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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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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跨年前一天。譚爻站在國際航班接機口,不時朝出口……

跨年前一天。

譚爻站在國際航班接機口,不時朝出口位置張望,距離譚莛姝發給他的落地時間,已經整整遲了半小時,從航站樓的玻璃窗看去,漫天白霧。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只聽人群裏開始哄鬧起來,譚爻擡頭看去,就見出口率先走出一個只背著包的人,他的家人正沖他激動招手。

譚爻不知為何,原本來時還七零八落的心,此時已經徹底平靜下來,儼然沒有太多的激動。和往年不同,今年他並不是很希望譚莛姝回來。

好在譚莛姝前幾天回來也只是跟他見面,並沒有讓太多人知曉。

只是……

“嗡嗡~”

手機又響了。

譚爻憂心地看向手機裏瘋狂彈消息的群聊,微信群的名稱叫「跨年party」,言簡意賅、通俗易懂,至於為什麽往年譚司鵠搞這種活動從沒想過譚爻,今年卻將他拉進去,他猜測大概率是因為方汀。

手還在上滑前面的消息,譚爻沒註意到,倏然間眼前覆下一道陰影,等他反應過來,腰就被裹著清香的柔軟手臂環住了。

譚爻身體不由自主僵硬了一秒,來人身高只到他胸前,烏黑柔順的發頂傳來一股熟悉的馨香,仿佛一瞬間喚醒他心底的情愫。

是譚莛姝。

他手不自覺收緊,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骨子裏。

四周不少人朝兩人看來,似乎都以為兩人是異國的情侶。

“我好想你啊,哥……”

譚莛姝聲音甕聲甕氣,她緊貼在譚爻胸前,說話時震動通過胸腔傳導至譚爻全身,震得指尖都像在發麻。

譚爻深吸了一口氣,沒註意自己尾音在顫抖,他發出的聲音有些艱澀:“我也是。”

“你騙我。”譚莛姝擡頭,秀眉微微蹙緊,有種說不出的我見猶憐,“你都好久沒和我聯系了,哥你不愛我了嗎?”

譚爻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倉皇躲開了譚莛姝的視線,從心底緩緩升起一絲理智,在抗拒他那悸動的心。

“最近太忙了,你知道的,公司業務才剛起步。”譚爻喉頭上下滾了滾,他猝然將譚莛姝拉出懷中,聲音低啞道:“走吧,我先帶你——”

“為什麽不敢看我?”譚莛姝打斷譚爻,她抓著譚爻溫暖厚實的手掌,去觸碰自己的臉,仰頭看他,“哥,我想你看我……”

博豪。

“方小姐,你先等一下!”

方汀剛走到學校門口,就聽保安室裏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轉頭去看,就見木山從保安室出來,手裏還提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袋。

“這是我們老家的一些山貨,不怎麽值錢,小芙寄過來的,讓我一定要轉交給你。”木三顯得有幾分局促和忐忑,他將那袋子東西遞給方汀,“你……你千萬不要嫌棄,我聽小芙說,她那件事還多虧了你。”

“你說這,都不知道要怎麽報答你。”木山說著把塑料袋子一個勁兒朝方汀手裏塞,生怕她不收。

校門口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方汀原本就是怕擠,特意提前了十分鐘來的,這一耽擱一會兒校門口又該堵得水洩不通了,她只能無奈接過塑料袋:“謝謝木叔叔。”

“木芙最近怎麽樣了?”她隨口問。

“挺好的,性格也開朗了,在新學校跟同學相處也不錯,都怪我跟她媽當初沒及時發現孩子的異樣,這才……多虧有你啊方小姐。”木山苦澀一笑,轉而又要感謝方汀。

木山這樣的老實人本就不健談,恭維只會那幾句車軲轆話,方汀怕繼續耽誤時間,幹脆利落地推脫,結束了話題。

走出校門,方汀沿著停車場找到曹管家,剛推開副駕駛,就見裏面已經坐了個人,是徐書月。

“三叔母。”方汀喊了一聲,將副駕駛的門關上,繼而打開後座的門,視線驀然一頓。

後座也已經被譚沂椿和譚琬椿占據,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四肢橫陳,在後座躺著玩,沒給她留出一點能坐下的空間。

