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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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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玻璃房比方汀想象中大得多。跟隨譚司鵠一行的,有……

玻璃房比方汀想象中大得多。

跟隨譚司鵠一行的,有將近五十人,這會兒站在一樓客廳裏顯得像從小人國來的。

一樓頂部被打通,挑高直接來到了將近十來米的樣子,從上望去,延伸感極強,能看到頂層仿歐式風格的彩色琉璃瓦屋頂。

三層的分區也格外明顯,一樓是自助餐食,二樓是室內娛樂項目加空中泳池,三樓則是休息區。

方汀一進來就看見了一樓客廳圍了滿滿一圈的食物,譚司鵠介紹完這個玻璃房的設計理念後,她就想趕緊找個角落安靜吃東西,誰知她剛有動作,就被譚司鵠截了胡。

“想去哪?”譚司鵠一把攬住方汀,將她往懷裏帶:“走,哥帶你認人去。”

“我不去。”方汀目光一直盯著糕點區,她眼睜睜看著方稚、安淩和另一個不認識的美女,一人一塊,一前一後,把她最想吃的朗姆酒草莓撻給瓜分了。

方汀一臉譴責看向譚司鵠。

“?”譚司鵠一頭霧水,他沒幹什麽吧。

“我不去,那都是你朋友,我認識了也不管用。”方汀語氣加重又重覆了一遍,她不再理會譚司鵠的游說,擡步堅定朝另一只碟子裏的拿破侖走去。

走到一半,方汀臉色一僵,很好,少了一塊。她加快步伐,離碟子還剩一米遠的時候,從她側邊橫插來兩只手,同時伸向那僅剩的兩塊拿破侖。

“等……”方汀話音還未落,眼前的盤子就蕩然一空了。

方汀咬著牙,轉頭朝兩個罪魁禍首看去,左邊是個不認識的、長得還行,但表情有點桀驁欠揍的男生,看著年紀不大,右邊則是——

“給你。”

右邊是孟釗。

方汀看著他遞來的修長的手,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點不太自在,她原本在看兩指間那金黃酥皮與奶白色交疊的糕點,不知怎麽,視線偏移,看上了那雙手。

不得不說,孟釗的手指和他長相一樣,修長、骨節分明,生性帶著一股凜冽清冷感。

“不吃嗎?”孟釗出聲提醒,他被方汀看得指尖都在癢。

“……謝了。”方汀倏然回神,接過拿破侖,她剛要說什麽,孟釗卻轉身就走了。

“搞什麽?”方汀納悶,她還什麽都沒做,連昨天的那件事都忘了問。

不過看孟釗這反應,或許真是巧合,她還是不問比較好,免得弄得彼此都尷尬。

“你就是方汀?”

身側突然炸起一道傲慢的聲音。

方汀扭頭看去,才發現剛才拿蛋糕的另一人一直沒走,就那麽臉色不善地盯著她和孟釗說話。

方汀沒理,只瞄了眼那人,便弓身從餐臺下拿出一個白色花紋瓷盤,又從餐臺上取了一些可露麗和檸檬塔,轉身走了。

她找了個角落的單人沙發,剛把瓷盤放下,眼前就一黑,她擡眼望去,又是那人。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方汀把不太禮貌的話咽回去,看在美食和譚司鵠的面子上,她決定忍耐一下。

“你不認識我?”

楚江潯倨傲的臉色有點掛不住,其實從剛剛被方汀無視時,他就有些破防了,這人太不識好歹,明明是譚家要上趕著巴結楚家,怎麽落她這裏,卻像是他落了下風。

“我告訴你,咱倆沒可能,我不喜歡你,你也別喜歡我,明白嗎!”

楚江潯瞪著方汀,手裏還拿著那塊掉酥的拿破侖,看起來莫名其妙且毫無氣勢。

方汀罕見地沈默了,她不可思議地掏了掏耳朵,強迫自己從拿破侖身上移開,看向楚江潯,目光澄澈:“你腦子沒事吧?”

說著,她食指放在太陽穴又轉了幾圈,真切勸道:“有病就去治,趁早,晚了就完了。”

表情一本正經,好似真的在為他著想。

“你居然敢罵我!”楚江潯怒了,瞪著方汀,“我告訴你,是你們譚家攀著我們楚家,不是我們楚家求著你們譚家,明白了嗎!”

“你說誰家?”方汀捕捉到了關鍵詞,眉心一蹙。

楚江潯以為方汀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眉尾頓時翹到了天上去:“楚家,我叫楚江潯,聽清楚了嗎?”

