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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糾纏不休 到底是蝶夢莊周還是莊周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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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糾纏不休 到底是蝶夢莊周還是莊周夢蝶……

某日, 牧行之短暫地離開一段時間,黃芩臨時決定出逃,軟的不行來硬的, 怎麽說她也是個金丹修士。

然而她低估了牧行之的謹慎程度, 桐秋院裏不僅有陣法阻擋, 連靜默伺候的婢女也個個是金丹期。

又一次出逃失敗, 晚上牧行之回來後知道這件事, 把她狠狠折騰一番。

黃芩猜測他白天出門是去抓謝楚言, 當日謝楚言藏在書裏的神魂被她打出青雲宗, 受傷程度應該不算太重。

以謝楚言瘋癲的神魂,他必然不會獨自離開, 還會想辦法來找她。

沒過多久, 牧行之拿著一個盒子放到黃芩面前, 說要給她一個禮物。

黃芩:“誰的人頭?”

她盡量避免在牧行之面前說起“謝楚言”三個字, 他如今不比謝楚言清醒到哪去, 只要一提及,他必然陷入瘋狂。

牧行之:“打開看看。”

黃芩別過頭去, “惡心。”

她不動手, 牧行之替她打開,裏面放著的竟然是蓬雨的頭顱。

黃芩有些恍惚,當初青鸞宮一別後她再也沒見過蓬雨, 當初她能成功出逃,還是因為蓬雨放過她一次。

“千贏君死得太早,所以我去摘了青鸞宮現任宮主的頭,你喜歡嗎?”牧行之問道。

黃芩:“拿走,惡心。”

牧行之打了個響指,火焰將盒子和裏面的頭顱燒得幹幹凈凈, 剩下的灰撒進院子裏的草木根部。

他捧住黃芩的臉,低頭吻他,“阿芩,說你愛我。”

自從被鎖在這間院子裏,黃芩反覆試探過,如今的牧行之就是塊鋼筋板,軟硬不吃,後面她懶得再浪費表情哄他,次次都給冷臉。

黃芩:“你就是這樣自欺欺人的?”

黃芩的嘴毒起來跟箭沒什麽區別,百發百中,箭箭紮心。

“我愛你。”牧行之習慣她的態度,不以為意。

牧行之似乎迷戀上送人頭的感覺,青鸞宮的人頭一個個出現在黃芩眼前,然後成為花草的肥料。

黃芩面對人頭時無動於衷,直到人頭裏出現了小滿,小滿閉著眼睛,常常上揚的嘴角拉成一條僵白的平線。

“她竟然不在你身邊陪著你,偷偷離開青雲宗,實在該死。”牧行之說道。

黃芩心如止水,但牧行之反覆給她看這些惡心巴拉的東西,她實在有點膩味,於是甩了他一巴掌。

牧行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過一樣,照常連頭帶盒燒成灰,而後抱住黃芩撫摸她的肚子。

肚子一如既往地平坦,沒有任何要凸起的跡象。

他失望道:“什麽時候才能懷上孩子?”

黃芩:“我掐指一算,你這輩子沒有子孫緣,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牧行之:“說不定是姿勢或地點不對,我們可以換一個。”

黃芩:“我給你把過脈,是你不行,你不如喝點中藥調養更有用。”

兩人各說各話,最後牧行之抓住黃芩,這次沒有在房間裏,而是在寂靜空蕩的小院中。

婢女們退下,如幽靈一般來時沒有聲音,去時也毫無動靜。

黃芩極少有強烈的情緒波動,但不得不承認牧行之做到了,他總有辦法挑起她的怒火,她一生氣,他就高興了。

生氣的時候喜歡甩人巴掌,唯一能打的人就是牧行之,牧行之並不在意,黃芩打得越狠,他越高興。

又一年冬,被困在院子裏的黃芩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她失去所有的消息來源,手裏沒有任何工具。

她見過那些被關進精神病院的病人,所住的房間裏所有尖銳的東西都用泡沫包好,困在小小的白色房間裏,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有時候她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什麽修仙界都是她做的一場夢。

而當她看見牧行之的時候,這種念頭便消失了,她的精神狀態應該沒有瘋到可以創造出牧行之這樣的角色。

人頭禮物消停一段時間後,牧行之迷戀上新事物,那就是給黃芩打扮。

梳頭、換衣服,畫眉、塗脂粉,他事事親為,只是常常畫到一半時,黃芩唇瓣的口脂就會轉移到他唇上。

黃芩看著鏡子裏自己頭上的滿頭花,第一次問起外面的事,“你不在前線帶領著他們,真的沒關系嗎?”

