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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情深義重 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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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情深義重 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烏雲遮住月光, 光線漸暗。

封家家主被激怒,三叉戟劈開月色,龍身法相一躍而出, 發出一聲咆哮, 怒吼著要吞噬掉懸浮於半空的人影。

碧色長劍回到牧行之手中, 他舉劍斬向龍頭, 巨大的頭顱被劍氣一分為二。

周邊回蕩起浪潮翻湧聲, 暴風雨下的海浪波濤洶湧, 帶著死亡的冰冷氣息。

長劍裹挾著黏膩的水汽, 天上的雨還未落下,地面已然掀起一場風暴。

牧行之:“不過如此。”

輕描淡寫的語氣刺激到一眾封家人, 他們狂怒地叫囂著什麽, 在海浪聲的沖擊下, 令人聽不真切。

風浪再起, 封家小輩猶如一葉扁舟, 無力地受風雨擺布,長劍劈開夜色, 變成一道雷光。

封家家主擡起手設下一個防護陣, 護住身旁的一眾小輩,她穩穩站在原地不動,狂風不斷撕扯她的衣擺與長發。

三叉戟與長劍對上, 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靈力形成浪潮往外席卷,將不遠處一棵兩人合抱不過來的粗壯樹木攔腰吹斷。

風暴的中心,封家家主暗暗心驚。

即使早有準備,知道牧行之天資不凡,但依舊會被他此刻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所震驚。

二十六歲的洞虛期, 不是“可怖”兩個字可以形容,要知道當年她進入洞虛期的時候才不過百來歲,已經算是驚才艷絕。

至於謝楚言,雖有洞虛期的力量,真實境界卻只有分神期,一直卡住不得突破,還是走的邪道、以自身壽命為燃料才能達到如此地步。

若是再給牧行之一段時間,他一定會成為最大的禍害,壓在所有人頭上。

她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此子斷不可留。

封家家主眼中閃過磅礴殺氣,不再試探,開始全力出擊,三叉戟再次凝聚出金龍法相,反壓牧行之一頭。

洞虛期之間的力量也有差距,畢竟是多活了幾百年的人,封家家主實力不差。

如果說封婕的實力是一條小溪,封家家主就是一片汪洋。

牧行之手持碧色長劍,與封家家主近戰廝殺,兩人實力強悍,形成一個獨立的戰場,其他人難以接近。

封家的人朝黃芩撲去,黃芩飛身而上,落在屋頂處,盤腿坐下,從芥子袋裏拿出木琴。

她用的一直是同一把琴,封家人看這把琴熟悉得很。

一人驚呼道:“黃芪!”

另一人快速道:“你搶了黃芪的琴!”

黃芩無視他們的言行,指尖撥動琴弦,琴音激發神魂之力,牧行之握劍反擊,將三叉戟撞開。

“這不是黃芪的魂曲嗎?”

“她怎麽可能會黃芪的安魂曲?”

“難道是奪舍?”

“不能讓她助力牧行之,快攔下她!”

……

各種聲音紛紛擾擾,黃芩巋然不動,手指往下壓,劃出一串絲滑長音。

音刃將敵人攔下,銀針如發絲一般翩然飛舞,將封家人纏住。

黃芩擡眼,笑道:“封琦、封玉昭、封月微……好久不見。”

她喊出一串人名,略微停頓後,繼續道:“還有封斷梅家主,進來可好?”

一瞬間的停滯足以被牧行之捕捉,長劍刺傷封斷梅的左臂,將她偏移的心神收攏回去。

到他們這個境界,相互過招時一丁點破綻都足以致命。

封家人滿臉驚悚地盯著黃琴,認得出大部分的封家人不足為奇,畢竟他們最近非常活躍,經常在外出活動。

但其中有一些人鮮少出現在世人眼前,能喊出他們的名字,必然是對封家非常熟悉。

“奪舍!一定是奪舍!她奪了黃芪的肉身覆生,我要為黃芪報仇!”其中一個男人氣沖沖喊道。

黃芩納悶道:“我們很熟嗎?”

