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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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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記住你了

尖刀刺入脖頸的那一瞬,一道空氣被破開的尖嘯襲來。

“鐺——!”

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幾乎穿透耳膜,彎刀原本的軌跡驟然被打偏,下一秒,另一道泛著冷光的刀刃狠狠釘進鬼面握刀的手背!

異變突生,鬼面低低的咒罵一聲,轉瞬掠出兩米遠。

趁著這萬分之一秒的空隙,弓雁亭一躍而起,淩空轉身,全身的力量全部凝到腿部,以雷霆之勢襲向鬼面面門。

“砰!”

沈重的悶響爆開,不遠處磚墻轟地一聲倒了,碎磚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這一腳勢大力沈,若是正常人,內臟早就稀碎了。

但很快,倒塌的磚石堆裏,爬出一個笑得陰森扭曲的血臉,尖厲森寒的笑聲低低傳來。

常年混跡國際戰場和幫派鬥爭裏的怪物沒死。

弓雁亭並沒有太驚愕,在他冒頭的瞬間出手,殺招出成了殘影,鬼面受了重擊動作慢了許多,但左右閃避的動作仍然快到讓人頭皮發麻,弓雁亭始終碰不到他的要害,鬼面卻也沒占到什麽便宜,不斷遭受著重擊。

這時,左後方另一道更加靈活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鬼面那雙鬼魅一般的紅眼睛一轉,知道自己沒有勝算,立馬退至墻邊翻身一躍消失在黑夜裏,弓雁亭臉色一變,緊跟著追了出去。

摩托車的轟鳴聲撕裂寂靜的黑夜,箭一般射了出去。另一輛緊緊咬在鬼面身後,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

春天北方的氣候幹燥異常,滾滾塵土自摩托車後輪揚起,彌漫在整個夜空,讓夜色中樹林變得朦朧。

這根本不能叫路,鬼面一開始就往樹林裏鉆,溝坎將加速飛馳的機車搞搞拋起,又驚險落下。

弓雁亭攥緊槍柄,瞄著前方的鬼面射擊,然而目標移動太不穩定,再加上鬼面異於常人的反應,根本打不中。

前面又是一個鬥坡,弓雁亭抿著唇角,眉眼收成一把鋒利的劍,死死盯著前方的人影。

或許他不該打人,人能躲,車卻躲不了。

弓雁亭迅速掃視著周圍地勢,尋找能夠射擊的機會。

前面是個陡坡,速度太快,鬼面連人帶車又高高躍起,

“嗖——”子彈破空飛出。

“嘭——轟!”劇烈炸響徹夜空,大片紅光猛地閃現又暗了下去,接著一簇火躥了起來,隨著車子移動迅速變大。

輪胎和油箱炸了!

鬼面連人帶車從半空落下,弓雁亭箭一般追了上去。

能穿破顱頂的尖銳金屬刮擦聲刺破長空,飛濺的火花自相互摩擦的車身上濺起。

“嘭”一爆響,弓雁亭擰死油門狠狠撞上鬼面,前輪頂著鬼面的消聲筒,硬生生推著已經失去制動的機車朝前飛撞,正在燃起的車身在氣流下轟地一聲揚起兩米,霎時裹住鬼面和整個車身,火舌隨著氣流向後揚,已經舔上了弓雁亭的衣襟。

“Shit!”

一聲爆喝,弓雁亭眼前一晃,只見前方騰空躍起一個在燃燒的人影,弓雁亭朝後閃躲,卻還是被一股恐怖的巨力帶倒。

整個世界旋轉顛簸,衣服和皮膚被灌木叢撕破,五臟六腑像被放進了攪拌機裏,顛來倒去。

後背重重撞上樹幹,有幾秒弓雁亭沒了意識,等被摔出去的魂兒重新歸體時眼前仍然漆黑一片,分不清到底是夜本來就這麽黑還是他被摔懵了。

很快,眼角掃到一點光源,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突然出現一張被火光映著的鬼臉。

那是怎樣一張恐怖的臉,弓雁亭後來許久都找出確切的形容詞。

右眼淌著血,和血紅的眼珠子交相輝映,一道血口從他的嘴角撕裂直耳後,森然尖厲如野獸的牙齒浸在血裏,頭發上和衣服上還燃著為撲滅的火苗,整張臉一半映在火光裏,一半沈在黑夜中。

“你的小夥伴不見了,弓警官。”

嘴角的上讓鬼面看起來宛如正在獰笑的厲鬼,他高高揚起右手,閃電般刺向弓雁亭的喉嚨!

