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王大爺三人還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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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王大爺三人還在努力……
王大爺三人還在努力想哪裏能夠藏寶, 一是想要鄰居遭殃，二就是希望能在革委會大領導跟前賣個好，壓根沒看到王大媽難看的臉色。
方勇大兒子兩口子的臉色同樣難看。
程秀英笑了, 期待著回旋鏢打在他們自家身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後悔。
她請小紅兵們重新搜查。
她一點也不怕, 家裏能出現的東西都是明面上的。
她是真慶幸自家足夠謹慎, 什麽東西都沒往家裏放。真要是藏點東西, 肯定會被查出來的。
老鼠洞掏了, 煤球一塊塊地翻了，連煤爐子都恨不得拆開看看裏面有沒有藏私。
倒是從老鼠洞裏找到了一兩斤的糧食。
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方勇吐槽：“老郁連個私房錢都不藏？”
郁宏定輕笑：“我兜裏不存錢, 有什麽需要的跟秀英說一聲就是。”
胡大爺盯著幾人：“也把身上都檢查檢查, 別裝了什麽不該裝的。”
肖立新的目光也落在了程秀英幾人身上, 揮手讓人去檢查。
程秀英非常配合, 讓幾個女同志檢查她和郁佳佳。郁宏定和郁松青由男同志檢查。
程秀英：“我家老二老三老五都不在家, 需不需要喊回來一起檢查？”
那就不需要了。
王大爺一拍大腿，又想到了個好地方：“還有腌菜缸裏，別混在了腌菜裏頭。這種地方, 最容易忽略。”他老娘當初就愛這麽藏東西, 什麽好東西, 都往鹹菜缸裏放。
誰也想不到。
王大媽臉色越發難看, 幾乎站不穩，恨死了王立仁, 他不說話, 沒人當他是啞巴。
老郁家腌了兩缸的鹹菜, 程秀英害怕被人弄臟了鹹菜，一個勁地讓大家小心點，不要浪費糧食。
緊接著輪到王家, 大家互相監督，不放過一個角落，先是在東屋床底下搜出來了百十來塊的私房錢，又在西屋角落裏搜出來二百多的私房錢。
這是王大爺兩兒子偷藏的！
王大爺很生氣，兩兒子竟然跟他耍心眼，關鍵是藏了那麽多的呢！這還沒有分家，怎麽能藏錢？
他當即要沒收，兩個兒媳婦怒了，忍了那麽多年，如今孩子都要上學了，哪肯繼續忍下去，還表示以後只上繳十塊錢生活費，剩下的工資要養孩子。
大家這才知道，王家兩口子竟然把兒子兒媳的工資拿捏得這麽死，連個私房錢都不讓藏！
以前根本不知道王大爺兩口子竟然是這樣的人。噶
這邊還在吵架，有人從一個腌菜缸最底下找到了一個玻璃罐子，裏面是一對金鐲子和兩對銀手鐲，還有一個很大的金扳指。
都被腌入味了，一股子鹹菜味。
肖立新伸手拿起一個金鐲子，上面刻著龍鳳呈祥，每一個有三十多克，又拿起大扳指，上面刻著一個‘福’字，有四十多克。
兩個銀手鐲也是沈甸甸的，很是精致。
大家都很詫異，誰能想到王家竟然還藏著這種好東西！
王大媽整個人都在打擺子，她沖上去：“這是祖傳的首飾，這是我家的。跟廁所裏的沒關系，你們不能拿走。”
可惜王大媽沒能沖到肖主任跟前，被人攔住了。
王大爺懵了，他們家鹹菜缸子裏有金銀首飾？還是他讓人檢查鹹菜缸的，他眼前發黑，差點栽倒。
肖立新隨口道：“廁所？你們和敵特在廁所街頭？”
王大媽臉色煞白，“沒，我沒有，我不認識敵特。大家都說廁所裏有寶貝，徐婆子挖了兩次廁所了，我家沒在廁所裏找到東西，真的，我說的是真的。這些是我家祖傳的！真是我家的！這裏頭一股子鹹菜味，腌了好幾年了。我知道黃金在哪裏，黃金肯定在徐家！徐婆子今天高興壞了，還有周家！我聽到張志剛說要買自行車！”
她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以求戴罪立功。
潘紅英大怒，沖上去廝打王大媽：“你胡咧咧什麽呢？我家志剛組個自行車怎麽了？就許你家買自行車，不許我家有自行車了？”她道：“主任啊，我家清清白白，正經工人啊。”
肖立新擡擡手，那寸頭青年把潘紅英給拖到了一邊，不讓人打擾王大媽說話。
最了解大院的肯定是大院的人。
肖立新：“你繼續說。”
王大媽急慌慌道：“還有蘇家，昨天廁所塌了，他家都沒出來人，我悄摸過去看了，家裏沒人，肯定是去摸公廁了，如果家裏沒東西，說不定是藏在外頭了。郁家一家子一起出門，沒看到什麽時候回來，肯定也在外頭摸廁所，郁家的四丫頭邪門得厲害，什麽都懂，什麽好事都能碰到。今天大早上的，他們一家子在屋裏說話，那小的還跑出去了一趟，說不定是把東西轉移了。我看他們家嫌疑最大。還有何建國，他們一家都把廁所爬塌了！”
方大勇震驚了，什麽！別人連夜去摸廁所了？難道還有其他的廁所？？？
