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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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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方汀落地安州時已經將近十點,安頓好方稚後,又緊趕慢趕乘上連……

方汀落地安州時已經將近十點,安頓好方稚後,又緊趕慢趕乘上連夜回中江的航班。

淩晨一點,飛機抵達中江。

機場明亮空曠,方汀快步走到接機口與等候多時的孟釗匯合。這個時間點接機口空無一人,只有孟釗佇立在欄桿外,穿了件深色的單衣,額前頭發盡數捋到腦後,露出愈發英俊的側臉。

他原本在接電話,聽到動靜,轉身看來,當即就掛斷,迎了上來。

“安州的雨有點大,飛機延誤了半小時。”

方汀在孟釗面前站定,解釋著。兩人做交換般,孟釗將她肩上的包接過去,方汀則從他手裏拿過早準備好的三明治和熱牛奶。

她從臨城回來到現在滴水未進,好在孟釗提前預判。

“你微信上給我發的那張截圖是什麽意思?”方汀咬了口三明治,點開孟釗發來的幾張聊天消息截圖。

孟釗道:“筠山那邊給我爸傳來的回執,說鐘愛華犯的事,已經過追訴期了,沒辦法再立案。”

方汀皺眉,將截圖內容一行一行看下去,果然看到其中一句記錄寫著“拐騙罪五到十年刑期,追訴期已過,不予立案”的字樣。

“有什麽特殊情況嗎?”方汀問。

孟釗搖頭:“有特殊情況,但不適用這個案子。”

方汀陷入沈思。

按孟釗這話的意思,即使她找到那個罪魁禍首,可能也沒辦法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是嗎?

鐘愛華受人指使,屬於從犯,錢還回來一部分,算她有悔悟的心,又攤上那麽個兒子,她往後的生活好不到哪去,方汀可以不計較。

但那個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無論是惡意調換兩家孩子,還是買兇殺人,都罪大惡極,方汀不可能放過她。

只是,讓方汀沒想到的是,目前從鐘愛華和方忠斌兩人中得到的線索,竟然都無法拼湊出一個準確的兇手畫像。

那人心思極其縝密,除了第一次露面,暴露了一些小細節外,後來指使方忠斌那次,她甚至從頭至尾沒露過面,轉賬也用的海外賬戶,讓人無法追蹤。

只是方汀從方忠斌的描述中隱約有了懷疑對象,但這件事她必須回譚家才能驗證。

“吃慢點,你先簡單墊兩口,一會兒帶你去吃別的。”

孟釗見方汀三兩口把三明治和牛奶解決,眉心一壓,將紙巾遞過去,這才倏地想起自己剛才要說什麽。

“怎麽這麽著急回來,我問方稚,他說你沒跟他在一起,我才知道你回了中江,為什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語氣有點重。

孟釗現在對方汀的人身安全已經產生ptsd了,他總覺得自己只要稍不註意,一個沒看住,這人就會把自己陷入危險中。

“事發突然,你給我打電話那會兒我正在天上。”方汀察覺到孟釗情緒有點起伏,寬慰了幾句,又喝了口水,順下那幾口噎在喉嚨管的三明治,才道:“我懷疑譚絳茵失蹤了。”

孟釗腳步委頓了下:“什麽意思,什麽叫懷疑她失蹤了?”

兩人摩肩接踵而行,從背後看,兩雙長腿步伐一致,動作幹凈快速。

方汀沒隱瞞,兩三句將烏婳的事和譚絳茵昨晚找到一臺電腦的事講給孟釗,涉及烏婳的部分,只說了懷疑她的死另有隱情,並未提及u盤。

“你確定嗎?”孟釗語氣嚴肅,似乎也聽出了事態的嚴重。

如果只是暫時聯系不上本人,那失蹤還有待商榷,可如果是方汀已經交代她躲起來,且譚絳茵也聽話叫譚鎖軍來接的情況下,還是聯系不上,那事情就不一樣了。

“我剛下飛機,就給譚鎖軍打了電話,他說去烏婳家裏沒接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她提前走了。可我覺得沒這麽簡單。”

譚鎖軍不清楚情況,可能以為譚莛姝只是簡單的思念母親才回到故居,但從方汀和譚絳茵還有那個幕後第三者的角度看,譚絳茵的行為就不言而喻了。

因此,這件事必須抓緊時間,一旦譚絳茵出事,方汀很可能被牽連。

到達地下車庫,眼前來車依舊是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司機也是同一個,方汀坐上車,和那司機小哥簡單打過招呼後,她道:“我準備直接回譚家。”

