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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去封西州 踏過界石,腳踩在封西州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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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去封西州 踏過界石,腳踩在封西州的土……

正午太陽當空, 散發的熱量讓地裏的青菜葉子焉噠。

黃芩彈奏的安魂曲已臻化境,一點點修覆牧行之神魂的損傷。

她沒有再像先前一樣束縛牧行之腳步,牧行之可以自由來去, 隨意外出。

由於物價太貴, 牧行之找了塊荒地種植作物, 拿出法器控制糧食周邊的溫度, 精心伺候。

每天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過著溫馨平淡的小日子, 外界的紛紛擾擾全都隔絕在外。

大暑過後,天氣轉涼。

立秋時節, 牧行之外出購買面粉, 捏成湯圓, 加上紅糖和姜片一起放入鍋中煮。

白胖的湯圓在紅湯中翻滾, 泛出微微辛辣的滋味與紅糖的香甜。

如今各大勢力依舊打得不可開交, 良田被毀,許多地方作物顆粒無收, 物價持續上漲, 已經到達一個驚人的數目。

城鎮裏的小店鋪已經全部關門,只剩一些家底厚實的大店還在勉強支撐。

周邊鄰居越來越少,有的跑了, 有的死了。

白瓷勺撈起一顆湯圓,滑溜溜的湯圓咬一口,裏面的芝麻餡便湧出來。

黃芩放下勺子,勺柄磕碰到瓷碗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黃芩:“有話就說,我沒有耐心等。”

“熱的好吃, 等會兒該涼了。”牧行之催她。

黃芩:“有意義嗎?”

牧行之先是靜默,同樣將勺子放下,緩慢開口道:“我要走了。”

“我又沒攔著你。”黃芩繼續吃湯圓,垂下的眼睫在眨眼時輕微顫動,掩住所有情緒。

在解除他的行動禁錮之後,她解開了他的靈力束縛,從未勉強他留下。

牧行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

“好,我知道了。”黃芩點頭,將最後一粒湯圓餵進嘴裏,糖水喝光。

“你這點做得比我好,我之前都是不告而別。”

兩人的情緒都非常平靜,就好像只是在談論明天的午飯吃什麽。

神魂的安穩讓牧行之的情緒變得穩定,不再像之前一樣暴躁失控,這段時間他們恢覆最初在青雲宗時的相處狀態,這對成為青雲宗宗主後的牧行之來說是種奢望。

黃芩簡潔道:“一路順風。”

她站起收拾桌上的碗,牧行之按住她的手,“我來收拾。”

黃芩:“行,洗完放好。”

兩人的告別短暫幹脆,沒有任何留戀不舍地互訴衷腸環節,甚至連挽留也沒有。

第二天黃芩醒來時,牧行之已經離開,她照常起來洗漱,然後練會兒劍,看看醫書彈彈琴。

牧行之終究是要走的,休養蟄伏了兩個季節,對他來說算是漫長。

他們兩人選擇的道不同,如果牧行之贏了,或許會回來找她,如果他輸了,便死在他選擇的大道上,他心甘情願。

大概是神魂修覆,腦子也跟著恢覆,不再似往常那般覺得自己天下第一,一定會成功,所以離開時他自己清楚,或許他將一去不回。

纏繞著小指的摸不著、砍不斷的紅線消失,婚契解除。

她就說這世上怎麽會有無解的東西,不知道牧行之怎麽做到的解開婚契,又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總之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給予她自由,他們之間再無關聯。

黃芩的生活如舊,日子有誰沒誰都一樣,時間不會因為缺了誰而停下腳步。

最近一段時間倒是有些煩心事,也不知道那些勢力怎麽回事,打著打著竟然打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小破地方。

城鎮開始蔓延出死亡的氣息,路邊的血跡怎麽清洗都弄不幹凈,時常有哭喊聲響起,實在擾民。

黃芩收拾東西,踏上新的旅程。

她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不知道該去哪,最終選擇去往封西州,那個她一直想去,卻從未曾抵達的地方。

城鎮人煙越發稀少,變成一個空落落的鬼城,她避開容易起沖突的大路,專挑小道走,一頭紮進山林裏。

等走遠了些再叢林中出來,行走的路線改動,會經過許多有人的地方。

原先地圖上標註的城鎮與村落,有很多都不覆存在,只留下滿是打鬥痕跡的墻壁殘骸。

也有些地方依舊熱鬧,受某個勢力管控,人來人往消息通達,物價同樣只高不低。

買家抱怨東西太貴,賣家哭訴稅收太高,戰爭總是費錢的,要想壓過其他勢力一頭,靈石、法器、丹藥等等,都是必須籌備的東西。

這些錢出在百姓的稅收上,嚴苛的稅收像一座山壓在眾人頭上。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會乖乖聽話,反叛分子會拿起武器抗爭,街道、城外、荒郊野嶺處……處處可見枯骨和新鮮的屍體。

上頭的人只管收稅不管治安,畢竟現在人也是重要的戰略資源,要投入到地盤的廝殺中,分不出更多的精力。

反正人跟韭菜一樣,一茬茬的死,一茬茬的生,總有些溫順的人會繼續繁衍,人是死不完的。

這一路,黃芩不可避免地聽到許多關於牧行之的消息。

他“死而覆生”,突然出現在某個勢力交戰的現場,大手一揮,數百人便化成飛煙。

這當然有誇張的成分,路邊酒館裏喝著酒的男人說到激動處,站起來手舞足蹈,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看見的場景。

