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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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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手刃

元向木把和弓雁亭對視的目光挪開的時候,他感到了被活生生抽筋剝髓的感覺,而在幾分鐘前,他一直以為自己聽到的聲音是發病導致的幻聽。

轉過頭,李萬勤臉上掛著看似溫和的笑,仿佛厲鬼的憐憫。

“小木,過來。”

元向木眼珠機械地轉了下,他其實根本沒聽清李萬勤說什麽,耳邊一陣陣的嗡鳴讓他根本無法接受外界信息,像是已經被設定好程序,他擡腳走過去,被拉著手坐在沙發上。

“這是來調查的警官。”李萬勤介紹,“這位是市局刑偵支隊隊長,弓雁亭弓警督。”

會客廳變得安靜,隔著茶幾,他感到割在身上的視線似乎要將他千刀萬剮。

甚至已經聞到了血腥味,渾身每根神經都在痙攣著劇痛,他想起只存在歷史上的淩遲,他想,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感覺吧。

元向木擡起頭,嘴動了動,過了一秒才出聲,“您好。”

弓雁亭臉上仍然維持著方才的神色,只是眼睛已經充血了。

李外勤視線在兩人之前來回掃動,“認識?”

“高中同學,只認識了一個月,所以不太記得了。”元向木再次開口,聲音平淡。

“這麽巧?”李萬勤似笑非笑看著兩人。

“既然在談事,那我先回避,結束了您再喊我。”

剛站起一半,手突然被抓住,李萬勤擡起另一只手摁在他肩膀上將他壓回沙發,“不急。”

直到現在,弓雁亭臉上凝固的神色才開始崩裂。

下一秒,元向木渾身猛地一僵——他的腰間撫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極具暗示意味的捏蹭了兩下,動作親昵,“幾位警官要問話,聽說是周自成死了,你也聽聽怎麽回事。”

砰——!

碎裂聲驟然炸開,元向木劇烈一抖,猛地擡頭對上一雙仿佛浸了血的眼睛。

仿佛平地一聲雷,本就知情的王玄榮跟另外一個專案組的人嚇一跳,扭頭一看,只見紫砂杯碎片深深刺進弓雁亭手掌,鮮血順著肌肉暴起的小臂一滴滴滑落,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一樣,雙眼死死瞪著元向木,“元....”

“弓警官。”元向木突然出聲,漠然道:“您手受傷了。”

弓雁亭的眼珠終於轉動了下,視線落在元向木腰間搭著的手上,一寸一寸,僵硬地打量著元向木身上的絲綢睡衣,刮過他肩頭散落著的半幹的頭發,和因藥物緋紅,卻神色冷漠的臉。

隨即,視線機械地在兩人之間掃動。

李萬勤不動聲色地看著兩人,甚至頗為關心地開口,“弓警官沒事吧?我現在叫醫生過來?”

話音剛落,弓雁亭蹭地站起身。

“弓隊!”

弓雁亭臉色格外滲人,雙眼始終死死釘著元向木,王玄榮嚇一跳猛地起身一把將他拉住,“你先冷靜,我們回頭再....”

話沒說完就被一把推開,弓雁亭力氣太過恐怖,他沒站穩往後趔趄了好幾步,眼睜睜看著人大步往對面沙發走,

“你要幹.....”

元向木剛一出聲,就被那只帶血的手死死揪起領口,力道太蠻狠,他直接被拎著領口提了起來。

“你在這兒做什麽?”弓雁亭聲音壓地極低,帶著幾不可查地顫音。

元向木面色冷淡地看著他。

“說話!”弓雁亭暴吼出聲。

元向木掀起眼皮,“關你什麽事?”

弓雁亭五官狠狠扭曲了下,被他攥在手裏本就薄的衣服發出“刺啦”的撕裂聲,半晌,他才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你、說、什、麽?”

“放手。”

衣領早已被撕碎,元向木神色愈發冰冷,“弓雁亭,你以為你是誰?”

弓雁亭神色驀地凝固,幾秒後,一寸寸扭曲、崩裂。

血淌到了胸口,沿著肌理往下流,被浸染過皮膚仿佛千刀萬剮般,痛地肌肉不住痙攣。

元向木擡手攥住弓雁亭的手腕,一點點不容抗拒地將那只手從他的衣領上剝離,“你是什麽東西,跑到這兒撒野?”

