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冬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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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冬07
江潮和許懷夕回國是從顧子衿嘴裏說的，非得吵鬧著要聚餐。於是幾個人就選了大家都有休息的時間，聚在溫舒言家。
兩天後，3月27日，唐洛歡穿好衣服。
走出家門的時候，她在群聊裏發了一條消息：“你們到了嗎？”
她得到的回覆全都是沒有。
唐洛歡輕笑著嘆氣，打字發送：“我準備好了啦！那我去買吧。”
知會他們後，唐洛歡就開車去浣花溪。
她的家距離比浣花溪還要遠些，但趕上拜年高峰，唐洛歡花了快六十分鐘才到小區附近。
她將車停在大型超市的停車場，去超市裏買食材。
唐洛歡一個人推著推車，走走挑挑。東西買了一半時，手機忽悠響起了來電鈴聲。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看見一串陌生的號碼。
唐洛歡微微蹙眉，狐疑地掛了起來。
本來唐洛歡低垂眸子正在看推車裏的東西，手機又響起了來電鈴聲，語氣疏離禮貌：“餵，您好？”
電話那端的人沈默片刻，隨既傳來熟悉的男聲：“您……好？”
“您”字特意咬重，“好”字的尾音明顯上揚，他像是很不可置信。
聽到他的聲音，瞬間擡起頭來。唐洛歡這才意識到，自已前幾天跟他互換手機號後沒立刻存在聯系人改備註。當時她在打掃除，打掃完沾到沙發上就睡了，後來就再沒想起來。
“溫舒言……”唐洛歡咬了下嘴唇，聲音因心慮微弱了些，像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溫舒言短促地笑了一聲，調侃道：“我還以為把我當成詐騙子，差點給舉報了。”
唐洛歡被他說得更窘迫，謙意道：“抱歉……”
“沒事，”溫舒言似是沒怎麽在意，問她：“你在哪個區？”
“嗯，”唐洛歡應道：“飲料區。”
“好。”
幾分鐘後，唐洛歡正沿著貨架推著推車慢慢走。
飲料區的人有點兒少，唐洛歡不知道大家喜歡喝什麽口味的飲料，也不能光顧買自已喜歡的飲料，思考了一下。
下一秒，唐洛歡感覺心臟怦然。擡頭到，男人穿著休閑的大衣和黑褲，頭發還有點兒潮濕，像是剛洗過澡，身上隱約有石榴沐浴露味道。
溫舒言握著她的手婉，低聲問：“買什麽？”
唐洛歡笑說：“飲料。”
“我來推吧。”溫舒言伸手去推購物車，唐洛歡立刻松開了手，往前走去。溫舒言跟著唐洛歡身旁，不緊不慢地逛。
旁邊的貨賀上有椰汁，唐洛歡的腳步停下，目光卻盯著。時間過去這麽久，她依然很喜歡喝椰汁。
“要買個椰汁嗎？”溫舒言問道。
唐洛歡點點頭，笑道：“要。”
但溫舒言還是拿了兩個，到她水果區，榴蓮已經買完了，往車裏放了草莓和櫻桃。
等所有東西都買齊全，溫舒言付完錢，和唐洛歡一道去了停車場。
把東西都放進後備廂，他坐上副駕駛座，幫唐洛歡指路，最終車子停在他家樓下。
溫舒言住的這棟別墅的位置在小區是最好的。
唐洛歡跟著他進門。
溫舒言換鞋之前，彎腰從鞋櫃裏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的腳步，說：“換這個吧，在家裏穿拖鞋舒服些。”
唐洛歡應了聲“好”，又說“謝謝”。
鞋櫃還開著，她看到裏面還有五雙新拖鞋，二男士的，三雙女士的——因為他們過來做客，他特意提前給他們準備了新拖鞋。
唐洛歡彎腰，鉤起自已的黑皮鞋，放進了鞋櫃。
就在直起身的那一刻，唐洛歡看到溫舒言把他換下來的黑色板鞋放在了她的鞋旁邊，兩雙黑，一大一小。
唐洛歡輕抿了一下嘴唇，又很快松開，神色坦然自若地在他身後走進客廳。
唐洛歡這才發現這棟墅不僅在外觀設計上很有韓式簡約風格，就連實木家具都是韓式田園風格的。
體式櫃子上刻著希臘文的字母，沙發象牙白墻上掛著法式的油畫，椅子線條靈動，很有輕盈的悅動感。就連門板、茶幾甚至矮櫃，全都有實木質的。
所有的家具都註重油漆，看上去小巧精致，像極了藝術品。加上室內簡潔的裝修，帶給人嫻靜、舒適的同時，日益獲得年輕一代的青睞。
溫舒言見唐洛歡在打量房間裏的一切，笑了笑，告訴她：“這是其實是我姑姑給我妹妹的陪嫁禮物。因為我妹妹喜歡這種小巧精致充滿簡潔、實用的風格，所以姑姑才大膽把小區設成了韓式田園風格，並且自留了一棟別墅，還特意按照我妹妹的喜好裝飾布置。”
唐洛歡恍然大悟，而後笑著感嘆：“確實很簡潔很實用。”
溫舒言微彎杏眼，又說：“我姑姑是一名建築師。”
“哎？”唐洛歡驚訝，“建築師！”
“嗯，”溫舒言說，“他叫溫雅亭，優雅的雅，亭亭玉立的亭。”
“言言，你們家名字一個比一個還有好聽。”唐洛歡忍不住讚嘆。
兩個人剛聊完，溫舒言前腳進廚房，後腳門鈴就響了起來，唐洛歡便去開了門。
結果是五個人都在外面。
她姹異地問：“你們不會一起來的吧？”
江潮一邊進屋一邊高興地回唐洛歡：“我跟懷夕一起來的，悠悠和子衿是一走來的，而我們在超市碰見韻韻的。”
“言言準備了拖鞋，在鞋櫃裏，你們自已拿。”唐洛歡說道，“我來拎進廚房去。”
她剛說完，還沒走，顧悠悠就拉住她，特別善解人意道：“剩下的活兒交給幾個男的吧，我們去聊天。”
江潮拎著東西往廚房沖，一邊走還一邊打圈客廳，忍不住感嘆：“言言，這棟墅裝修的這麽簡潔！”
唐洛歡正笑著往客廳走，顧悠悠來到她身邊，皺眉問：“你們？”
“我們？”唐洛歡喝了一杯水，言簡意賅道，“在超市純屬巧合。”
顧悠悠語氣疑惑道：“真是在超市純屬巧合！”
溫舒言正好端著一盤涼拌好的黃瓜出來，把東西放在桌上，沖已經好久沒見的顧悠悠笑道：“我去超市買食材，純屬巧合地在飲料區遇見的。”
顧悠悠“嗯”了一聲，坐在沙發和她嗑聊。
正式開吃前，江潮抱著酒瓶繞飯桌挨個兒倒酒。
唐洛歡剛要說自已酒量很差真的不想喝，坐在她旁邊的溫舒言就率擋住她的酒杯開囗：“江潮，別為難唐洛歡，她最近不能沾酒。”
江潮大大咧咧的，沒事這找她的麻煩，溫舒言一提醒他，立刻不再勸唐洛歡喝酒。
而唐洛歡心生漣漪。她其實都沒想到這一層，只是單純地因為自己酒量才拒絕喝酒的。
溫舒言給她倒了一杯椰汁，但唐洛歡理智地覺得，這只是他刻在骨子裏良好修養的一部分，他對每個朋友都可以做到這般細心周到。所以她擡眼朝他投去感謝謝的眼神。
時隔多年，幾個人舉杯。
