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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誰當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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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誰當卿卿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元向木剛穿好衣服,他打算先去花店取花,再去靜雲公墓和方澈嘮嘮嗑。

“你怎麽來了?”

“給你打電話不接,我有點擔心就來看看。”謝直一進門眼睛就黏在元向木身上,“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生病了?”

“我沒事。”元向木蔫蔫打了個哈欠,“快回家去,別讓叔叔阿姨擔心,沒事別來這兒。”他彎腰換鞋,順手拿起玄關上的鑰匙,“李萬勤已經開始懷疑我了,前段時間派人來我家搜查,要是讓他註意到你,以後的事就難辦了。”

“懷疑你?”謝直嗓門拔高一個度,瞪大眼睛看他。

“別喊,腦殼疼。”元向木晃晃腦袋,懨懨道:“暫時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

謝直呆在原地,呼吸有些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他眼睜睜看著他往深淵墜,做夢都想拉他出來,可元向木對他伸出的手視而不見。

“木哥....”

“停,別說那些沒用的。”

謝直攥了攥拳頭,最終還是氣餒道:“你要出門嗎?”

“去看我媽。”

謝直跟在他身後,“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沒去祭拜方阿姨了。”

元向木看了他一眼,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他腦袋暈得厲害,還得謝直開車。

去郊外得好幾個小時,好在大年初一,路上車不多。

寒冬臘月,鮮花放在室外沒一會兒就凍死了,元向木買了一束永生花,處理工藝很好,弄得像還活著一樣,嬌艷欲滴。

原本除夕前就該把牌位請回家,這是方澈老家那邊的習俗,元向木不是很懂,但又不知道問誰,就這麽著吧。

他把花固定好不讓風吹走,接著盤腿坐在地上,真嘮起嗑來。

元向木說話時的聲音不急不緩,那些鋒利的刺縮進皮肉裏,只剩下漂亮的外表。

謝直點了幾根香插在香爐裏,轉身在他身邊坐下,偏頭一錯不粗地看著元向木。

這人眉目清冷淩厲,美得很有掠奪性,但和方澈說話是透出幾分溫柔,像是點在雪裏的虞美人。

一絲被狂風撩起的長發蕩在謝直臉上,癢意從皮膚傳至心底,他楞楞回神,發現山頂厲風盤旋嗚叫,原本想替元向木遮擋一點,可寒風從四面八方刮著皮肉,沒什麽用。

“謝直。”

“嗯?”

“李萬勤為了趕工期,過年都沒停工,可能要提前預售,之前讓你收集的學校違建的事咋樣了?”

“差不多了。”

“好。”元向木站起身呼出一口白霧,“要不是六個月前李萬勤對箭空動手,我還真不能拿恒青怎麽樣,現在他給自己的坑都挖好了,就看他怎麽跳。”

“預算夠嗎?那可是一百多億。”

元向木哼笑,“夠不夠他都會想辦法,不然李萬勤費那麽大勁搞垮箭空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快了。

就快了,謝直想。

等事情落幕,他要帶元向木走,他已經為他準備好一套全新的身份,從此之後,柳暗花明,一切都會好起來。

京城,某半山別墅。

淩晨兩點,弓雁亭突然驚醒,他沒開燈,在床邊坐了會兒才開門出去,穿過走廊向右拐,在主臥門前站定。

擡手敲了兩下,沒人應聲,弓雁亭推門進去,還沒走到床邊,就聽到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按開床頭燈,弓立巖面色蒼白,眉頭深深擰起,神色痛苦。

弓雁亭眼中透出厭煩,冷著臉看了片刻,才開口叫了一聲,“爸。”

弓立巖有所感應,腦袋朝外偏了偏,卻仍然沒清醒,半張著嘴,似乎在說什麽。

弓雁亭拿出手機,正準備撥給徐醫生,弓立巖突然模糊地喊了一聲。

手指頓住,他微微偏頭,很快弓立巖又喊了第二聲。

“小卿。”

聲音很小,但深夜安靜,足以聽得清清楚楚。

弓雁亭臉色瞬間沈了下去,這是他第一次從弓立巖口中聽那個人的名字,憋在心裏多年的憎恨和憤怒被一句夢囈輕輕戳破,砰地一聲炸成煙花。

他收起手機,大跨步上前用力揪起弓立巖的衣領。

“哥。”

一轉頭,弓清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

弓清臉上還有點睡意,“爸剛才喊的是誰?小卿.....是誰啊?”