“當時我去采藥,看到他們打起來後趕緊趴在地上躲起來,牧行之出現的時候天一下子就變暗,我根本看不清他怎麽出的招,靠近他的人全死了。”

在男人口中,牧行之的出場令天地為之變色,氣勢磅礴,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將在場的人都屠殺殆盡。

黃芩聽得有些好笑,男人口中的牧行之猶如滅世魔頭,無所不能,對方絕口不提牧行之受多重的傷等現實問題,直接將他神化。

或許這是牧行之要的效果,東山再起自然要霸氣十足,讓人印象深刻。

黃芩吃完飯菜,起身離去,繼續趕路。

牧行之已經成為最熱門的話題,不管走到哪裏,總能聽見有人在談論他。

他今天又滅了哪個宗門、被哪些人聯合圍剿、如何讓剛相殺完的宗門迅速“相愛”,合力追殺他……

世上沒有全知全能的人,關於他的故事總是跌宕起伏,他的戰鬥有時候輸,有時候贏。

即使他是人人厭恨的魔頭,也忍不住被他的經歷吸引。

高峰有之,低谷有之,聽他如何被敵手坑騙受傷嚴重,聽他如何絕地反擊九死一生地活下去。

牧行之不在黃芩身邊,卻又無處不在,讓她無論如何也繞不開。

小小的餛飩攤裏,有人在閑談。

“趕緊吃吧,等會還要回去設置陣法,有人催了。”瘦子催促。

一臉麻子的同伴動作慢吞吞,“急什麽,這個陣法能不能困住牧行之都不好說,別像上次一樣還沒撐過一刻鐘就被打破,說要殺人,反倒是自己人被殺了個幹凈。”

“這次不一樣。”瘦子壓低聲音,左右看一眼,說話的聲音非常小。

“這次……好幾個大宗門……上古陣法……”

破碎的字句飄來,黃芩垂下眼簾,不緊不慢地將最後一個餛飩吃掉,起身離開,身後的聲音便逐漸聽不見了。

如今世道混亂,她的旅途並不順利,這不,前方又有不要命的人攔路。

黃芩用得最多的武器是銀針,當初學醫是想治病救人,結果殺的人比治的人還多。

先前在她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心血來潮找個病人治治,但是把對方治好後,很多人先是道德綁架不願放她離開,後面又聯合其他人想強行將她留下。

救人比殺人麻煩得多,即使是他們的實力在她面前不堪一擊,但被一群小蟲子攔住去路依舊是無法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這一路上,明裏搶劫、暗中偷襲,各種招數層出不窮,跟煩人的蚊子一樣總是圍在身邊嗡嗡叫,要從她身上吸出血來。

對此,黃芩十分不解。

她的裝扮如此引人註目,艷麗的臉、華貴的衣裳,敢獨身行走,怎麽看都不會是好捏的軟柿子。

他們到底長不長腦子,怎麽會盯上她?

後面蟲子實在太多,她不勝其煩,選擇改變身上的裝扮。

臉變成平平無奇的模樣,丟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出來,衣服換成粗布麻衣,為了避免一些精蟲上腦的惡心蛆蟲,她甚至遮掩性別,穿上男裝。

她向來善於觀察和模仿,將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乍一看,就是個三天餓九頓的窮困潦倒的男人,姿態畏畏縮縮,一副沒錢的窮酸樣。但即使如此,依舊有人想要打劫她,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出聲問道:“難道我看上去像有錢的樣子嗎?”

對方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冷笑道:“有錢能買命,沒錢我送你投胎。”

幾息過後,叫嚷著送人投胎的嘴再也無法張開,地上多了四具屍體,等這個秋天過去,想必來年地面草木定然豐茂。

黃芩又換了個打扮,青俊小生、年邁婆婆……但不管裝扮看上去是富貴還是貧窮,她還是會遇到劫匪。

到後面,她悟了。

他們劫掠她並不看她的身份或財富,或許只是單純的心情不好需要發洩,她被盯上的原因是看上去太弱。

這點她沒辦法解決,她的身體出了一點小問題,既不能完全展示出真實實力,也不能遮掩靈息裝成凡人,所展現樣子就是個弱小的築基期。

用修士提升實力的方法數不勝數,她現在類似於一個行走的靈石,人人都想抓她去壓榨出油來。

但凡她是個凡人,都不會吸引到如此多的目光。

於是她恢覆最舒服的打扮,不再繼續偽裝,蚊子煩人,但叮不死人。

一路走來,目光所及之處,大地滿目瘡痍,人吃人的現象屢見不鮮,人人抗蒙拐騙,燒殺搶掠。

路邊乞討者很可能下一秒就暴起傷人,哇哇大哭的可憐孩童會盜竊和下藥,陰邪暴躁的氣息縈繞在天地之間,鼓動著人心,勾出人性的陰私面。

黃芩踏過界石,腳踩在封西州的土地上。

封西州作為醫修聚集處,氛圍比其他地方好得多,整體還算井然有序,上空草藥的清苦味沖散人體內蠢蠢欲動的暴虐之氣。

黃芩在封西州找了個地方住下,每天出門逛逛,聽聽外界的消息,看一看遍地的醫館和醫修。

封西州或許算是最後的沃土,並不參與進各大宗門的爭鬥,踐行著“醫者仁心”的宗旨,誰來求藥都會賣。

越來越多的人匯聚到封西州,如果光看人數,封西州的人員比其他任何宗門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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