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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計劃失敗 好像他的人生裏全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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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計劃失敗 好像他的人生裏全是遺憾

陣法交錯, 將大地切割成無數塊,黃芩站在屋頂上,狂風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黑色長發飛舞著。

陣法很小, 只有一個屋子的範圍, 所產生的能量很廣, 將牧行之阻止在百米開外不得靠近。

在陣法的不斷撕扯下, 滴滴鮮血從牧行之身上流淌, 在他身下匯聚成一汪血泊。

他雙眼通紅, 已成白骨的腳還在往前走。

狂暴的靈力在陣法內沖撞,傀儡人倒在院子裏, 他的神魂歸位, 靈力再次暴漲。

他看見黃芩身旁半透明的影子, 神魂是沒有具體樣貌的, 根據人的心意捏造, 所以謝楚言有著一張完好的臉。

牧行之目眥欲裂,“阿芩, 你又要跟他走。”

黃芩糾正道:“不是我跟他走, 只不過是我準備走的時候,他正好出現。”

天上雷電持續落下,註入陣法中, 黃芩的身體逐漸變得模糊,但因多了一個牧行之在破壞陣法,讓她一時半會兒無法完全傳輸離開。

謝楚言擋在黃芩面前,朝牧行之高聲斥道:“她不是你養的寵物,她想去哪裏你無權阻止。”

洶湧的靈力朝謝楚言襲去,還沒落到他身上, 便被陣法化解。

地面震動得越發劇烈,狂風直接把院子裏的樹吹斷,空氣裏除了暴雨將至的味道,還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

牧行之無視謝楚言,眼睛只盯著黃芩看,“不要走,你不要走……”

黃芩:“上次你能找到我,這次說不定也可以,就當是玩一個捉迷藏游戲,再不退出去,你會死的。”

牧行之拿出一把刀抵在咽喉處,刀尖太過銳利,將薄薄的皮膚割破,一顆顆血珠滲出,連成一條細線。

“如果你要走,先把我殺了吧。”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一次足以讓他陷入癲狂,要是再來一次,他的怒火該如何發洩。

牧行之的威脅曾經有一段時間很有用,只要他受傷裝可憐,黃芩就會心軟舍不得拋下他。

然而此刻的黃芩只是靜靜站著,看著牧行之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陣法割出數道傷痕,看他滿目倉惶無措,看他苦苦哀求。

他懇求、他威脅、他利誘,什麽話都說過了,什麽都無法打動黃芩。

“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呢?你難道要帶著孩子一起離開我,讓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爹嗎?”牧行之忽然想到孩子,目光落在黃芩的腹部。

黃芩沒有說話,牧行之在看見她平坦腹部的時候,已經明白所有事情。

他的表情似哭似笑,“你騙我,你又騙我……”

什麽天長地久、白頭偕老,都是騙人的,她太會欺騙,他上了不止一次的當。

其實他該早知道黃芩不願當籠中雀,是他一廂情願地將她關起來,做著自欺欺人的事,還要求黃芩配合他一起演戲。

大概是黃芩累了,不想再假扮恩愛夫妻。

他說:“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什麽都可以做,青雲宗我不要了,我們一起隱居世外好不好?”

“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要不是殺不了你,你以為阿芩不會動手嗎?”謝楚言插話。

碧色長劍從牧行之身後飛出,穿過重重陣法阻隔刺向謝楚言。

黃芩擡手,手中銀針裹挾著靈力將長劍攔下,當下謝楚言還在為他引天雷,神魂靠近天雷會被削弱,他的狀態承受不了牧行之的攻擊。

“你護著他?你竟然護著他!”牧行之的嗓子受到陣法影響變得沙啞,強行開口的聲音嘶啞難聽,聲聲泣血。

黃芩站在陣法中間不能移動,看一眼遲遲未能完全運轉的陣法,吩咐謝楚言換個地方繼續引天雷註入陣法中。

沒有得到回應的牧行之越發癲狂,不顧陣法力量的沖刷,一步步朝黃芩靠近。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沒有一處好皮肉,在地面留下兩行帶血的腳印。

牧行之的力量竟足以與陣法抗衡,黃芩眉頭蹙起,她未曾親眼見過牧行之那被人稱之為可怖的實力,盡量將陣法做得厲害一些,但還是低估了牧行之。

黃芩:“我不想待在你身邊,待在青雲宗的每一天我都覺得窒息,孩子當然是假的,我怎麽可能會給你生孩子,你要是想要後代,大把的人隨你挑,生百十個繼承你的大業都不是問題。”

她想利用話語讓他放棄,字字句句往最紮心的地方戳。

牧行之臉上沒了表情,又或許是血液模糊了他的神色,總之在極度的癲狂之後,他反而平靜下來。

他說:“其實我的阿芩很會罵人,雖然平時看上去很和氣,但是骨子裏和我是一樣的人。”

“我以此為恥,當初我確實不應該回青雲宗救你,本來我對陸凜知的印象很好,現在也覺得惡心。”黃芩句句諷刺。

“謝楚言對陣法一竅不通,他從小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這個陣法是出自你的手。”牧行之依舊反應平平,持續朝她靠近。

