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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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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方汀記得,當時她告訴劉疏同自己落水的事……

方汀記得,當時她告訴劉疏同自己落水的事時,劉疏同當場就給宋時宜打了電話,但那會兒她分明說的是她不知道譚莛姝回來過。

原本她從那個時候起就在偽裝。

不,或許更早。

應該從方汀被譚家找上門時,她就在偽裝了。

“可是說不通,她既然知道我和方忠斌在聯系,她為什麽不勸阻或揭穿我?”譚莛姝道。

“你覺得對她來說,是一個假千金好掌控,還是一個真千金好掌控?”方汀淡聲:“你從頭到尾被她利用,竟然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

譚莛姝嗆道:“縱然是利用,那也是我心甘情願,你別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說教模樣,總覺得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好命。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麽,我唯一疏忽大意的,就是太過相信她。”

“不過如你所說,品酒會上的事確實是她指使我做的,但她只是讓我制造一些混亂,具體是為了什麽,我不清楚。”

方汀沈默片刻,腦海裏浮現品酒會結束後,網上突然出現的那條博文,那條一夜之間將譚家推上風口浪尖的博文,其中某些細節只有內部人士才知道。

現在想來,那極有可能是宋時宜的手筆。

而那條博文也最終成了引起譚家動蕩的關鍵。

難道宋時宜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譚家?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剛才問我銀行卡的事,是想知道什麽?”譚莛姝出聲打斷方汀的思緒,她語氣依舊不太好,但周身的氣質卻沒之前那麽紮人。

“我懷疑……”方汀聲音頓了下,她若有所感地回頭看了眼辦公室門,但等了一會兒,看沒有動靜,她才道:“我懷疑宋時宜給過方忠斌一筆錢,要他殺我。”

方忠斌一開始和譚莛姝聯系上,她或許並不知情,但隨著譚莛姝轉賬的次數一多,宋時宜不可能不知道。再加之那六十萬的大額轉賬,在劉疏同都已經知道的情況下,宋時宜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清楚。

因此知道方忠斌那段時間缺錢,且又知曉他存在的人,只可能是宋時宜。

譚莛姝一時語塞,但看方汀肯定的眼神,頓時有點瞠目結舌,只覺荒唐:“怎麽可能,你有什麽證據,你人現在可好好站在這裏的。”

“就因為我人還站在這裏,我才能確定。”方汀聲音平淡如常,但譚莛姝卻莫名聽出了一股寒意,“你想怎麽做?”

方汀掏出一張寫著海外銀行卡號的紙,遞給譚莛姝,平鋪直述道:“我要你幫我確定這個賬戶到底是不是和宋時宜有關。另外,幫我監視她,我需要知道她的所有行動。”

調換孩子的事已經無法追訴,那麽即使得知兇手是誰意義也不大。但殺人未遂的性質卻不同,只要證據鏈完整,一切就好辦了。

手裏的紙遲遲未被接,方汀黑沈沈的眼睛盯著譚莛姝,“你什麽意思?”

譚莛姝哂笑:“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不會以為我把宋時宜的這些事告訴你,咱家就成什麽好姐妹了吧?你別太天真,我是絕不可能再回她身邊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說著,譚莛姝看了眼時間,姿態閑散地朝後一靠,下巴朝門口點了點,略帶諷意:“譚爻馬上開完會回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在這裏嗎,在他眼裏,我現在的遭遇可是拜你所賜。”

方汀看著她,半晌,不怒反笑。

“你到現在還天真地以為,我來找你,沒有任何籌碼是嗎?”

方汀將手中的紙輕飄飄扔到譚莛姝手裏,然後拿出手機,點開相冊中的一個視頻。

赫然是一段夜間的錄像,色調昏黃,但像素極高,很容易能看出其中正緊緊擁抱的兩人,那角度看上去似乎在接吻。

譚莛姝臉色驟變,想去奪手機:“你……你從哪來的!”

“你覺得呢?”方汀在譚莛姝手伸來時,及時將手機撤了回來,讓她惱羞成怒,抓了個空:“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愛好。”

“勾引自己親哥哥有意思嗎——”

“他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譚莛姝怒目切齒,像被觸犯了禁忌般,猛然起身,瞪著方汀。

方汀坐在沙發上與她對視,一高一低的位置,氣勢卻完全顛倒:“譚爻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譚莛姝像被掐住了喉嚨。

輕笑一聲,方汀緩緩起身,她身高本來就比譚莛姝高,站立時目光更像俯視:“看他一邊掙紮一邊淪陷的樣子,你是不是特別得意啊?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公之於眾,大家真的會在意你們究竟有沒有血緣關系嗎?”

“你敢!”譚莛姝瞳孔驟然緊縮:“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卑鄙了嗎!我都已經離開譚家了,你到底還想怎麽樣?!”

“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方汀姿態更加舒展,她視線不著痕跡地掃了眼門口厚厚的磨砂玻璃,幾乎是笑著在說:“我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跟你離不離開譚家沒有一點關系。我可從沒說過我是好人,你要是不想連譚爻身邊都待不下去,就最好按我說的做。”

“我想你應該不會蠢到分不清孰輕孰重吧?”

