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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看不見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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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看不見的心跳

“阿亭?”

“在哪?”

“我在....”那邊頓了幾秒,似乎在確認來電,“有什麽事嗎?”

“元向木。”弓雁亭聲音變沈。

“好吧.....我準備回家了。”

“剛才在幹什麽。”

“沒幹什麽。”

弓雁亭彈彈灰,把煙湊到嘴邊又拿開,重重摁滅在煙灰桶,走到路邊攔車,“張賀?”

“你果然聽見了。”元向木聲調微擡,“你打電話來,該不會是為了這事吧?”

弓雁亭皺著眉,捂住話筒對司機報了個小區名,隨後接著說,“別和張賀來往。”

“你憑什麽管我。”

“聽話。”弓雁亭面色發沈。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帶著點漫不經心,“我上次說得很明白,我不打擾你,你也別打擾我吧?”

手機仍然貼在耳邊,弓雁亭沒接話,但喉結緩慢上下滑動了下。

車廂死寂地嚇人。

他上半張臉完全掩在陰影裏,下半張臉卻被光打出分明的輪廓,嘴角壓得平直,每一寸緊繃的線條似乎都壓抑著什麽。

司機往後視鏡瞄了一眼,踩在油門上的腳暗暗使勁兒。

“張賀私生活很亂。”快凝固的安靜被弓雁亭打破,聲音不帶任何起伏,“我是為你好。”

“謝謝,不用。”

電話被掛斷了。

弓雁亭掃一眼已經回到聯系人頁面的屏幕,放下手機,擡頭道:“師傅,稍微快點。”

一小時後,弓雁亭砰地甩上車門,大步邁進小區。

“咣咣咣!”

“開門。”

“元向木。”

沒人。

弓雁亭雙手叉著腰來回踱步,下頜繃成一條冷硬的線,整張臉上籠罩的戾氣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駭人。

正當他打算再撥一次電話的時候,身後的電梯“叮”地一聲,開了。

弓雁亭身形一定,擡起頭,目光在元向木臉上定了一下,隨即像刀子一樣把元向木從頭掃到尾。

“幹什麽去了?”

“剛電話裏不是說過了嗎?”元向木走出電梯。

弓雁亭咬肌突兀地鼓動了下,元向木眼前突然一閃,下一秒人就又被就被粗暴地拽進電梯。

“車停哪了?”弓雁亭問。

元向木放在兜裏的手指微微收緊,“你要幹什麽?”

弓雁亭按亮負一,把手塞進元向木口袋裏摸出車鑰匙。

很快就到了車庫,他摁了摁車鑰匙的喇叭鍵,銀色的FF便在不遠處閃著車燈。

不管是外形還是它不親民的價格,在這個年代頗為久遠的地下車庫都顯得異常突兀。

“一個秘書,能買的起法拉利,工資這麽高?”弓雁亭扭頭,臉色已經有點嚇人了。

元向木看著那輛靜靜窩在車位上的銀色FF,這是當時去年李萬勤送的,為了讓李萬勤不起疑,他開著招搖過市,引來多少輕蔑和鄙夷。

“哪來的?!”

弓雁亭聲音驟然低吼,脖頸上青筋隱隱鼓動。

“....朋友送的。”元向木平靜道。

弓雁亭氣笑了,“朋友,哪個朋友?”

“謝直。”元向木揉了下脖子上被弓雁亭勒出的紅印,“他現在是森洋運輸公司老板。”

弓雁亭死死盯著他。

“這麽看我幹什麽?你惡心我不代表所有人都討厭我,喜歡我的人多的是。”

元向木靠近一步,突然擡手扣住弓雁亭後脖頸往下壓,對方鼻尖幾乎要觸到他的臉頰,“你沒發現自己越界了嗎?我和誰在一起,在幹什麽,關你什麽事?你又憑什麽管?”

“憑什麽?”弓雁亭頸側暴起的青筋劇烈跳動,唇縫卻溜出一絲冷笑,他一把拎起元向木衣領,地在他耳邊咬牙切齒,“憑你不依不饒的糾纏,憑你是我弓雁亭熬了三天沒合眼一手救出來的!你再敢跟張賀來往,信不信我弄死他?!”