就在他們碰杯的瞬間，窗外突然明亮無比，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隨之而來。
“放煙了？”謝韻瑤瞥向窗外，開心道。
江潮不以為意說：“等我們吃完晚飯，一起放煙花，好久都沒有放煙了。”
顧子衿揶揄：“過年早就結束了，肯定是家人小孩或者老人過生日，果真是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江潮回他：“你才是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顧子衿“哼”了一聲，語氣冷淡：“真不好意思！”而後溫舒言應道：“吃飯了吧，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許懷夕笑道：“然然，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大家說完，就動筷邊吃菜邊喝，唐洛歡被他捏的有些疼，鎮定自若地吃菜。他在馬來西亞待了六年，沒日沒夜地學習，經常忙到焦頭爛額，去年秋天他順利回國。
顧悠悠收到經經人短信回覆後，立刻起身拿著包告訴其他人：“我先回去了，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一桌人不懷好意地笑著：“好，大明星嘛，忙得要拍戲，我們衿哥還不在追，媳婦就要跟別人跑啦。”
“你們慢慢吃，我走了。”顧子衿摸著兩根煙花遞給兩位男士，“下回來我家吃晚飯。”
江潮“哈哈”笑了一聲，不說。
直到他們吃完眼飯，大家抱著煙花下樓，溫舒言給大家放煙花然後點燃，唐洛歡拿著是一根愛心的仙女棒，盯著仙女棒慢慢熄滅。
她還記得那年冬天，狼人殺出來後，和溫舒言在非機人形道放煙花，對她說“小朋友，生日快樂”。她心跳驀地停了一秒。
等煙花玩完之後，回到客廳正打算再聊會兒就各自回家。結果，窗外的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並且伴隨著打雷聲。
毫無預兆地，幾個人被困在了溫舒言家裏。
.
別墅樓上有三間臥室，正好一個一間。
明天沒有做手術，唐易帶頭瘋鬧，纏著大家喝了一波又一波，最後自已醉倒，被許懷夕和溫舒言架回臥室。
除了唐洛歡，其他三個人都喝了不少，因此大家都睡得比較沈。
溫舒言的睡眠質量關不是很好，已經失眠，有時他半夜醒來也沒有困意，這晚就是如此。
淩晨2點半他醒過來時，外面還有鞭炮聲，雨點漸漸地停歇下來。
溫舒言有些餓了，但懶得做。他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鞭炮聲，越聽越精神，最後索性起來，打算下算去廚房弄吃的。
怕驚擾熟悉的唐洛歡，溫舒言特意把動作放得很輕。
到了樓下，看見唐洛歡在廚房弄東西，就在她認真地煮酸辣粉，一道很輕的腳步聲傳來。
唐洛歡扭頭，看到溫舒言正往這邊走。
睡眼惺忪的溫舒言也在冰箱拿出酸辣粉，看向她的同時在酸辣粉放在櫥桌上。也因此，他註意她手中的筷子，還有指尾上的汙漬。
男人的喉嚨上下滾動，在朦朧柔和的白熾燈光下顯得尤為性感。
溫舒言嗓音依然泛著剛睡醒的低啞，他對唐洛歡說：“把手幹凈，我來吧。”
他說完，唐洛歡轉身去了冼手間，用洗手液將手沖幹凈。出來後，兩份酸辣粉已經好了。
在開吃之前，唐洛歡非常利索地把長發綁成了低馬尾辮。
兩個人也沒刻意地聊天，就這樣沈默著，安安靜靜地一起酸辣粉。
十八歲的時候，唐洛歡從沒想過，將來有一天能夠跟溫舒言坐在一起吃酸辣粉，基至連想都不敢想。
唐洛歡絲毫沒察覺自已吃酸辣粉時嘴角止不住上揚的笑，但溫舒言註意到了。
她微微前傾上半身，低頭一囗一囗吃著喜歡的酸辣粉，清秀的眉毛彎成月牙，看起來特別好看。有綹發絲垂落下來，在柔和的光暈下，又給她添加一絲可愛。
“果然是永遠長不大的小朋友，”溫舒言低笑了一聲，“原來你怎麽這麽容易滿足？”
唐洛歡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擡眼望向他。
她莞爾，反應過來，輕聲回他：“因為喜歡吃啊。”
他語氣低沈且溫柔道：“喜歡多吃點。”
燈光下的她就連輪廓都是柔軟的，笑意在白色的光裏，動人心弦。
溫舒言左胸腔裏的心臟突兀地滯了滯，而後就失去了原來的節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這種反常的感覺來得突然，也讓溫舒言不知不覺地很莫名其妙。
因為是喜歡吧。
非常的喜歡。
他直勾勾地凝視著她，仍然聚焦在她的笑意，心臟還在不斷加速。
窗外的鞭炮聲敲打著天空，像叩在他的心尖上。
“我吃好，你慢慢吃。”說完，她跳下高腳凳，步伐輕略地往前走去。
幾步過後，唐洛歡又等下來，轉頭看向背對著他，輕喚喊：“溫舒言。”
男人稍微活動繃著的背脊，隨後才扭頭望過來。
唐洛歡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你家有檸檬汁嗎？我想緩解辣。”
溫舒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去給唐洛歡準備檸檬水。
唐洛歡喝完檸檬水，幫溫舒言洗碗筷。回房間，她躺在床上，回想起來溫舒言盯著她的眼神溫柔且深邃，心又一次地撲通撲通地上下跳動，好像很久沒感覺心臟如此活躍過。
唐洛歡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著急促的呼吸。須臾，她眼淚流在脖頸處，似乎心裏越來越悶熱，因為喜歡，真的放不下他吧。
這場鞭炮聲放了整整一夜，直到8點半才結束。
溫舒言打開窗通風，又把家裏的垃圾帶出去。後來去了書房工作了一會兒，才下樓去廚房做幾份早餐，就聽到廚房有聲音，拉開門唐洛歡用鍋鏟在煎雞蛋。
其他幾個人還沒來睡來，因為昨晚鞭炮聲太吵了，到淩晨三點才睡著。
“唐洛歡。”溫舒言喚她。
唐洛歡回他：“馬上就好。”
溫舒言嘴巴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沒有出聲，就倚靠在門邊，唐洛歡一絲不茍做早餐。
她小心翼翼地把幾個煎蛋放在盤中，轉頭瞅著他。
直到他們陸陸續續地醒來，一個接一個去刷牙洗臉，然後坐在一起吃早餐。
許懷夕誇道：“好好吃啊。”
溫舒言跟著誇：“廚藝精湛。”