孟釗臉上寫著不讚同:“先吃飯,位置已經定好了。”

“我沒什麽胃口。”方汀朝後深深一躺,揉著倦意的眼,繼續嘗試聯系譚絳茵,但這次手機裏傳來的語音提示卻是關機。

目光一凝,心往下又沈了幾分。

“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先吃飯,其他的我來解決。”孟釗不由分說,他將手機拿出,點開通訊錄中孟文軍的號碼,打過去。

幾秒後,電話接通,孟文軍沈著冷靜的聲音從手機傳來,他那邊能聽到一些嘈雜的聲音,似乎格外忙碌:“說。”

“你還在單位加班?”孟釗似乎對孟文軍那邊傳來的動靜分外詫異,“我記得出來前,你電話裏就跟我媽說馬上回去吧?”

電話那頭沈默了陣兒,就聽那道吵鬧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待四周重歸安靜後,才聽孟文軍的聲音再次傳來,只是語氣裏掩藏著一絲悻悻和小心翼翼。

“你媽在你旁邊?”

“不在。”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松了口氣的聲音,孟釗和正看戲的方汀對視一眼,沖電話裏好笑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孟局長?”

“沒大沒小!我這邊正開案情分析會呢,沒空跟你瞎聊。”孟文軍底氣一下足了,想起什麽又道:“你不是接方汀去了嗎,怎麽現在還沒回去,都這麽晚了。”

“我剛接到她。對了,有件事跟你匯報一下。”孟釗言簡意賅,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跟他說了下譚絳茵的情況:“你看要不派人去找找?”

孟文軍道:“家裏人聯系了嗎?”

孟釗看方汀,方汀聞言,回答:“只聯系了她爸,其他人還沒有。”

但其實就算聯系了,以譚絳茵在譚家的地位,估計也得不到什麽重視,起碼沒人會采取先行報警的方式。畢竟最近譚家已經被輿論推上了風口浪尖,要再出什麽譚家私生女被綁架的新聞,那加點鹽、胡椒粉、蔥花,譚家真可以把自己熬成一鍋粥,趁熱喝了。

“我一會兒通知接警處,叫人去一趟譚家,方汀你也再聯系聯系,最好通知大人來處理這件事。”孟文軍語氣在面對方汀時,就柔和不少。

方汀應了聲,電話就掛斷了。

過了一分鐘,河溪分局的電話打來,詢問方汀關於失蹤人的基本信息,又簡單說明了下情況後,就結束了對話。

方汀心底稍微有了點底,車在經過譚家附近時,她還是喊停了司機:“就從下個路口進去,直接回譚家。”

司機有點躊躇,通過後視鏡看孟釗的眼色。方汀明了,扭頭也朝孟釗看去,果然從他臉上看出幾絲不悅。

方汀笑了笑,拿肩膀去挨他,沒什麽哄人的經驗,只能放軟語氣:“好了好了,別垮著臉了,算我欠你一次,行嗎?”

“哥?”

“釗哥?”

眼見著臉越貼越近,孟釗終於繃不下去,頂著兩只有點發紅的耳尖,喉結下上滾了滾:“你就是拿準了我對你沒辦法,你這個人……”

“是啊。”方汀望著孟釗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嗓音浸著笑:“你慣的嘛。”

窗外熟悉的明黃路燈和街景掠過,車身逐漸停止顛簸,最終在一座古樸的別墅莊園前停了下來。

司機輕聲提醒“到了”。

方汀這才坐直,解開安全帶,剛摸上把手,思忖片刻,她回身掃了眼孟釗耳朵和下巴以下的位置,忍著笑提醒:“七分熟,挺好的。”

說完,打開門,幹脆利落下車離開。

車門哢噠一聲響,關上了,孟釗劇烈跳動的心臟終於趨於和緩,他按下車窗,涼風拂面,直到方汀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關上窗,靠回椅背松了口氣。

七分熟?

這什麽意思?