“有事說事。”

楚江潯以為的方汀楚楚可憐求他原諒的場面並未出現,嘴角的弧度霎時僵在臉上,他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你確實有病,不僅腦子有病,耳朵還不好。”方汀冷冷剜他。

方汀今天一定是出門忘了看黃歷,撞上這麽個傻逼,就這居然還是劉疏同為她千挑萬選的接觸對象,想不通,實在想不通,人家做生意都要做背調,這豪門聯姻看什麽,看臉,臉不行,看錢,那估計是了。

“我……你……你給我等著!”

楚江潯被氣得臉色發青,從小到大他身邊的人哪個對他不是恭敬有加、和顏悅色,從沒有像方汀這樣無禮冒犯,連當初對他不怎麽感興趣的譚莛姝都從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

只有這個方汀,不僅不把他放在眼裏,甚至沒把楚家當回事。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態度,我看你之後在譚家老太太面前,是不是也能這麽得意!”楚江潯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拿破侖往垃圾桶裏一扔,轉身走了。

方汀看了眼楚江潯,沒什麽情緒,但再低頭看那垃圾桶裏的拿破侖時,完美無缺的表情有了裂縫。

“蠢貨,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叫後廚再給你做幾塊就是,這麽生氣做什麽?”

身後冷不丁出現譚司鵠的聲音,方汀又被嚇了一跳,“背後靈啊你?”

“誰又惹你了?”譚司鵠好笑道:“剛剛不還看你倉鼠搬食兒似的過來嗎?”

“沒誰。”方汀道,餘光一瞥,就見譚司鵠身邊還站了個人,很眼熟。

“叫鳴緒哥,那天你去千翎,我讓他來接的你,還記得嗎?”譚司鵠一手勾著楚鳴緒,好哥倆似的,單手撐在方汀的沙發靠椅上,表情呷昵,“楚二挺喜歡你的,那天回來一直跟我說你。”

想起來了,他是楚江潯的哥哥。

方汀覷了譚司鵠一眼,又分了些視線給楚鳴緒。他今天穿得依舊儒雅有風度,臉上的表情也如沐春風,方汀不太習慣伸手打笑臉人,更何況單從性格和長相來說,楚鳴緒給她的好感比楚江潯多得多。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但譚司鵠不一樣,對他可以沒好臉色。

“嗨,就那什麽……”譚司鵠突然扭捏起來,他拿手肘抵了下楚鳴緒,似乎想讓他開口,但楚鳴緒還沒來得及開口,方汀就意識到什麽,驟然起身,面無表情端著盤子走了。

看都沒再看兩人一眼。

譚司鵠眨眨眼,緩慢地吞咽了一下,和楚鳴緒耳語:“我跟你說了她脾氣不好,家裏沒人能管得了她,你弟那事,還是你自己說去吧。”

“不過哥們勸你一句,強扭的瓜不甜啊,你看你弟什麽態度,他擺明了就不喜歡方汀那款啊。”

況且他剛是看到楚江潯那蠢蛋是怎麽惹惱方汀的,就楚江潯那堪憂的智商和情商,兩人要真接觸下來,不被方汀罵成狗,他死都不信。

“別以為我不知道。”楚鳴緒垂眸睨他:“你們家那事,我可是聽說了。”

譚司鵠眼睫快速一眨,打著哈哈:“我可不知道什麽事,走,喝酒去,我專門從老爺子酒櫃裏撬的幹紅,不給他喝了,老子罵可白挨了。”

“行,賞你這個臉。”楚鳴緒回身在人群裏瞥了眼,方汀早沒了身影。

一樓角落處。

“哎,你姐呢?”

安淩嘴角塞著吃的,手裏還拿著,目光四下尋找:“我剛還看她在這兒,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方稚嘴裏已經塞不下了,周遭的人根本不搭理他們兩個小孩兒,因此兩人窩在靠近餐臺的沙發角落,吃了個爽,“唔木只到……”

“行了行了,你別說話。”安淩嫌棄地拍拍眼前飛起來的餅幹屑,起身探了眼,就見不遠處孟釗正跟一群人在交談什麽,看著氣氛格外融洽。

見安淩朝他招手,孟釗辭別那群人後,走了過來:“怎麽了?”