他無意間勾起嘴角，眸中染含笑意偏頭望向早餐，故作自然地喝著牛奶，可下一秒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她的身上。
“江潮呢？”唐洛歡問許懷夕。
許懷夕隨口道：“夜裏吐了一夜。”
她的話音剛落，江潮就出現了許懷夕的身旁，摟著她的細腰，幾秒鐘就把早餐吃完了。
謝韻瑤連早餐都沒有吃，跟他們打完招呼，因為父母最近生病住院就早點兒回家拿換洗衣服。
唐易算了算日子，突然哈哈笑起來，激動道：“還剩！還剩五天！言言生日！”
剛剛吃完正用紙巾擦嘴角的唐洛歡手指微頓。
溫舒言輕挑眉梢，低笑道：“行，你們記得來。”
從溫舒言家出來，一回到家裏，唐洛歡就收到謝韻瑤發的消息。
須臾，她點開一個人的微信。
韻韻：【洛洛，我在人民醫院遇見了一個長得非常帥的男醫生！】
orange：【誰呀！讓你怎麽迷戀！】
韻韻：【不知道。】
orange：【不知道？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韻韻：【和這個男人聊天，結果被謝路衍發現了，嗚嗚嗚。】
唐洛歡還沒有回覆，謝韻瑤又發了一條微信過來。
韻韻：【他還給我兩張五月天的演唱會，7月12日晚上7點至10點半，深圳大運中心體育場，我們一起看，五月天是我的偶像。】
唐洛歡笑彎眼眸，問她：【他同意讓你去嗎？】
韻韻：【同意，他陪我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
唐洛歡發了一張“那就好的”表情包。
周二，公司裏的其他員工已經下班回家，唐洛歡和溫舒言因為一個賬目還需要改動，忙到深夜還沒回家。
唐洛歡在茶水間接水，聲音有些沙啞地問溫舒言：“言言，喝水嗎？”
溫舒言欣然應道：“好。”
她回到座位上，溫舒言皺緊眉頭，低聲問：“餓嗎？我這裏有面包，自己拿。”
他說完，轉頭看見趴在桌上的她已經睡著了，燈臺照她身上每一寸皮膚仍是白得有些發光。他眼前的女人桃眼明亮，長發柔順低馬尾辮，明顯可見耳朵上墜的耳飾。她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職業正裝，垂墜感特別好的闊腿褲下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她看起來知性又優雅。
溫舒言把外套坡在她的身上，嘴角勾了一下。
看著她清秀精致的臉頰，溫舒言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抱著她出了公司門，開車送她回家。
唐洛歡睜開眼，驀地扭過頭。正緩緩落地的心臟瞬間懸掛著半空中，像個秋千在空中蕩漾，有高有低，有起有落。神色自然地望向溫舒言。
男人也正凝視著她，兩個人的面面相覷，誰也沒躲。
他的眼暉星光耀耀，閃閃發亮。
溫舒言溫聲道：“你睡著了，我就把你送回家了，那怎麽感謝我？”
唐洛歡彎起桃花眼，臉上露出清淺的笑，回道：“讓我想想。”
下車後，夜風吹拂著臉龐，唐洛歡在上臺階級前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偏頭看她，笑道：“累了，不要勉強自己，還和以前一樣用功。”
劉海被吹亂，唐洛歡擡手攏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一邊上臺階一邊回溫舒言：“好。”
2017年下半年，剛上大學那兩年，她對他的喜歡依然神秘而深情，還是忘掉他。
後來隨著時間流逝，她對他的那份喜歡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冷淡。
從始至終，都沒有回憶和他的過往，也早已接受她的暗戀無疾而終。
但不知道是不是這場自身暗戀太過驕陽似火，是彼此交往，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感情，唐洛歡此對談戀愛這件事毫無興趣。
所以這六年來，她連一個男朋友郡沒交過。
去年秋天在飛機重逢，唐洛歡的那種心臟久違地泛了瀲灩，微波粼粼。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腦袋還記得暗戀過他而本能是半明半暗，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說不上的原因。
下車前，唐洛歡開口說：“已經深夜了，讓我家。”
“這麽關心我？”溫舒言笑道，“橙子，是不是喜歡我。”
“自戀，”唐洛歡按了電梯，問他，“你為什麽住我家。”
溫舒言嘴角噙笑，欣然回應：“監督你，跑萬一你跑了？我找誰負責任？”
她踏入家裏，就在浴缸裏泡了個舒服的澡，然後坐在床上整理今天剩下的任務。
室內的還開著，發出很微的聲音。
意識慢慢歸位，唐洛歡淺淺地吐出一囗氣來。胸腔裏的心跳也漸漸地恢覆平靜。
任務完成，她摸著手機，想看時間，然後就看到微信有條新消息提示。
唐洛歡戳進去。對方的頭像和大一下半期頭像和昵稱一樣一模，是一只小黑貓和句號。
她回覆：〖什麽事？〗
清早，溫舒言被手機鬧鈴吵醒，撈起手機，就看到她昨晚回覆的消息。
他戳進去，看到兩個人的聊天頁面有一條消息。
“對方將用戶從好友列表中刪除，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溫舒言點了發送朋友驗證，發了兩“問號”，才點發送，退了出。
他放下手機，下樓去倒水喝，沒想到看到叔叔阿姨在廚房裏圍著圍裙弄早飯。
溫舒言洗漱完，急忙下樓，跑到叔叔阿姨面前，溫聲問：“叔叔阿姨，我來吧。”
秦琳邊煎雞蛋邊說：“言言，你是客人，我怎麽讓客人來呢？去沙發吃水果，等一會兒早飯就好了。”
唐洛歡下樓看到他坐在沙發上吃水果，拿著遙控器嘻皮笑臉地看電視，笑著說：“來坐下看電視。”
吃了早飯，又陪叔叔阿姨待了會兒，然後回房間往包裏裝了筆記本電腦和文件夾，開去公司。
他乖坐專用電梯到二十四後，正拎包沿著走廊往辦公室走，忽然看到唐洛歡正在茶水間倚靠著墻打電話。
女人將頭發束成低馬尾辮，穿著黑色的西裝外配修身的小香風外套。白皙的露出手腕，手腕骨骼處戴著金色的手鐲，襯出她的自信和魅力。
溫舒言雖然無意，但剛好聽到了她講電話的內容，是宋玥的聲音。
直到對方說完，她才開口，始至終都沒有一些不耐煩的神情，全程耐心又溫和地安慰對方的情緒。
唐洛歡和宋玥通完電話，剛掛斷，就聽到一聲低喚：“唐洛歡。”
