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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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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這個時間點正值工廠下班,進棚戶區的大路上滿是穿著工服的人,……

這個時間點正值工廠下班,進棚戶區的大路上滿是穿著工服的人,三兩成群,從劉疏同和曹管家身旁經過。

棚戶區沒有一絲城市的氣息,似乎更像是城中村。

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下來,不少屋頂已經冒起炊煙,走進能聞到濃濃的飯菜香。

劉疏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棚戶區的主幹道上,這條路雖揚塵漫天,但勝在幹凈沒有垃圾,家家戶戶門前都收拾得格外整潔。

在觀察了一眼後,劉疏同徑直朝一個正在爐子上燒水的孕婦走過去,“你好。”

“有什麽事嗎?”

孕婦說話帶著一絲口音,她撐著腰打量兩人,神情雖然充斥著對陌生人的戒備,但總體還算友善。

“是這樣的,我們是去隔壁縣走親訪友的,結果半道車壞了,正在等拖車,所以我想著能不能暫時借您個地方休息一下,吃個飯?”曹管家接過話頭,客氣道。

說完他又補充,“我們給錢,您看行嗎?”

孕婦有點心動,她仔細看了兩眼劉疏同和曹管家,大抵是覺得兩個過半百的人沒什麽危險,於是把手往圍裙上一擦,推開板房的門道:“進來吧,屋裏地方小,可能施展不開腿腳,你們別嫌棄啊。”

“我老公今天上夜班,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們想吃什麽,我先給你們弄。”

“隨便炒兩個菜吧。”曹管家笑了笑,他面相本就溫和,加上待人有禮貌,孕婦心頭的戒備又消除半分。

只是劉疏同被人服侍慣了,做不來這種平易近人的相處,便沒怎麽說話。

孕婦手腳格外利索,十五分鐘,就炒好了兩個葷菜、一個素菜,劉疏同和曹管家夾起嘗了口,家常菜的味道,意外地還不錯。

“你們這邊住的都是附近工廠打工的人嗎?”曹管家隨口問。

“對,住這邊離得近,租金也便宜。”孕婦禮貌回答,她手裏正在織毛線:“不過我們不是租的,這是我老公家的老房子。”

曹管家了然:“難怪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你是從哪過來的?”

“我老家是塢山縣的。”孕婦有點不好意思:“你們估計沒聽過,一個山裏的小縣城,挺窮的。”

曹管家點點頭,繼續吃飯沒再說,反倒是一旁的劉疏同看了眼孕婦的肚子,冷不丁問:“幾個月了?”

孕婦怔了下,反應過來:“七個多月了。”

“那月份挺大的,不過生了孩子你們不打算搬去城裏嗎,無論是教育還是醫療,都肯定比現在便利不少。”劉疏同道。

孕婦苦笑一聲:“哪有那麽容易啊,買奶粉的錢都還沒著落呢,更別提買房了。”

劉疏同故作沈思:“我前段時間不是聽說城南這塊要拆了修公園嗎,現在怎麽沒動靜?這要是拆了,賠不少錢,湊一湊應該能在城裏買一套吧?”

話音剛落,不知劉疏同這句話哪個字眼戳痛了孕婦,她神情瞬間變得氣惱, “說起這事就氣人!我們是最早一批知道這塊要規劃的,當初市裏都來人記了房子的面積了,結果等著等著,就告訴我們這公園換到另一頭了,你說這事氣人不?”

“那上面沒給個說法嗎?”曹管家溫聲詢問。

“給什麽說法啊,又不是占了沒給錢,這八字沒一撇的事,誰理你啊。”

孕婦氣著氣著就無奈了,調整了下坐姿,倏地想起什麽,又道:“不過我看啊,最近這事好像又有苗頭了。”

劉疏同與曹管家交換了個眼色,問:“怎麽說?”

“前陣子,就在梨子湖那邊,總看到有人拿著這麽粗的管子和電鉆,往那地下探,拿起來的時候,那管口滋滋冒黑油呢。”

孕婦比劃著,連嘖了兩聲:“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也不讓我們靠近。反正我是不抱什麽希望的,就這麽也挺好的。富嘛,富不了,窮嘛,也窮不死,你說是吧?”