“你看到方汀沒?”安淩問。

“她上樓去了。”孟釗皺眉,不太放心:“我去看看。”

“嗯。”

從一樓上三樓都是螺旋上升的木質樓梯,一旦轉到三樓的地界,所有嘈雜的聲音就頃刻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典雅的唱片聲和舒適的香水味。

孟釗就是在唱片機下的沙發裏找到方汀的,她正窩在軟糯的米色沙發裏,一小口一小口吃著蛋糕。其實從很早以前他就發現了,方汀嗜甜,她不喜歡一切帶著酸味的東西,哪怕有一點點都不行。

因此每次騙她吃酸芒果時,看她鼻尖皺成一團,便格外有意思,被罵也很開心。

“嗯?”

方汀察覺有人靠近,本來以為是要去房間休息的人,她便等著那人離開,因為她坐的位置隱蔽,沙發將她整個人都陷進去,一般人不會註意到她。

但等了一會兒,她卻意外發現那人並沒有離開,反而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她稍一偏頭,就感覺蹭上了一片有熱度的東西。

沒等她細想,那熱度就抽離了。

“抱歉,我只是看你頭發上有奶油。”孟釗撤回手,微顫的指尖貼在腿側,他指腹不自覺撚了撚那撮奶油,滑滑膩膩的,有點潮濕。

“沒事。”

方汀怔了一秒,三樓大堂的燈被她關了幾盞,這會兒角落處是昏暗的,孟釗逆著光面向她,那神情有種說不出的吊詭意味。

像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的豺狼,方汀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形容,大概是從孟釗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危險和侵略性。

“你要坐嗎?”方汀指向一旁。

雖然感覺兩人的氛圍還是有點不自然,但好在方汀會自我調節。

孟釗坐在方汀旁邊的沙發上,這個沙發比方汀坐的要高上幾十公分,因此和方汀說話時,孟釗必須得躬身才行,雖然脖子不太舒服,但他並不在意。

“怎麽不在下面玩?”

靠近了些,方汀感覺孟釗身上的那股氣勢反而消減不少。

“吵。”她咬了一口檸檬塔,唇線繃了下,便將檸檬塔重新放回了盤子。

孟釗知道她嫌這個酸,有點忍不住想笑,明明檸檬塔表層就有一層檸檬屑,這人不信邪,便要去嘗試,結果不出所料地被酸了一臉。

“給我吧。”孟釗伸手。

“你愛吃酸的?”方汀半信半疑地將咬了一口的檸檬塔遞過去,不過遞過去前,她將自己咬過的那部分掰掉了。

原本圓形的檸檬塔被挖去了一部分,像沒有葉子的蘋果圖標。

“你知道的,我什麽都可以吃,不挑食。”

孟釗就著她揪出的那部分弧度咬了下去,眼眉低垂,看起來平和又溫柔。

方汀心莫名跳了一下,很輕。

創華公司。

“怎麽了,莛姝?”

譚爻從筆記本前擡頭,取下架在鼻梁處的無框眼鏡,疲憊地按了按酸脹的鼻梁。

“哥,你還在加班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溫柔細致,經過介質傳導至譚爻耳朵裏,竟然沒有絲毫失真,他語氣軟下來:“怎麽了,無聊嗎?”

“對啊,哥,今天可是跨年夜,你都不陪我。”電話那頭的聲音是任何人都沒聽過的柔軟粘人,這是獨屬於譚爻的特權。

“乖,等我這邊工作結束,就回去陪你。”譚爻寵溺道。

又哄了幾句,電話那邊的譚莛姝才終於掛斷電話,譚爻在通話頁面結束的瞬間,松了一口氣,他實在不擅長撒謊,更何況是在譚莛姝面前。

譚爻收拾了一下桌面,又看了眼手機的時間,六點四十,譚司鵠的消息已經從早到晚轟炸他無數次了,雖說加班是借口,但不落實一下這個理由,譚爻總覺得心虛。

譚莛姝回國的事,只有他知道,譚家其他人一概不知,譚爻潛意識裏不想譚莛姝和方汀碰上,或者說不要這麽早碰上。

說不清是他的私心還是為大局考慮。

譚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又撈過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往外走,一直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坐上車後,譚爻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掩耳盜鈴似地扔到了一旁的雜物筐裏。

他打轉方向盤,從大廈的停車場駛出,奧迪RS7流線型的車身魚一般匯進主幹道車流。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英菲尼迪與它擦身而過。

“稍等一下。”

譚莛姝叫住司機,她攥緊握著保溫盒的手,眸光陰沈,光滑幹凈的指甲在前擋風玻璃上叩了叩,“跟上前面那輛奧迪R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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