牧行之:“我不需要蠢貨當下屬,如果他們連這點都做不好,不如早點去死。”

黃芩無從得知外面的局勢,只不過牧行之不在,場面定然不如之前好控制。

他不同她說這些事,若她問起也是糊弄敷衍。

牧行之對待黃芩的態度不如以往,做事之前不再詢問她的意見,他喜歡什麽,她就要喜歡什麽。

今年格外冷,從來不下雪的青雲宗竟然下了一場小雪。

黃芩跑到院子裏,用手把雪花攏到一起,堆成一個巴掌大的小雪人。

沒等她仔細欣賞一番,雪人被牧行之一腳踩碎。

牧行之冷漠道:“外面冷,進去待著。”

他執著於做一切能夠激怒黃芩的事,像是一種幼稚的報覆,報覆她兩次三番想要離開。

因愛生恨這件事,在牧行之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對她越發粗暴,以此作為懲戒,來發洩他的滿腔憤恨。

黃芩裝乖過一段時間,後來發現沒用,牧行之徹徹底底看清她是怎樣的一個人,糖衣炮彈失去效果。

午夜夢回,牧行之有時候會被噩夢驚醒,驚慌失措地確認枕邊人是否還在。

摸到溫熱的身軀時,他才會松口氣,然後硬生生把黃芩叫醒,要她一起承擔這個難以安眠的夜晚。

世上沒有感同身受這件事,牧行之執著地要將自己的感受讓黃芩一起體驗,他深陷苦海,她憑什麽作壁上觀。

黃芩累了,“我們還要相互折磨到什麽時候?”

牧行之:“不是我折磨你,是你在折磨我。”

他徹底失去安全感,生怕哪天醒來一睜眼,黃芩跟夢裏一樣長翅膀飛走了,為此他特意在院子上方布下一張網。

黃芩:“我不走了行不行?”

牧行之:“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

黃芩是騙子,不可以信任。

黃芩被關在桐秋院裏,書不能看,劍不能練,針也不能玩,每日對著天上的藍天白雲,看著地上的花花草草。

她漸漸失去反抗牧行之的力氣,他越來越難以惹怒她,因為不管怎樣她都不會再生氣,仿佛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她問牧行之:“你說你愛我,什麽是愛呢?”

“我現在不愛你,我恨你。”牧行之冷笑。

黃芩:“以前愛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牧行之冷硬道:“我已經忘記了,反正你又不會愛,問這個做什麽?”

黃芩拿不好好說話的牧行之沒辦法,他恨她,所以要折磨她,她無法反抗,只能被動承受。

日子過得太無聊,黃芩開始觀察牧行之,他的左半張臉對稱,眉毛很濃密,眼睛偏狹長,看著就不好惹,鼻梁高挺,一顆小痣很淡,在白色皮膚上很明顯,嘴唇也是薄的。

她看他呼吸,看他走路,當全神貫註去註意他時,發現許多之前註意不到的細節。

她開始畫畫,工具是鋪在花壇裏的某種軟石子,常出現在河邊,劃過地面時會留下橙黃的痕跡。

采用的是素描的方式,她小學和初中學校裏的美術老師都教過素描,一開始是方塊,後來是人像,初中的美術老師想讓她走美術藝術生的路子,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不了了之。

那個時候有一部電影非常火,講的是一個抓罪犯的懸疑故事,裏面的反派是一個高智商的畫家,以至於那時候同學之間會用畫家這個詞來開玩笑。

據說電影還是真實事件改編,但具體經過她並不知道,因為父母不讓她玩手機。

有時候安靜久了,黃芩偶爾會想找人聊聊天,唯一聊天的對象只有牧行之。

當她平靜地講述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時,牧行之會安靜聆聽,在結滿冰霜的樹梢下,小火爐溫著器皿裏的酒。

兩人在樹下交談,黃芩穿得不多,每件衣服都很厚,最金貴的皮毛做成大氅披在她身上,毛茸茸的領子托著她的臉,更顯得一張小臉精致小巧。

她的靈力被牧行之封鎖住,故而無法利用靈力來驅寒,只能靠衣服來保暖。

她說:“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我變成另一個世界的人,有一對很好的爹娘,他們在我十八歲那年去世,我沒有哭,然後大家都罵我冷血,說爹娘養了一個白眼狼。”

其實她滿十八歲的生日還沒有過,要到秋天才算整整活了十八年,媽媽和爸爸說好高考後帶她去旅游,一起在遠離城市的山野景色中給她慶祝生日。

可惜生日還沒有來臨,先一步迎來他們的忌日。

“你把那些人殺了嗎?”牧行之問道。

“沒有。”黃芩搖頭,“在那個世界殺人是犯法的,會被抓起來,根據問題的嚴重程度來判刑,可能會是死刑,也可能把人關很多年再放出去。”

說不出到底是蝶夢莊周還是莊周夢蝶,過去和現在哪個世界是真實,哪個世界是虛幻?

她把手探到火爐邊,感受到一陣暖意。

牧行之忽然說道:“你之前很像神女,現在沒那麽像了。”

遠古傳說裏的神女都是熱心腸,會舍己為人救苦救難,而傳說之所以是傳說就是因為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裏。

之前的黃芩就美好得不像是真正存在的人,現在的她更符合這個世界的樣子,人不為己,便無法存活。

這世上沒有善良的人,是因為懷著仁義之心的人早就死幹凈了。

黃芩:“你覺得以前和現在,哪一個我更好?”

“都好。”牧行之說。

只要是黃芩,無論怎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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