“救我?”元向木輕笑出聲,眼底閃過讓人心驚的殘忍,“你忘了嗎?那些事,我都不記得了。”

弓雁亭表情凝住。

半晌,他直起身。

滿臉的憤怒已經被收拾的幹幹凈凈,甚至笑了下,“你有種,元向木。”

他說完便伸手拉開車門,把元向木扔麻袋一樣扔進車裏,在元向木立馬蹦起來往出跑的時候死死摁住對方,掌心狠狠捏起元向木下巴,臉色說不出的狠厲,“我記得就行,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算。”

元向木一張嘴狠狠咬在他手上,血珠瞬間滾了出來。

弓雁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松嘴。”

元向木牙齒狠狠嵌進肉裏。

被咬的剛好是弓雁亭昨天晚上被煙頭燙傷的食指,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用另一只手拍拍元向木的臉,那動作輕慢地像在拍一只螻蟻,“再不松嘴就卸了你的下巴。”

兩秒後,元向木的嘴被卡車下頜骨捏開,疼地他眼前泛花。

車子駛出地庫,元向木瞥了眼弓雁亭血次呼啦的手指,方向盤都被血染了。

“去哪?”他問。

弓雁亭像失聰了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十來分鐘後,車停在醫院側門。

元向木被扯著往急診走的時候還有點懵,直到被按著坐在急癥室的凳子上,才反應過來。。

“給他查一下有沒有感染HIV。”弓雁亭對坐診醫生道。

元向木嘴角克制不住地一抽,咬牙道:“我沒病。”

醫生啪啪敲起鍵盤,“只是他?”

弓雁亭“嗯”了一聲。

醫生瞥了他倆一眼,“他要是有,你感染的風險也很大,我建議你們都查一查。”

“不用。”

元向木琢磨出醫生什麽意思,當即腦袋一歪靠弓雁亭肩膀上,“什麽不用?你都快頂死人家了還不用?”

醫生敲鍵盤的手一哆嗦。

弓雁亭眼角閃過狠厲,突然咧了下嘴,“既然這麽不耐操就安分點。”

“咳咳!”

元向木臉抽動兩下,如果不是還有醫生,他一拳已經揍到弓雁亭臉上了。

抽血的單子很快開好了,弓雁亭面色坦然地接過,在醫生劇烈震蕩的目光中拽著元向木走出急診室。

馬上要到抽血窗口的時候,元向木突然要去上廁所,說尿急。

弓雁亭轉頭看著他,目光說不出的尖銳。

“看我幹什麽?”元向木淡定道。

三秒後,弓雁亭把目光從他臉上挪開,意味不明地咧了下嘴角,看起來像個笑,“行,去吧。”

元向木眉心跳了跳,他莫名覺得危險,但弓雁亭已經低頭去看單子了。

醫院急診永遠都很熱鬧,大廳熙熙攘攘全是人,或坐或站,擁擠不堪。

他最後瞥了眼弓雁亭,轉身往衛生間方向走,幾秒後,一閃身消失在側門外。

車停在東側門,這片原本是塊空地,最近一年才拿來停車,零星幾個照明燈幾乎能忽略不記。

元向木腳下生風走到車跟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機啟動時,一點極微弱的亮光從後視鏡一閃而過,但它淹沒在黑夜裏,很難被註意到。

車剛在前面路口打了個彎,放在扶手箱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元向木手一抖,扭頭往跳動的屏幕上掃了眼,隨即松了口氣。

“餵?”

“要不要....嗝,出來喝酒。”電話那頭張賀打著酒嗝口齒不清。

“不喝。”

“來嘛,你一個人呆著有什麽意思。”

拒絕的話都咬到了舌尖,想到弓雁亭有可能上門揍死他,臨了又改口,“地址。”

晚上十二點,正是夜店沸騰的時間,還沒進去就感到地板在震動。

裏面燈光詭譎閃爍,饒了半天才找到癱在卡座裏的人,元向木毫不客氣的擡腳踢了踢張賀,“起來。”

“.....”

“滾起來。”又踹了兩腳,張賀才哼唧著睜開眼。

元向木眉頭擰死,“你喝成這樣叫我來幹什麽,當搬運工?你那些小情兒呢?”

“嗝~~”

元向木垂著眼睛看了他幾秒,彎腰抄起桌上沒喝完的酒一揚手潑人臉上。

“咳咳咳咳咳....操!幹什麽你?!”

“清醒了嗎?”

“你他麽.....啊...松手松手!”

元向木放開他,站旁邊思索自己為什麽要來這兒。

張賀擼了一把臉,他那顆只裝黃色廢料的腦袋被酒精泡發了,瞪著元向木看了半天,張嘴來了句,“你怎麽在這兒?”