“少爺,您要不照個鏡子吧。”司機似乎聽到孟釗的嘀咕,一邊啟動車,一邊憋著笑道。

孟釗揉了揉有點發燙的耳尖,不明所以地拉下後座頂部的化妝鏡,剛一拉下,鏡子的柔光燈開啟,他的臉出現在鏡子裏。

只見他整個人從耳朵到脖子的皮膚,全都彌漫著一層微紅,儼然像一只七分熟的蝦。

孟釗:“……”

淩晨的譚家老宅比白天看到的,更顯陰森僻靜,特別是整個前院是歐式偏覆古的風格,則更像外國電影中鬧鬼的古堡莊園。

方汀最開始來譚家時,就沒看懂這中西結合的建築風格,後來才聽譚思鵠說,前院的歐式大別墅是譚老爺子的傑作。

修建之初劉疏同並不同意,她更喜歡後院亭臺樓榭的中式風格,但顯然她沒拗過譚老爺子,於是這種不倫不類的風格就延存下來,一直到現在。

方汀走到門口,但還未進門,就聽裏面傳來細微的交談聲。

推門進去,是河溪分局的兩個民警正與劉疏同坐在沙發上交談,宋時宜和譚鎖軍也在一旁,聽到門口的動靜,五人相繼看來。

“小汀?”宋時宜率先反應過來,從沙發上起身來迎,臉上掛著疑惑:“你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吃過晚飯了嗎?”

方汀掃了眼沙發上未動的四人,視線落回宋時宜,她素面朝天,身上的衣服也是居家舒適的睡衣,一看就是從床上剛起。

“我吃過了,宋阿姨。”方汀道。

“吃過就行。”宋時宜聲音頓了下,她餘光看了眼那邊正在談話問詢的警察,輕拉了下方汀的胳膊,示意她跟自己走。

方汀躑躅了片晌,跟上宋時宜,進了一樓的客房。

宋時宜看了眼外面,仔細將門關上,才溫聲細語道:“你爺爺身體怎麽樣了,好點了嗎?”

一股沁人心脾的馥郁馨香鉆進方汀鼻腔裏,她楞了下,半晌才反應過來,在安州待的那幾天,為了避免他們疑心,她對譚家人宣稱的是方稚爺爺病了,自己在照顧他。

“沒什麽大事,只是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有點輕微骨折。”這事是真的,只不過是之前的事。

“那就好,不過老年人就別讓他幹那些活了,多危險啊,傷筋動骨一百天,也得好好修養才是。”宋時宜感慨。

方汀點頭應是,沒多說,宋時宜一下也安靜了,兩人相顧無言。

空氣一瞬間有點尷尬,半晌,宋時宜像失了耐心般,看向方汀,略顯猶豫問:“譚絳茵失蹤,是你報的警嗎?”

“對。”方汀道。

“你……怎麽沒事先跟我們溝通一下呢。”宋時宜表情有點糾結,似乎是有什麽話難以啟齒,少頃她有點訕訕道:“你奶奶很生氣……她……她說這事你不應該報警。”

“最近譚家處境水深火熱,你也清楚,這個時間點,再出這種事,那不是火上澆油嗎?”宋時宜嘆了口氣:“我也覺得你這事有點莽撞,不過你年紀還小,各種利害關系不清楚也正常。回頭奶奶如果說你,你就說跟我提過,我讓你報警的,就別跟她頂嘴了,知道嗎?”

方汀緘默,看了宋時宜許久,她垂眸斂下情緒,點頭道:“我知道了宋阿姨。”

宋時宜笑著拍了拍方汀的頭,以為她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心有愧疚,又寬慰了一番,才推開門出去。

問詢的民警已經離開,方汀跟隨宋時宜走到客廳,一前一後坐下。

只此三天不見,方汀就覺得劉疏同似乎又老了幾分,那眼角爬上的細紋和頭頂梳得格外整齊都藏不住的斑白,清晰可見。

連狀態都更趨近於一般的六旬老人了,足以可見這段時間的事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壓力。

“都回去休息吧,方汀來書房。”

劉疏同並未過多言語,甚至沒多看方汀一眼,面無表情越過一眾人,上了樓。

方汀起身跟上去,剛走一步,就感覺右側有人輕拽了下她的手,低頭看去,正對上宋時宜擔憂的目光,她沖方汀小幅度點點頭。

意思是讓方汀按她的意思,跟劉疏同說,免得受責罵。

方汀沒想明白宋時宜這番操作的意圖,難道劉疏同真會因為她這樣說,就網開一面嗎,禍水東引對宋時宜沒什麽影響?還是說劉疏同對她青睞有加?

一時想不明白,方汀只得假意應承下來。上樓時,經過房間,方汀進去翻找藏u盤的地方,等摸到那絲略帶涼意的金屬質感,她才微微松氣。

將u盤揣進兜裏,方汀才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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