他們家沒去啊，摸完門口的廁所就回家睡覺了，這真是吃大虧了！
難道廁所裏真有好東西？
革委會不是來查敵特的，是來找黃金的？
眾人都憤怒啊，有這麽互相揭發的嗎？大家一起完蛋是吧？
蘇曼母親道：“你家竟然存了這麽多黃金，別是替誰幹了什麽事情，才能得到這麽多好處吧？還是說你們家祖上是大地主？”
王大媽哭嚎著：“你要逼死我啊，這是，這是我在下水道裏撿的。”
蘇母：“廁所裏撿的吧。”
方勇湊過來問道：“哪個下水道啊。”
程秀英翻了個白眼，這王大媽真是陰毒，他媽的，敢說她的四寶邪門！老王家一家子才邪門。
這大院是一天也不想住了，誰家凈盯著別人家看呢？她摟著四寶，對這群人厭惡到了極致。
王大爺依舊是懵的，他的腦子嗡嗡地響，家裏為什麽有這麽多的金子銀子？還藏在鹹菜缸裏？他怎麽不知道？他沖上去給了王大媽幾巴掌：“誰讓你撿這些回家的？你怎麽不上繳？你這思想境界怎麽這麽低，你對得起主席的教導嗎？我沒有你這樣的媳婦。”
王大媽臉都腫了。
兩兒子兩兒媳婦現在啥也不敢說，只希望不要連累自己。
肖立新很滿意王大媽說的這些：“這些登記了嗎？”
政府也允許私人保留少量傳世金銀飾品，需向公安機關登記！但大家也不敢登記啊，都是想方設法地藏起來。
“沒，沒有，我不敢。”王大媽臉都被扇腫了，心中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麽樣。
王大媽被綁了起來，王家其他人沒有被綁住，也抱頭蹲在王大媽跟前。
兩兒媳婦都在哭，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呢？她們婆婆手裏頭那麽多的寶貝，以後指定要傳給兒孫啊，如今就這麽被搜走的，還是公公把藏寶地說出來的……
王大爺又給了王大媽一腳，“你可別連累我們。”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就什麽也不說了，也不至於被搜到黃金。
程秀英嘖嘖兩聲，“王大爺真不錯！揭發自家藏寶地。”
郁佳佳也沒想到，能是這麽個走向。
肖立新很滿意，對金銀首飾的去向，也大概有了方向，他道：“繼續搜。”
接著是胡大爺家了，胡大爺屋裏東西平平，錢不多票也不多，最值錢的是剛領回來的自行車，從七成新變成了五成新。
一家接著一家，等到了方勇家，從方勇兒子兒媳屋頂的瓦片上，搜到了一個手掌大的金算盤。
方勇臉都綠了。
他大兒子方文棟：“！！！怎麽有個方塊？啥玩意兒啊？”
大兒媳婦郭春燕震驚：“為什麽有這個？誰藏在上面的？”
一家人都表示不知道，方勇剛剛還在看王家的笑話，如今他真的笑不出來了：“廠裏給我們分房子的時候，也沒看過房梁啊，肯定是上一任住戶留下來的！”當即表示要上繳。
郭春燕的心都在滴血，但是不上繳又能如何？難不成要被抓走批鬥嗎？
肖立新把玩著小半斤的金算盤，“既然都不知道，那就上繳吧。”又語重心長地對大家道：“如果誰家發現了這種四舊，切記要及時上繳。”
方家松了一口氣。
雖然痛失了黃金，但好歹安全了。
王大媽惶恐不安，見方家安全了，她開始後悔，她剛才應該說不知道的，不該貪心指望革委會能把東西還給她。
可那些真的是她的啊，她痛苦不已，不該藏在家裏。
可藏在外面哪裏能安全。
接著是蘇曼家，潘紅英家，何建國家，搜刮得非常仔細，把大家家裏的私房錢都給掏出來了，但黃金和違禁品什麽的，是一點也沒有的。
最後到了徐婆子家。
革委會一點點地搜刮，恨不得要把地皮給剝一塊，並沒有搜到東西，就在他們要失望離開時。
王大爺抱頭湊到肖立新跟前：“肖主任，爐子上的雞湯還沒有看呢，也看看啊。萬一藏裏頭呢！”
肖立新多看了王大爺兩眼，這是個搜刮抄家的高手啊，不錯。
徐婆子臉色一瞬間就白了，身體也在發抖，她盯著王大爺，恨不得生吞了他。
寸頭青年翻看著裏頭的雞湯，在砂鍋的底部發現了大量的袁大頭和金首飾，他指著徐婆子，驚喜道：“肖主任，裏頭有袁大頭和金首飾！！”
完了，完了！
徐婆子猛地朝著王大爺沖去，一口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肉。
王大爺嗷嗷慘叫，想要把徐婆子從身上扒拉下來，可徐婆子滿腔恨意，這會兒只想生吞了他。
王大爺：“瘋狗，瘋狗，快松開，救命啊，這徐婆子瘋了。”
兩兒子兩兒媳都恨他，冷眼看著，沒人幫襯。
肖立新喊了一聲：“大慶。”
王立仁這個人，他要用。
平頭青年上前卸掉了徐婆子的下巴，把她推到一邊，徐婆子滿嘴的血，猙獰地看著王大爺，她好恨啊。
王大爺捂著差點被咬掉一塊肉的肩膀，“謝謝肖主任救命之恩，我王立仁永生銘記。”
肖立新笑了：“行，你家雖然有罪，但你能揭發自家，也算是戴罪立功。明天來革委會報到，以後報效祖國，報效主席。”
王大爺激動得下巴都在顫：“是，肖主任！”
徐婆子和徐金寶被捆綁起來，袁大頭和金首飾也被撈出來，一共上百枚袁大頭，光金手鐲就有兩對，還有戒指、項鏈等雜七雜八的。
徐婆子真是發達了。
