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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小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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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小野貓

弓雁亭心口重重一跳,放輕腳步走過去掀開窗簾,立刻被沁涼的雨絲撲了一臉。

“你在幹什麽?”他聲音裏壓著火。

元向木伏在窗沿上沒動,臉微微朝窗外側,似乎在聽什麽。

弓雁亭把人扯開,咣當一聲關上窗子,動作粗暴到玻璃都在震顫。

“問你話呢!”

元向木這才有了點反應,也許是光線的原因,那雙眼看起來黑得讓人心驚,“.....失眠了。”

手心握著的腕子仿佛一塊冰,弓雁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伸手指著窗戶厲聲道,“不是說冷嗎?大半夜開著窗站這兒就不冷了?”

元向木眉頭微蹙,似乎不記得自己說過,神色木地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太陽什麽時候出來?”他問。

“不是說了還有一個月。”

“要這麽久。” 元向木沈默幾秒,又問:“周自成你們有線索了嗎?”

弓雁亭面色微微一變,“你問這個幹什麽?”

“快點找到他,太多天了。”

“你也在找?”

“嗯。”元向木蹙起眉,“可是沒找到,他也沒聯系過我。”

弓雁亭意識到不對勁,“你都知道什麽?”

元向木臉上出現空茫,他想到那天周自成說讓他不要主動聯系,也不要向警方透露他的行蹤,但太多天了,這個人再也沒有半點蹤跡。

“十幾天前我跟他見面了,他說自己被銀刺追殺,警方那邊可能還有李萬勤的人,不讓我透漏他的行蹤。”

“什麽?”弓雁亭驚愕。

元向木聲音低緩,“他是替我頂包,如果不是他,現在失蹤的可能是我。”

弓雁亭臉色猛地一變。

“李萬勤不可能放過我。”元向木偏頭看著窗外,“但我實在想不出他要怎麽對付我,現在周自成不見了,我不怕死,但也不想別人替我死。”

他的聲音有些聽上去很平,甚至有些麻木,弓雁亭借著一點點微光看著他的臉,心裏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不會。”弓雁亭用力把人抱進懷裏,才發現他全身上下都冒著寒氣,衣服和皮膚濕冷一片,似乎剛從冰水裏撈出來,沒有一絲溫度,“再等等,李萬勤很快就會落網。”

“...好。”

“再有十來天跟我回趟家吧。”弓雁亭聲音低沈平穩,莫名讓人安心,“你在家裏呆一個月,等案子結了我去接你。”

“回.....”說到一半,元向木擡頭,“哪個家?”

“京城,你跟我爸住一段時間,什麽都別想,就當度個長假。”

元向木微楞,那個地方他十年前住過很長一段時間,警戒極其森嚴,蒼蠅想進去都得登記。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聲,“阿亭,入戶門的鎖換成密碼鎖吧,我老是忘記帶鑰匙,怕哪天你不在,我回來進不了門。”

“嗯。”

師傅第二天就來換鎖了,密碼弓雁亭設好了給他,元向木仔細記在手機上,認真看了一會兒。

這個周末是兩人一起安穩度過的第一個周末,早上下著雨,中午吃飯的時候弓雁亭點了個外賣,元向木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說想吃香辣蝦,對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過了午飯無所事事翹著二郎腿坐沙發上打了游戲,打了半天又覺得沒意思,扭頭靠著沙發發呆,敲電腦的聲響不斷從書房傳出,混著雨聲很催眠。

過了不知多久,耳邊隱約傳來響動,飄散的意識聚攏,醒來見弓雁亭手裏提著外衣邊穿邊往玄關走。

“幹什麽去?”剛醒,他嗓音有點啞。

弓雁亭低頭邊穿鞋邊道:“你不是想吃蝦?”

元向木大腦遲鈍地運轉了一會兒,從沙發上跳下去,“一塊去吧。”

離小區不遠的大型超市裏人很少,他們買完東西出來的時候發現雨已經停了,雲層裏甚至鉆出幾縷陽光。

“你會做嗎?”元向木繞過人行道上一攤水窪,手裏捏著一節剛抽芽的柳條問。

“不會。”

“.....”元向木扭頭看了弓雁亭半晌才發出疑問,並配上‘不能夠吧’的詫異表情“....那你買它幹什麽?我做?”

“不然呢?”

“我不會啊???”

