根本沒什麽變化啊。”

然而當事人並沒有留意到他們的對話。

葉鸻的視線一直有意無意地在關註著盛擇風,腦袋裏總忍不住想到盛擇風今天沒說出口的那後半句話。

眼下的盛擇風話也很少,偶爾夾菜,但壓根沒吃多少,葉鸻瞥見他手頭細微的動作,食指和拇指一直在扒拉纏著的紗布。放下筷子,葉鸻正想問對方是不是手疼,忽然間雲野小院外傳來敲門聲。

葉鸻轉頭看了眼,跟趙悟慶兩人同時起身,去開了門,外面是小雲的老公陳衛亮。

對方手裏拎著一大袋子東西,笑得有些靦腆,說是專門為了感謝上回盛擇風和葉鸻幫忙送他兒子去醫院的事,送來的芝麻燒餅。

葉鸻聽完連忙說:“舉手之勞而已,你太客氣了。”他轉頭又往院裏看了一眼,門口這位置看不到裏面的桌子,但葉鸻心底還是覺得奇怪,盛擇風今天竟然沒有跟出來。

疑惑的功夫趙悟慶和陳衛亮多聊了幾句,葉鸻回過神時,想起上回的事,問了問小雲和他們兒子的情況。

小雲和陳衛亮父母都住在別的鎮,上次出了緊急情況他們是後來才知情,後續說什麽也不放心,已經過來輪流照顧。

陳衛亮說:“我和廠裏也說了,下個月就不幹了。兒子還太小,小雲懷孕離不開人,我們準備以後像許阿婆他們一樣,也拿咱們這的土產去芙盈鎮上賣,這樣離家近,方便照顧。”

葉鸻聽到這,心裏才稍稍有幾分慰藉,讚同地點了點頭。上一次小雲一個人焦急的找過來,任誰看了都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時間已經不早了,陳衛亮送完東西也就沒多留。趙悟慶站在門口,目送陳衛亮離開後,伸了個懶腰。

“我回那頭了。哎,今天真是喝不少......這青梅酒我當時是拿什麽釀的來著?還記不清了,反正度數確實是挺高。你們等會吃完也別收拾了,早點上樓休息,留著明兒早上起來再收吧。”

“老師你今天要回東邊那房子?”葉鸻楞了下,擡腕想看表,才想起來自己的表被盛擇風摘走了,又問:“用不用我送你,能走嗎?”

“能走,能走。”趙悟慶笑了聲,一擺手,直接瀟灑轉身走了。

葉鸻搖了搖頭,瞧著趙悟慶走路挺穩,倒是沒太擔心。趙悟慶酒量確實很好,在鎮上是出了名的。

只不過被趙悟慶這麽一說,葉鸻扶著門框閉了閉眼,好像還真感覺這青梅酒開始有點酒勁上來了。想著今天早點休息,誰知等他折返回雲野院子裏,卻看到盛擇風的杯子裏倒滿了酒。

對方和秦召銘兩人沒一個說話,只是跟較勁一樣正在拼酒。

院子裏氣氛非常怪異,彌漫著隱隱約約劍拔弩張的氣息,葉鸻走近後往地上一掃,他拿來的裝青梅酒的大玻璃瓶竟然只剩下了個底。

葉鸻:“......”

“盛擇風,你答應我什麽了?”葉鸻走上前,直接抓住了對方又要仰頭往嘴裏送的酒杯,皺起眉,有點生氣,“你這手這樣,跟你說了最好不要沾酒。傍晚還點頭答應著,現在就忘了?”

盛擇風的杯子被他收過來,沒說話。

葉鸻在盛擇風身邊坐下來,打量了下盛擇風,正想問他到底是喝了多少,對面的秦召銘突然站起來,看樣子有點晃晃悠悠,揚聲道:“葉鸻,我有話對你說。”

葉鸻沒搭理他。

秦召銘低頭,居高臨下死死地盯了葉鸻一會。葉鸻神色擔憂觀察盛擇風的表情讓他越看越心煩,索性拋出殺手鐧,“你不是煩我嗎,說完我就走,再也不糾纏你。”

此話一出,葉鸻才頓了下,擡眼看他。

遲疑了半秒,葉鸻撂下杯子正要起身,桌子底下的手腕卻突然間被盛擇風抓住。

盛擇風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攥著葉鸻。對方手上的力道大的驚人,如同鉗子般牢不可破,甚至讓葉鸻感受到了些許痛意。

葉鸻只好轉過頭,想和盛擇風說先放開。

誰知還不及開口,就先撞上了盛擇風那雙深黑的眼眸。對方沈默地凝望著他,眼眸中情緒晦澀不明,似乎夾雜著幾分壓抑、隱忍以及......讓人十分難以察覺的偏執。

葉鸻怔楞一瞬,只覺心口猛地一跳,隱隱約約好像察覺到了些什麽。

盛擇風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那雙黑眸如同寂靜無波的深潭,就這樣無聲地望向他。

靜默數秒,葉鸻才安撫性地拍了拍盛擇風的手,幾乎是用相當溫柔地力道將對方的指節掰開,起身和秦召銘出了門。

“我一會兒就回來。”

-

接近晚上十點的澄川鎮已經很安靜,巷子裏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什麽人,只有盞瓦數很低的路燈,顯得外面格外幽暗。

葉鸻和秦召銘出來其實心裏很煩躁,盛擇風剛剛的表情一直就在他腦海中揮散不去,讓他即便已經從雲野出來,心裏依舊像是擰著一股亂七八糟的繩。

但是秦召銘在澄川這幾天,已經完全攪亂了他的生活,所以葉鸻還是想做個了斷。

在巷子中站定後,葉鸻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問:“你想說什麽?”