難怪能笑得那麽燦爛，又是肉包子，又是喝雞湯的。
沒在家的王翠芬，也有人去廠裏找了。
徐婆子好恨啊，恨不得吃了王立仁。
如果不是王立仁，那敞開蓋子放在地上的雞湯，就被大家給忽視了。
等到最後一家也搜完，肖立新讓大家搜院子，不要放過每一個角落，樹上都爬了，沒有再找到什麽東西。
肖立新知道這些黃金遠遠不夠，缺失的東西還有很多！但搜不到也沒必要繼續搜下去了，很顯然，其他人更加精明，東西沒有放在眼裏。
他看著院子裏的眾人，也不是沒有收獲，倒是感謝徐婆子把廁所藏黃金的事情鬧得滿城皆知。他一揚手，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拽著徐婆子祖孫和王大媽，抱著今天的戰利品，一齊離開了四合院。
潘紅英此時恨死了王胡方家，剛剛可是跳得不行，幸好阿妹謹慎，做事周到，東西都沒往家裏拿，她冷笑：“這都什麽事啊，還讓他當官了。”又冷嘲熱諷：“同樣是揭發自家，怎麽有些人當官了，有些人沒當成呢？”她啐了一口：“什麽玩意兒啊。”
方勇臉色難看，擡腿給了方文棟一腳：“狗東西，自個兒房子裏有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方文棟被踹得踉蹌，郭春燕哭著道：“爸，你就是生氣自己沒有當官，也不能拿文棟出氣啊。”
她是真的恨死公公了，要不是他讓上房揭瓦，哪能搜出來金算盤。
方勇瞪了兒媳婦一眼，跑去徐家，把砂鍋和肉包子拎回家了。
反正徐家也吃不上了，這雞湯和肉包子可不能浪費。
眾人無語，這真是極品！
郁佳佳此時很好奇，加了黃金和銀子的雞湯能不能喝啊？
周奶奶冷笑：“多行不義必自斃。”她抱著小重孫回家，家裏亂糟糟的，得收拾。
程秀英也懶得多說，拉著郁佳佳回家，他們家倒是不怎麽亂，就是家具上都是手印子，地上都是腳印子。
擦擦掃掃就行了。
程秀英坐在椅子上罵了兩句：“王立仁個畜生！”
郁佳佳：“就是，他老婆孩子還被押著呢，他就一副小人得勢的猥瑣樣。那個主任是不是就是藏黃金的？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他是不是想讓王大爺幫他找黃金啊？”
程秀英：“八成就是的！這王立仁老早就嫉妒咱們家，以後少不得給咱家使絆子。胡家方家也不是好東西。這個大院裏沒幾個好東西！”
郁佳佳：“他以後肯定沒好下場！”
但這樣的人，在這種特殊年代，真的很好混，沒底線沒下線唯利是圖。
被清算也得到78年之後了，現在是68年，才剛剛開始啊。
郁宏定給母女倆一人倒了一杯紅糖水：“消消氣。”
郁松青：“廁所裏真有黃金？咱家……”
程秀英：“肯定有啊，不然徐婆子家怎麽藏了那麽多好東西，可恨，咱們家竟然沒有賺便宜。”
郁松青不太相信，他昨天晚上睡得並不好，但也能知道老五進進出出的……他不敢深想，如果，如果家裏去摸了廁所，那得摸到多少黃金？
徐婆子家都摸到了那麽老多黃金吶。
就佳佳的好運氣，能錯過這些嗎？
不能啊！
那家裏到底找到了多少好東西？
這麽一瞬間，他有些信了程秀英的話，陸筱晴就是個掃把星。
愛情的苦都沒有那麽苦了。
“媽。”
程秀英：“誒，閉嘴吧。別多想，別多問，多哭哭你逝去的愛情。哦，對了，只能哭哭。你要是敢吃回頭草，我抽死你。”
郁松青又覺得渾身疼了。
已經過了飯點了，大家都餓過了，程秀英開火下了臘肉掛面，一共盛了三大碗，給郁松青留點湯讓他泡窩窩頭。
郁松青端著只有湯的碗，眼淚都要出來了。
程秀英：“你要是不想吃，就甭吃，你就該吃窩頭泡水，肉湯子你哪配啊。”
郁松青這一次沒有再丟下窩頭跑掉，他已經餓死了，窩頭泡在帶臘肉味的湯裏，也是香的。
他手裏倒是還有點錢，但這會兒食堂和飯店都關門了，出去啥也吃不到。
郁佳佳：“媽，你啥時候能當科長啊？到時候咱家好好慶祝，我給你做蛋糕吃！”
程秀英：“雞蛋糕嗎？”
郁佳佳放下筷子去翻昨天的晨報，指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讓程秀英看：“媽，這樣的！”
照片上是一家門店，櫥窗裏擺著一個漂亮的生日蛋糕。
程秀英：“哎喲，這麽好看的東西，乖寶也會做？”
郁佳佳驕傲道：“我當然會了！這個需要牛奶，到時候提前買上牛奶，我給媽做！”
程秀英笑得合不攏嘴：“我的乖寶，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郁佳佳嘻嘻笑：“媽開心就好。”
程秀英這才反應過來，四寶在哄她呢，頓時摟住四寶，乖寶好寶地喊著。
等吃了飯，“老大，把碗刷了，晚上去你奶奶家。”
郁松青都顧不上逝去的愛情和偏心的母親了，“去奶家？”
他不想去啊。
程秀英：“家裏得了那麽些好東西，不回去一趟像話嗎？你要是不想孝順，你就甭去。”
郁松青憋屈：“我沒說不去。”
程秀英：“愛去不去，反正你這名聲有沒有都無所謂了，說不得以後得由我去敗壞你名聲呢。”她牽著郁佳佳：“四寶，你別怕，到了你奶家，你就等著吃飯就行，誰要是敢說你，我就抽他。”