她對封華晉的印象不深,在加入攝魂隊伍給封家打工時,封華晉的姐姐是負責處理隊伍事宜的封家人,封華晉經常跑來找他姐。

封華晉偶爾會和她聊聊天,因為她見識廣闊,而封華晉連封西州都沒出過。

他還送了她不少丹藥和法器,隊伍裏的人都有封家發放的東西,當時她被排擠,東西到她手裏要打個幾折,她把封華晉的行為默認為暗中拉攏。

畢竟封家人丁興旺,想要得到更多的權利,要比其他人更加優秀才行。

除此之外,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算多,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和封華晉有這麽深的交情,對方甚至想為她“報仇”?

封華晉眼眶發紅,“她是我心愛之人!”

黃芩:?

一句話,讓黃芩的琴差點彈不下去。

對戰中的牧行之轉頭看過來,冰冷的眼裏殺氣升騰,這回輪到他出了疏漏被封斷梅發現,封斷梅抓住機會擊中他。

紅光在眼底閃爍,黃芩的琴弦撥得更快,催促牧行之專心打架。

她看向一眾封家人,其他人對封華晉的話沒有太大反應,認為她“奪舍黃芪”時的反應比此刻大得多。

黃芩實在不解,問道:“據我所知,黃芪和封家的交情很一般。”

“無知!”封華晉怒斥。

“你又不是她,自然不知道她跟我們家的關系,我送了她那麽多東西,我姐處處照顧她,遇到危險都讓她鎮守後方,封家人對她禮遇有加,我還想著等萬事塵埃落定後與她成婚。”

黃芩:……

黃芩:“她知道這件事嗎?”

“她當然知道,我送了她定情的信物,和還元丹一起送的,那是唯一一顆還元丹。”封華晉越說越傷心。

這個奪舍黃芪□□的惡人簡直罪無可恕,不僅霸占身軀,翻閱記憶,還把黃芪的臉變成如今模樣!

定情信物?

黃芩一邊思考,一邊加快彈琴的速度,把蠢蠢欲動要跑過來殺人的牧行之摁住。

她絞盡腦汁,從記憶的旮旯角翻出一段畫面,伸手從芥子袋裏掏出一支玉簪,表情古怪地問道:“你指的是這個東西?”

“沒錯!這是我親手雕的玉簪,還給我!”封華晉情緒激動。

黃芩嫌棄地把玉簪丟過去,還以為封家財大氣粗,隨隨便便就能送出還元丹,導致她認為玉簪也是什麽高級法器。

當初看玉簪普普通通,懷疑過是自己有眼不識珠玉,沒想到真的只是個平凡無奇的破石頭。

至於還元丹,早就進了牧行之的肚子。

牧行之從戰鬥中抽身出來,碧色長劍換了個方向,從封斷梅的身側擦過,拐個彎往封華晉的位置襲來。

劍氣淩厲,切割月色,眾人紛紛掏出武器抵禦,封華晉見情況不妙想要逃,琴聲變換成無形的繩索張他纏住,銀針刺入他的後腦。

輕微的刺痛過後,封華晉發現自己無法動彈,長劍從天而降,將他的頭顱斬落。

第一個封家人,死。

其他人湧過來纏住牧行之,金龍法相張大嘴一口將他吞下。

黃芩依舊坐在原地不動,擡手撫琴,仿佛置身於畫像之中,和他們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毫無情緒起伏。