弓雁亭肌肉暴起向旁閃躲,同一秒當面襲來的鐵拳重重砸在樹幹上,“咚!”地一聲,樹體震顫,木屑飛濺,腿粗的樹幹頓時發出恐怖撕裂聲。

即便已經交過手,鬼面的強悍可怖的力量仍然讓弓雁亭大震,要是躲閃不及時,頭骨都能瞬間碎成沫。

隨即另外一種悶響隨之響起,鬼面整個人突然被踹飛。

接著一道戴著電流的機械聲響起,“聽說你在找我。”

而後,一個身形挺拔頃長、穿著一身灰白色套頭衛衣的男人出現在鬼面背後。

而剛剛沒來及看來人是誰的弓雁亭現在徹徹底底僵住。

即使在死神無限逼近的瞬間、鬼面的彎刀即將讓他人首分離的一霎那他都沒有過多的情緒,而現在,他控制不住的瞪大眼睛,被火光映著的瞳孔劇烈收縮到了極致,死死盯著鬼手背後站著的人。

那個黑暗裏的身影,他太熟悉了。

即使帶著面具,即使用了變音器,可他就是能一眼認出。

而這熟悉感比鬼面的彎刀擦過動脈時更讓他驚懼。

弓雁亭後來的夢裏經常出現這鬼面那張可怖的臉,不是因為他有多恐怖,而是他背後的元向木。

鬼面猛地轉身,那張厲鬼才有的臉扭曲了下,隨即快速出手。

元向木左躲右閃,始終沒讓他碰上。

“你受傷太重了。”沈厚的機械聲說。

弓雁亭強行壓下震蕩的心緒,咽下一口血迅速恢覆狀態,從鬼面背後發起進攻。

兩面夾擊,幾個交鋒下來,鬼面收了笑。

弓雁亭勢大力沈,和鬼面旗鼓相當,卻沒鬼面速度快,而元向木疾如雷電,剛好彌補了這一點,他們的配合像一張可伸縮的大網,牢牢將鬼面罩在其中。

“你們殺不了我。”鬼面歪頭,火光下的蛇一般的眼睛愈發恐怖。

“沒關系。”機械聲從面具後穿出來,“你也逃不掉。”

鬼面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嗬嗬笑聲,赤紅的眼珠一轉,視線蛇一樣纏上元向木,濕冷詭異如跗骨之蛆。

“我記住你了,我們會再見面的。”他那撕裂的唇角像一道極其吊詭的笑。

話音剛落,鬼面箭步竄出兩米,生生提起兩百公斤重的機車一甩手朝元向木拋去,金屬零件因為巨力發出恐怖的錚錚身,裹著熊熊大火飛向元向木,速度堪比一顆大型子彈。

“小心!”弓雁亭驟然失色,下一秒鬼面如真如鬼一般已經貼到了眼前。

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爪刀,正驚雷般刺向弓雁亭!

弓雁亭心緒大亂,偏頭堪堪躲過,然而躲得了一次,卻躲不過第二次,爪刀裹著勁風襲向大動脈。

“鐺——!”

一把匕首重重架住鐵皮刀刃,尖厲的銳響似磨著骨頭,頭皮都要給這聲音掀飛了,可鬼面力氣太過可怕,竟硬生生抵著刀刃一寸寸往下。

這短短的不到一秒的時間,弓雁亭得了喘息的機會,腿部騰空聚力猛踹,鬼面瞬間飛了出去,而下一秒,弓雁亭意識到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再見,弓警官。”

鬼面受了重擊,行動居然毫不受影響,翻身騎上另一輛機車,發動機轟一聲啟動了。

就在這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震動著的,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嗡——”

“不——!”元向木驚叫。

那把通體烏黑的爪刀從黑暗中閃現,帶著破軍之勢飛向弓雁亭,元向木幾乎魂飛魄散,飛身撲向弓雁亭。

他們傾倒的身體被無限放慢,弓雁亭盯著擋在他上方的元向木,瞳孔巨震。

其實不到一秒,可弓雁亭在這轉瞬即逝的縫隙裏,想起了很多事。

十九歲和三十一歲的元向木截然不同,然而在極端情況下那些偽裝被剝去,深處鮮紅稚嫩的東西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的面具掉了,弓雁亭定定望著那雙好看的眼睛。

這不是第一次。

十九歲的元向木背後是熊熊烈火,現在是墨色的夜空,和那把破空飛來的爪刀。

“嗡——”刀鋒破開氣流帶出的嗡鳴已近在耳旁。

生死之際,弓雁亭只有著一個念頭——元向木不能受傷。

萬分之一秒,腰腹驟然聚力,拼盡所有力氣向上一翻。

“噗!”爪刀狠狠釘進皮肉。

血珠飛濺到半空,被懸著的月亮襯得瑰麗妖冶。

鄉下的夜晚靜得讓人害怕,也黑得讓人害怕。

世界重新沈默下來。

元向木輕輕撫上壓在身上的軀體,張開嘴想說句話,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脖頸被不斷滴落的溫熱液體浸濕,血腥味塞進肺裏,割得他疼得渾身發顫。

“阿亭。”

只有風從面頰掛滑過。

“阿亭?”

元向木用手摸弓雁亭的身體,黏膩的血,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皮肉。

隨後,他的指尖停在爪刀的手柄旁。

它牢牢紮進弓雁亭的脊背,而這個位置正對心臟。

他摸索的動作停住,不知所錯地望著天幕。

他沒有嘗過絕望的滋味,方澈死時他覺得悲憤,手起刀落殺了那兩個歹徒,悲憤欲絕想著報仇。

但現在元向木覺得懸在頭上的天塌了。

身體控制不住得發抖,三月中旬的夜晚凍住了血液,月亮被染成了可怖的血赤紅色。

“阿亭——”淒厲宛如含血的聲音響徹黑夜,頭上的樹蔭莎莎響動,驚起一片飛鳥。

【作者有話說】

武力值 :  鬼面≥弓雁亭+木木

註意,是大於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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