郁佳佳：“我聽媽媽的。”
郁奶奶家真是可怕的地方，是老郁家五個孩子的童年陰影，小時候，程秀英還沒有那麽厲害，只能跟郁老太打個不相上下，孩子們在郁家少不得要吃虧。
後來程秀英強勢碾壓郁老太，郁家孩子們也都長大了，也懂得讓自己不吃虧了。
原主就是個悶嘴葫蘆，在哪裏都是多幹活少吃飯。
這就讓程秀英很生氣了，在郁老太家多幹活少吃飯，那不就是替郁老太省飯了。
所以原主每次就在奶奶家挨打挨罵，回家以後繼續挨打挨罵。
郁佳佳都不忍回憶，好啦好啦，過去了，她這次可要找回場子。
程秀英載著郁佳佳出去買菜，叮囑郁宏定：“你看著點老大，可別鬧出什麽幺蛾子。”
主要就是針對陸筱晴。
郁宏定也想去買肉買菜，但得聽程秀英的安排。
程秀英騎著女式自行車，郁佳佳側坐在後座，抱著程秀英的腰，小聲道：“媽，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咱們啊？但是我也沒找到人。”
程秀英還挺震驚的：“我乖寶這麽厲害？這都能感受到？”她又道：“有兩個龜孫在後頭那根電線桿子後面貓著呢，戴著個帽子，騎著一輛二八大杠的自行車，估計是想看看咱們會不會去挖寶貝呢。”
她就當不知道，跟就跟唄，也掉不了一塊肉。
郁佳佳悄摸摸地往後看，果然看到了！
程秀英直接騎車去食品站，拿著肉票去領肉，別人都在排隊呢，她去前邊問道：“同志，我這個票直接就能領嗎？需不需要其他手續？”
那買肉的男同志一看到程秀英，就認出來了：“程同志，你拿著票直接領就行。”
程秀英：“那我去排隊？”
她可是好同志，讓排隊就排隊。
男同志道：“不用，你這票能優先領肉。我直接給你割肉，你看哪一塊合適？”
能不用排隊，程秀英肯定就不排隊了。
程秀英不想讓婆家熬豬油，選了肥少瘦多的瘦五花，這個熬不出來多少油，“我婆婆愛吃五花肉，我要三斤給我婆婆送去。”
男同志頓覺程秀英孝順，還送了她一根大棒骨當搭頭。
後面的人頓時不樂意了，嚷嚷著怎麽能插隊啊。
男同志喊道：“你們要是舍命救人得了公安局的獎勵，也能優先選肉！”
這樣啊，大家都沒意見了。
英雄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程秀英又要了一只大公雞，最後去賣水果的窗口要了兩斤蘋果和兩斤桃子，她問售貨員：“同志，能不能給我挑一些軟和的桃子，我婆婆牙口不好，咬不動硬桃。”
那肯定可以的。
售貨員給她選了六個軟乎乎的大桃子。
食品站的售貨員，都知道程秀英家的事情，畢竟獎勵了那麽多的肉啊！大家都羨慕，但也實打實地敬佩。
獲得三等功的英雄！
程秀英晃蕩一圈，把該買的都買了，也讓大家都知道，她程秀英要去婆家送肉了。
緊接著又帶著郁佳佳去百貨商場買皮鞋。
人造革和豬皮的皮鞋，一雙23元，小牛皮的皮鞋，一雙42元！
這價格真是高得離譜。
普通工人，一個月38元！還買不起一雙小牛皮的皮鞋。
程秀英舍不得買兩雙，她道：“拿一雙36碼小牛皮的皮鞋，要棕色的！”又跟郁佳佳道：“棕色的搭裙子好看，乖寶肯定適合。”
郁佳佳都有點感動的，這些日子的努力沒百分，程秀英自己不舍得買，想都不想的給她買好皮鞋穿！
郁佳佳喊著售貨員：“姐姐，要兩雙！一雙36碼，一雙3
9碼，都要棕色小牛皮！”她跟程秀英道：“媽，我有錢！我給你買！”
程秀英拽著郁佳佳：“就要一雙！媽這腳就愛穿布鞋。”
郁佳佳掏錢，數了八十四元錢遞給售貨員，“姐姐，這是皮鞋錢。”又喊程秀英：“媽，你給皮鞋票，我沒票。”
售貨員都羨慕了，“嬸子，你這女兒可真孝順。”
程秀英笑得合不攏嘴：“我家乖寶什麽都好，就是幹啥總想著我。我一把年紀了，穿什麽皮鞋啊。這麽貴的鞋子，穿腳上我都不會走路了。”
郁佳佳：“媽，我就想讓你穿！下個月我再給你買新衣服！”
程秀英：“乖寶，媽啥都不要。”
售貨員眼神覆雜地看著郁佳佳，這閨女漂亮是漂亮，但也太孝順了吧，這要是結了婚，還不得把婆家都搬娘家？
下一刻，程秀英把售貨員手裏的錢拽走，塞進郁佳佳兜裏，“媽說了，給你買小皮鞋，哪用得著你的錢。你的錢好好存著，別總是想著給我買東西。”她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沓子錢，數出來84元，又拿出兩張皮鞋票，一齊遞給售貨員。
售貨員收回剛剛的想法，開始羨慕郁佳佳，這媽可真好！她把兩雙鞋子遞給程秀英和郁佳佳，又拿了塑料袋，“試試合不合腳。”
不買是不讓試穿的。
付了錢，才能試試。
畢竟這麽貴的東西，如果不合腳，那就白花錢了。
郁佳佳套上塑料袋試穿皮鞋，剛剛好！她跺了跺腳，鞋底軟軟的，穿著很舒服，而且特別漂亮，非常適合裙子。
程秀英連開好看，又是捏腳尖，又是摸腳後跟，“穿著正好。”
接著是程秀英試穿鞋子了，她穿著39碼的也剛好，“又輕又軟的！鞋頭還尖，踹人肯定疼！”