“是,心態比較重要。”

曹管家說話時,表情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他不著痕跡地和劉疏同對視。

兩人將剩餘的飯菜打包,不顧孕婦推脫,強塞給她二百塊,隨即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上車後,兩人心頭那抹驚疑才稍微平覆些。

“先去機場,募捐儀式那邊不能爽約。”劉疏同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盯著前方,思索著什麽。

曹管家啟動車輛,餘光瞥了眼劉疏同,略顯遲疑道:“太太,我覺得這事有點懸乎,您說這孕婦有沒有可能是看錯了?”

要知道那可是石油,怎麽可能隨便一處地方就有,更別提還是跟買彩票中頭獎似的,偏偏就在城南這塊地底下被發現。

“不會。”劉疏同沈聲:“宋時宜應該就是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所以才會打這塊地的主意,無論是她去約見的人,還是那家突然冒出來的公司,以及三天後的全體股東大會,都跟這塊地息息相關。如果不是因為這地下的東西,她何必要煞費苦心。”

“她就如此自信,您發現不了這一切嗎?”曹管家不解。

劉疏同冷笑了下:“她從一開始就在布局謀劃,給我挖好坑了。遺囑她恐怕也早就知道,只要削弱我的股份占比,她剩下的行動就會容易許多。”

話音一頓,曹管家朝她看去,就見劉疏同的神色愈發冷:“我倒想看看,三天後的全體股東大會,是否能如她所願。”

濱湖一號公館。

這處是千翎集團旗下的房產,屬於中江最早開發的一批高檔住宅區,綠化面積範圍廣和安保措施嚴密,一般人必須通過主人允許,才能進入。

宋時宜與譚智斐在大門處和保安僵持半天,依舊沒得到進去的許可。

“實在抱歉,沒得到徐先生的批準,我們不能放你們進去。”保安語氣克制禮貌,但態度卻說一不二,完全沒有讓步的空間。

“麻煩你再打一次電話,就說我們是從譚家來的,我相信徐總一定不會阻攔我們的。”宋時宜軟下語氣,放低姿態、道。

但保安依舊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朝宋時宜歉意地笑了笑,做了個“請”的姿勢:“抱歉,徐先生不在家,他家裏人並不認識二位,所以請回吧。”

譚智斐從車上下來,覷了眼保安室內不茍言笑的保安,朝宋時宜問:“怎麽了?”

宋時宜搖搖頭:“回車上說。”

上車後,砰一聲車門關閉,宋時宜對司機扔了一句“回去”,而後轉向譚智斐,淡淡道:“失策了,姓徐的不見我們。我都忘了他最會明哲保身,事情不到最後一步,他不可能輕易站隊。”

思忖片刻,宋時宜下定主意:“先不管他,確保站在我們這邊的其他股東沒問題就行,其他的再從長計議。”

翌日清晨,譚家老宅。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方汀一早就被窗外的陽光和鳥叫喚醒,看了眼時間才七點。

臨近夏天,天色亮得愈發早。

簡單收拾下後,方汀背著包往外走。今天有場考試,關乎期末的素質評分,盡管覺得這個時間去學校並不合適,但她也不想讓成績單太過難看。

於是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先去把今天的試給考了,再請一段時間的假,處理手上亂七八糟的事。

“大小姐,早。”

曹管家拉開副駕駛車門,溫和看著方汀。等方汀安穩坐進車內,他將門輕輕關閉後,才不緊不慢地走到駕駛室。

“早,曹叔。我以為您會和老太太一起去參加那個募捐儀式?”方汀隨手將包扔到後座,將安全帶系上。

“募捐儀式現場需要保密,沒有邀請函進不去。不過,那邊現場的安保工作做得極好,太太的安全不用擔心。”曹管家一邊啟動車輛,一邊解釋。

方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尾不經意掃過後視鏡,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桑塔納也緩緩啟動,跟在後面。她沒過多在意,收回視線,閉眼小憩。

身後黑色桑塔納內,反光板被拖拽出,橫在頭頂,一路上電子監控頻頻閃過,卻均未拍到完整清晰的人臉。

約莫半小時,邁巴赫停在距離博豪校門數百米的位置,桑塔納緊跟著停下來。

兩車相距甚遠,一前一後,並不引人註意。

樹蔭下,桑塔納熄火,主駕駛上的男人時刻註意前方邁巴赫的情況,指尖無節奏地叩擊著方向盤,似乎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一直到看見邁巴赫車中下來一個高挑女生,男人才有所動作。

哢噠一聲,車門解鎖,兩條長腿伸出車外,男人井井有條地整理了一下衣著,不疾不徐地朝前面女生的背影走去。

“曹叔,您說的三天後的全員股東大會,是針對城南那塊地的嗎?”方汀想起什麽,又轉頭透過窗戶問。

“是的。怎麽了,大小姐?”曹管家一臉關切,手按在車門開關上,準備出來和方汀交談,但被方汀阻止,“沒事,曹叔,您不用下車,我就隨便問問。那劉……老太太呢,她什麽時候到?”