她驀然扭過頭，詫異地望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溫舒言。
只一瞬間，唐洛歡就掩蓋去了眼中的傷心，意外地笑道：“溫總？我立刻就回自己座位去審核原始憑證，不好意思，剛才在打電話。”
溫舒言走近她，嘴角噙笑，說：“我給你放一天。”
“嗯？”唐洛歡莞爾，“我立刻就回。”
唐洛歡註意到他拎在手中的保溫盒飯，帕哈狗圖案，問：“你沒有早吃飯？”
溫舒言搖頭，嘴角微揚：“去我辦公室把燕麥粥喝了。”
隨之而來的是幾秒的沈默。
須臾，低頭捏著手鐲的唐洛歡擡起眼簾來，神態自若地笑道：“嗯，好。”
待她來到辦公室，隔音墻非常的強，偌大的玻璃窗能看到一整遍成都街道和風景，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著燕麥粥。
員工們從休息出來時，已經是下午。
室內空調得開極高，寒氣從腳底竄起身上，氣氛沈悶，所有的賬單都在桌上。
他們開始在會議室流程和步驟，溫舒言加在他身上的光環太多，馬來西亞英迪國際大學會計專業順利畢業。在校期間成績優異，唯尚有限公司的他們開始在會議室設計珠寶，唯尚會計有限公司的唯一的繼承人，全世界開了不少的公司。
雖然唯尚是成都赫赫有名的公司，聽說是溫老爺子妻子年輕的時候正高級會計師，一步一步地把爺爺的唯尚會計公司走到了今天，僅用四年。每年都有不少優秀的中國留學生被溫舒言挖回來，還包括唐洛歡在清大會計專業畢業。
他們都知道溫家是全球排名第一的會計公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都伸了懶腰，去到自己的位置繼續記錄每個賬單。
黃昏時分，唐洛歡記錄完最後一個賬單。她收拾好東西，單肩背上包從電梯門走進來。
下一秒，電梯門緩緩地滑開的聲音響起，唐洛歡倏忽停在電梯門，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男人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雙手插兜，修長纖直。在唐洛歡摁電梯按鍵那一秒，他將手掌輕貼在電梯門的感應處，踏進去。
看到她後，溫舒言那雙杏眼中浮出輕淡的笑意。
唐洛歡被他這一笑晃了眼睛，呼吸緩慢。
“電影嗎？”溫舒言自然地隨口問。
唐洛歡一時沒緩過神，楞住地點了點頭。
溫舒言坦然自若地凝視著她，聲音磁性溫柔道：“我正好有兩張票。”
她不動色地攥緊了抓著保溫杯的右手。
溫舒言說：“想請你看個電影。”
唐洛歡淺笑，語氣自然地回他：“行。”
他露出滿意地低頭，然後就摁“負1”，轉過頭問她：“你今天開車了嗎？”
“開車，”唐洛歡應道。
到了停車場，唐洛歡率先走出電梯。
車內暗亮，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探究的視線，只有溫舒言和她。
男人單手握著方向盤，沒多久到達目的地。
包廂中一整面墻壁被電影屏幕占據著，關了燈，只有影片中悠揚而寧靜的旋轉，一會兒舞蹈，一會兒聊愛情。
畫面美妙絕倫，唐洛歡咬著曲奇餅幹，忽然想起他送得立體書，最後提筆寫了一句話：
我也說不準究竟是什麽時間，在什麽地點，看見你什麽樣的風姿，聽到了你什麽樣的談吐，使得我開始愛上了你，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等我發覺自己開始愛上你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一半路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選這種片子，沒有其他好看的專題嗎？
“傲慢與偏見？”唐洛歡疑惑。
溫舒言嘴角微彎：“我特意選的。”
包廂裏完全黑了，電影接近尾聲，屏幕滾動播放著演員表。
“電影結束了”唐洛歡提醒道。
“所以？“溫舒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唐洛歡，似乎快要把她扯到懷裏。精致的妝容，細長的眼睫毛，抹著豆沙色唇釉。
“可以回去了啊。”唐洛歡一副乖乖的模樣。
對上溫舒言深邃的目頭，望向面前的女人，他的眼眸裏濃稠的驚艷與欲望。
“啪”的一聲，包廂內的感應燈全亮。
唐洛歡被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得一下子眨了眨眼，她穿上外套，單肩背著包，立刻從情侶包廂走出來。
純銀凈地野廚音樂餐廳。
溫舒言脫下了外套，坐姿隨意慵懶，他卷起袖口，露出精瘦的手腕。
她打量著純銀凈地野廚，室內四處可見帶著回憶的幹花和生機盎然的綠植，兩者碰撞出滿滿的故事感，實木桌上有一個小酒瓶的，酒瓶中插著滿天星。
“喝什麽？”溫舒言支著下巴問。
“啊？”唐洛歡訝然。
她的酒量很清楚，比較差，但和朋友們出去一塊吃飯的時候，只喝果汁之類的東西。
一旁的老板樂呵呵地說：“小姐，我們純銀凈地野廚音樂餐廳有清酒，可以試一試。”
老板帶著本地寶話，獨有的成都話的腔調，聽起來格外溫柔。
舞臺上的小姐姐清唱了一首陳奕迅的歌《白玫瑰》。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高中時期舉行的音樂節的時候，和他一起在舞臺上唱的也是那首粵語歌，富有磁性，如軟軟細風吹拂心間，有著令人說出的著迷與沈醉。
隨後點好的菜陸陸續續地被送上來，唐洛歡低頭嘗了口魚香蝦仁，視線中出現陶質小酒盞。
溫舒言說：“試試。”
唐洛歡就著他手中的酒盞，一飲而盡。舔去嘴角的酒漬，開口：“好喝啊。”
還沒吃幾口魚香蝦仁，唐洛歡的視線中出現了盛著清酒的酒盞。她低頭，飲盡。
“魚香蝦仁應該配米飯。”唐洛歡放下筷子，微醺，雙頰浮現出紅暈。
溫舒言則滴進未進。
上了一天班的她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嘟嘟囔囔道：“好困。”
溫舒言拿起外套去結賬，回來後直接抱起唐洛歡出了純銀凈地野廚音樂餐廳，穿過人群的時候贏來陣陣歡乎聲。
唐洛歡靠在男人胸膛的時候，他心跳狂跳，血管裏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一路綠燈，他們順暢地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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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和許懷夕回國是從顧子衿嘴裏說的，非得吵鬧著要聚餐。於是幾個人就選了大家都有休息的時間，聚在溫舒言家。