秦召銘大概是喝了不少,擡起手臂撐在巷子過道的墻面緩了會,忽然說:“葉鸻,大學那會兒有次玩真心話大冒險,那時候我打電話跟你表白過,這事你是不是都忘了?”

對方聲音不大,說完又自言自語似的搖了搖頭,“你肯定是忘了,要不然幾個月前我跟你說我從大學開始就喜歡你,你表情看上去不會那麽驚訝。”

“我沒忘。”葉鸻說。

也是正因如此,葉鸻當時才會相信了秦召銘說什麽等他多年的話。葉鸻不清楚秦召銘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但對他來說,他並不想細究這些,也不重要了。

秦召銘瞥了葉鸻一眼,似乎有幾分驚訝,他語氣惋惜地說,“我這兩天一直就在想,年輕時候總想顧及著面子,覺著借著這種由頭表白,進可攻退可守,被拒絕了也能當個玩笑給自己找臺階下。”

“其實想想如果從大學那個時候我就坦誠點,認真地追你,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不一樣的可能?”

秦召銘看向葉鸻,試圖在葉鸻的眼睛裏看出一絲和他同樣的遺憾,低聲道:“那樣我也不會在你出國之後遇見周向嘉,更不會鬧成現在這樣了,是不是?”

只可惜,葉鸻站在原地,眼裏沒有對這些話有任何波瀾。

“別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假設了。”沈默了會兒,葉鸻平淡地說,“你有你的做法,我有我的原則,總歸認識了多年,好聚好散不好麽?”

秦召銘看著他。

“就算你來澄川之前還認為我們之間存在誤會,我也已經聽你說了,”葉鸻嘆了口氣,是真的感到疲憊,他現在只希望能說清楚,結束這種無意義的拉扯,“很明顯,並不存在誤會,你和我的確不合適。所以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別在這浪費時間了,該回去就回吧。”

“嗯,你說的有道理。”秦召銘腦袋靠著巷子墻邊,低著頭點了根煙,吸了幾口。

頓了有兩分鐘,又煩躁地把煙扔掉。

低頭掃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葉鸻正想說回雲野,秦召銘卻突然又看過來,“但是葉鸻,我還是不甘心。”

秦召銘壓著嗓子,看向葉鸻,“我就想問問,你到底喜歡過我麽?”

葉鸻動作稍頓,順著秦召銘這句話思考了良久,沒有說話。

秦召銘問出這句話後看了葉鸻半晌,似乎是預料到這種答案,自嘲地點點頭,“從你同意和我在一起,兩個月以來,算一算我連約你出來一次都很難,咱倆見面次數屈指可數。如果換做是你,你會甘心麽?”

被他這麽一提,葉鸻回想起了幾個月前。當時確實是前司最忙的時候,他們組手頭項目最多,幾乎是連軸轉,新項目加上為了游戲節點通宵到三四點甚至整晚不睡都是家常便飯。

只是對於這些,葉鸻沒有解釋,還在那段關系理,這確實算是他的問題。

秦召銘盯著葉鸻,緩聲道:“唯一一次出去看電影,還是因為我生日。葉鸻,你知不知道我身邊的所有人都算上,沒有任何一對是這麽相處的,你和我這也算是談過麽?別人在一塊兒兩個月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你和我呢?”

青梅酒的度數確實不低,讓人能說話不經過思考。秦召銘越說越覺著自己委屈,再加上葉鸻剛才甚至回答不了他那句“有沒有喜歡過”的問題,讓秦召銘心底的失望開始發酵,並且逐漸變得扭曲,最後演變成了怨怪。

他十分憤恨地心想,憑什麽?朝思暮想的人終於點頭答應了在一起,他卻什麽都沒得到手過,簡直想起來就覺得虧。因為這事秦召銘心裏一直都窩著火,今天話到這,借著點酒意直接脫口而出,秦召銘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果不其然,再去看向葉鸻。葉鸻眼睛瞇了起來。

葉鸻站在原地,看了秦召銘一會兒,忽然明白了:“所以,你就是為了這個覺得不甘心,是嗎?”

秦召銘一慌,他最怕葉鸻這種能識破一切的表情,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秦召銘,你到底是真想跟我在一起,還是就單純想上床?”葉鸻一針見血地問。

秦召銘噎住了。他沒想到葉鸻會說得這麽直白,更別說,一想到自己還有找床伴的前科,秦召銘竟然覺得百口莫辯。

他確實喝醉了,想收回剛才的話,想解釋,可是轉念又一琢磨,立刻變得氣急敗壞,開始倒打一耙。

“是,我不否認,”秦召銘點頭,憤怒使得他音量都提高了些,“我喜歡你,我當然想。但你呢?”

“葉鸻,你嘴上說著答應試試,實際上心裏從頭到尾都沒接受過我,”秦召銘惡狠狠地說,“你以為你這種行為有多高尚?你這難道不就是故意吊著我?”

“......我什麽?”葉鸻聽到這話,覺著自己耳朵仿佛出了問題。

秦召銘心裏怨氣全都爆發,繼續指責,“那天你說的話我知道是什麽意思,你所謂的沒恨過我,意思是沒有愛哪來的恨對吧?”

“還有周向嘉的事,你根本就不是在乎我和他談,你只是因為他去你公司鬧,害你丟了人!你生氣的是我欺騙了你,歸根究底所有原因裏,從來都沒有一點是因為你在乎我這個人!”

他情緒激動,聲音越來越大,葉鸻蹙起眉,正要說話。

但秦召銘很快就又想到這幾天來更令他惱火的事,他質問道:“還有那個盛擇風,你們到底什麽關系?你是和他在一起了?從衣服到手表,你身上還有什麽東西是不能給他的。葉鸻,你是不是太沒底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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