甚至兩人在看到方汀站在車門前,也沒有絲毫要讓位的自覺,自顧自玩著。

“坐沒坐相的,趕緊給姐姐讓位置。”徐書月從後視鏡註意到後座的情形,凜著嗓音道。

“我才不要,這是我們家的車子,她是外人,憑什麽要給她坐?”譚沂椿稚嫩的聲音尖而細,在寬敞但隔音極好的車內顯得異常清晰。

“你在瞎說什麽?”徐書月從副駕駛轉過身子,眉頭緊皺盯著兩個孩子:“別讓我說第二遍,譚沂椿,你坐進去點。”

“本來就是,哥哥又沒說錯,她又不姓譚,姓方,她根本就不是我們家的人。”譚琬椿也撅著一張小嘴抗議。

方汀倚靠在車門邊,雙手插在兜裏,看戲似的,聽得饒有趣味。

要不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這小孩有樣學樣,說那話明顯就是從大人口中聽來的,否則以他們的認知,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都從哪學來的,看我不收拾你們!”徐書月黑著一張臉,作勢要解安全帶,但被方汀攔下了,“不用了三叔母,我正好也不回家。曹叔,你先送他們吧,我自己打車就行。”

“這……”曹管家看著有點為難,他看了眼徐書月。

“那怎麽行!”徐書月推開副駕駛的門,將方汀推了進去,自己則走到後座,將兩個孩子趕鴨子似地攆開,自己鉆了進去。

方汀站在車門猶豫,徐書月則按下車窗催促她趕緊上車。

雖然心底覺得有絲怪異,但方汀還是打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機場在博豪附近,因此曹管家先送方汀,今天家裏的司機遣去送劉疏同了,似乎是省裏什麽定點扶貧的項目招商會叫了不少企業參加。

原本是譚家老爺子去的,奈何這會兒躺在特護病房裏,便由劉疏同代為參加。

“小汀你那幾個朋友都是幾點的飛機到啊?”徐書月坐在後排後,那兩個小崽子格外安分,因為他們但凡做一個動作,都會被徐書月賞一記眼刀。

方汀覺得好笑,但面上沒顯,只是大概有了猜測,那倆人的話估計是從譚隆霆那裏聽來的,畢竟只有他對自己是大寫的討厭。

不過這種喜形於色的人更好琢磨,反倒是徐書月這種似乎處處在維護方汀,但卻總讓她覺得慎得慌的強。

“七點就到了。”方汀回答。

“那還挺早的。”徐書月笑道,“聽司鵠說,是他的主意讓你把朋友找來一起聚的?”

“嗯,二哥說跨年人多熱鬧些,我本來是打算回去過的,畢竟挺久沒見到以前的朋友了,還挺想他們的。”

“哦,這樣,挺好的。”徐書月點頭,不再搭話。

方汀不動聲色,自然明白徐書月在試探什麽,她顯然是覺得方汀主動邀請朋友來家裏,有點逾矩了,看著像在彰顯自己地位似的。

但方汀壓根兒就沒想到那邊去,她當時同意譚司鵠的提議,純粹是覺得方稚和趙檸沒來過這裏,想讓他們過來看看。

安淩和孟釗則不多說,一個是家裏有錢,假期周游各國的富二代,一個是有錢又在京市長大、連江生活的富三代,請他倆過來,那純是連帶的,畢竟那倆什麽好的沒見過。

因為今天霧大,原本四十多分鐘的路程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車最終停在航站樓到達層前,方汀下車,跟徐書月一行道別後,轉身進了機場。

距離七點只有十分鐘,方汀快步走到接站口等待。

她身旁是一家老小,帶著花和橫幅,似乎是接孩子,方汀和他們攀談了一下,得知那孩子跟趙檸他們是同一個航班。

正說著就見出口湧出一堆人,兩方的對談被迫中止,一行人紛紛急切看向人群。

方汀像是被感染一般,情緒也莫名雀躍起來,她目光在出來的人裏一個個掃去,一直到落到人群最後方,倏然間,一道優越的、鶴立雞群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闖進方汀眼裏。

那一刻,方汀感覺自己心臟重重在胸腔裏砸了下。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種悸動感仿佛是從心臟隨著全身的毛細血管,運輸到身體各個角落,最遠的就是指尖。

她再擡頭看去時,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緊緊箍在了懷裏,來人將頭埋在她頸間,灼熱的呼吸盡數鋪灑在敏感的皮膚上,惹得她陣陣顫栗。

“你到底要我怎麽辦?”