弓雁亭腳下踉蹌著退了兩步,王玄榮似乎被剛才那一幕鎮住了,這才如夢初醒,扭頭朝另外一個完全不明狀況的專案組的人吼,“楞著幹什麽,快去把人拉住啊!”

那人才反應過來,跟王玄榮撲上去一左一右拉住弓雁亭。

“弓隊!”

弓雁亭臉上血色退得幹幹凈凈,變得青白可怖,他赤紅著眼睛瞪元向木,聲音嘶啞,“你說什麽?”

王玄榮心驚肉跳,怕他又失控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只能拼命把人拉住,壓著聲音低吼,“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你受傷了,得先去醫院!”說完扭頭沖李萬勤道:“抱歉李董,今天先到這兒,後面再約時間。”

血珠滴滴答答,一直延伸到門口。

世界靜了很久,弓雁亭離開的一剎那,元向木脫力跌坐在沙發上。

李萬勤並沒立刻出聲,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怎麽?你和弓警官....”

“以前有點過節。”

“哦...”李萬勤視線仿佛蛇吐信子般在元向木臉上掃動,他將沾在元向木鎖骨的血用指尖抹勻,“沒人了,我們開始?”

元向木失焦的瞳孔逐漸凝聚,他看著李萬勤近在咫尺的臉,嘴角輕輕揚了揚,“好啊。”

“對了。”李萬勤溫聲提醒,“最好不要老想著幹點什麽,不然,馬路上任何一輛車都有可能失控沖向剛剛出去的那位弓警官。”

“那司機可真是太不小心了。”元向木平靜開口,“不過他是上面那位的兒子,我想勤爺應該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以您的手段,他根本沒法在刑偵支隊隊長這個位置待這麽多年,他要是沒了,上邊怕是不惜把整個九巷市翻過來,都要找到謀害他兒子的兇手。”

李萬勤眼角驀地閃過陰森,“你....”

話沒說完,腹部驀地一涼。

他緩緩低頭,一把水果刀正抵在腹部。

“別喊。”元向木看著他的眼睛,“只要你出聲,我敢保證這把刀一定會插進你肚子裏。”

李萬勤的臉劇烈扭曲了下,但好歹是經歷過風雨的人,不過幾秒就鎮定下來,“刀哪來的?”

“這你別管。”刀尖刺近皮肉,血滲了出來,“還記得十年前那兩人死得有多慘嗎?”

李萬勤瞳孔一點點縮緊。

“我沒直接捅死他們。”元向木說,“我喜歡那些陰溝裏的東西看著自己一點點被弄死。”

“殺了我,你以為你能出得了這道門?”

“李萬勤。”元向木有些不解,“你怎麽會覺得我今天來還打算活著的?”

他緩緩勾起嘴角,像往常在這間房的每一次,只是現在森森獠牙終於掙破了這幅詭麗至極的面具。

“我,只不過是只鬼。”

噠、噠、噠.....

腳下的血越聚越多。

“不是要玩嗎?我們今晚好好玩。”

李萬勤那雙永遠藏著謀算和詭計的眼睛瑟縮著抖動起來。

“你想要什麽?”

落地窗外,最後一絲天光消失在地平線下,元向木沾血的嘴角緩緩放平。

“要你狗命。”

砰!

李萬勤被一腳揣翻在地,他的那張因為痛楚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一點點消失在自動合攏的隱藏門後。

上等隔音材料將淒厲的慘叫圈在一方密室。

一墻之隔,寬大華麗的房間寂靜無聲,新一壺的茶水又燒開了,翻滾著頂著壺蓋,守在門外的保安高度警戒,對講機裏安靜一片。

沒有李萬勤的指示,他們是不會輕易進去的。

“啪”,帶血的刀被扔在地上。

地毯上聚起一窪血,血珠還在吧嗒吧嗒往下落,再往上,半空吊著的人抖得不像樣子。

元向木站在陳列架前,看著那些曾經用在自己身上的工具問:“李萬勤,還想玩哪個?”

被吊著的李外勤一開始還陰著臉叫罵恐嚇,這會兒終於安靜了,臉上只有純粹的恐懼。

他拼命搖頭,大概是驚恐過度,已經失聲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吧。”元向木拿起一根針管,裏面裝著黃色的液體,“我記得上次有人用了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李外勤仿佛看見厲鬼般渾身都成了篩子,瞪著眼珠,臉上的汗黃豆般大顆顆往下砸。

“不!不不....”聲音幾乎抖得聽不出了,“小木別這樣,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錢?箭空要不要,我送給你!”