方汀一直沒打通劉疏同的電話,據曹管家所說,那個募捐儀式應該是涉及醫藥方面的重大科研項目,需要嚴格保密,所以劉疏同的手機大概率不在她手上。

“太太後天從豐城回來,時間比較緊,因此會直接去公司,會議上午十點就開始。”

“好,我知道了,曹叔,您先走吧。”

目送曹管家駕車離開,方汀表情有些心不在焉,從今早起床開始,她心裏就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這種預感又從頭到尾找不到源頭,實在有點令人煩躁。

方汀眉心皺了皺,正欲轉身,就看一個身材高大、長相清雋的年輕男人朝她走來,只是嘴角的笑略顯邪氣。

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而那股異樣就在這人靠近的瞬間如同突破閾值般,警報倏然拉響,大腦皮層的每一根神經都開始報警。

但等到方汀反應過來時,她鼻腔吸入一股奇怪的味道,當即眼前開始一陣模糊,倒地前,想象中砸地的痛感並未襲來,她被一雙格外強壯的手臂撈住。

陷入黑暗前,她鼻息間似乎縈繞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像甜膩的花香摻合了一股中藥鋪的味道。

再下一秒,整個人便沒了意識。

博豪校門口。

那是方小姐?

木山視線穿過來來往往的學生,朝路邊的樹蔭下望去,卻見方汀沒往學校走,反而被一個高大男人半摟半抱著朝車裏走。

摸不清具體什麽情況,但木山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對。

方小姐的狀況明顯有些不清醒,萬一出什麽事,那可怎麽辦?

木山表情頃刻間變得格外焦急,他想上前去看情況,但這會兒正是進校高峰期,門口執勤又只有他一個人,根本無法走開。

他皺著臉,又急又惱,目光一邊註視那邊的車,一邊在人群裏搜索,暗暗祈禱能有老師。就這一擡眼,他突然看到了之前和方汀一起出現過的那個男生。

他正大步流星朝校門口的方向走來。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孟釗眉心緊鎖、臉色沈郁,將手中電話掛斷後,他再次點開通話頁面,鍥而不舍地按下回撥,但嘟聲後,電話裏依舊是那番無人接聽的說辭。

“同學,你和方小姐熟悉嗎?”

一道略顯謹慎的聲音從孟釗身側響起。

他驀地停下腳步,朝聲源處看去,就見說話的是上次給方汀送蘋果的那個保安——木芙的父親,但叫什麽名字,他不太清楚。

“有什麽事嗎?”孟釗語氣不算好,但還是壓著性子,跟木山說話。

“你能幫忙聯系一下方小姐嗎,我剛看她好像被一個男人帶走了,就那邊那輛黑車……”木山一著急,就控制不住拽上了孟釗的手,他伸長手往遠處指了指,還未收回,瞳孔就遽然一縮。

“快,你快去,那輛車要走了!”木山情緒激動,把孟釗往外推,他手舞足蹈的,那張樸實憨厚的臉憋得通紅,看著有些誇張滑稽。

周遭路過的學生紛紛朝他投去鄙夷嫌棄的目光,宛如在看什麽傻子,避而遠之。

只有孟釗反應過來,立刻推開人群,逆流而上。

那輛帕薩特已經開到前面路口,它似乎意識到孟釗在追,瘋狂加速,孟釗在風裏狂奔,接連跑了數千米,最終還是在下個路口被徹底甩開。

一眨眼的功夫,帕薩特連車帶尾氣就都不見了。

“操!”

孟釗罕見地爆了粗口,憤怒地一拳砸在路旁粗壯的樹幹上,他整個胸腔和氣管都在劇烈拉扯,喝進去的風宛如刀片剮著喉管,他目光冷冽,拿出手機撥通孟文軍的號碼。

幾秒後,那邊接通。

“餵——”

“餵,爸,方汀出事了。你先聽我說,馬上幫我查一下‘江A CR1966’這個車牌,他往濱江路的方向去了,應該是想出城。”

“馬上把他攔下來,方汀在這輛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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