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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酒店 盛擇風和他想法一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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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酒店 盛擇風和他想法一致,點了點頭:……

盛擇風和他想法一致, 點了點頭:“好。”

葉鸻於是在手機上定了酒店,距離醫院很近,六百多米, 可以直接走過去。

夜晚的馬路上很靜, 淩晨這個時間連來往的車都很少,只有路燈悄然地照著亮。兩個人往酒店走, 中途都沒說話。

葉鸻心裏是還在琢磨小雲兒子的情況, 直到快到地方, 他才發覺盛擇風今晚也異常沈默。

偏頭看了盛擇風一眼,葉鸻輕聲問:“是不是困了?”

“沒。”盛擇風說。今天出門時盛擇風隨手戴了頂鴨舌帽, 葉鸻看不太清對方神情,只是聽見他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她挺不容易的。”

明明懷著孕,還要照顧另一個孩子,突發情況都沒人幫忙。確實不容易。

很多時候, 人都會為了偶然間撞見別人的苦處或不易而共情。但又無能為力, 就只好心裏感慨。因為這世界上努力在活著的人隨處都是, 有苦處的人也真的太多了。

葉鸻能明白盛擇風的意思,過了一會兒,他才緩慢道:“澄川很多人都是這樣, 或者別說是澄川,許多不發達的古鎮、村落, 大多是這樣。要麽夫妻全都外出務工, 要麽有些還要照顧老人, 就只能兩地分開。都是為了生活。”

多少背井離鄉的人,說到底不都是為了‘生活’二字。

今天遇到小雲這件事,葉鸻心裏其實也有觸動, 此刻他和盛擇風心中想法是一樣的。可是他們作為旁觀者,除了像今天這樣撞見了幫上了忙,能做的又有多少呢?

想要改變,談何容易。

思及至此,葉鸻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他對盛擇風說:“我猜這也是為什麽近些年今迎開始大力發展旅游業,如果這邊真的能發展起來,他們掙到錢了,也許就不用長年累月在外漂泊,活得那麽累了吧。”

話是寬慰,當然也是希望,盛擇風點頭,嗯了聲。

兩人說著話已經進了酒店大堂,葉鸻去前臺辦理入住,大概是被酒店環境影響,開始升出倦意,他心想著趕緊辦好回房休息,結果卻被告知酒店的系統出了問題,搞錯了。

工作人員一臉歉意地告知,說是已經沒有雙床房了,目前就只剩最後一間大床房,問他們可不可以接受。

葉鸻正要將身份證遞給前臺,聞言動作一頓。還沒等說話,盛擇風就在一旁語氣自然地開口:“能接受,這麽晚就別折騰了。”

葉鸻遲疑了下,只得點頭。

其實倒不是糾結別的,只是他自己性取向為男,所以對於突然要和盛擇風睡一張床這件事,心裏第一反應多少覺得有點不合適。

可是眼下都已經淩晨一點多,真的因為這個再出去找其他酒店,也顯得很刻意,他就算不累,盛擇風跟著折騰了一晚上也該累了。

這家酒店是很常見的連鎖酒店,房間不算特別大,好在很幹凈。

葉鸻和盛擇風辦理好入住手續坐電梯上樓,等回到房間,葉鸻卸下渾身疲憊,瞧見了床立刻困意翻湧,也就沒工夫想別的了。

不過他有點強迫癥,困歸困,從澄川鎮到今迎市這麽一趟連跑帶出汗的,還是堅持洗了個澡才躺到床上。

等到盛擇風也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葉鸻都已經有些睜不開眼了,靠著枕頭聲音倦怠地說了一句,“順便把燈關了吧。”

“嗯。”盛擇風經過走廊一擡手,主燈被關閉,房間只剩下床頭小夜燈。

光線似有若無,暖黃色很柔和。葉鸻整個人靠在枕頭上醞釀睡意,盛擇風走路和上床的動靜都不大,他沒被打擾。所以臨睡著之際葉鸻無意往旁一掃,才驚訝地發現盛擇風上床上後竟然沒躺下,而是捧著手機在玩游戲。

盛擇風這種夜貓子選手和葉鸻不一樣,他半夜洗了澡反而更精神。

葉鸻打了個哈欠,轉過身來,想起把手表摘了,放在一旁,“你都不困啊?快兩點了。”