他揭開所有傷疤,“小鴻和小雅是怎麽死的,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是怎樣涼薄、狠毒、善於偽裝的人,可我還是愛你。”

小鴻是她動的手,這樣她就能利用傷心為由外出設置陣法,後來陣法沒有畫完,她繼續對小雅動手,但是他因為擔心她的安危,反而不讓她出門。

“華疏察覺到真相,反倒被你威脅,因為我們都知道,如果你和他起沖突,我一定無條件站在你這一邊。”他的聲音在大風中顯得有些失真。

“因為小雅的死適得其反,所以你換了個法子,假裝懷孕來騙我,讓我放松警惕,以便你暗中完成陣法。”

話語散在風裏,黃芩毫無反應。

謝楚言叫嚷道:“你真是瘋了,胡說八道什麽!”

黃芩是這個世界上最仁善的女孩,是這汙濁世界裏盛開的一株蓮花。

“瘋了?”牧行之低聲重覆,“我早就瘋了,黃芩也是個瘋子,不然怎麽會靠近我呢?”

正常人遇到瘋子都會跑,只有瘋子和瘋子之間才能共處,黃芩瘋得更隱秘,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

牧行之:“你看啊,我們是天生的一對,你看似仁善,實則最薄情寡義,你做了很多好事,但不在意任何結果,他們後續好也罷壞也罷,你只做眼前的這一點事。”

“為什麽,為了讓自己心安所以像沒有感情的傀儡一樣做任務嗎?”他的語氣逐漸變得咄咄逼人。

其實很多事情都有跡可循,只是被他忽略掉,現在覆盤過去發生的事,一切清晰明了。

小鴻和小雅不是沒心機的真孩子,他們比誰都謹慎機靈,能輕易毒死他們的,除了最親近的黃芩還能有誰?

先前對華疏的奇怪態度,也必然是因華疏發現不對,所以被她警告一番。

風伶香的事情同樣如此,假扮她的事情被他發現,他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對方,裝得越像,他就會越生氣。

她比誰都要聰明,拿捏著人心,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間。

黃芩看向牧行之的目光發生變化,像是今天才真正認識他一般。

黃芩的情緒依舊平靜,“你看,我並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

“那又如何?”牧行之距離她不到五米。

黃芩:“我們在一起只會相互折磨,所以你還是放棄吧。”

“你救我不是假的,和我結婚契不是假的,我們生活的一點一滴都不是假的。”牧行之還在靠近,越往前陣法壓力越大。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我不管什麽緣由,也不在乎你變成什麽樣子。”

和黃芩朝夕相處那麽久,他不是今天才覺察到她不對勁,可是沒有關系,她與他做過的事情都真實存在,做不了假。

“是你把阿芩逼瘋的!”謝楚言朝牧行之撲過去。

牧行之大笑,“阿芩,你看,他好像不能接受你的真實模樣,所以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黃芩看一眼因中斷太久而後勁不足的陣法,動手往裏面註入靈力,至於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她沒給予半分眼神。

神魂之力被分出大半,謝楚言不是牧行之的對手,被打倒在地。

牧行之目不斜視地從謝楚言身上跨過去,他距離黃芩很近了,只剩不到兩米的距離。

在陣法裏撐這麽久已經是他的極限,無形的陣法之力還在不斷撕扯他的身體,他一個踉蹌,站立不穩半跪在黃芩面前。

“阿芩……”他朝黃芩伸出手。

客觀地說,牧行之的相貌異常優異,所以在經受折磨之後,狼狽中透出一絲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猶如墓地裏開出的冰清玉潔的花,一觸即碎。

這個模樣很能激起人的破壞欲,他向來知道如何在黃芩面前示弱。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黃芩不可能再回頭,也沒想過停下,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

又一道天雷落下,陣法全面啟動。

說了這麽多,糾纏來糾纏去,時間還沒過去一刻鐘。

牧行之眼神發生變化,含著舌尖的血問道:“你當真要走?”

黃芩:“你真的很多話。”

牧行之:“你別後悔。”

以前是“你會後悔的”,現在是“你別後悔”,就好像他的人生裏全是遺憾,所以反覆叮囑黃芩。

大量黑氣從他身上蔓延出來,滿是鮮血的手掌握住劍柄,奮力揮出一劍。

冷冽寒光閃過,比陣法的光芒更加耀眼,陣法的一條線光芒減弱。

濃郁的黑氣將他籠罩,只有一道道劍光落在陣法上,強大的反噬讓他右臂血肉模糊。

黑氣之中,一雙攝人的眼亮得近乎發光。

在黃芩的視線中,陣法其中一條線,斷了。

虛幻的身體逐漸變得凝實,牧行之往前踏出最後一步,兩人幾乎是鼻尖相抵。

他伸手死死扣住黃芩的咽喉,將她轉過來,不讓她再看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於是她的眼裏只剩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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