兩天後，3月27日，唐洛歡穿好衣服。
走出家門的時候，她在群聊裏發了一條消息：“你們到了嗎？”
她得到的回覆全都是沒有。
唐洛歡輕笑著嘆氣，打字發送：“我準備好了啦！那我去買吧。”
知會他們後，唐洛歡就開車去浣花溪。
她的家距離比浣花溪還要遠些，但趕上拜年高峰，唐洛歡花了快六十分鐘才到小區附近。
她將車停在大型超市的停車場，去超市裏買食材。
唐洛歡一個人推著推車，走走挑挑。東西買了一半時，手機忽悠響起了來電鈴聲。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看見一串陌生的號碼。
唐洛歡微微蹙眉，狐疑地掛了起來。
本來唐洛歡低垂眸子正在看推車裏的東西，手機又響起了來電鈴聲，語氣疏離禮貌：“餵，您好？”
電話那端的人沈默片刻，隨既傳來熟悉的男聲：“您……好？”
“您”字特意咬重，“好”字的尾音明顯上揚，他像是很不可置信。
聽到他的聲音，瞬間擡起頭來。唐洛歡這才意識到，自已前幾天跟他互換手機號後沒立刻存在聯系人改備註。當時她在打掃除，打掃完沾到沙發上就睡了，後來就再沒想起來。
“溫舒言……”唐洛歡咬了下嘴唇，聲音因心慮微弱了些，像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溫舒言短促地笑了一聲，調侃道：“我還以為把我當成詐騙子，差點給舉報了。”
唐洛歡被他說得更窘迫，謙意道：“抱歉……”
“沒事，”溫舒言似是沒怎麽在意，問她：“你在哪個區？”
“嗯，”唐洛歡應道：“飲料區。”
“好。”
幾分鐘後，唐洛歡正沿著貨架推著推車慢慢走。
飲料區的人有點兒少，唐洛歡不知道大家喜歡喝什麽口味的飲料，也不能光顧買自已喜歡的飲料，思考了一下。
下一秒，唐洛歡感覺心臟怦然。擡頭到，男人穿著休閑的大衣和黑褲，頭發還有點兒潮濕，像是剛洗過澡，身上隱約有石榴沐浴露味道。
溫舒言握著她的手婉，低聲問：“買什麽？”
唐洛歡笑說：“飲料。”
“我來推吧。”溫舒言伸手去推購物車，唐洛歡立刻松開了手，往前走去。溫舒言跟著唐洛歡身旁，不緊不慢地逛。
旁邊的貨賀上有椰汁，唐洛歡的腳步停下，目光卻盯著。時間過去這麽久，她依然很喜歡喝椰汁。
“要買個椰汁嗎？”溫舒言問道。
唐洛歡點點頭，笑道：“要。”
但溫舒言還是拿了兩個，到她水果區，榴蓮已經買完了，往車裏放了草莓和櫻桃。
等所有東西都買齊全，溫舒言付完錢，和唐洛歡一道去了停車場。
把東西都放進後備廂，他坐上副駕駛座，幫唐洛歡指路，最終車子停在他家樓下。
溫舒言住的這棟別墅的位置在小區是最好的。
唐洛歡跟著他進門。
溫舒言換鞋之前，彎腰從鞋櫃裏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的腳步，說：“換這個吧，在家裏穿拖鞋舒服些。”
唐洛歡應了聲“好”，又說“謝謝”。
鞋櫃還開著，她看到裏面還有五雙新拖鞋，二男士的，三雙女士的——因為他們過來做客，他特意提前給他們準備了新拖鞋。
唐洛歡彎腰，鉤起自已的黑皮鞋，放進了鞋櫃。
就在直起身的那一刻，唐洛歡看到溫舒言把他換下來的黑色板鞋放在了她的鞋旁邊，兩雙黑，一大一小。
唐洛歡輕抿了一下嘴唇，又很快松開，神色坦然自若地在他身後走進客廳。
唐洛歡這才發現這棟墅不僅在外觀設計上很有韓式簡約風格，就連實木家具都是韓式田園風格的。
體式櫃子上刻著希臘文的字母，沙發象牙白墻上掛著法式的油畫，椅子線條靈動，很有輕盈的悅動感。就連門板、茶幾甚至矮櫃，全都有實木質的。
所有的家具都註重油漆，看上去小巧精致，像極了藝術品。加上室內簡潔的裝修，帶給人嫻靜、舒適的同時，日益獲得年輕一代的青睞。
溫舒言見唐洛歡在打量房間裏的一切，笑了笑，告訴她：“這是其實是我姑姑給我妹妹的陪嫁禮物。因為我妹妹喜歡這種小巧精致充滿簡潔、實用的風格，所以姑姑才大膽把小區設成了韓式田園風格，並且自留了一棟別墅，還特意按照我妹妹的喜好裝飾布置。”
唐洛歡恍然大悟，而後笑著感嘆：“確實很簡潔很實用。”
溫舒言微彎杏眼，又說：“我姑姑是一名建築師。”
“哎？”唐洛歡驚訝，“建築師！”
“嗯，”溫舒言說，“他叫溫雅亭，優雅的雅，亭亭玉立的亭。”
“言言，你們家名字一個比一個還有好聽。”唐洛歡忍不住讚嘆。
兩個人剛聊完，溫舒言前腳進廚房，後腳門鈴就響了起來，唐洛歡便去開了門。
結果是五個人都在外面。
她姹異地問：“你們不會一起來的吧？”
江潮一邊進屋一邊高興地回唐洛歡：“我跟懷夕一起來的，悠悠和子衿是一走來的，而我們在超市碰見韻韻的。”
“言言準備了拖鞋，在鞋櫃裏，你們自已拿。”唐洛歡說道，“我來拎進廚房去。”
她剛說完，還沒走，顧悠悠就拉住她，特別善解人意道：“剩下的活兒交給幾個男的吧，我們去聊天。”
江潮拎著東西往廚房沖，一邊走還一邊打圈客廳，忍不住感嘆：“言言，這棟墅裝修的這麽簡潔！”
唐洛歡正笑著往客廳走，顧悠悠來到她身邊，皺眉問：“你們？”
“我們？”唐洛歡喝了一杯水，言簡意賅道，“在超市純屬巧合。”
顧悠悠語氣疑惑道：“真是在超市純屬巧合！”
溫舒言正好端著一盤涼拌好的黃瓜出來，把東西放在桌上，沖已經好久沒見的顧悠悠笑道：“我去超市買食材，純屬巧合地在飲料區遇見的。”
顧悠悠“嗯”了一聲，坐在沙發和她嗑聊。
正式開吃前，江潮抱著酒瓶繞飯桌挨個兒倒酒。
唐洛歡剛要說自已酒量很差真的不想喝，坐在她旁邊的溫舒言就率擋住她的酒杯開囗：“江潮，別為難唐洛歡，她最近不能沾酒。”
江潮大大咧咧的，沒事這找她的麻煩，溫舒言一提醒他，立刻不再勸唐洛歡喝酒。
而唐洛歡心生漣漪。她其實都沒想到這一層，只是單純地因為自己酒量才拒絕喝酒的。
溫舒言給她倒了一杯椰汁，但唐洛歡理智地覺得，這只是他刻在骨子裏良好修養的一部分，他對每個朋友都可以做到這般細心周到。所以她擡眼朝他投去感謝謝的眼神。
時隔多年，幾個人舉杯。
就在他們碰杯的瞬間，窗外突然明亮無比，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隨之而來。
“放煙了？”謝韻瑤瞥向窗外，開心道。
江潮不以為意說：“等我們吃完晚飯，一起放煙花，好久都沒有放煙了。”