盛擇風擡頭看葉鸻,剛才他從浴室出來一直輕手輕腳,以為葉鸻睡著了,所以葉鸻忽然說話,他還有點意外,忘了回答。

“年輕真好。”葉鸻撐著枕頭瞥了眼盛擇風手機裏的游戲對局,隨口說了句。他就是感慨,不會幹涉別人,說完就躺回去,闔上了眼。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葉鸻發現自己似乎並不太能睡得著。

他確實困,也累,可是腦子裏還夾雜著別的事情,導致他無法踏踏實實入睡。

來今迎市這一路盛擇風的神情一直在他腦海裏浮現,對方顯然不對勁,而葉鸻察覺出來了,就做不到當不知道。葉鸻猶豫了下,還是問了出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身旁的人沒有立刻回答,盛擇風手機調成了靜音,葉鸻也不確定盛擇風這會兒到底是還在玩游戲,還是也睡了,於是睜開眼看他。

盛擇風仍是背靠在床頭靠枕坐著,葉鸻側著身在他旁邊,腦袋擱在柔軟的枕頭上。

兩人目光驀然間對上,盛擇風率先挪開了視線,他低眸,“沒,我就是覺得挺羨慕他的。”

羨慕?

葉鸻這回是真的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大概猜測到盛擇風可能說的是誰,輕聲問:“你是說小雲的兒子麽?”

“嗯,”盛擇風說。他頓了頓,才補充:“小雲從家裏出來連鞋都沒顧上換,到了今迎市上出租車往醫院的路上她的手都在抖。就感覺對自己兒子特別上心。”

盛擇風好像真的很細心,不然不會有這種觀察力。葉鸻看著他,下意識想說,那畢竟是親兒子,怎麽會不上心呢。

可是很快又聯想到了什麽,結合盛擇風前面那句‘羨慕’,葉鸻這話沒能說出口。

葉鸻側躺著,深棕色的眸子透過床頭夜燈的光觀察了會兒盛擇風的側臉,大概可以猜到,盛擇風和家裏關系多半是存在隔閡。就像盛擇風之前自己也提到過,他自從上了大學就幾乎沒回過家了。

或許每個家都有各自不同的情況,磕磕碰碰難免,葉鸻特別能理解。就像這麽多年來,他的父母也一直沒能接受他的性取向一樣。

從前的葉鸻是那種典型親戚口中的‘別人家孩子’,從小到大不管是在學習還是其他方面都優秀,從來都沒讓父母操過心。所以突然有一天,這樣一個人要走非尋常路,說自己喜歡男的,父母是壓根無法接受的。

許多過去七零八碎的事突然被回憶起來,葉鸻出神了幾秒,才又將思緒拉回來,關註點重新放回盛擇風身上。

“他這種屬於情況緊急,而且年紀太小了,才六、七歲的孩子,家長擔心太正常了。”葉鸻的聲音平緩,“況且,每個人表達關心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有的人也許外露,有的人就比較含蓄。”

這其實是在旁敲側擊地安慰盛擇風。可是盛擇風沈默少傾,卻忽然轉過頭看向葉鸻:“你辭職之後一直沒回過家嗎?”

葉鸻怔了怔,才說:“沒有。”

“是因為辭職的事麽。”盛擇風將手機按滅,放在一旁,凝望著他。

葉鸻沒有立刻回答。

默了一會,才說:“有這一部分原因吧。”

歸根究底主要原因還是性向。在父母眼裏,葉鸻喜歡男人這件事已經是荒誕至極,竟然還因為這個把工作也丟了,簡直更加離經叛道。

葉鸻當時並沒有向父母解釋過,因為知道就算說了並不是為這個辭職,對方也聽不進去,幹脆隨他們怎麽想了。

於是誤會和隔閡也就越來越深。葉鸻嘆了口氣,他將目光轉向天花板,放空了會兒,“可能是我小的時候太讓他們省心了,所以一旦有些事沒辦法改變,他們又接受不了,就只能僵在那裏。”

旁邊的人沒出聲,似乎在思考。葉鸻轉過頭,看著盛擇風,認真地對面前這個人說:“所以如果一件事暫時還不能解,就先順其自然,你總得先開解自己,活好自己的生活。”

葉鸻說這些話時語氣很溫和,因為是面對著盛擇風側躺,他額前碎發垂落在枕頭上,顯得整個人既柔軟又堅定,讓盛擇風有些移不開眼。

“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對嗎?”盛擇風低聲問。

上一次池錚宇和他開玩笑曾說過,說你們這些學生最無憂無慮,哪裏會有煩惱呢。

而現在,葉鸻卻看著他,笑了下:“當然。每個人都會有煩惱。連小狗都有小狗的煩惱。”