“那怎麽辦,我以為你會。”

“.....”元向木無語地看看他手裏的袋子,“現在退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吧。”

“.....”

元向木一臉無奈,弓雁亭被他表情逗笑了,伸手揉了下他頭發,“別琢磨了,我做,不過第一次應該不太好吃。”

他們住在八號樓,往回走的時候會穿過小區裏的一片海棠林,前段時間天氣回暖,一園子海棠花都開了,不過最近的幾場雨打落了不少花瓣。

林子裏安靜又閑適,兩人也不著急,慢慢地往會走,風帶著花瓣翻飛,很是夢幻。

走到一半元向木突然停了腳步,眼睛定定看著某處。

弓雁亭轉頭,只見幾步外一只小野貓巴掌大的小野貓。

黑白花色,看起來才四五月大,尾巴直直翹起,眼睛又圓又亮,全神貫註望著一片被風吹落的海棠花瓣。

那花瓣剛好落鼻前,小野貓立刻立起前身撲上去,撅起屁股,琥珀色眼睛緊緊鎖住那抹粉紅,虎頭虎腦一門心思撲著玩。

它那麽專註,又那麽快樂,這滿園春光似乎都在寵溺它。

弓雁亭眼底微微閃動了下,轉頭看向元向木。

他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表情,楞怔又空茫,好像在看小貓,又似乎只是在發楞。

許久,元向木臉上才出現一點驚喜,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不成想小野貓被驚到了,一下就竄出老遠,躲在草叢裏觀察他們。

元向木從袋子裏拿了根火腿剝開拿手裏,“咪咪。”

那小貓躲在暗處,眼睛又大又亮地望著他們。

“過來,吃東西。”

“別怕咪咪,過來。”

弓雁亭看小貓不動,忍不住提醒,“你說話它聽不懂。”

“.......喵~”

弓雁亭笑出聲。

等了很久,小貓才溜著邊走出草叢,一開始很害怕,圓溜溜的眼睛看看火腿再看看元向木,遠遠觀察了一陣才試探著靠近。

他又往前遞了遞,等它開始吃才輕輕伸手,摸那虎頭虎腦的小腦袋,小貓還小,但感受不到敵意很快就放松了,伸著下巴讓元向木撓,舒服的直呼嚕。

“可愛。”

他笑著擡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沈靜的眼睛裏。

弓雁亭正低頭看著他,“喜歡嗎?”

“嗯。”

“想養?”

元向木沈默了會兒,“算了吧,溫度已經回升了,它不會被凍死,在家裏是沒有這麽自在的。”

海棠一簇一簇地堆在枝頭,陽光穿過花瓣落在那雙極漂亮的眼睛裏,蕩出許多柔軟的碎光。

元向木眼底閃了下,站起身,“你這麽看著我,會讓我很想.....”他說著上身欺近,貼在弓雁亭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麽,退開是眼裏全是戲謔又頑劣的笑。

弓雁亭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插在沖鋒衣兜裏,面沈如水,只是眼角輕輕瞇了下。

他這八風不動的樣子讓元向木心癢,故意盯著他的眼睛,一寸寸靠近。

唇瓣貼合在一起,普天蓋地的海棠花香裏,弓雁亭身上的冷香仍然包裹著他,元向木笑盈盈看著那雙幽深的眼底,舌尖逗弄似得地輕輕舔著弓雁亭的唇縫。

直到舌尖被咬住,他才輕笑一聲,嗓音帶著纏綿的潮意,“喜歡,想養。”

弓雁亭眼底一動,靜靜看著他。

分開的時候指尖被捉住,套進一個質感粗糙的東西,弓雁亭低頭,見一本柳條編成的指環正正套在手上。

他心臟猛地跳了下,擡頭剛要說什麽,就見元向木伸手在微鼓的地方莫了一把,笑得促狹,“你現在還是直男嗎?”