顧子衿揶揄：“過年早就結束了，肯定是家人小孩或者老人過生日，果真是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江潮回他：“你才是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顧子衿“哼”了一聲，語氣冷淡：“真不好意思！”而後溫舒言應道：“吃飯了吧，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許懷夕笑道：“然然，二十八歲的小孩兒。”
大家說完，就動筷邊吃菜邊喝，唐洛歡被他捏的有些疼，鎮定自若地吃菜。他在馬來西亞待了六年，沒日沒夜地學習，經常忙到焦頭爛額，去年秋天他順利回國。
顧悠悠收到經經人短信回覆後，立刻起身拿著包告訴其他人：“我先回去了，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一桌人不懷好意地笑著：“好，大明星嘛，忙得要拍戲，我們衿哥還不在追，媳婦就要跟別人跑啦。”
“你們慢慢吃，我走了。”顧子衿摸著兩根煙花遞給兩位男士，“下回來我家吃晚飯。”
江潮“哈哈”笑了一聲，不說。
直到他們吃完眼飯，大家抱著煙花下樓，溫舒言給大家放煙花然後點燃，唐洛歡拿著是一根愛心的仙女棒，盯著仙女棒慢慢熄滅。
她還記得那年冬天，狼人殺出來後，和溫舒言在非機人形道放煙花，對她說“小朋友，生日快樂”。她心跳驀地停了一秒。
等煙花玩完之後，回到客廳正打算再聊會兒就各自回家。結果，窗外的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並且伴隨著打雷聲。
毫無預兆地，幾個人被困在了溫舒言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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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樓上有三間臥室，正好一個一間。
明天沒有做手術，唐易帶頭瘋鬧，纏著大家喝了一波又一波，最後自已醉倒，被許懷夕和溫舒言架回臥室。
除了唐洛歡，其他三個人都喝了不少，因此大家都睡得比較沈。
溫舒言的睡眠質量關不是很好，已經失眠，有時他半夜醒來也沒有困意，這晚就是如此。
淩晨2點半他醒過來時，外面還有鞭炮聲，雨點漸漸地停歇下來。
溫舒言有些餓了，但懶得做。他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鞭炮聲，越聽越精神，最後索性起來，打算下算去廚房弄吃的。
怕驚擾熟悉的唐洛歡，溫舒言特意把動作放得很輕。
到了樓下，看見唐洛歡在廚房弄東西，就在她認真地煮酸辣粉，一道很輕的腳步聲傳來。
唐洛歡扭頭，看到溫舒言正往這邊走。
睡眼惺忪的溫舒言也在冰箱拿出酸辣粉，看向她的同時在酸辣粉放在櫥桌上。也因此，他註意她手中的筷子，還有指尾上的汙漬。
男人的喉嚨上下滾動，在朦朧柔和的白熾燈光下顯得尤為性感。
溫舒言嗓音依然泛著剛睡醒的低啞，他對唐洛歡說：“把手幹凈，我來吧。”
他說完，唐洛歡轉身去了冼手間，用洗手液將手沖幹凈。出來後，兩份酸辣粉已經好了。
在開吃之前，唐洛歡非常利索地把長發綁成了低馬尾辮。
兩個人也沒刻意地聊天，就這樣沈默著，安安靜靜地一起酸辣粉。
十八歲的時候，唐洛歡從沒想過，將來有一天能夠跟溫舒言坐在一起吃酸辣粉，基至連想都不敢想。
唐洛歡絲毫沒察覺自已吃酸辣粉時嘴角止不住上揚的笑，但溫舒言註意到了。
她微微前傾上半身，低頭一囗一囗吃著喜歡的酸辣粉，清秀的眉毛彎成月牙，看起來特別好看。有綹發絲垂落下來，在柔和的光暈下，又給她添加一絲可愛。
“果然是永遠長不大的小朋友，”溫舒言低笑了一聲，“原來你怎麽這麽容易滿足？”
唐洛歡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擡眼望向他。
她莞爾，反應過來，輕聲回他：“因為喜歡吃啊。”
他語氣低沈且溫柔道：“喜歡多吃點。”
燈光下的她就連輪廓都是柔軟的，笑意在白色的光裏，動人心弦。
溫舒言左胸腔裏的心臟突兀地滯了滯，而後就失去了原來的節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這種反常的感覺來得突然，也讓溫舒言不知不覺地很莫名其妙。
因為是喜歡吧。
非常的喜歡。
他直勾勾地凝視著她，仍然聚焦在她的笑意，心臟還在不斷加速。
窗外的鞭炮聲敲打著天空，像叩在他的心尖上。
“我吃好，你慢慢吃。”說完，她跳下高腳凳，步伐輕略地往前走去。
幾步過後，唐洛歡又等下來，轉頭看向背對著他，輕喚喊：“溫舒言。”
男人稍微活動繃著的背脊，隨後才扭頭望過來。
唐洛歡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你家有檸檬汁嗎？我想緩解辣。”
溫舒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去給唐洛歡準備檸檬水。
唐洛歡喝完檸檬水，幫溫舒言洗碗筷。回房間，她躺在床上，回想起來溫舒言盯著她的眼神溫柔且深邃，心又一次地撲通撲通地上下跳動，好像很久沒感覺心臟如此活躍過。
唐洛歡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著急促的呼吸。須臾，她眼淚流在脖頸處，似乎心裏越來越悶熱，因為喜歡，真的放不下他吧。
這場鞭炮聲放了整整一夜，直到8點半才結束。
溫舒言打開窗通風，又把家裏的垃圾帶出去。後來去了書房工作了一會兒，才下樓去廚房做幾份早餐，就聽到廚房有聲音，拉開門唐洛歡用鍋鏟在煎雞蛋。
其他幾個人還沒來睡來，因為昨晚鞭炮聲太吵了，到淩晨三點才睡著。
“唐洛歡。”溫舒言喚她。
唐洛歡回他：“馬上就好。”
溫舒言嘴巴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沒有出聲，就倚靠在門邊，唐洛歡一絲不茍做早餐。
她小心翼翼地把幾個煎蛋放在盤中，轉頭瞅著他。
直到他們陸陸續續地醒來，一個接一個去刷牙洗臉，然後坐在一起吃早餐。
許懷夕誇道：“好好吃啊。”
溫舒言跟著誇：“廚藝精湛。”
他無意間勾起嘴角，眸中染含笑意偏頭望向早餐，故作自然地喝著牛奶，可下一秒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她的身上。
