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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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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當隱隊員將她在產屋敷大門口放下, 她解開蒙著眼的布時,正好看見時透兄弟兩人從主屋出來,他們也一眼就看見了她。

“那我先告辭了, 阿月大人。”在她道謝後,隱隊員匆匆離去。

空氣有短暫的凝滯, 像是化作某種粘稠的液體, 使人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見她沒有開口, 時透有一郎看了眼弟弟,對方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看向一旁紅色的楓樹。

最後還是有一郎先開了口, “我記得今天不是你述職的日子?”

“嗯, 主公找我有點事情。”今月的眼神黯淡一瞬, 隨即又恢覆了若無其事的模樣,語氣匆匆,“事情緊急,我先進去了。”

她同他們擦身而過,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被秋風帶起的衣擺消失在拐角處。

轉過拐角,今月的步履慢了下來, 像是陷進了泥沼裏,一步一步走的很艱難。

有時候她也覺得維持關系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她知道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該被原諒,可是她已經盡力了, 不管是道歉還是變著法地討好, 她都試過。

她不想把自己放的太低, 到頭來自己也委屈。

如果她和無一郎之間的關系讓他覺得痛苦, 那就算了吧,反正也沒剩幾個月,她該早點學會告別。

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要為自己的離開做出一點準備,好讓自己可以毫無顧忌的抽身離去。

至於那些曾經美好溫馨的過往,只留做往後的回憶罷。

反正到頭來……都一樣。

似乎是認為自己想通了,今月大步朝前走去,將那點令人摧心折骨的東西拋之腦後,不再去想。

……

“照你所說,鍛刀村的位置在未來會被鬼發現,需要提前開始搬遷。”

夕陽沈入遠山,寬敞的和室內點了幾盞燈,光線柔和明亮,產屋敷耀哉身上的詛咒已經蔓延全身,無法再坐起來,只能躺著同她說話。

聽聞了今月告知的最新預知內容,他的語氣溫和,卻沒有一味讚同,“可我們又如何保證搬遷後位置不會洩露呢?”

“無法保證,如果原地址是被鬼探查到的,那搬遷是最好的辦法。如果是內部人員洩露出去的,那新村也有很大幾率會被鬼襲擊,並且事後需要再次搬遷。”

今月跪坐在主公的病床邊上,垂頭看著他被詛咒侵蝕的面龐,繃帶遮掩不住的皮膚布滿了紫色的疙疤,雙目已然失明,即使這樣,他仍舊為鬼殺隊勞心勞力。

“鍛刀村是鬼殺隊最重要的基業,穩妥起見確實應該搬遷,與此同時派柱輪流前去駐紮,轄區的任務多分派給高級隊員。”主公沈吟片刻後回道。

經過一年多的訓練,隊員們的綜合實力有了大幅的提升,連帶著完成任務的效率都高了不少,柱們身上的擔子也比以往輕松許多。

今月點點頭,想起主公已經看不見了,連忙應了一聲是,接著又提了一句今晚的任務。

“盤踞在吉原花街的上弦已經露出了蹤跡,宇髄先生帶著炭治郎他們去調查了,我晚點也會過去接應。”

“上弦啊,自從那孩子……不,自從你出現之後,鬼殺隊遇到上弦的次數比以往數百年都要多。”主公難得調侃了她一句,又微微一笑,“有把握嗎?”

“嗯,我們會贏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但這種話就沒必要在主公面前說了。

天色已晚,她還需要趕去吉原,便主動起身提出告辭,走到門口時卻被主公喊住,她詢問般轉過身。

“還有什麽吩咐嗎?”

“走的時候讓扉為你帶路吧。”

“這……可以嗎?”

她詫異,主公宅邸的保密程度是最高的,也只有鬼殺隊的柱中只有悲鳴嶼先生被允許知道這裏的具體位置,她雖能憑借地圖外掛知道,但明面上也一直遵循著保密原則假作不知。

“我的時間不多了,等我走後還需要你和行冥幫忙照看鬼殺隊,阿月,我相信你,還有……”主公大人總是能用著最溫柔的聲音,說出他人最想聽的話,“這三年來,辛苦你了。”

今月站在門口,只覺得近來淤堵在胸口的寒氣被熱流驅散,雖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但被主公肯定的時候依舊讓她感到安慰。

“這沒什麽,我就是為此而來的,只要能達成那個目標,不管付出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那麽,您多保重。”她微施一禮,拉開障子門走了出去。

天已經黑透了,長長的緣廊屋檐下吊著一排燈籠,被夜風輕輕搖晃著,燭心的火苗忽明忽暗影影綽綽。

等她穿過檐廊即將走出產屋敷宅的大門時,意外在前院看到了一個早該離去的身影,對方站在一顆紅色的楓樹下一動不動,身後青色的發尾在秋風中晃蕩。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這才轉過身來,往前走了兩步,到她面前來。

廊下掛著的燈照亮了他的面容,劉海底下那雙氤氳著霧氣的眼睛看不出什麽情緒,又像是混雜了無數不知該如何名狀的哀愁。

“是在等我嗎,無一郎?”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實沒有其他人的蹤跡,“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有一郎呢?”