琴聲錚錚,銀針飛舞,將靠近她的封家人從屋頂打落。

銀針帶著劇毒,被刺傷的皮膚紅腫發黑,針太過細小,連疼痛都顯得無足輕重,以至於毒發身亡時才恍然驚覺。

第二個封家人,死。

黃芩隨手布下一個陣法,這個陣法不是用來傷人或是保護自己,而是一個擴音陣法,將琴音擴散得更遠。

可以借助工具讓自己更輕松的情況下,她絕不願勞累自己,靈力可使琴聲飄遠,但她能不使勁兒就不使勁兒。

“你竟然連黃芪獨創的陣法都學了?!”封家人怒氣沖沖。

黃芩瞥一眼說話的人,繼續彈奏木琴。

在陣法的加持下,琴聲猛然加大,一串旋律自然流暢而出,像是抓不住的風。

“她就是黃芪!”一個封家人喊道。

她說:“這段旋律毫無作用,黃芪說只是為了聽上去更悅耳,一般人在戰鬥中怎麽可能做這樣沒用的事,還有彈琴時的動作和神態,即使是奪舍也不可能一模一樣!”

黃芩輕笑,“終於看出來了,你們的遲鈍實在令我驚訝。”

其眾人表情驚疑不定,“怎麽可能?”

黃芪和面前的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黃芪雖然孤僻寡言,但為人心善,與人談笑時眼睛亮晶晶的,哪像面前的黃芩,即使嘴角在笑,眼神也是冷的。

黃芩:“我真沒想到你們對我的情誼竟然如此深厚,都讓我有點不忍心戳破真相。”

當她扮演黃芪的時候,會註意每一處細節,把自己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一舉一動遵從殼子的人設。

她自認和封家人之間是純粹的交易,封家人給錢,她出力,錢貨兩訖。

雖然在相處時,雙方還算愉快,但即使封家人放低姿態,也遮掩不住骨子裏的高高在上,所以她一向態度冷淡。

他們如今對她的這點微末情誼,有幾分是她已經“死了”所以記憶被美化的原因,又有多少是在惦記她從無敗仗的功績?

當初她“死”的時候,沒見他們有多傷心,連個給她收屍的人都沒有。

是後來攝魂隊伍屢吃敗仗,才終於想起她的好了嗎?

思緒流轉間,第三個封家人死在她手中。

牧行之很會殺人,從小到大學的都是殺人技,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每一分靈力都用在殺人上。

琴音並不激烈,像是山間歡快流淌的溪澗,和血液飛濺的激鬥場景並不匹配,不過沒有人會質疑她的曲風不對。

銀針持續出擊,收割著溫熱的生命。

“你們退後。”封家人陸續死去,封斷梅終於坐不住,讓其他人先撤。

黃芩眉眼溫和,“封家主,不知道你的咳疾如何了?”

“是你!”封斷梅恍然大悟。

“是我,當初那場戰我本不該死,是你硬要我們往前沖,一旦後退,你就暗中殺人震懾,我實在氣不過,所以決定小小地報覆一下。”黃芩點頭,坦然承認。

纖長手指拂過琴弦,她繼續說:“我死在戰場上,可你卻仍舊好好活著,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連續咳嗽好幾個月,怎麽診治都看不出原因,每次戰鬥到關鍵時刻總會被咳嗽拖累的封斷梅滿含殺意,雙目瞪著黃芩。

封斷梅:“我確實應該感謝你手下留情,沒有給我下毒,為了報答你,我會讓你死個痛快!”

三叉戟突然不受控制,在她手中劇烈顫動起來,盤旋在半空的金龍法相不停抽搐,無論她怎樣調息都無濟於事。

天空爆發出刺目的金芒,亮得近乎白日。

金龍法相消散,碧色長劍直直墜落,奔向封斷梅站立的地方。

封斷梅極速避讓,但還是被削斷一縷頭發,頭發輕飄飄落地,兩邊向上揚,中間向下墜,像極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過大的動靜引來無數註目,山下的聲音好似靜止一瞬,等到光芒消散後,無數人奔跑而來。

“好吵,來的人不少。”黃芩停下動作,琴聲緩緩消散,“準備好了嗎?”

牧行之放松手腕,“我已經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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