弓雁亭失笑,伸手捏住人後頸,低頭狠狠咬了一口,“是不是都不影響我*你。”

元向木疼地嘶一聲,弓雁亭又放輕動作,用唇瓣安撫地磨蹭親吻。

元向木被親舒服了,渾身懶洋洋地,頭發和眼睫都被陽光描出金色,潤亮的瞳仁仿佛要化在光裏,像只被陽光曬透的貓,連鼻息都帶著饜足的乏力。

弓雁亭看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啄,把這個短暫吻無限延長。

“帶了戒指就要負責,貓咪如果不聽話就要被關起來。”

在身後的腳步聲拐過樹木走進的前一秒退開,似乎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第二天弓雁亭照著網上的教程弄出來一盤黑乎乎的東西,元向木放進嘴裏咬了一口說味道不錯,結果沒兩分鐘就跑衛生間全吐了。

外頭天氣不好,兩人哪也沒去,便下載了以前玩的游戲,窩在家裏廝殺半天,也沒拼出個勝負。

兩人畫風不是很協調,弓雁亭面無表情,手上操作瀟灑利落,元向木大呼小叫,廝殺著往前沖。

好像回到了大學,元向木一到周末就跑到P大,於盛和他,還有另外一個舍友,四人組隊,一路廝殺。

元向木仍然是突擊主力,弓雁亭遠程狙擊把控視野和節奏,隊友被帶著一路飛。

“快快快我要死了!救我救我!”

元向木的血條已經空蕩蕩。

話音未落,子彈“咻”地一聲破空而來,離元向木只有兩米的巡邏兵倒下。

元向木補充完體能,又提著槍一頓殺,直到成功撤離,直升機載著他們飛往遠處的地平線,元向木扔了鼠標高興大笑,“看見沒?哥們兒寶刀未老!”

弓雁亭轉頭看著他,嘴角輕輕牽起,瞇起的眼角被屏幕透出的光染得暖融融的,仿佛溫水裏融掉的冰。

元向木撲過來摟著人就一頓亂親,弓雁亭往後一靠任由他作。

他笑得很純粹,是那種帶陽光的、帶溫度的笑,和多年前的元向木無限接近重合。

弓雁亭伸手圈住他,心裏隱隱的不安和煩躁被一掃而光,仿佛前天晚上元向木木然的樣子只是他的一個夢。

到傍晚的時候只出來一會兒的太陽又躲進雲裏,晚上又淅淅瀝瀝地下雨。

淩晨一點,弓雁亭從床上坐起來走出臥室輕輕掩上房門,從櫃子裏拆了盒煙,抽出一根走進書房。

伸手推開窗戶,灌進來的風將剛吐出的白霧打散,弓雁亭把煙咬進嘴裏,撈起手機調低音量,打開網站,一進去屏幕立馬被彈出的動圖霸占。

他皺著眉找到角落裏幾乎看不見的小叉號關掉,開始往下滑,這是個混合網站,找到正常標簽點進去,隨意點開一個,裏面的男女主還得裝模做樣過劇情,弓雁亭把進度條拖到中間,這倆人終於坦誠相見負距離交流上了。

男的很賣力,女的演技好。

嗯嗯呃啊不堪入耳但著實嬌媚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書房。

最原始的yu望和天性被勾了起來,弓雁亭關了視頻,低頭看了看自己撐起的巾長蓬。

他臉上有些掙紮,似乎在做心理準備,過了陣才又拿起手機,找到寫著男男的標簽點進去。

手機立馬彈出一系列相關視頻,滿目都是肉/色和特寫的人//體*官。

他又重新點了根煙,強迫自己點開其中一個,兩個正在運動的男人立馬霸占了整個視野。

弓雁亭盯著他們肌肉分明的軀體和活//塞部位整整兩分鐘。

下面,軟了。

關了視頻,他躺靠在座椅上,扭頭看著窗外,臉上隱隱翻動著煩亂。

剛剛看視頻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在看毫無趣味、無聊還很惡心的,兩只動物的交//配畫面。

當然,都是公的。

——“你現在還是直男嗎?”

元向木戲謔的聲音仿佛在耳邊。

他嘆了口氣,坐起身,拿起一枚編的精致的戒指,柳條上還帶著嫩黃的芽。

過了會兒,他拉開書桌下面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系著寶石藍緞帶的蒂芙尼皮質盒子。

打開,裏面躺著一枚差不多大小的指環,但是細嫩的枝條已經枯黃了,他將那枚新的放進去,垂眼看了會兒又放進抽屜。

........

“啊————”

四月九號,晌午七點,距離虹灣區二十五公裏外的淶河岸邊,一聲尖叫刺破九巷市平靜的天穹。

安靜的臥房裏,原本還在沈睡的人仿佛有預感一樣,眉頭蹙起。

弓雁亭睜眼的一瞬和手機鈴聲剛好響起。

“餵?”

“弓隊,有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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