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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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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每日早晨的揮刀練習過後, 她在後院幫小葵晾曬床單,香奈惠在屋檐下招呼她過去,接著從櫃子裏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個包裹遞過來。

“這是給你的入隊禮物, 快看看喜不喜歡。”香奈惠期待地看著她。

淺灰色的包裹裏,是一件被疊的整整齊齊的羽織, 她楞怔在原地, 熟悉的淺蔥色冰裂紋樣, 下擺還有綠色的梅花圖案。

“這是……”她吶吶不能言語。

“是你當初的那件衣服, 我改了一下,尺寸應該是正好的。”

“原先沒拿出來是因為怕刺激到時透他們, 現在你們都相認了, 自然是時候給你。”

香奈惠伸手將衣服抖開, 笑著往她身前比了比, “看來我的手藝還沒生疏。”

她下意識接過了這件羽織,將它抱進懷裏,像是抱住了一件失而覆得的珍貴之物。

“謝謝你,香奈惠姐, 但是……”

“這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為什麽要勉強自己呢。”

看著香奈惠眼底的青黑,常在蝶屋活動的今月哪裏不知道最近她有多忙, 不僅任務連軸轉,還要抽時間給她改衣服。

她不讚同地看著香奈惠,眉頭攢起,“對我來說, 比起這件衣服, 你的身體更加重要。”

“阿月, 我很高興你能這樣想。”

聽到她這樣說, 蝴蝶香奈惠的目光越發柔軟下來,她搖了搖頭,將手搭在今月的肩膀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嘆息,“可對我來說也是這樣。”

今月有些迷惑於她這句話的意思,似乎帶著些別樣意味,好像有什麽東西失去控制,讓她有些無措。

“香奈惠姐……”她遲疑地喊了一聲。

“你剛來蝶屋的時候,小忍給你做過體檢,當時抽了三管血,你還記得嗎?”香奈惠輕聲問她。

她怔了怔,一種微妙的感覺湧動在胸腔之中,仿佛已經知道香奈惠想說什麽了。

可是不應該啊,平常的抽血她並沒有混入咒力,只是普通的血液而已,不可能讓人查出異常。

“……記得。”她點頭。

“小忍確實沒有從你的血液中發現異常。”

見她還在若無其事地強裝鎮定,香奈惠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是自從你來到蝶屋之後,治愈藥劑都是你自己去取的,一共兩次,理由是你朋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每次回來你的臉色都比往常要蒼白,人也更畏寒一些。第二次還好點,是因為要去參加入隊選拔所以沒有抽太多血吧?那次的藥劑數量也比先前少。”

“這也不能證明藥劑是用我的血做的吧?”她還試圖掙紮一下。

香奈惠只是無聲地看著她,用一種了然又痛惜的目光看著她,淺紫色的眼中漾著水光,看起來快要哭了一樣,讓她的辯駁聲漸漸低了下去。

“阿月,你怎麽……怎麽可以對自己這麽殘忍?”

她幾乎是哽咽著質問她,“難道你的身體,就不是值得珍惜的東西嗎?”

香奈惠難以自持地落下淚來,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她所想要關愛照顧的妹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地有計劃地傷害自己,這讓她如何自處。

抽血做藥這種事不是一次性的外傷,而是一種長期的源自內心的消耗,這種把自己當做工具一般使用的做法,令人光是想想都感到窒息。

今月頓時慌了神,連忙靠近去幫她擦淚,卻被她一把抱住攏在懷裏,讓她頓時動彈不得,就像上次一樣。

蝴蝶紋樣的羽織宛如炫麗的翅膀,將她層層包裹在裏面,溫暖的柔軟的懷抱和滾燙的淚水一樣沈重,重重地砸進她的心底,讓她幾乎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重量。

“就是抽一點血而已,不礙事的。”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不信你讓小忍檢查一下,我真的沒事。”

“別哭了啊……”她磕磕絆絆地說著安慰的話,但似乎並沒有效果,急得額頭都快要冒汗了。

直到格子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香奈惠才放開了她,快速抹掉了眼淚,可眼眶還是紅紅的,一看就知道是哭過。

蝴蝶忍推門進來,看見姐姐一臉狼狽的模樣卻沒有絲毫的驚訝,她一貫嚴肅認真的臉上難得帶上了急怒心痛。

“原來真的是你,你怎麽可以瞞著我們做這種事情!”