郁佳佳：“媽穿上特別好看，咱們就這麽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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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爺三人還在努力想哪裏能夠藏寶, 一是想要鄰居遭殃，二就是希望能在革委會大領導跟前賣個好，壓根沒看到王大媽難看的臉色。
方勇大兒子兩口子的臉色同樣難看。
程秀英笑了, 期待著回旋鏢打在他們自家身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後悔。
她請小紅兵們重新搜查。
她一點也不怕, 家裏能出現的東西都是明面上的。
她是真慶幸自家足夠謹慎, 什麽東西都沒往家裏放。真要是藏點東西, 肯定會被查出來的。
老鼠洞掏了, 煤球一塊塊地翻了，連煤爐子都恨不得拆開看看裏面有沒有藏私。
倒是從老鼠洞裏找到了一兩斤的糧食。
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方勇吐槽：“老郁連個私房錢都不藏？”
郁宏定輕笑：“我兜裏不存錢, 有什麽需要的跟秀英說一聲就是。”
胡大爺盯著幾人：“也把身上都檢查檢查, 別裝了什麽不該裝的。”
肖立新的目光也落在了程秀英幾人身上, 揮手讓人去檢查。
程秀英非常配合, 讓幾個女同志檢查她和郁佳佳。郁宏定和郁松青由男同志檢查。
程秀英：“我家老二老三老五都不在家, 需不需要喊回來一起檢查？”
那就不需要了。
王大爺一拍大腿，又想到了個好地方：“還有腌菜缸裏，別混在了腌菜裏頭。這種地方, 最容易忽略。”他老娘當初就愛這麽藏東西, 什麽好東西, 都往鹹菜缸裏放。
誰也想不到。
王大媽臉色越發難看, 幾乎站不穩，恨死了王立仁, 他不說話, 沒人當他是啞巴。
老郁家腌了兩缸的鹹菜, 程秀英害怕被人弄臟了鹹菜，一個勁地讓大家小心點，不要浪費糧食。
緊接著輪到王家, 大家互相監督，不放過一個角落，先是在東屋床底下搜出來了百十來塊的私房錢，又在西屋角落裏搜出來二百多的私房錢。
這是王大爺兩兒子偷藏的！
王大爺很生氣，兩兒子竟然跟他耍心眼，關鍵是藏了那麽多的呢！這還沒有分家，怎麽能藏錢？
他當即要沒收，兩個兒媳婦怒了，忍了那麽多年，如今孩子都要上學了，哪肯繼續忍下去，還表示以後只上繳十塊錢生活費，剩下的工資要養孩子。
大家這才知道，王家兩口子竟然把兒子兒媳的工資拿捏得這麽死，連個私房錢都不讓藏！
以前根本不知道王大爺兩口子竟然是這樣的人。噶
這邊還在吵架，有人從一個腌菜缸最底下找到了一個玻璃罐子，裏面是一對金鐲子和兩對銀手鐲，還有一個很大的金扳指。
都被腌入味了，一股子鹹菜味。
肖立新伸手拿起一個金鐲子，上面刻著龍鳳呈祥，每一個有三十多克，又拿起大扳指，上面刻著一個‘福’字，有四十多克。
兩個銀手鐲也是沈甸甸的，很是精致。
大家都很詫異，誰能想到王家竟然還藏著這種好東西！
王大媽整個人都在打擺子，她沖上去：“這是祖傳的首飾，這是我家的。跟廁所裏的沒關系，你們不能拿走。”
可惜王大媽沒能沖到肖主任跟前，被人攔住了。
王大爺懵了，他們家鹹菜缸子裏有金銀首飾？還是他讓人檢查鹹菜缸的，他眼前發黑，差點栽倒。
肖立新隨口道：“廁所？你們和敵特在廁所街頭？”
王大媽臉色煞白，“沒，我沒有，我不認識敵特。大家都說廁所裏有寶貝，徐婆子挖了兩次廁所了，我家沒在廁所裏找到東西，真的，我說的是真的。這些是我家祖傳的！真是我家的！這裏頭一股子鹹菜味，腌了好幾年了。我知道黃金在哪裏，黃金肯定在徐家！徐婆子今天高興壞了，還有周家！我聽到張志剛說要買自行車！”
她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以求戴罪立功。
潘紅英大怒，沖上去廝打王大媽：“你胡咧咧什麽呢？我家志剛組個自行車怎麽了？就許你家買自行車，不許我家有自行車了？”她道：“主任啊，我家清清白白，正經工人啊。”
肖立新擡擡手，那寸頭青年把潘紅英給拖到了一邊，不讓人打擾王大媽說話。
最了解大院的肯定是大院的人。
肖立新：“你繼續說。”
王大媽急慌慌道：“還有蘇家，昨天廁所塌了，他家都沒出來人，我悄摸過去看了，家裏沒人，肯定是去摸公廁了，如果家裏沒東西，說不定是藏在外頭了。郁家一家子一起出門，沒看到什麽時候回來，肯定也在外頭摸廁所，郁家的四丫頭邪門得厲害，什麽都懂，什麽好事都能碰到。今天大早上的，他們一家子在屋裏說話，那小的還跑出去了一趟，說不定是把東西轉移了。我看他們家嫌疑最大。還有何建國，他們一家都把廁所爬塌了！”
方大勇震驚了，什麽！別人連夜去摸廁所了？難道還有其他的廁所？？？
他們家沒去啊，摸完門口的廁所就回家睡覺了，這真是吃大虧了！
難道廁所裏真有好東西？
革委會不是來查敵特的，是來找黃金的？
眾人都憤怒啊，有這麽互相揭發的嗎？大家一起完蛋是吧？