“江潮呢？”唐洛歡問許懷夕。
許懷夕隨口道：“夜裏吐了一夜。”
她的話音剛落，江潮就出現了許懷夕的身旁，摟著她的細腰，幾秒鐘就把早餐吃完了。
謝韻瑤連早餐都沒有吃，跟他們打完招呼，因為父母最近生病住院就早點兒回家拿換洗衣服。
唐易算了算日子，突然哈哈笑起來，激動道：“還剩！還剩五天！言言生日！”
剛剛吃完正用紙巾擦嘴角的唐洛歡手指微頓。
溫舒言輕挑眉梢，低笑道：“行，你們記得來。”
從溫舒言家出來，一回到家裏，唐洛歡就收到謝韻瑤發的消息。
須臾，她點開一個人的微信。
韻韻：【洛洛，我在人民醫院遇見了一個長得非常帥的男醫生！】
orange：【誰呀！讓你怎麽迷戀！】
韻韻：【不知道。】
orange：【不知道？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韻韻：【和這個男人聊天，結果被謝路衍發現了，嗚嗚嗚。】
唐洛歡還沒有回覆，謝韻瑤又發了一條微信過來。
韻韻：【他還給我兩張五月天的演唱會，7月12日晚上7點至10點半，深圳大運中心體育場，我們一起看，五月天是我的偶像。】
唐洛歡笑彎眼眸，問她：【他同意讓你去嗎？】
韻韻：【同意，他陪我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
唐洛歡發了一張“那就好的”表情包。
周二，公司裏的其他員工已經下班回家，唐洛歡和溫舒言因為一個賬目還需要改動，忙到深夜還沒回家。
唐洛歡在茶水間接水，聲音有些沙啞地問溫舒言：“言言，喝水嗎？”
溫舒言欣然應道：“好。”
她回到座位上，溫舒言皺緊眉頭，低聲問：“餓嗎？我這裏有面包，自己拿。”
他說完，轉頭看見趴在桌上的她已經睡著了，燈臺照她身上每一寸皮膚仍是白得有些發光。他眼前的女人桃眼明亮，長發柔順低馬尾辮，明顯可見耳朵上墜的耳飾。她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職業正裝，垂墜感特別好的闊腿褲下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她看起來知性又優雅。
溫舒言把外套坡在她的身上，嘴角勾了一下。
看著她清秀精致的臉頰，溫舒言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抱著她出了公司門，開車送她回家。
唐洛歡睜開眼，驀地扭過頭。正緩緩落地的心臟瞬間懸掛著半空中，像個秋千在空中蕩漾，有高有低，有起有落。神色自然地望向溫舒言。
男人也正凝視著她，兩個人的面面相覷，誰也沒躲。
他的眼暉星光耀耀，閃閃發亮。
溫舒言溫聲道：“你睡著了，我就把你送回家了，那怎麽感謝我？”
唐洛歡彎起桃花眼，臉上露出清淺的笑，回道：“讓我想想。”
下車後，夜風吹拂著臉龐，唐洛歡在上臺階級前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偏頭看她，笑道：“累了，不要勉強自己，還和以前一樣用功。”
劉海被吹亂，唐洛歡擡手攏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一邊上臺階一邊回溫舒言：“好。”
2017年下半年，剛上大學那兩年，她對他的喜歡依然神秘而深情，還是忘掉他。
後來隨著時間流逝，她對他的那份喜歡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冷淡。
從始至終，都沒有回憶和他的過往，也早已接受她的暗戀無疾而終。
但不知道是不是這場自身暗戀太過驕陽似火，是彼此交往，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感情，唐洛歡此對談戀愛這件事毫無興趣。
所以這六年來，她連一個男朋友郡沒交過。
去年秋天在飛機重逢，唐洛歡的那種心臟久違地泛了瀲灩，微波粼粼。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腦袋還記得暗戀過他而本能是半明半暗，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說不上的原因。
下車前，唐洛歡開口說：“已經深夜了，讓我家。”
“這麽關心我？”溫舒言笑道，“橙子，是不是喜歡我。”
“自戀，”唐洛歡按了電梯，問他，“你為什麽住我家。”
溫舒言嘴角噙笑，欣然回應：“監督你，跑萬一你跑了？我找誰負責任？”
她踏入家裏，就在浴缸裏泡了個舒服的澡，然後坐在床上整理今天剩下的任務。
室內的還開著，發出很微的聲音。
意識慢慢歸位，唐洛歡淺淺地吐出一囗氣來。胸腔裏的心跳也漸漸地恢覆平靜。
任務完成，她摸著手機，想看時間，然後就看到微信有條新消息提示。
唐洛歡戳進去。對方的頭像和大一下半期頭像和昵稱一樣一模，是一只小黑貓和句號。
她回覆：〖什麽事？〗
清早，溫舒言被手機鬧鈴吵醒，撈起手機，就看到她昨晚回覆的消息。
他戳進去，看到兩個人的聊天頁面有一條消息。
“對方將用戶從好友列表中刪除，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溫舒言點了發送朋友驗證，發了兩“問號”，才點發送，退了出。
他放下手機，下樓去倒水喝，沒想到看到叔叔阿姨在廚房裏圍著圍裙弄早飯。
溫舒言洗漱完，急忙下樓，跑到叔叔阿姨面前，溫聲問：“叔叔阿姨，我來吧。”
秦琳邊煎雞蛋邊說：“言言，你是客人，我怎麽讓客人來呢？去沙發吃水果，等一會兒早飯就好了。”
唐洛歡下樓看到他坐在沙發上吃水果，拿著遙控器嘻皮笑臉地看電視，笑著說：“來坐下看電視。”
吃了早飯，又陪叔叔阿姨待了會兒，然後回房間往包裏裝了筆記本電腦和文件夾，開去公司。
他乖坐專用電梯到二十四後，正拎包沿著走廊往辦公室走，忽然看到唐洛歡正在茶水間倚靠著墻打電話。
女人將頭發束成低馬尾辮，穿著黑色的西裝外配修身的小香風外套。白皙的露出手腕，手腕骨骼處戴著金色的手鐲，襯出她的自信和魅力。
溫舒言雖然無意，但剛好聽到了她講電話的內容，是宋玥的聲音。
直到對方說完，她才開口，始至終都沒有一些不耐煩的神情，全程耐心又溫和地安慰對方的情緒。
唐洛歡和宋玥通完電話，剛掛斷，就聽到一聲低喚：“唐洛歡。”
她驀然扭過頭，詫異地望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溫舒言。