弓雁亭陰沈著臉,甩手松開燒得不省人事的弓立巖,“沒什麽,叫徐醫生。”

“.....哦。”弓清眼睛跟著弓雁亭轉,有些被他嚇到,沒敢多問什麽。

母親的房間就在隔壁,弓雁亭開門進去,這間屋子一直留著,布置也幾乎沒怎麽動過,小時候他不明白爸媽為什麽要分開睡,現在明白了,更為母親不值。

外面的響動沒停過,天快亮了才消停了點,他輕輕合上琴蓋,從鋼琴椅上站起身開門出去,碰見旁邊正輕手輕腳閉門的保姆。

“他怎麽樣了?”弓雁亭語氣裏沒什麽情緒。

“燒退了,剛醒來吃點東西,又睡下了。”

“辛苦。”

弓立巖雖然燒得嚴重,身體不能跟以前比了,到了中午臉色仍然有點憔悴,但精神比昨天好許多了。

弓清嘴裏嚼著菜,眼睛也不閑著,不時在弓立巖和他哥身上來回掃動,雖然這兩人面上看不出什麽,但弓清敏感的小雷達滴溜溜轉,直覺這倆人之間火藥味濃重,指不定哪個字說不對兩人就幹起來了。

果然,午餐快結束時,弓立巖放下筷子,“亭亭,下午沒事的話和我去祭拜一下舅舅和媽媽。”

弓清蹭地一下豎起耳朵,眼角瞄著他哥。

有限的視線裏, 弓雁亭拿著筷子的手不斷收緊。

“啪!”

筷子被重重擱在盤子上,“不去。”

一向對弓雁亭格外容忍的弓立巖面色沈下來,撩起眼皮盯著弓雁亭。

雖然坐著,但多年來位高權重沈澱出來的氣勢威嚴沈重,面無表情看著人的時候,會壓得人喘不過氣。

弓清心驚肉跳,悄悄往後挪了挪,怕這兩人一會兒幹起來濺自己一身血,往年他多少充當個潤滑劑的作用,左說說右勸勸就過去了,但是今天,憑他多年來受窩囊氣的經驗來看,這場戰爭是非爆發不可了。

“去換衣服,立刻。”

弓雁亭面沈如水,“不去。”

“弓雁亭!”弓立巖聲音擡高。

弓雁亭眼角猛地抽動,語氣格外尖銳,“我就好奇了,柏惟卿是我舅舅,我去祭拜也合理,您又為什麽這麽積極?”

他盯著弓立巖,一字一頓道:“你敢,告訴我嗎?”

弓立巖臉色微變,餐廳驟然安靜,空氣著了一樣灼燒著每個人的呼吸。

弓雁亭垂在身側的手臂肌肉和青筋繃起,他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尚且青澀的男孩了,此時站在餐桌邊,高大的身形小山一樣壓下來,比他爹不遑多讓。

十來秒後,弓立巖渾身氣勢突然收斂了許多,“你果然知道了。”

弓雁亭愕然,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坦然就承認了,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曾經設想過無數次質問弓立巖的場景,他覺得弓立巖至少應該感到羞恥,或者極力掩飾辯解自己見不得光的情史。

可事實上,弓立巖面目平靜,似乎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一件事,甚至從來他臉上看不到絲毫愧意。

壓抑了許多年的憤懣像浸濕了的棉團憋在胸口,弓雁亭堪堪穩住聲線,“你不解釋點什麽嗎?”

弓立巖起身,邊朝樓梯口走邊道:“跟我去陵園,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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