“什……什麽?”方汀聽到自己聲音抖了一下,她目光怔怔看著遠處,那是方稚、趙檸和安淩正朝這邊奔來的身影。

“你別不理我,行嗎?”孟釗聲音嘶啞,輕得好似一陣風,掠過她薄薄的耳根。

時間好似在這刻靜止了。

方汀渾身僵硬,她想擡手去觸碰自己的耳朵,卻怎麽也舉不起,她疑心剛才那觸感是錯覺的,因為太輕了,好像羽毛,但那灼然逼近,從而落下的柔軟卻清晰明了。

是吻,還是不小心碰到的?

方汀滿心怔忡,沒等她細究,下一秒席卷全身的熱度就退散了,接著是更為熱烈的擁抱,其餘三個人把她團團簇擁著,她目光卻茫然投向站在一米外的孟釗。

他的眼睛紅了,是想哭,還是航站樓的燈光。

哦,他背過身擦了下眼睛,看來是真的在哭,方汀有點不爽了,明明先發制人的是他,先冒犯人的也是他,怎麽搞得像她欺負了他似的。

一直到坐上車,方汀都沒琢磨明白這件事。

“姐,你在這裏怎麽樣啊,譚家人沒欺負你吧?”方稚現在是發育期,基本一天一個樣,這會兒已經快竄上一米八了。

“對啊,要真對你不好,還不如回安州呢,我們可想你了!”安淩抻長脖子,煞有其事地附和,他指指孟釗又指指趙檸,“你一走,這倆人的例行掐架都沒了,成天不是做題就是打比賽,無聊得我都快長毛了!”

方汀收回思緒,扭頭正對上孟釗那雙眼睛,剛想說的話瞬間忘得一幹二凈,她遽然移開視線,迎上趙檸,這才想起要說什麽,“暫時沒有,不過這邊確實人多事多,傻逼多。”

一說這,安淩就來了興致:“說說,都有哪些傻逼?”

方汀斟酌了一下語言,把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事,從頭講到尾,如數家珍般,聽到後面,連原本安靜開車的司機都忍不住罵那幾個畜生。

“我靠,那都從哪來的牛鬼蛇神啊?”安淩嘖嘖稱奇,“這要擱我家,我爸直接得清理門戶了。”

“有錢人就是破事兒多。”趙檸在一旁冷冷總結。

安淩挑眉:“哎,別以偏概全啊,我和孟總還是根正苗紅的嗷!”

“姐,你不怕他們回來報覆你啊?”方稚註意的點跟其他人不同,他一臉憂心,看著方汀:“他們三番五次那麽針對你,估計不會善罷甘休的。”

“對哦,那該怎麽辦?”安淩心一下提起來。

剛才講事情的時候,方汀便故意模糊了很多細節,包括她的推波助瀾和譚家的勢力扶助,她無所謂道:“這就是譚家該操心的事了,既然把我找回去,如果連安全都不能保證,那挺打臉的。”

“你說的譚家,是哪個譚家?”

沈默了一路的孟釗終於出聲。

方汀擡眸朝他看去,只一秒,目光就像被燙到似的,倏地移開,但片刻方汀又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做,為什麽要做賊心虛,偏頭又瞪了回去,“你應該知道,譚絳茵和譚莛姝所在的譚家。”

孟釗不知道方汀心裏已經熱鬧地演完了一場戲,見她目光坦然,自己更覺內心陰暗,便不敢再看她,“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方汀無聲瞪他,內心腹誹,你知道什麽了你知道,你知道個屁!

方汀從鼻腔裏發出冷哼,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後座幾人面面相覷,半晌,齊齊用責備的眼神射向孟釗,好似他是罪魁禍首,孟釗緘默沒解釋。

到達譚家已經是八點,孟釗本身在連江就有住處,方稚和安淩怕在譚家待得不自在,便雙雙背叛方汀,轉而投向了孟釗。

趙檸則和方汀一起回了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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