只一瞬間，唐洛歡就掩蓋去了眼中的傷心，意外地笑道：“溫總？我立刻就回自己座位去審核原始憑證，不好意思，剛才在打電話。”
溫舒言走近她，嘴角噙笑，說：“我給你放一天。”
“嗯？”唐洛歡莞爾，“我立刻就回。”
唐洛歡註意到他拎在手中的保溫盒飯，帕哈狗圖案，問：“你沒有早吃飯？”
溫舒言搖頭，嘴角微揚：“去我辦公室把燕麥粥喝了。”
隨之而來的是幾秒的沈默。
須臾，低頭捏著手鐲的唐洛歡擡起眼簾來，神態自若地笑道：“嗯，好。”
待她來到辦公室，隔音墻非常的強，偌大的玻璃窗能看到一整遍成都街道和風景，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著燕麥粥。
員工們從休息出來時，已經是下午。
室內空調得開極高，寒氣從腳底竄起身上，氣氛沈悶，所有的賬單都在桌上。
他們開始在會議室流程和步驟，溫舒言加在他身上的光環太多，馬來西亞英迪國際大學會計專業順利畢業。在校期間成績優異，唯尚有限公司的他們開始在會議室設計珠寶，唯尚會計有限公司的唯一的繼承人，全世界開了不少的公司。
雖然唯尚是成都赫赫有名的公司，聽說是溫老爺子妻子年輕的時候正高級會計師，一步一步地把爺爺的唯尚會計公司走到了今天，僅用四年。每年都有不少優秀的中國留學生被溫舒言挖回來，還包括唐洛歡在清大會計專業畢業。
他們都知道溫家是全球排名第一的會計公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都伸了懶腰，去到自己的位置繼續記錄每個賬單。
黃昏時分，唐洛歡記錄完最後一個賬單。她收拾好東西，單肩背上包從電梯門走進來。
下一秒，電梯門緩緩地滑開的聲音響起，唐洛歡倏忽停在電梯門，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男人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雙手插兜，修長纖直。在唐洛歡摁電梯按鍵那一秒，他將手掌輕貼在電梯門的感應處，踏進去。
看到她後，溫舒言那雙杏眼中浮出輕淡的笑意。
唐洛歡被他這一笑晃了眼睛，呼吸緩慢。
“電影嗎？”溫舒言自然地隨口問。
唐洛歡一時沒緩過神，楞住地點了點頭。
溫舒言坦然自若地凝視著她，聲音磁性溫柔道：“我正好有兩張票。”
她不動色地攥緊了抓著保溫杯的右手。
溫舒言說：“想請你看個電影。”
唐洛歡淺笑，語氣自然地回他：“行。”
他露出滿意地低頭，然後就摁“負1”，轉過頭問她：“你今天開車了嗎？”
“開車，”唐洛歡應道。
到了停車場，唐洛歡率先走出電梯。
車內暗亮，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探究的視線，只有溫舒言和她。
男人單手握著方向盤，沒多久到達目的地。
包廂中一整面墻壁被電影屏幕占據著，關了燈，只有影片中悠揚而寧靜的旋轉，一會兒舞蹈，一會兒聊愛情。
畫面美妙絕倫，唐洛歡咬著曲奇餅幹，忽然想起他送得立體書，最後提筆寫了一句話：
我也說不準究竟是什麽時間，在什麽地點，看見你什麽樣的風姿，聽到了你什麽樣的談吐，使得我開始愛上了你，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等我發覺自己開始愛上你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一半路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選這種片子，沒有其他好看的專題嗎？
“傲慢與偏見？”唐洛歡疑惑。
溫舒言嘴角微彎：“我特意選的。”
包廂裏完全黑了，電影接近尾聲，屏幕滾動播放著演員表。
“電影結束了”唐洛歡提醒道。
“所以？“溫舒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唐洛歡，似乎快要把她扯到懷裏。精致的妝容，細長的眼睫毛，抹著豆沙色唇釉。
“可以回去了啊。”唐洛歡一副乖乖的模樣。
對上溫舒言深邃的目頭，望向面前的女人，他的眼眸裏濃稠的驚艷與欲望。
“啪”的一聲，包廂內的感應燈全亮。
唐洛歡被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得一下子眨了眨眼，她穿上外套，單肩背著包，立刻從情侶包廂走出來。
純銀凈地野廚音樂餐廳。
溫舒言脫下了外套，坐姿隨意慵懶，他卷起袖口，露出精瘦的手腕。
她打量著純銀凈地野廚，室內四處可見帶著回憶的幹花和生機盎然的綠植，兩者碰撞出滿滿的故事感，實木桌上有一個小酒瓶的，酒瓶中插著滿天星。
“喝什麽？”溫舒言支著下巴問。
“啊？”唐洛歡訝然。
她的酒量很清楚，比較差，但和朋友們出去一塊吃飯的時候，只喝果汁之類的東西。
一旁的老板樂呵呵地說：“小姐，我們純銀凈地野廚音樂餐廳有清酒，可以試一試。”
老板帶著本地寶話，獨有的成都話的腔調，聽起來格外溫柔。
舞臺上的小姐姐清唱了一首陳奕迅的歌《白玫瑰》。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高中時期舉行的音樂節的時候，和他一起在舞臺上唱的也是那首粵語歌，富有磁性，如軟軟細風吹拂心間，有著令人說出的著迷與沈醉。
隨後點好的菜陸陸續續地被送上來，唐洛歡低頭嘗了口魚香蝦仁，視線中出現陶質小酒盞。
溫舒言說：“試試。”
唐洛歡就著他手中的酒盞，一飲而盡。舔去嘴角的酒漬，開口：“好喝啊。”
還沒吃幾口魚香蝦仁，唐洛歡的視線中出現了盛著清酒的酒盞。她低頭，飲盡。
“魚香蝦仁應該配米飯。”唐洛歡放下筷子，微醺，雙頰浮現出紅暈。
溫舒言則滴進未進。
上了一天班的她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嘟嘟囔囔道：“好困。”
溫舒言拿起外套去結賬，回來後直接抱起唐洛歡出了純銀凈地野廚音樂餐廳，穿過人群的時候贏來陣陣歡乎聲。
唐洛歡靠在男人胸膛的時候，他心跳狂跳，血管裏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一路綠燈，他們順暢地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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