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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假扮黃芩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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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假扮黃芩 去死吧

牧行之回到青雲宗的時候, 天上電閃雷鳴,大雨如瀑沖刷著地面萬物。

樹葉搖搖晃晃,雨滴匯聚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溪流, 往山下蔓延而去。

這樣的午後, 陽光被完全遮擋, 與夜晚沒什麽不同。

這是入秋的第一場大雨, 將夏季的餘熱完全沖刷幹凈, 風裏帶著絲絲涼意。

牧行之進入院子時, 看見黃芩正坐在隔壁院子的屋檐下看雨, 這棟重建的附屬院子與先前的模樣毫無差別。

附屬院子裏種有一小片菊花,正是開得最燦爛的時候, 在雨水的沖刷下不斷搖晃身體, 像是在雨中起舞祭祀的神女。

暴雨被風吹著, 雨滴傾斜, 有一些落到黃芩身前, 打濕她的鞋尖和裙擺。

牧行之邁步走過去,“怎麽坐在這裏, 雨太大, 都被淋濕了。”

雨滴經過他時自動避開,靈氣撐起防護,他看上去像池塘裏的一株荷花, 暴雨不能濕潤他分毫。

一身黑衣襯得身姿挺拔,衣服隨著走動微微搖擺,比院子裏的花更惹眼。

“沒關系。”黃芩輕輕扯一下裙擺,將其收進去一些,“好久沒看到這樣大的雨。”

牧行之走過去幫她整理裙子,“我陪你看。”

黃芩:“好啊。”

牧行之整理好裙子, 半跪著擡頭看她,眼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手掌撫上黃芩的臉頰。

他的手被風一吹,更顯得冰涼,激得黃芩手臂冒起一片雞皮疙瘩。

黃芩:“怎麽?”

牧行之:“手給我。”

黃芩乖乖伸出右手,放在他的左手裏。

寬大的手掌向上,一把捏住黃芩的脖子,牧行之平靜的假面撕開,“我要的是左手。”

他抓起她藏在寬大袍子下的左手,小指沒有任何紅痕,他手中力道加重,“黃芩”連連咳嗽,想要反抗卻抵抗不了牧行之鋪天蓋地的威壓。

她眼裏閃過幾分冷意,更加用力地拉扯牧行之的手腕,紫綾從袖子裏竄出纏住牧行之的脖頸。

“停下。”又一個黃芩出現,站在屋檐下。

牧行之轉過頭去,立即松開手一個健步沖到黃芩身前,雙手貼住她的臉,掌心一片柔軟溫熱。

“確認了嗎?”黃芩問道。

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黃芩”已經無法穩坐在椅子上,掉落在地捂著喉嚨瘋狂咳嗽與幹嘔,她撕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嫵媚又狼狽的臉。

黃芩拍拍牧行之的心口,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這是個默契小游戲,恭喜你成功通關,不過你對待盟友的方式還是太過粗暴,快去把我的客人扶起來。”

不用牧行之動手,聽到命令的婢女們把風伶香扶起。

牧行之抓起黃芩的左手,反覆確認小指上的婚契,黃芩故意道:“要通過婚契才能辨別我的身份,你讓我有點失望。”

牧行之死死抓著黃芩的手,若不是感知到黃芩就在附近,在發現凳子上的人不是真黃芩時,對方已經人頭落地,而不是還有捂著脖子反抗的機會。

“好玩嗎?”牧行之問。

黃芩點頭道:“挺有意思的,你不覺得嗎?”

牧行之盯著她,“萬一我沒認出來怎麽辦,你要把那個女人送上我們的床嗎?”

“難道你會認不出來嗎,如果是你,我一眼就看得出來。”黃芩倒打一耙。

“你這麽生氣,是不是因為沒有一開始就認出來?”

牧行之:“不要再玩這樣的把戲。”

他甩袖而走,進入桐秋院,從頭至尾沒正眼瞧過地上的風伶香。

黃芩走過去,拿著藥膏輕輕塗抹在風伶香青紫的脖子上,“我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麽過激。”

“你贏了,他認出我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我哪裏做得不對嗎?”

風伶香對於脖子的傷倒是不以為意,滿心糾結於到底是為什麽這麽快被認出來。

被戳穿的速度過快,足以讓一個刺客產生危機感。

黃芩:“感覺吧。”

模仿一個人再像,也無法完全覆刻氣息與靈魂,就像她認出陸凜知、望漆是牧行之一樣,這是一種微妙的難以言說的感覺。

風伶香:“這次是我大意,下次不會這樣輕易被看破。”

“你還要玩?”黃芩驚訝。

風伶香:“只有不斷受挫才能持續成長,我要找到問題所在,不然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因為相同的原因而死亡。”

她有些嚇到,以前牧行之殺人是殺死一只螞蟻,剛才的殺人才是真的殺人。

被牧行之掐住脖子的一剎那,她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裏是一片虛無的黑色,仿佛能鑷奪人的魂魄,令人提不起反抗的心思,只剩顫栗。

現在她知道為什麽牧行之能如此快速的占據大半個修仙界,她只能慶幸自己不是青雲宗的敵人。

恐懼不會阻止她的腳步,反而激起她的鬥志。

她告別黃芩,但還沒走出青雲宗,一道黑影站在前方的去路上。

風伶香:“你……”

剛出口一個字,劍氣鋪天蓋地襲來,大雨停歇,天空剩下太陽的餘暉,陽光融在劍氣裏,如盛夏被暴曬的石頭地,湧出滾滾熱浪。

風伶香反應極快,紫綾交織擋下襲來的長劍,撐過第一劍,卻沒防住第二劍。

她被擊中,連續往後倒退幾米,大罵道:“牧行之,你敢對我動手?!”