“”

元向木二話不說扭頭走人。

“哎。”張賀蹭地跳起來,一把把人拽到卡座裏,不巧的是他喝大了,腳下不穩,兩人當即來了個親密接觸。

元向木黑著臉把人掀翻,張賀像攤爛泥躺在沙發上呵呵笑,趕元向木發作前,他那狂野的笑聲突然停了,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凝固了。

“你喜歡弓雁亭多久了?”他突然問。

元向木原本不想搭理他,臨了又道:“十四年。”

張賀半死不活地切了一聲,“你才十四年,我他媽二十年了快。”

元向木有點驚訝,扭頭看向張賀後腦硬硬戳著的發茬。

“直男掰不彎的,你放棄吧。”張賀轉過頭,臉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剛潑的酒還是別的什麽。

元向木沒搭話。

“這麽倔呢,實踐出真理,我實踐了二十年,終於得出了這麽一個鐵一樣的事實。”張賀一擡手把胳膊搭在元向木肩上,“真的,哥是為你好,放棄吧,別拿刀往自己心裏捅。”

元向木磨了磨牙,“合著把我叫來是看你表演的?你那小情兒炮友手牽手能排出幾公裏。”

張賀和大多數醉漢一樣,搖頭晃腦,連打三個酒嗝,醉醺醺搖頭:“不一樣,他們,不是他。”

元向木把他推開,“別吐我身上。”

張賀不說話了,垂下頭,整個人突然深深塌了下去。

“他結婚了。”

只有四個字,元向木心口滯澀了下。

他偏頭看向張賀耷拉的肩背,不遠處夜店氣氛到了高潮,張賀卻似乎在人聲鼎沸裏孤獨。

弓雁亭或許哪天也會突然宣布結婚,而自己許久之後才得到這個消息。

張賀又要了一桌子酒,紅的綠的藍的,元向木都怕一起灌肚子裏發生化學反應。

他喝了許多,沒醉,走路步子發沈,張賀已經醉了,沒怎麽喝,光發呆。

夜店樓上就是酒店,元向木有理由懷疑這是配套服務,他扯著渾身酒氣的張賀去前臺開房的時候,那姑娘淡定地瞥了他們一眼,問:“大床房?”

元向木:“嗯。”

“五樓,5013 。”

張賀一身腱子肉,死沈死沈的,元向木半拖半抱把人弄到門口,累得渾身是汗,他氣得擡手啪啪給張賀臉上來了兩巴掌,“能站住不?”

張賀晃了晃他那顆腦袋,沒骨頭一樣依著墻,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元向木從褲兜摸出房卡,擡手開門的時候,背後沒來由得躥起一陣寒意,頭皮瞬間繃了起來。

剛要回頭,下一秒後頸掃過一陣涼風,他沒來及做任何閃避,甚至沒來得及回頭,脖子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定住。

來人力氣太恐怖,元向木稍稍評估了一下掙脫的可能,接著問道,“你是誰?”

對方沒出聲,另一只手捉住他拿房卡的那只手,強行擡起壓在感應器上。

“滴——”

元向木被對方鉗制著後腦粗暴扯進房內,“砰”一聲巨響,門被重重摔上了。

窗簾是拉著的,周遭濃到化不開的黑。

元向木擡手去掰扣在脖子上的手指,但他剛剛喝了不少酒,手腳沈沈地使不上勁,只能大腦飛速運轉。

這幾天所有見過的人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邊,最大的可能,就是李萬勤已經發現了他。

可李萬勤不會蠢到在這種地方殺人。

元向木用力吸氣,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你要幹什麽?”

對方還是沈默,回應他的只有更用力的鉗制,身體和腦袋牢牢被壓在門上,沒有任何活動空間。

安全鎖的鏈子在黑暗中撞擊著門板,一下下敲著元向木脆弱的神經,他用盡渾身力氣往後踢,但他視野不好只蹭到一點褲腿。

但這個動作讓壓制著他的人突然靜了一瞬,下一秒,腿被粗暴頂開。

身後的人強行擠進,他被迫以一個極度難堪的姿勢困在這人和門板中間的鋒隙裏。

元向木腦袋嗡地一聲,瘋狂掙紮起來,“你要幹什麽?!放開我,救命,救——!”

腰間突然摸上一只手,他穿的是休閑褲,腰帶是一根松松系著的繩子。

那只手輕輕一扯,繩子就被抽了出來。

“別....”元向木終於慌了,聲音帶上驚恐,“別這樣,你要什麽?錢嗎?我給你,我有很多錢,我唔....”

嘴被繩子粗暴地勒開,元向木被迫張開嘴,繩子一直勒到後槽牙,身後的人用身體死死把他死死壓在門上,騰出手在他腦後打了個死結。

“呃.....”繩子不細,舌根被壓著,他合不上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發出一些破碎模糊的聲音。

對方可怖的力量和撲在腦後沈炙粗重的氣息終於讓元向木恐懼起來。

“別、別這樣....求求你....”舌根被壓著,導致他連求饒都格外艱難,“你到底想要什麽?我都可....呃....”

舌頭突然被手指捏住,對方極盡戲弄之能,用力在他口腔裏翻攪,黑暗中響起稀碎而黏膩的水聲,繩子被口水打濕了,許多含不住的液體順著唇瓣往下滴。

元向木渾身發著抖,心臟瘋狂跳動,這些極具侮辱性的挑逗和玩弄讓他感覺像個沒有尊嚴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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