蘇曼母親道：“你家竟然存了這麽多黃金，別是替誰幹了什麽事情，才能得到這麽多好處吧？還是說你們家祖上是大地主？”
王大媽哭嚎著：“你要逼死我啊，這是，這是我在下水道裏撿的。”
蘇母：“廁所裏撿的吧。”
方勇湊過來問道：“哪個下水道啊。”
程秀英翻了個白眼，這王大媽真是陰毒，他媽的，敢說她的四寶邪門！老王家一家子才邪門。
這大院是一天也不想住了，誰家凈盯著別人家看呢？她摟著四寶，對這群人厭惡到了極致。
王大爺依舊是懵的，他的腦子嗡嗡地響，家裏為什麽有這麽多的金子銀子？還藏在鹹菜缸裏？他怎麽不知道？他沖上去給了王大媽幾巴掌：“誰讓你撿這些回家的？你怎麽不上繳？你這思想境界怎麽這麽低，你對得起主席的教導嗎？我沒有你這樣的媳婦。”
王大媽臉都腫了。
兩兒子兩兒媳婦現在啥也不敢說，只希望不要連累自己。
肖立新很滿意王大媽說的這些：“這些登記了嗎？”
政府也允許私人保留少量傳世金銀飾品，需向公安機關登記！但大家也不敢登記啊，都是想方設法地藏起來。
“沒，沒有，我不敢。”王大媽臉都被扇腫了，心中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麽樣。
王大媽被綁了起來，王家其他人沒有被綁住，也抱頭蹲在王大媽跟前。
兩兒媳婦都在哭，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呢？她們婆婆手裏頭那麽多的寶貝，以後指定要傳給兒孫啊，如今就這麽被搜走的，還是公公把藏寶地說出來的……
王大爺又給了王大媽一腳，“你可別連累我們。”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就什麽也不說了，也不至於被搜到黃金。
程秀英嘖嘖兩聲，“王大爺真不錯！揭發自家藏寶地。”
郁佳佳也沒想到，能是這麽個走向。
肖立新很滿意，對金銀首飾的去向，也大概有了方向，他道：“繼續搜。”
接著是胡大爺家了，胡大爺屋裏東西平平，錢不多票也不多，最值錢的是剛領回來的自行車，從七成新變成了五成新。
一家接著一家，等到了方勇家，從方勇兒子兒媳屋頂的瓦片上，搜到了一個手掌大的金算盤。
方勇臉都綠了。
他大兒子方文棟：“！！！怎麽有個方塊？啥玩意兒啊？”
大兒媳婦郭春燕震驚：“為什麽有這個？誰藏在上面的？”
一家人都表示不知道，方勇剛剛還在看王家的笑話，如今他真的笑不出來了：“廠裏給我們分房子的時候，也沒看過房梁啊，肯定是上一任住戶留下來的！”當即表示要上繳。
郭春燕的心都在滴血，但是不上繳又能如何？難不成要被抓走批鬥嗎？
肖立新把玩著小半斤的金算盤，“既然都不知道，那就上繳吧。”又語重心長地對大家道：“如果誰家發現了這種四舊，切記要及時上繳。”
方家松了一口氣。
雖然痛失了黃金，但好歹安全了。
王大媽惶恐不安，見方家安全了，她開始後悔，她剛才應該說不知道的，不該貪心指望革委會能把東西還給她。
可那些真的是她的啊，她痛苦不已，不該藏在家裏。
可藏在外面哪裏能安全。
接著是蘇曼家，潘紅英家，何建國家，搜刮得非常仔細，把大家家裏的私房錢都給掏出來了，但黃金和違禁品什麽的，是一點也沒有的。
最後到了徐婆子家。
革委會一點點地搜刮，恨不得要把地皮給剝一塊，並沒有搜到東西，就在他們要失望離開時。
王大爺抱頭湊到肖立新跟前：“肖主任，爐子上的雞湯還沒有看呢，也看看啊。萬一藏裏頭呢！”
肖立新多看了王大爺兩眼，這是個搜刮抄家的高手啊，不錯。
徐婆子臉色一瞬間就白了，身體也在發抖，她盯著王大爺，恨不得生吞了他。
寸頭青年翻看著裏頭的雞湯，在砂鍋的底部發現了大量的袁大頭和金首飾，他指著徐婆子，驚喜道：“肖主任，裏頭有袁大頭和金首飾！！”
完了，完了！
徐婆子猛地朝著王大爺沖去，一口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肉。
王大爺嗷嗷慘叫，想要把徐婆子從身上扒拉下來，可徐婆子滿腔恨意，這會兒只想生吞了他。
王大爺：“瘋狗，瘋狗，快松開，救命啊，這徐婆子瘋了。”
兩兒子兩兒媳都恨他，冷眼看著，沒人幫襯。
肖立新喊了一聲：“大慶。”
王立仁這個人，他要用。
平頭青年上前卸掉了徐婆子的下巴，把她推到一邊，徐婆子滿嘴的血，猙獰地看著王大爺，她好恨啊。
王大爺捂著差點被咬掉一塊肉的肩膀，“謝謝肖主任救命之恩，我王立仁永生銘記。”
肖立新笑了：“行，你家雖然有罪，但你能揭發自家，也算是戴罪立功。明天來革委會報到，以後報效祖國，報效主席。”
王大爺激動得下巴都在顫：“是，肖主任！”
徐婆子和徐金寶被捆綁起來，袁大頭和金首飾也被撈出來，一共上百枚袁大頭，光金手鐲就有兩對，還有戒指、項鏈等雜七雜八的。
徐婆子真是發達了。
難怪能笑得那麽燦爛，又是肉包子，又是喝雞湯的。
沒在家的王翠芬，也有人去廠裏找了。
徐婆子好恨啊，恨不得吃了王立仁。
如果不是王立仁，那敞開蓋子放在地上的雞湯，就被大家給忽視了。