“對不起嘛……”

被她的態度震懾住,她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聲若蚊蠅。

在蝴蝶忍恨鐵不成鋼的批判下,她不太老實地交代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推說或許是先前做過鬼的緣故,這幅身體保留了從前的恢覆能力,為了避免麻煩才一直隱瞞。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她甚至還想當場演示一下,在準備去拿刀時被蝴蝶忍一把按住。

“加茂今月,我不知道你這種通過傷害自己來成全他人的性格從何而來。”

“但不管是你那兩個弟弟,還是對其他人來說,你並不只在‘有用’和‘被需要’的時候才是有價值的。”

蝴蝶忍的表情冷硬,顯然是氣得狠了。

“如果你想不明白這點,那你就不要再來蝶屋了,就當我們沒有認識過。”

這話說的著實有點嚴重。

看著今月面色蒼白地呆楞在原地,香奈惠有些不忍心地扯了扯妹妹的衣袖,“小忍……別這樣。”

“我沒有……”她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一下,可是又說不出什麽辯解的話來,“我……”

真的沒有嗎?是有的。

她無法否認,只能沈默。

“……對不起。”

蝴蝶忍哪裏是想聽她的道歉,她越是這樣越是讓她生氣,可看著今月那副惶然無措,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般垂著頭可憐得不行的模樣,她又不得不心軟。

只能氣呼呼地坐到她面前,伸手捧起她的臉,直直地對上了她那雙仿佛藏著無盡孤寂的眼睛。

加茂今月,一個像寒露一般隨時都會消失的人,她的眼中總是帶著一種疏離的溫柔,霧蒙蒙的,像細雨天的陽光。

“你提供的藥確實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我也沒法說出以後不用治愈藥劑的話,但是這個量需要控制,不能以傷害到你的身體為代價。”

“阿月,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想說我們也不會逼你,但我和姐姐只是希望你能珍重自己,你明白嗎?”

她的語氣輕緩,眉頭皺成一團,有些痛心疾首又無可奈何。

今月茫然撞進那雙紫色的眼睛裏,像是有一萬只蝴蝶從胸腔穿過,疼痛和酸澀都太過滿溢,她沈默地點了點頭。

被強壓的情緒終會化作淚水,她總是在哭。

……

既然以血入藥的事情已經暴露,那配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她向珠世要來了配方交給蝴蝶忍,在對方的威逼下將抽血的頻率改成兩月一次,並且不能超過規定的分量。

為了避免無謂的麻煩,蝴蝶姐妹將此事瞞了下來,除了主公以外誰都沒有說,今月對此毫無異議,還請求她們對時透兄弟也保密,她們雖不讚同但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在拿到日輪刀的第三天,她接到了第一個滅鬼任務。

殺鬼這件事她早就是熟練工,因此也只在趕路上花了點時間。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宮]

猙獰的頭顱被銀色的月輪高高拋起,還沒落地就化成黑灰,她挽了個刀花,甩掉殘餘的鬼血,在月色下收刀入鞘。

擡腳跨過了正在消散的鬼的身體,她神色冷淡,一步步離開了這條無人的小巷。

聽說鬼的記憶可以共享,不知道那位是否能通過這個鬼的記憶看到她如今的樣子,是否還記得他曾經弟子的容貌。

她握緊了腰側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沒關系,遲早有一天……他們終將重逢,她會親手終結這悲哀的命運。

……

在回到富岡宅時已是半夜,她如往常般沒有開燈,習慣性地摸進了自己的房間,拿了套換洗的衣物去浴室,準備洗個澡睡覺。

這段時間習慣了一個人,於是當她毫無防備地拉開了浴室的門時,眼前的一幕讓她僵在了原地。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先出去。”

唰拉

她猛地合上了門,站在門外慌亂地解釋。

“我、我什麽都沒看到,真的!只看到了上半身,其他的都沒看清楚。”

“……”

你還想看到什麽?!

富岡義勇崩潰又無奈地捂住了額頭,浴池裏的水似乎很燙,熱意從脖頸一路蔓延至臉頰,他終於對於自己家中多了一個異性有了真切的認知。

“我先回房了,你洗完和我說一聲。”她匆匆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門外傳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富岡義勇深吸一口氣,從水池裏站了起來,可能是起得太猛,他動作一滯,又一下子坐了回去,池子裏的水晃蕩潑濺,他臉上緋色更盛。

回房等了約莫半個小時,她才聽到門口有敲門聲,等她打開門時外面早已空無一人,只有空蕩蕩的庭院,夜涼如水。

抱著換洗衣物來到浴室,上一個使用者的痕跡已經被打掃幹凈,只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香皂氣息。

想起剛才的烏龍事件,她眼中帶出點笑意。

嗯,身材不錯。

【作者有話說】

我宣布女孩子就是世上最美好的生物!

魚魚終於又上場了,誒嘿[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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