他們是盟友,牧行之無緣無故背刺盟友,必然讓那些投靠他的人心寒,沒有盟友的助力,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牧行之冷漠道:“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必須死。”

“你說的不該做的事情,難道是我當了不到一刻鐘的黃芩?”風伶香冷笑。

“我本以為你有野心、有能力,腦子也不差,沒想到竟是個蠢的,為了個女人不管不顧,論天下霸主我比你更合適。”

牧行之不多廢話,再次出手。

風伶香止不住話,不高興就要說出口:“你的寶貝黃芩沒傷到半根汗毛,你有什麽可氣的,真當是腦子被驢踢了,遲早要死在她手裏。”

她嘴皮子功夫厲害,若是比起修為卻不如牧行之。

牧行之的實力再次精進,已經達到洞虛境,很多宗門裏的老家夥窮盡一生也差不多是這個高度。

傳說修為的最頂峰是大乘期,大乘往後便是飛升成仙,可惜千百年來從未有人成仙,最後一個大乘期隕落後,世上再無第二人。

風伶香看他瘋瘋癲癲的樣子,實力強又如何,指不定能活多久呢。

她不想與牧行之糾纏,找了個空隙準備溜之大吉,然而牧行之不依不饒,劍氣如虹刺破她的紫綾。

碧色長劍泛出冷冽的光,劍身在霞光中劃出一道殘影,直逼對面的風伶香。

風伶香腕間的紫綾驟然炸開,千百道赤練般的絲絳帶著灼骨的熱氣,如活物般纏向牧行之,將周身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淩厲劍氣撕裂,空氣發出一道嗡鳴,紫綾擦過他的肩頭,衣袍被灼出一道焦痕。

在紫綾攻勢稍稍停滯的剎那,他手腕一轉,長劍貼著紫綾逆行而上,攪碎翻湧的靈力,一劍刺中風伶香的手掌。

風伶香瞳孔驟然收縮,收回紫綾纏住牧行之,然而她的動作慢了一步,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刺入她的心口。

紫綾散落一地,失去所有光澤,風伶香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敢殺我?”

碧色長劍從心口抽出,飛濺的血液落地,將大地分成兩半,牧行之反問:“為什麽不敢?”

竟然因為如此小的一件事情殺她,牧行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

風伶香拼著最後一口氣,怨毒道:“我詛咒你……”

話沒說完,人頭落地,牧行之漠然地看過去,“我不想聽。”

他擡腳離開原地,屍首自然會有人處理,不知道無定門的人對他們的門主有多忠誠,會不會為了風伶香來找他報仇。

沒了風伶香的無定門不配當青雲宗的盟友,若是他們不識趣,踏平也無妨。

地上的雜草飽飲鮮血,一半萎靡枯黃,另一半挺得更直,向上拔高。

黃芩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旁邊有人躺下,她往裏挪動一點,快要睡著時臉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

她伸手去撓,好了一會兒後又開始癢,反覆撓幾下後睡意被驅散,她帶著惱意睜開眼睛想看是什麽東西,就看見牧行之一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揪起她的發尾在她臉上掃動。

“大晚上不睡覺在幹什麽?”黃芩氣道。

牧行之:“你找人來試探我,還不準我生氣?”

黃芩:“人不是我找來的,是她自己找上門,你之前安排那麽多個傀儡我都沒說什麽,我不過就是玩了一次你卻不依不饒,你真是有意思。”

說到傀儡,牧行之無法反駁。

他摟住黃芩的腰,“對不住,我不該生氣,我被你嚇到,怕你又一次離開。”

“我走不走難道你不知道嗎,婚契不是你定下的?”黃芩抓起牧行之的左手,揪著他的小指舉到他面前。

“再說我孤身一人,肚子裏懷著孩子,我又能去哪裏?”

“對不起……”牧行之把她抱緊,低聲重覆這三個字。

黃芩扯下他的手,“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別這樣對我。”牧行之懇求。

黃芩:“憑什麽你能這樣對我,我卻不能這樣做,說到底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知道我的一舉一動天天被人盯著是什麽感覺嗎?”

連質問都是冷靜的,語氣沒有強烈的起伏,就好像只是在簡單的討論今天的天氣。

往前不曾明說的矛盾被挑明,牧行之啞口無言。

黃芩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沒過一會兒,旁邊的床微微動一下,而後是門拉開的聲音,房間裏只剩下一個人。

黃芩睜著眼睛,再次推演計劃。

婚契在近距離內無法精準定位,她故意玩一場游戲,讓牧行之先受到驚嚇,再體驗一下失而覆得的感覺,從而放松他的警惕。

原先擬定的人選是榴風,但學了很久都不夠像她,風伶香主動跳出來,反倒讓她有了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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