等到最後一家也搜完，肖立新讓大家搜院子，不要放過每一個角落，樹上都爬了，沒有再找到什麽東西。
肖立新知道這些黃金遠遠不夠，缺失的東西還有很多！但搜不到也沒必要繼續搜下去了，很顯然，其他人更加精明，東西沒有放在眼裏。
他看著院子裏的眾人，也不是沒有收獲，倒是感謝徐婆子把廁所藏黃金的事情鬧得滿城皆知。他一揚手，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拽著徐婆子祖孫和王大媽，抱著今天的戰利品，一齊離開了四合院。
潘紅英此時恨死了王胡方家，剛剛可是跳得不行，幸好阿妹謹慎，做事周到，東西都沒往家裏拿，她冷笑：“這都什麽事啊，還讓他當官了。”又冷嘲熱諷：“同樣是揭發自家，怎麽有些人當官了，有些人沒當成呢？”她啐了一口：“什麽玩意兒啊。”
方勇臉色難看，擡腿給了方文棟一腳：“狗東西，自個兒房子裏有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方文棟被踹得踉蹌，郭春燕哭著道：“爸，你就是生氣自己沒有當官，也不能拿文棟出氣啊。”
她是真的恨死公公了，要不是他讓上房揭瓦，哪能搜出來金算盤。
方勇瞪了兒媳婦一眼，跑去徐家，把砂鍋和肉包子拎回家了。
反正徐家也吃不上了，這雞湯和肉包子可不能浪費。
眾人無語，這真是極品！
郁佳佳此時很好奇，加了黃金和銀子的雞湯能不能喝啊？
周奶奶冷笑：“多行不義必自斃。”她抱著小重孫回家，家裏亂糟糟的，得收拾。
程秀英也懶得多說，拉著郁佳佳回家，他們家倒是不怎麽亂，就是家具上都是手印子，地上都是腳印子。
擦擦掃掃就行了。
程秀英坐在椅子上罵了兩句：“王立仁個畜生！”
郁佳佳：“就是，他老婆孩子還被押著呢，他就一副小人得勢的猥瑣樣。那個主任是不是就是藏黃金的？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他是不是想讓王大爺幫他找黃金啊？”
程秀英：“八成就是的！這王立仁老早就嫉妒咱們家，以後少不得給咱家使絆子。胡家方家也不是好東西。這個大院裏沒幾個好東西！”
郁佳佳：“他以後肯定沒好下場！”
但這樣的人，在這種特殊年代，真的很好混，沒底線沒下線唯利是圖。
被清算也得到78年之後了，現在是68年，才剛剛開始啊。
郁宏定給母女倆一人倒了一杯紅糖水：“消消氣。”
郁松青：“廁所裏真有黃金？咱家……”
程秀英：“肯定有啊，不然徐婆子家怎麽藏了那麽多好東西，可恨，咱們家竟然沒有賺便宜。”
郁松青不太相信，他昨天晚上睡得並不好，但也能知道老五進進出出的……他不敢深想，如果，如果家裏去摸了廁所，那得摸到多少黃金？
徐婆子家都摸到了那麽老多黃金吶。
就佳佳的好運氣，能錯過這些嗎？
不能啊！
那家裏到底找到了多少好東西？
這麽一瞬間，他有些信了程秀英的話，陸筱晴就是個掃把星。
愛情的苦都沒有那麽苦了。
“媽。”
程秀英：“誒，閉嘴吧。別多想，別多問，多哭哭你逝去的愛情。哦，對了，只能哭哭。你要是敢吃回頭草，我抽死你。”
郁松青又覺得渾身疼了。
已經過了飯點了，大家都餓過了，程秀英開火下了臘肉掛面，一共盛了三大碗，給郁松青留點湯讓他泡窩窩頭。
郁松青端著只有湯的碗，眼淚都要出來了。
程秀英：“你要是不想吃，就甭吃，你就該吃窩頭泡水，肉湯子你哪配啊。”
郁松青這一次沒有再丟下窩頭跑掉，他已經餓死了，窩頭泡在帶臘肉味的湯裏，也是香的。
他手裏倒是還有點錢，但這會兒食堂和飯店都關門了，出去啥也吃不到。
郁佳佳：“媽，你啥時候能當科長啊？到時候咱家好好慶祝，我給你做蛋糕吃！”
程秀英：“雞蛋糕嗎？”
郁佳佳放下筷子去翻昨天的晨報，指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讓程秀英看：“媽，這樣的！”
照片上是一家門店，櫥窗裏擺著一個漂亮的生日蛋糕。
程秀英：“哎喲，這麽好看的東西，乖寶也會做？”
郁佳佳驕傲道：“我當然會了！這個需要牛奶，到時候提前買上牛奶，我給媽做！”
程秀英笑得合不攏嘴：“我的乖寶，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郁佳佳嘻嘻笑：“媽開心就好。”
程秀英這才反應過來，四寶在哄她呢，頓時摟住四寶，乖寶好寶地喊著。
等吃了飯，“老大，把碗刷了，晚上去你奶奶家。”
郁松青都顧不上逝去的愛情和偏心的母親了，“去奶家？”
他不想去啊。
程秀英：“家裏得了那麽些好東西，不回去一趟像話嗎？你要是不想孝順，你就甭去。”
郁松青憋屈：“我沒說不去。”
程秀英：“愛去不去，反正你這名聲有沒有都無所謂了，說不得以後得由我去敗壞你名聲呢。”她牽著郁佳佳：“四寶，你別怕，到了你奶家，你就等著吃飯就行，誰要是敢說你，我就抽他。”
郁佳佳：“我聽媽媽的。”
郁奶奶家真是可怕的地方，是老郁家五個孩子的童年陰影，小時候，程秀英還沒有那麽厲害，只能跟郁老太打個不相上下，孩子們在郁家少不得要吃虧。