元向木扭頭,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空白、平靜,卻比所有表情都讓人膽寒。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看上去,更像個嗜血的鬼。

“不喜歡?那一會兒再用,先這個吧?”

那只蒼白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握住一把小石錘。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扭曲撕裂,仿佛厲鬼尖嘯。

喀嚓、喀嚓....

微小卻讓人毛發倒豎的骨頭碎裂聲音一響一頓,半分不遲疑。

到最後,李萬勤已經叫不出聲了,只瞪著兩只血眼,驚恐又透著狠毒。

地上扔著的、 沾滿血的工具越來越多,李萬勤昏死過去又被強行弄醒。

人已經被弄下來扔在地板上,手腳都朝著詭異的方向扭曲著。

或者那已經沒法叫人了,只是一堆血肉模糊的不明生物。

房內煙霧彌漫,元向木靜靜坐在椅子上,一根一根抽著煙,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戴著的手套還是那麽幹凈,一滴血也沒沾上,正擺弄著裝在床對面的攝像機。

似乎還算滿意,他將機器擱回原位,用手扶了下,鏡頭再一次對準李萬勤。

接著從一個不銹鋼盤子裏挑了把看起來精致小巧的刀,擡腳走向地上躺著的人。

隨著他的腳步,李萬勤渾身抖動的越來越厲害,他身下濕了一片,濃烈的尿騷味瞬間彌漫至整個房間。

“嘶.....”元向木擰眉,用腳尖撥了下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骨頭的李萬勤,把人翻過來。

他蹲下身,溫柔道:“堅持一下,還有隨後一道工序,你就可以解脫了。”

李萬勤呼哧呼哧喘著氣,瞪得圓滾的眼珠子洩出更多驚恐。

元向木開始動手扒他衣服,隨即像是看到什麽好玩的,兩根指頭捏著李萬勤軟趴趴的東西,“這麽沒用,我給你剁了吧?”

李萬勤原本歇菜了的嗓子眼竟然又奇跡般蹦出一串尖銳的厲叫。

元向木拿下要在齒間的煙,嘶啦一聲,慘叫陡然拔高好幾個度,仿佛能刺穿人的顱頂。

“好啦,別叫了。”他扔開煙頭,用薄薄的刀片在李萬勤身上比劃幾下,然後開始動工。

刀片劃開皮肉的痛楚反而比剛才那些好點,李萬勤那張仿佛地獄裏走了一遭的臉要是拍到恐怖電影裏,必定能收獲不少尖叫。

這次時間比較長,元向木刻完最後一個字,把刀片一扔,歪頭欣賞了下,臉上露出還算滿意的微笑,“看,還不錯吧?”

李萬勤上半身掙紮著彎起來,很快,他扭曲的五官瞬間定格了。

他從前胸到小腹刻著許多名字,而這些人全都已經死了。

幾秒後,李萬勤脫力摔回地面,死不瞑目一樣瞪著天花板,幾秒後肩膀劇烈抖動起來,低低的笑聲逐漸變得尖利猙獰。

元向木面無表情拿起一把長刀,對準李萬勤心臟,將要刺下去的一瞬間,李萬勤突然竭力揚起上半身 ,厲鬼一樣瞪著元向木——

“你死了,你猜弓雁亭那條瘋狗會怎樣?”

刀尖堪堪頓在皮肉上,元向木漠然的神色微微動了下。

“這麽多年他咬著我不松口,為了什麽?”李萬勤的笑聲越發癲狂,“如果有機會,我倒是想好好欣賞一下弓雁亭的表情,那應該相當精彩。”

“你說得對,你確實沒機會了。”元向木表情平和,完全看不出他正在把刀往人胸口裏捅,但是他曾經是醫院院專業第一,在醫院見習的那些日子裏,他早已知道怎麽避開要害,一點點將人折磨致死,“從你派人殺方澈的那一刻起。”

李萬勤五官因為緩緩逼近的死亡愈發扭曲,卻在聽見“方澈”兩字時有一瞬楞怔,隨即爆出刺耳的尖笑。

“你以為....方澈是我一個人殺的?”

元向木刀尖一頓,擡頭,“你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明天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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