說完,方汀不再浪費時間,臨走前,又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好心勸告:“你想清楚,宋時宜如果真做了什麽損害譚家的事,屆時就是站在整個譚家的對立面,別管譚家現在是不是一條心,一旦被他們發現利益受到侵害,保準一致對外。”

“你現在大可以袖手旁觀,但等到算總賬的時候,你就會知道,袖手旁觀與落盡下石的人,通常一個待遇。多的我就不說了,考慮清楚,給我發消息。”

話音落下,未作停留,方汀拉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的一瞬間,方汀身形擋住了門縫,阻隔了譚莛姝朝外的視線。

走廊明亮,與集中辦公區間隔數米,此時空無一人,隱私性極好。

“都聽到了?”

方汀站在緊閉的門口,看向一臉怔忡的譚爻,她勾了勾嘴角,但笑意未達眼底。

“我對你們的兄妹感情沒什麽別的看法。”

方汀聲音輕飄飄的,但在‘兄妹’兩個字上著重口音,譚爻的神色當即就變了,但沒等他開口,就聽她又道:“但如果我的目的沒達到,或者你幹涉譚莛姝,我就不敢保證其他人對你們有沒有別的看法了。”

譚爻看著方汀,眉鋒一壓:“你在威脅我?”

“你覺得我在威脅你?”方汀嗤笑一聲,不知想到什麽:“我以為我是在跟我親哥哥商量呢,原來在你眼裏,我是在威脅啊。”

“方汀!”譚爻聽出她話裏的陰陽怪氣,眉心皺得更緊。

“我沒跟你開玩笑。”方汀笑容收斂,目沈如水盯著譚爻:“你如果敢壞我的計劃,我不可能讓你們好過。”

走廊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此時譚爻看著方汀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得可怕,良久,他才艱澀開口:“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方汀……”

“我現在沒工夫跟你探討人類性格形成的因素,你也少說廢話。”

方汀毫不客氣,她沒閑心像譚莛姝那樣和譚爻玩抒情那套,看了眼手機,孟釗那邊傳來譚絳茵的消息,她不再浪費時間,幹脆道:“我剛才看到你爸來了,他找你做什麽?”

沈默了片刻,在方汀的審視下,譚爻才沈聲道:“他讓我給他一個人聯系方式。”

他說了個人的名字和職務,專門負責全市自然資源這一塊的,方汀沒聽過,但潛意識覺得和宋時宜脫不了幹系:“你知道他想做什麽嗎?”

“他沒說,應該是有人找他來問的。”譚爻沒什麽隱瞞:“市上剛動了一批人,崔主任才上位沒多久,我也是托朋友才跟他搭上的線,吃過幾頓飯。”

“……我知道了。”這件事顯然有點超出方汀的認知範疇,她對那上頭的事還是知之甚少:“他沒再說其他的?”

譚爻搖搖頭:“沒有。”

說完,他欲言又止,但方汀正看手機著急走,沒由他繼續醞釀,說了句“先走了”,便大步流星離開了。

半小時前。

中江市公安局。

一眼看去,辦公室內人頭攢動,來往都是匆忙到腳不沾地的身影,隨處可見的藍色文件盒子堆放在桌上、地上,孟釗在避讓時,不小心啪嗒一下踩到了。

“你誰啊,這是市局辦公室,外人不讓進啊!”

一個中年人正苦大仇深盯著電腦,聽到動靜,起身滿臉不耐地驅趕孟釗。

孟釗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迎面跑來的劉警官一把拽住了:“咳,李副隊啊,這是咱孟局的兒子。”

李副隊一句臟話就那麽卡在喉嚨,看看孟釗又看看劉警官,大眼瞪小眼,但表情似乎更不爽了。

“我就先帶他走了,你繼續忙,繼續忙。”

說罷,劉警官安撫地拍拍李副隊的肩,沖他使了個眼色,便抓著孟釗朝孟文軍辦公室走,步伐飛快,一邊走一邊小聲解釋:“交管那邊看監控的人手不夠,所以抽調了些市局的人,他們熬了兩個大夜,脾氣可能有點差,你別往心裏去啊。”

孟釗歉意道:“是我的問題。”

劉警官心裏欣慰,但面上不顯,領著孟釗往孟文軍辦公室去。

“叩叩!”

“進。”

孟文軍從辦公桌前擡頭,看到孟釗,頓了下:“老劉你先出去。”

“是,孟局。”

劉警官轉身離開,輕輕將門關上才走。

“爸。”孟釗將一旁的椅子拖到辦公桌前,一屁股坐下,視線掃過他桌面上拆了縫線的卷宗,“怎麽了,譚絳茵有消息了嗎?”

孟文軍不答反問:“方汀為什麽懷疑烏婳的死有問題?”

聞言,孟釗將方汀告訴他的關於烏婳的事一五一十說給孟文軍,在聽完後,孟文軍罕見地陷入了沈默。

“怎麽了,爸?”孟釗遲疑:“是有什麽問題嗎?”

孟文軍沈吟半晌,指尖點了點桌上烏婳的屍檢報告,道:“法醫的鑒定報告上寫著烏婳體內有過量的三/唑/侖,但案發後卻沒有一個人提出這件事,你說,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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