後來程秀英強勢碾壓郁老太，郁家孩子們也都長大了，也懂得讓自己不吃虧了。
原主就是個悶嘴葫蘆，在哪裏都是多幹活少吃飯。
這就讓程秀英很生氣了，在郁老太家多幹活少吃飯，那不就是替郁老太省飯了。
所以原主每次就在奶奶家挨打挨罵，回家以後繼續挨打挨罵。
郁佳佳都不忍回憶，好啦好啦，過去了，她這次可要找回場子。
程秀英載著郁佳佳出去買菜，叮囑郁宏定：“你看著點老大，可別鬧出什麽幺蛾子。”
主要就是針對陸筱晴。
郁宏定也想去買肉買菜，但得聽程秀英的安排。
程秀英騎著女式自行車，郁佳佳側坐在後座，抱著程秀英的腰，小聲道：“媽，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咱們啊？但是我也沒找到人。”
程秀英還挺震驚的：“我乖寶這麽厲害？這都能感受到？”她又道：“有兩個龜孫在後頭那根電線桿子後面貓著呢，戴著個帽子，騎著一輛二八大杠的自行車，估計是想看看咱們會不會去挖寶貝呢。”
她就當不知道，跟就跟唄，也掉不了一塊肉。
郁佳佳悄摸摸地往後看，果然看到了！
程秀英直接騎車去食品站，拿著肉票去領肉，別人都在排隊呢，她去前邊問道：“同志，我這個票直接就能領嗎？需不需要其他手續？”
那買肉的男同志一看到程秀英，就認出來了：“程同志，你拿著票直接領就行。”
程秀英：“那我去排隊？”
她可是好同志，讓排隊就排隊。
男同志道：“不用，你這票能優先領肉。我直接給你割肉，你看哪一塊合適？”
能不用排隊，程秀英肯定就不排隊了。
程秀英不想讓婆家熬豬油，選了肥少瘦多的瘦五花，這個熬不出來多少油，“我婆婆愛吃五花肉，我要三斤給我婆婆送去。”
男同志頓覺程秀英孝順，還送了她一根大棒骨當搭頭。
後面的人頓時不樂意了，嚷嚷著怎麽能插隊啊。
男同志喊道：“你們要是舍命救人得了公安局的獎勵，也能優先選肉！”
這樣啊，大家都沒意見了。
英雄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程秀英又要了一只大公雞，最後去賣水果的窗口要了兩斤蘋果和兩斤桃子，她問售貨員：“同志，能不能給我挑一些軟和的桃子，我婆婆牙口不好，咬不動硬桃。”
那肯定可以的。
售貨員給她選了六個軟乎乎的大桃子。
食品站的售貨員，都知道程秀英家的事情，畢竟獎勵了那麽多的肉啊！大家都羨慕，但也實打實地敬佩。
獲得三等功的英雄！
程秀英晃蕩一圈，把該買的都買了，也讓大家都知道，她程秀英要去婆家送肉了。
緊接著又帶著郁佳佳去百貨商場買皮鞋。
人造革和豬皮的皮鞋，一雙23元，小牛皮的皮鞋，一雙42元！
這價格真是高得離譜。
普通工人，一個月38元！還買不起一雙小牛皮的皮鞋。
程秀英舍不得買兩雙，她道：“拿一雙36碼小牛皮的皮鞋，要棕色的！”又跟郁佳佳道：“棕色的搭裙子好看，乖寶肯定適合。”
郁佳佳都有點感動的，這些日子的努力沒百分，程秀英自己不舍得買，想都不想的給她買好皮鞋穿！
郁佳佳喊著售貨員：“姐姐，要兩雙！一雙36碼，一雙3
9碼，都要棕色小牛皮！”她跟程秀英道：“媽，我有錢！我給你買！”
程秀英拽著郁佳佳：“就要一雙！媽這腳就愛穿布鞋。”
郁佳佳掏錢，數了八十四元錢遞給售貨員，“姐姐，這是皮鞋錢。”又喊程秀英：“媽，你給皮鞋票，我沒票。”
售貨員都羨慕了，“嬸子，你這女兒可真孝順。”
程秀英笑得合不攏嘴：“我家乖寶什麽都好，就是幹啥總想著我。我一把年紀了，穿什麽皮鞋啊。這麽貴的鞋子，穿腳上我都不會走路了。”
郁佳佳：“媽，我就想讓你穿！下個月我再給你買新衣服！”
程秀英：“乖寶，媽啥都不要。”
售貨員眼神覆雜地看著郁佳佳，這閨女漂亮是漂亮，但也太孝順了吧，這要是結了婚，還不得把婆家都搬娘家？
下一刻，程秀英把售貨員手裏的錢拽走，塞進郁佳佳兜裏，“媽說了，給你買小皮鞋，哪用得著你的錢。你的錢好好存著，別總是想著給我買東西。”她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沓子錢，數出來84元，又拿出兩張皮鞋票，一齊遞給售貨員。
售貨員收回剛剛的想法，開始羨慕郁佳佳，這媽可真好！她把兩雙鞋子遞給程秀英和郁佳佳，又拿了塑料袋，“試試合不合腳。”
不買是不讓試穿的。
付了錢，才能試試。
畢竟這麽貴的東西，如果不合腳，那就白花錢了。
郁佳佳套上塑料袋試穿皮鞋，剛剛好！她跺了跺腳，鞋底軟軟的，穿著很舒服，而且特別漂亮，非常適合裙子。
程秀英連開好看，又是捏腳尖，又是摸腳後跟，“穿著正好。”
接著是程秀英試穿鞋子了，她穿著39碼的也剛好，“又輕又軟的！鞋頭還尖，踹人肯定疼！”
郁佳佳：“媽穿上特別好看，咱們就這麽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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