停了幾秒,葉鸻又對他說:“但煩惱不可怕。”

盛擇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面前的人,心底深處好像在無聲塌陷。

葉鸻其實還在想別的事,沒太察覺到身旁灼熱的目光。

隔了片刻,葉鸻才又說:“其實我們都該向慶叔學習,你也知道他小兒子的事。趙誠建之前和我提過,老師的小兒子非常有竹刻天賦,才幾歲就跟著學習......所以大概就是因為這個,老師後來很少離開澄川了。”

他不能讓兒子回來找不到家。

“慶叔的妻子是幾年前因病去世的,聽說臨閉眼前最後惦記的事,就是希望能把二兒子給找回來。這麽多年來,慶叔也一直都沒有停止過去找。”葉鸻繼續說,“所以他經常很忙,有時候出去了那一定就是又有線索了,雖然結果是一次次白跑。可是你也看到了,慶叔永遠是樂觀的。”

盛擇風專註地聽著葉鸻說這些,心裏五味雜陳。他想了想,說:“上次發的動態我一直都置頂,一旦有消息,我會立刻告訴你。”

“嗯。”葉鸻打了個哈欠。聊了許久他是真有點撐不住了,臨睡前懶洋洋地撂下一句,“那就靠你了,up主大人。”

說完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盛擇風沒動,他的思緒忽近忽遠地想了很多事,最後才收了回來,視線再次停留在了葉鸻臉上。

酒店的大床房還算符合正常水平,兩個成年男人躺上去不至於會擠。可是盛擇風躺下來後和葉鸻面對著面,卻完全沒有困意。

他的目光盯著葉鸻的臉,視線從對方緊閉的眉眼間徘徊,又流連到睫毛、鼻梁、最後再到嘴唇,兀地呼吸一頓。

眼睛就跟粘在葉鸻臉上似的舍不得退開。盛擇風維持側躺的動作半晌,甚至能聽到葉鸻睡著後綿長又勻稱的呼吸聲。

他不敢動,像是怕驚擾到一只偶然停留在自己身旁的鳥,擔心對方會飛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胳膊好像有點麻,但是盛擇風思維卻很活躍,他再次回想到了這些日子以來的事。

準確的說,是他和葉鸻之間一件件交集。

上一回在雲野玩撲克牌,葉鸻指尖那張朝他飛過來的牌就像一陣風似的在眼前撩過。讓人根本來不及捉住、來不及反應。當時他一瞬間的念頭就是想把人拽過來,只是那時沒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麽。

可是這回,盛擇風盯著面前的人,似乎有了答案。因為他的腦子裏竟開始自動播放起了上次那個剪輯視頻裏的畫面。

那些畫面中的身影得到了糾正,或許因為是這一次真正的葉鸻就在眼前,他不自覺地開始帶入。

意識到這一點,盛擇風越發覺得自己頭腦有點發暈,多半是不太清醒。

盛擇風也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困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又靠近了葉鸻一些,並且鬼使神差地心裏升出一個強烈的念頭。

他想按照那個剪輯裏的發展,去親葉鸻......

然而就在這時,身旁的人忽然動了動。

盛擇風嚇了一跳,手臂猛地撐起,連忙如夢初醒般拉開了些距離。

維持一個動作側躺久了,葉鸻大概是手臂也有點酸,迷蒙中他想翻身換個方向,盛擇風卻眼疾手快,腦子都沒來及思考,直接就給人按住了。

盛擇風的手從後托住了葉鸻的腰,幾乎是以半環住人的姿勢強勢地將葉鸻往自己方向一帶,直接拖進懷裏。

葉鸻身上或是頭發上的很清新的洗發水味道傳了過來,衣服中鎖骨處那顆痣隱約可見,盛擇風盯了一眼,喉嚨滾動了下。

葉鸻無所察覺,睡夢中的他才轉身轉到一半,結果臉是稍微偏過去另一邊了,身體卻受到阻礙沒能完全轉過去,只得作罷。

盛擇風卻不太滿意對方這個姿勢,他觀察著葉鸻沒有要繼續轉身了,才小心翼翼地松開了按在葉鸻腰上的手,又輕輕捏住葉鸻的下巴,將對方的臉也掰了回來。

盛擇風就這樣神經兮兮、又有點做賊心虛地看著人家,和葉鸻臉對臉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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