見她第一反應就是詢問兄長的去向,時透無一郎的眼神稍暗,“哥哥有任務先走了,我……”

“嗯,我現在也有任務,馬上就要出發了,你先回家吧。”今月笑了笑,第一次沒有聽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任務雖不緊急,但她不想讓自己費了好大勁才壓下去的難過委屈又重新冒出頭來,如果可以,在為數不多的倒數時光裏,她還是想維持住一個好姐姐的身份的。

無一郎睜大了眼睛望著她,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態度變得和氣起來,可這點和氣卻是冰冷銳利,好似在兩人中劃出了一條凍結的長河。

“姐姐!”他不知不覺伸手去拉住她轉身時飄起的衣袖,心中莫名不安,好像什麽重要的東西快要失去了,“你去哪裏?”

“不是說了嗎,我有任務。”

今月含笑偏過頭來,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眼底卻沒什麽波動,“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她動了動手臂試圖將自己的袖子拽回來,無一郎始卻終不肯放手,他終於慌亂起來,神色茫然又懊悔。

“姐姐,這段時間是我太任性了,沒有好好跟你說話,你別生我的氣。”

他的態度轉變太快,讓她有些不適應,今月頓了頓,也仍舊保持著溫和的語氣,不想讓自己變得過於情緒化。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有點累。”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在面對他們的時候總是會顯得格外矯情,她不喜歡這樣失控的感覺,唯有將這情緒抽離出來,才能冷靜地用旁觀者的心態對待。

“我理解你的心情,在那種情況下我沒有給你選擇的權利,你生氣是應該的,讓你覺得痛苦我很抱歉。一直以來我自詡作為姐姐需要保護你們,其實你們已經長大了,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柱’,我不該再用從前的態度對待你們。”

秋夜裏的寒風將人吹得木木的,灌滿了他的袖口和領子,冷得刺骨,耳朵和腦子都遲鈍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還在用恬然疏離的語氣說著他不想聽的話。

“可是長久的習慣難以改變,為了避免這種事情再次發生,或許以後我們應該保持一些距離。”

保持一些距離,她的意思是從此之後要遠離他,要把他劃出她所親近的範圍之外了嗎?

時透無一郎心下一緊,手上越發用力,執拗地攥緊了她的袖口,試圖用這種方式將她留在身邊。

“不、不是這樣的,”少年緊張倉皇地搖著頭,近乎絕望的恐慌反而滋生了勇氣,“我怎樣都可以,可是我唯獨、唯獨不想你受到傷害啊!”

他清澈透亮的眼中蓄滿了淚水,慌亂地去牽她的手,“姐姐,你別不要我。”

今月怔忡了片刻,疑心自己實在太過軟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又輕易被他落下的眼淚打敗。

無一郎不再說話,只安靜地看著她默默流淚,淚水把眼睛浸得幾乎透明,盛在通紅的眼眶裏,委屈又倔強地看著她。

她捧起他被淚水打濕蒼白|精致的臉,墜著淚珠的睫毛撲動,可憐又可愛,讓人無法不心軟,一聲嘆息從她唇邊逸出。

“別哭了,聽話,我也沒說不要你啊。”

看見他這樣難過,她幾乎生出罪惡感來,只能放軟了聲調,“是我說話重了點,原諒我吧?”

“……那姐姐能原諒我嗎?”無一郎輕聲問道。

“傻瓜,”今月無奈地撫去他眼角的淚水,如果這是一場比賽,她毫無意義輸得一敗塗地,“只要你願意,我永遠都會愛你。”

她所給的愛和他真正想要的愛並不相同,但這不妨礙此刻時透無一郎應下這句話,他上前一步擁住她,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掩飾住他不合時宜的愛意。

“我也永遠愛你。”

【作者有話說】

姐姐哄起人來就是沒輕沒重的。

這場情感博弈還是無一郎贏了,白切黑小無,眼淚就是對付姐姐最好的武器。

阿月:要早點學會告別。

無一郎:(委屈哭哭)姐姐別不要我

阿月:我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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